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臣齐昆,谨遵圣谕!

盐院衙门

贾珩与黛玉二人落座,黛玉坐在林如海身旁,时而夹起菜肴,给自家父亲碗里放着,显然心情不错,倒也不怎么偷看贾珩。

显然将贾珩先前的叮嘱放在了心上。

三人用罢饭菜,品茗叙话。

林如海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年,大笑道:“子钰,先前已打发了人去相请齐阁老,齐阁老已经答应相见,等晚一些,见上一面。”

齐昆目前住在驿馆之中,因为贾珩要避讳盐商耳目,就不好登门拜访。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我等会儿在轩室等他。”

说来也巧,正在这时,果然外间的老仆来报,内阁大学士齐昆来了。

黛玉将一泓清水的明眸收将过来,盈盈起得身来,心头仍沉浸在方才的欣喜与甜蜜中,轻声道:“爹爹,你和珩大哥会客,我先回房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家女儿眉眼间的喜色从何而来,但仍是面带慈和笑意,道:“玉儿去罢。”

贾珩朝黛玉点了点头,给少女使了一个眼色……等回头找你。

黛玉读懂了贾珩的意思,芳心却生出一股羞臊,这她爹还在一旁看着……再不敢多待,在紫鹃以及袭人的陪同下,返回厢房。

贾珩望向黛玉离去的背影,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掩藏而下,盯着茶盅上荡起的涟漪,心头不由陷入思索。

可以想见,黛玉会比之前那种若即若离麻烦几分,亲之前,他还能忽冷忽热地吊着,亲之后,与黛玉渐渐进入热恋期,势必要接受林怼怼的洗礼。

至于黛玉的性格,他觉得不会改变,如果改变,也就不是黛玉了,但磨合之后的改观还是有着。

但不同于宝钗,黛玉有些恋爱脑,用情太深,上头起来,一个弄不好,不好收场。

正这般想着,外间仆人禀告,内阁大学士齐昆领着扈从已经登门,林如海连忙去迎接。

至于贾珩,则是先一步前往轩室等候,品着香茗等候。

不大一会儿,齐昆与林如海寒暄着进入轩室,看向那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如渊,静静品茗的少年。

贾珩放下茶盅,看向齐昆,拱手一礼道:“齐阁老,京中一别,风采更甚往昔了。”

齐昆打量着对面的少年,也还了一礼,道:“永宁伯也是愈发英姿勃发。”

林如海笑道:“子钰来扬州也才几天,先前惦念军机枢密,都在江北大营整军。”

几人寒暄着,落座下来,开始叙话。

贾珩沉吟片刻,没有如面对水裕一般先期试探,而是直接开口道:“齐阁老,有上谕。”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份奏本。

齐昆闻言,心头一震,连忙离座起身,见礼道:“臣齐昆恭请圣安。”

因为是密谕,是给本人,林如海在一旁错愕了下,倒没有跪下见礼,而是朝神京方向拱手,然后旁观着贾珩与齐昆谋事,心头微讶。

不是好好商量吗?怎么请出了圣谕?

“圣躬安。”贾珩朗声说着,念诵着其上文字,道:“扬州盐务,迁延日久,与国事有弊无利,今军机大臣,永宁伯贾珩南下扬州,主察盐务弊案以及革新创制之事,唯望齐卿与永宁伯多加协商,绸缪试行革新盐法,殷丰朝廷国库,钦此。”

齐昆闻言,面色变幻,拱手道:“臣齐昆,谨遵圣谕。”

贾珩道:“齐大人,这是一封密谕,盐法革新一事,表面仍由齐大人负责,贾某主要肃清积弊。”

他根本不想试探,直接先声夺人,而且有一个计划也需要齐昆帮忙。

齐昆这时接过奏疏,阅览着其上文字,语气不无欣然,问道:“圣上这是决心废纲盐之法了。”

他早有此意,彼等盐商、勋戚侵吞盐利,不得不无整饬。

贾珩道:“盐税之利,沦落于奸商滑吏之手,先前齐阁老前脚派人查两淮运司历年结余税银,后脚盐运司一场大火,账簿文牍化为灰灰,圣上龙颜震怒,以为必有奸弊,同时,对彼等之斑斑劣迹,深恶痛绝。”

齐昆面色微顿,目光看向对面一脸庄肃之色少年,问道:“未知永宁伯有何高见?”

