第680章 都在等待

离开皇城之后,姜离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天璇的府邸,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姜氏的族地。

一处处宅邸错落有序地占据了大约百分之五面积的上城区,靠近中央的位置甚至可以看到一座座宫殿。

在神都,只有两个地方有宫殿,一是皇城,二就是姜氏的族地。

这样的规制,就是姜氏的牌面。

也正是因为宫殿的存在,才让姜氏的族地在人走楼空之后无人敢占据。否则就算是姜氏主家还可能回来,也难免会有人会起贼心。

昔日的族地在过了四年之后,已是显露出荒凉,不少的宅邸高墙上都可以见到肆意长出的藤蔓等植物。

姜离一路走过,直到接近了中央区域,才听到人声。

那是昨日才抵达神都的姜氏族人,由族老带着从祖地而来。此前,虽然族老他们早就已经从雍州祖地出发,并且通知神都姜氏回返,但实际上,他们一直都是在路上。

直到姜司空成功权倾朝野,这些姜氏族人才在玉衡长老的护持下回到神都。

姜离来到其中一座宫殿前,放出一丝气机。

眼前的宫殿庄严肃重,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看外形和姜氏祖地的烈山殿近乎一样。

它也是烈山殿,神都姜氏主家的烈山殿。

每年姜氏主家都会在此处祭祖,姜氏的家主也会在前殿接见分家的主事人,可以说是姜氏的重地。再加上姜氏主家的高层都被有开府之权的家主赋予了官职,整个姜氏如同一个小朝廷,说这烈山殿是小紫微殿也不过分。

姜离放出气机不久,就有老者自殿中快步走出,对着姜离就是恭恭敬敬行了礼,“见过家主。”

正是从祖地回来的族老。

“族老不光是抢了下人的工作,还兼职了迎客啊。”姜离看着老者,笑着调侃道。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衫,细微处可见灰尘,显然此前曾动手打扫屋舍,甚至刚刚放下手来。毕竟都四年了,又不是洞天福地,没法维持阵法,自然会有不少积灰。

族老哈哈笑道:“老骨头动一下也好,免得生锈了。而且族里跟着回来的也就十多人,想要尽快清扫烈山殿和其他的副殿可不是容易事。”

族老看起来红光满面,精神状态不下于年轻人,显然是姜氏的再度伟大让他很是振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前方引路,带着姜离入殿,“老夫已经派庆忌传书,让祖地那边尽快来人了,最迟一个月,族地这边就又能热闹起来了。”

“还有吕忘机和姜炀那些小崽子,他们参与了平定太平教这一战,都立有功劳,可名正言顺地由家主你征辟为官,或是送入军中谋一职。我姜氏破而后立,又东山再起了。”

说到兴头处,族老的笑容是怎么都掩不住。

“对了对了,还得收拾好家主的府邸,好让家主入住才行。”

“这个不忙,我如今和师父一起住,方便就近侍奉,”姜离阻止道,“而且刚当上司空就迫不及待地离开,未免显得凉薄。”

开玩笑,那边有天璇和公孙青玥师徒俩,这边有什么。

姜离是昏了头了,才会搬到这边来。

“家主所言有理,刚起势就离开,未免有见利之嫌。”

族老皱着眉头,道:“而且,如此也会让公孙家那边猜忌。那便委屈家主了,再等一段时间了。”

“不委屈不委屈。”姜离连连摆手道。

族老还以为姜离以姜氏家主之尊给天璇鞍前马后的,还要被人说是吃软饭的赘婿有多委屈,他却是不知姜离有多爽。

这样的委屈,有多少来多少。

“还有一事,家主,扬州朱晦庵来访,已是等了半个时辰了。”族老又说道。

说着,他带着姜离过了烈山殿的主殿,来到偏殿的一处会客室内。

已经清理好的室内,朱晦庵正坐着客座的太师椅,见到姜离到来,当即起身,行礼道:“姜司空,久违了。”

姜离目光微动,还礼道:“久违了,晦庵先生。”

说着,他示意族老先走,然后主动来到主座坐下。

朱晦庵也不客套,再度入座。

姜离看着朱晦庵,含笑道:“晦庵先生当真是料事如神,竟能猜到孤会先来姜氏族地。”

从“我”的自称到“孤”,已是相当丝滑。姜离的适应力向来是很强的,已经能稳稳拿捏住三公和姜氏家主的调子。

不过在朱晦庵看来,姜离虽然已是称孤道寡,但他对如今的权位却不似太过放在心上。

“实际上,昨日司空大败阴律司,姜氏之人入神都时,朱某就已经跟着来此处看过,只是不见司空前来。”

朱晦庵道:“今日司空上朝,朱某判断司空该来了,便先一步拜访,等候司空,只是朱某依旧料算有误,猜测的时间比司空实际到来的时间早了不少。”

“司空···似乎并不在意姜氏的权力。”

若是按照正常的时间,姜离应该是早两刻钟前来。如今他姜离权倾朝野,朝堂上的对立方都是暂时偃旗息鼓,朝会自然不会拖沓,哪怕算是和风满楼会面的时间,也不该差两刻钟。

能差这么多,只能说明这些权力实际上在姜离心中占不了多少位置。

他虽然一手促成了姜氏的东山再起,可看他的样子,并无再进一步的意思。

这对于朱晦庵来说,可不算是好消息。

“相较于权力,孤还是更倾向于伟力归于自身,”姜离笑道,“如今孤正处于精进期,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可以在闲暇时间玩玩,调剂一下心情,不宜太过用心。等到孤成了三品,无需多争,权力自会送上门来。”

朱晦庵暗道果然,心中的猜想得以证实,却无颓丧之意。

只听他道:“但是有势力相助,有权力降服,实力的精进也更为快捷。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无需司空亲自动手,交给下面人便是。”

朱晦庵并没有想着改变姜离的意志,让他转变赛道开始争权。他又不是姜离的长辈,甚至关系未必多近,可不够资格教导姜离。

所以,朱晦庵换了个说法,说到势力的好处,说到权力的便捷。

“世间俗事,便是如当世至强也难以避免,若是有人效劳,也能让司空得一清净。”朱晦庵接着道。

“哦?”

姜离露出一丝饶有兴趣之色,“比如晦庵先生?”

“比如在下。”朱晦庵点头道。

用文雅的话来说,这是毛遂自荐,打算在姜离这边谋一进身之阶。

直白点,那就是司空若不弃,愿为司空马仔了。

朱晦庵虽为儒门中人,可看这说话的能力,倒是颇有古代名家或者纵横家之风。

能够以四品强者、世家之主的地位说出这样伏低姿态的话来,倒是让姜离刷新了印象。须知初见之时,朱晦庵可是一派高深之相,犹如渊渟岳峙。

而现在,他固然气度依旧,但已是开始将自己放在姜离下位。

能屈能伸,厉害。

很多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能屈能伸,但等到功成名就,心境已是全然不同,想要再如过去般伏低,已是难矣。朱晦庵明明未曾经受打压,在没有外来压力的情况下干脆地放低姿态,不说其能力,这心境已是称得上一个厉害了。

姜离闻言,沉思少顷,抚掌道:“善。”

话音落下,朱晦庵就是长身而起,向着姜离就要行大礼,“朱晦庵拜见司空。”

“无需多礼。”

姜离自然不会让朱晦庵唱独角戏,很是配合地起身扶住他,道:“今后,就有劳先生了。”

朱晦庵连道“不敢当”,二人再度坐下。

只是这一次,已是多出了一些自己人的意思。

朱晦庵刚刚投效,自然是要做表现,当即说道:“不瞒司空,之前与在下同盟,欲要改变大周的同道中人,就有墨门谈无为。此人长时间行走九州,接触百姓,对于大周如今之时局也是深为不认同,虽为墨者,但与在下倒是颇有知己之情。”

“只是就连我,也想不到谈无为会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接触佛国,甚至暗中成为了佛国的白莲圣母菩萨。”