他这是办事不力,被京中的天子换人了。

“此事还离不得齐大人绸缪,不论以何法大行于世,而专商引岸之制,行将朽木,已至废黜之日。”贾珩在取得事情主导权之后,反而对齐昆的态度温和许多。

本来还想让齐昆在前面吸引盐商的注意力,但因为盐商的妥协,又起了一些变化。

齐昆道:“专商引岸之制难以为继,那不如如以前明开中之法,系边事、盐事于一体,双管齐下,政务相佐。”

林如海见着这一幕,默然不语。

“开中法行至近日,如不募民在边疆进行商屯,商贾见无利可图,岂会云集响应?况且北境近年以来连年大旱,流民遍地,岂得屯田?”贾珩问道。

齐昆道:“但这些总有法子可想,眼下确实迫在眉睫。”

贾珩笑了笑,道:“齐阁老,先不论这些,不管是以何法,彼等敲髓吸骨的国之蠹虫,都要清扫一空。”

盐业国营有一个被当下士林诟病的地方,国家垄断,与民争利,既然必定与齐昆有着分歧,那么就暂时不提出来,慢慢使其接受。

齐昆闻言,也没有追问,而是沉吟片刻,转而问及另外道:“永宁伯也要查运司亏空?”

贾珩却目光平静地看向齐昆,反问道:“先前,齐阁老不是如此?”

齐昆面色一肃,说道:“运司迭年亏空,数目巨大,但这些盐商行盐诸省、府、州县,牵涉众多,积重难返,现在彼等又对盐法革新阻挠重重。”

神京方面派永宁伯来此察纠奸弊,想来也是为了应对盐运司案牍库失火一事,这件案子,他的确查不了,此非朝廷锦衣介入不可。

正好,气象更始,辞旧迎新,待抱残守缺的扬州盐商清扫之后,才能大行盐政新法。

事实上,如果是贾珩在年初过来,齐昆甚至还会心生反感,但经过与一众盐商心力憔悴的斗智斗勇后,已经改变了想法,现在只想早些打开局面,以完盐法革新,重回神京。

贾珩道:“圣上就是知晓此事棘手,所以才派我过来督问此事。”

这些事情还是要和齐昆诉说的,唯有如此,才能让其配合、策应行动。

齐昆闻言,眉头凝了凝,问道:“永宁伯有何筹划?”

眼前少年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在京城之中就查过不少棘手的案子。

贾珩沉声道:“齐大人先行与那些盐商扯皮,待过一段时日,待锦衣那边儿有着进展,齐大人可以先前运司失火一案威胁盐商,向锦衣求援,试探他们的动向。”

关于盐商与女真可能存在勾结情事,这些还没有具体的证据,等有了实证,那时,就是另一层面的问题,但这些还不能与齐昆透露。

齐昆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贾珩转而问道:“先前户部倒卖官粮的案子,齐阁老审讯到哪一步了?”

齐昆面色阴沉了一些,道:“此案经过讯问,潘汝锡并不知情,其孙潘向东伙同户部侍郎钱树文、仓场侍郎匡世升,并一干户部属吏所谋,此间卷宗,鞠问辞供详备,正要发往神京。”

“圣上明言,于此案彻查到底,不枉不纵。”贾珩颔首说道,道:“而今,盐务积弊除旧迎新,朝廷上下,泰半目光瞩集扬州,此外齐大人还要与我唱一出双簧。”

“哦?”齐昆诧异问道。

贾珩缓缓道出,听的齐昆时而凝眉,时而舒展,道:“如此一来,彼等以我等争执不休,或起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齐党与贾珩不睦,天下皆知。

“正是此意。”贾珩道。

两人议着细节,而后齐昆出言告辞,贾珩目送着林如海将齐昆送出盐院,放下茶盅,眺望着外间的雨雾出神。

“大人。”伴随着一道沉稳的声音,锦衣府北镇抚使刘积贤,从外间大步进入轩室,向那身形昂藏,负手而立的少年抱拳道。

贾珩转过身来,看向刘积贤,问道:“又有什么进展?”