果然是她。

姜离心中早有猜测,如今得到证实,对于谈无为也有了一分新的了解。

多年来以五品境界示人,很多人都以为这位墨门的高层是因为自身已经达到上限,无力承受更高一品的五浊恶世压力,没想到她不是晋升不了,而是晋升的道果难以示人。

无生老母道果,佛国的白莲圣母菩萨,这样的身份要是暴露出来,那是必死无疑。

而谈无为她何止是能晋升四品,如今更是晋升三品了。

“依你之见,谈无为接下来会怎么做?”姜离问计。

朱晦庵早有腹案,当即回道:“谈无为此人有改变天下之心,她皈依佛国不是因为认同佛国,而是要借佛国之能晋升,借佛国之力来实行自身之目的。以她的心机城府,定会以自身在九州的经营为理由,成为佛国东传佛法的先锋。”

“此前佛国虽有接收信徒,但力度远远不及太平教,不见三品现身,十有八九就是在等待谈无为晋升。”

“如今梁州经历大难,人口短缺,既有天灾和瘟疫之余祸,又有太学之人插手,非是善地。谈无为应该会放弃梁州,着手雍州,先行经营传教,扎下根来。”

“她想来软的?”姜离扬眉。

雍州经历过百年前的大乘教之乱,对于佛国应该也是有戒心的,加上雍州民风剽悍,来硬的可能不行,来软的倒是一个良策。

然而,软的怕硬的,扎根经营得再好,一把屠刀斩下来,该没还是得没。

毁灭总比创造容易。

如今大周虽然开始走下坡路了,但有长公主和姜离稳住局面,行点屠夫手段还是没问题的。

“暂行经营,以待良机,”朱晦庵回道,“她应该会等太学这边掣肘司空。谈无为知道,太学祭酒实际上是最希望下一代天子出现的人。”

“天子道果?”姜离问道。

所谓的下一代天子,自然不是空有天子之身份而无天子道果的人。

“是,太学祭酒正是大周体制的第一推崇者,而司空权力越大,就越不利于天子道果归来,毕竟现在朝中很多人都知道,司空和长驸马称兄道弟。”朱晦庵直接卖了自己的老师。

好家伙,都成众所周知的潜在常识了。

姜离有些牙疼。

他和风氏的人称兄道弟,那么和大尊暗中勾结,加固封印,不让天子道果回归,那也是可能的,对吧?

姜离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好大哥在搅屎,但他已经可以确认,太学祭酒迟早会想办法破开封印。并且,大尊不光不会加固封印,反而会暗中放水。

朱晦庵则是接着道:“天子被封印之前,揭露了天子道果之弊端,为在场众人所知。墨门矩子知晓此事之后,回去和墨门高层商量,以致于谈无为知晓,而谈无为则是以这一消息为筹码,从在下这里得知了太学祭酒的立场。”

姜离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谈无为的想法。

“她在等孤和太学祭酒反目。”姜离确认道。

朱晦庵接道:“太学祭酒则是在等司空和朝中的大皇子、二皇子两派对立,只要二人中有人晋升四品,就是对立之时。而大皇子、二皇子这两方,乃至于孟家以及仙后,在等佛国全面入侵,司空和公孙家主迎战。”

至少对于仙后来说,她要先解决佛国的观世音,才会进行晋升,顺带让大皇子这边吸引火力。

然后佛国那边又在等太学祭酒和姜离的矛盾。

姜离:“······”

一个理论上的闭环出现了。

“多方都在等待,等待另一方动手,却不知另一方也在等待,”朱晦庵捋须笑道,“所以,我们也只需要等待,时间是站在司空这一边的。”

姜离笑,欣然道:“孤得先生,实乃孤之大幸。”

(本章完)

第681章 此中必有蹊跷

时间是站在姜离这边的。

他就如同旭日东升,正是其道大光之时,上升空间远比敌人要大。

反观敌方,基本上不是老头老太,就是桎梏于瓶颈,少数如谈无为那般刚刚晋升新的境界,论精进速度也该是不及姜离的。

唯一可虑的,应该就只有天君了。天君和太白真君联手,斩了苍天化身,在让苍天有损之余,也让自身在夺天之道上有所精进。他现在隐遁,一是为了疗伤,二则是消化所得,精进境界。

不过,苍天化身被斩,未必不是天在故意,且姜离现在理论上最不怕的就是天君这个至强者了。

苍天化身没了,那就只有姜离这个载体,姜离完全可以摇苍天过来借力打人。哪怕苍天有损,逼退天君还是没问题的。

天君对姜离这一方有威胁,对姜离,暂时来说不算是威胁。

年轻人姜离完全可以发育一波,然后不讲武德地殴打一群老登。

且从局势上来看,也是完全能让姜离安稳一段时间。各方人士突然搞起了闭环,天君隐遁,反倒让这一年来反复奔波的姜离有了休息的机会。

‘这个局势来得是如此的美妙,于我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不,未必是天赐,也可能是天君有意促成的。这一位经营各方,佛国、朝廷都有他的棋子,说不定就是因为他的活动才会有现在的局势。他在为自己争取疗伤的时间。’

‘这是否代表着,天君认为自己的伤势严重到难以干涉时局,所以就让局势稳一稳?’

‘罢了,无论如何,于我都是有利的。’

心中一时间闪过无数思绪,却不影响姜离和朱晦庵上演一波君臣奏对。

从结果上看,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可谓是双赢。

朱晦庵离去之时,虽然还是一派平静,但从细微之处看,却是能发现这位四品强者心境不太平稳,显然是今日发生之事令他心神大动,久久难以平复。

而对于姜离来说······

‘一个任劳任怨的帕鲁到手了。’姜离微微一笑。

朱晦庵说的道理,姜离又岂会不知。

姜离固然不怎么在意权势,但纵观他这一路来的所为,可以发现他一直在有意收拢权力,来为自己服务。之所以会做出被朱晦庵说服的样子,只是为让他能够安心地、主动地归附罢了。

朱晦庵其实和那些历史上的谋士、名臣很像,讲究的是一个良臣择主。姜离不能主动去让他臣服,而是要他自己过来归附。

姜离招人,那就像是员工为老板打工。

人主动归附,更像是为自己的梦想奋斗。

后者肯定要比前者要努力。

且姜离这个不在意权势的人设也是相当合朱晦庵心意,这样的主上会更放权,才方便朱晦庵实行自身的抱负。

‘只要洞悉一个人的执念,就能引导他前进的方向,朱晦庵固然多智,但他的执念太过明显了。’

姜离这般想着,轻轻合拢五指,像是抓住一个人的思想,将其掌握在手心。

‘有朱晦庵在,我也可以将心思更多地放在修行上。’

想到修行,姜离就想回去了。

现在局势进入难得的平稳期,没有妖魔外道给姜离降伏,他想要精进实力,除了苦修以外,就只有棒打老妖精和纸老虎了。

这般想着,姜离突然有点无奈。

真的不是他好色,实在是现实如此,想要精进实力,这是最佳且最快捷的方法。

“无奈啊。”

姜离一声轻叹,起身出了偏殿,和族老打了个招呼,就回去找师傅和师姐了。

他向来都是个适应力极强的人,无论是适应身份的变化,还是适应修行方式的奇葩。生活本就是如此,无法反抗,那就只能闭上眼睛享受了。

······

······

另一边,天璇的府邸。

偌大的府邸中,庭院园林、亭台楼阁被摧毁了大半,都是当日阴律司进犯时留下的痕迹。好在天璇的玉楼没被毁,倒是让她和公孙青玥二人不用担心住所。

至于姜离,他随便找个屋子打坐就可以了。能够在这样的岁数晋升四品,并且无论是功力还是招法都可谓出神入化,已是能够猜测姜离对修行的刻苦了。

他对于这些一向是没什么所谓的。

这是对外的说法。

至于对内,当然是住一起了。

在姜离和朱晦庵上演一波良臣遇主的同时,天璇也在会见一位客人。

——鼎湖派的玉衡长老。

玉衡长老护送姜氏的一行人入神都之后,自然是要找天璇汇报情况的。

此时,玉楼的厅堂中,天璇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白色宫裙,带着面纱,坐在主座。

“玉衡师弟的意思,是自从你坐镇姜氏祖地之后,就不见任何敌人来犯,明暗都没有?”天璇带着一丝疑色,问道。

玉衡长老就坐在左首下第一位,穿着朴素的长袍,膝上横着常年不放的佩剑,听到天璇的询问之后,轻轻点头,然后道:“可有什么蹊跷?”

“自然是有的,”天璇凝声道,“师弟不知,那佛国的文殊师利就是姜氏的人,姜氏主家当年明面上迁居海外,实际上却有一批人前往了佛国。雍州毗邻佛国,若姜氏主家当真有心对付姜氏祖地的人,便是有师弟坐镇,也不该不见任何敌人来犯。”

玉衡长老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雍州是内陆西北之地,要是从海外去到雍州,需要横跨大半个神州才行。想要纠集人手去进犯姜氏祖地,那是有不小难度的。

可佛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也就是说,此中必有蹊跷。

天璇想到这里,立即说道:“师弟,有劳你在这段时间里坐镇姜氏的族地,保护姜氏之人了。如今姜离上位,姜氏的其余人很快就会迁移到神都,届时就算对方有什么算计,在本宫的眼皮底下也成不了气候。”

说到这里,天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本该由姜离来坐镇姜氏族地的,但是姜离······”

她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玉衡长老自然是懂的。

姜离如今势大,需要天璇看着他,免得他行将踏错,或者受了他人的蛊惑,走上歧途。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在思想上滑坡,需要长辈的指引。

并且,把姜离看着,也能让姬氏和公孙家的族人们都安心点,免得担心姜司空哪一天当真是篡位了。

所以于情于理,天璇都得把姜离带在身旁,传道授业,时刻教导。

玉衡长老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想到了自己那个至今还不见踪影的徒弟风紫阳。做师傅的,总是要在这方面多费心思。

自己那个徒弟失踪至今,开阳的徒弟更是坑了他一个大的,加上云九夜已经凉了,鼎湖派这一代可就指望剩下那三个领军了。姜离作为其中最有出息的崽,自然要倍加注意。

“我立即就回去。”

玉衡长老是个干脆之人,虽然还想多见见天璇,但想到此事的重要性,还是立即就要去姜氏族地坐镇。

“辛苦师弟了。”天璇道。

她起身相送,看着玉衡长老离去后,回去坐下,摘下面纱,似是有些放松般倚靠着。

“玉衡师叔走了。”

公孙青玥鬼魅般冒出来,幽幽道:“给他找了件差事,也免得他打扰你那好徒弟尽孝了是吧。”

“小浪蹄子,也好意思说为师,是谁恨不得腻在逆徒的身上,像根藤蔓似的。”天璇翻了个美丽的白眼,嗔道。

“我那是为了修行。”公孙青玥振振有词。

她的五品道果·瑶姬乃是来自于姜氏,瑶姬本人更是炎帝之女。公孙青玥通过切身体会姜某人的体质,用《形坟》构筑对应的符箓法身,向着瑶姬本人贴合,以此来推动道果的融合。

甚至于,还能裨益自身的旱神掌修为。

只是这到底有几分是为了修行,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她和姜离确定关系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个月的关系,正处于食髓知味的时候,自是贪恋闺中之事。

休说是公孙青玥了,就连天璇,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且比起公孙青玥来,天璇在初次之后就许久没和姜离亲近,最近关系终于摆到明面上,那自然是怎么放肆怎么来,看得公孙青玥都面红耳赤的。

只能说,这师徒二人半斤八两。

当然在明面上,天璇也是相当地有理由。

“为师也是为了修行。”天璇淡定自若地道。

太阴太阳,阴阳循环,实乃天地大道,说是修行,没意见吧?

“而且,让玉衡师弟坐镇姜氏族地,也是有理由的。”

天璇伸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公孙青玥,“梁州传来消息,前梁州刺史萧西涯逃走了,据当时的守城士兵所言,是一个骑虎道人带走了萧西涯。”

公孙青玥接过玉简,查看后,疑道:“带萧西涯作甚?他是地祇,离开了梁州,也就是身体强壮的普通人。”

“因为他是地祇,而申侯道人手上有打神鞭,”天璇淡淡道,“两者的相通之处,也就只有神属道果和打神鞭的关联了。然后你再想想,现在哪里地祇最多,要高品级的。”

哪里?

公孙青玥目光一口,脱口而出:“姜氏祖地。”

姜氏祖地里,可有好些曾经担任一方大员又被迫离开神域的地祇啊。

一共七千字。

样衰了,缺三千字。

明天再更七千吧。

另外,本书距离完结还远,是我没说清楚,让书友误会了。

之所以现在就写设定,一是因为灵感来了,二则是扑街作者写完一本就得接着一本,不可能等到完本后再构思新书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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