当从陈潇口中得知女真潜入扬州境内以后,他就让刘积贤派人调查相关女真敌寇以及金沙帮的消息。

刘积贤低声道:“女真人潜藏无影,卑职秉承着不打草惊蛇的策略,只能暗中打探,目前仍未寻到落脚之处,但是金沙帮的消息倒是摸清了一些。”

贾珩看向刘积贤,静待其言。

“崇明沙那帮走私的金沙帮,人数不少,大约有三四千人,他们船工、水手众多,漂泊海上,无固定匪巢,这些年做着走私的生意,官府缉私不力,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势大了许多。”刘积贤道。

沿海走私猖獗,这等拥船漂泊的海寇,以为有强盛的经济实力,就可以豢养打手以及船工,而三四千人的数量,甚至可以做出很多大事了。

其实,这也是多铎想让金沙帮在淮扬等地更大声势的缘故,从南方搞乱陈汉,东南一乱,汉廷税源不稳,雪上加霜。

贾珩眉头皱了皱,目中冷色翻涌,道:“这么多人?沿海水师,卫所、巡检这些年都是做什么,怎么能纵容彼等聚盗成如今之势?”

刘积贤道:“都督,海防废弛已久,不是一日两日,不少官军的战船甚至不如那些走私贩私的快,都督如欲剿灭海盗,单独靠着沿海卫所、水师,所能有限,江宁府内有战船,江南大营也尚有一万水师驻守。”

“既是如此,要去一趟金陵了。”贾珩沉声道。

“火炮之器呢?可有消息传来?”贾珩问道。

刘积贤道:“据濠镜那边儿说,那些红毛鬼初始不愿提供火炮炮管技术,但得知是大人主事,又说可以引进匠工,帮着我大汉造炮,但需要和大人面谈。”

贾珩当初给赵毅以及军器监的徐庭业的命令是购置火炮,学习技术,最好引进生产线,前者还好说,购置少量火炮,问题不大,但后者其实就很有难度了,需要招募匠师。

而这一切,引起了濠镜的一位来自葡萄牙贵族官员,也是当地总督的注意,后来听闻是大汉永宁伯,掌握军机的贵族,就想要与贾珩谈谈。

目的无非是海贸通商,以及确立葡萄牙在濠镜的租借地位。

在前明嘉靖年间,葡萄牙人事贿赂贿赂广东当地的官员,而后陈汉立国,忙于南征北战,以及打击残明势力,顾不得濠镜,这些葡萄牙人逐渐聚居在濠镜,窃据汉土。

再之后,葡萄牙海战打败了荷兰,到现在问题又日渐复杂化。

贾珩皱了皱眉,一时间觉得其中牵涉众多,面色微顿,低声道:“等这边儿的事儿忙过之后,我亲自过去一趟。”

真是千头万绪,因扬州盐务之事而来,但还有一堆事要处置,相比之下,整饬盐务要简单许多。

两人正说着话,林如海也从外间而来,进入轩室之中,见到正在叙话的二人,问道:“子钰,在谈事?”

贾珩笑了笑,问道:“已经谈完了,姑父,人送走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落座下来,说道:“人送走了,齐阁老明天打算去盐场一趟,我也过去随行。”

贾珩想了想,叮嘱道:“那姑父多带一些护卫,我拨付给姑父一百锦衣缇骑暗中保护姑父。”

林如海笑了笑,轻声道:“这个倒不必,盐院也有盐丁相随护送,路上也没什么危险。”

贾珩轻声道:“姑父不要推辞了,对那些人不得不防。”

林如海见此,也不好推辞,只能默默接受着这番好意。

之后,贾珩又与林如海说了几句话,然后也不多言,离了轩室,来到黛玉房里。

此刻,天色未至深夜,时辰还是戌时,雨夜凄迷,廊檐之下的灯笼随着夏风摇曳不停,晕下一圈圈彤彤如火的灯影。

黛玉坐在里厢,正在与鸳鸯下着围棋。

少女此刻一身水蓝缎面竹叶梅花刺绣圆领袍白色绣花马面裙,两个人隔着一方棋坪,相对而坐,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灯火彤彤而映。

鸳鸯一身水荷色长裙,头上梳着辫子,手中捏着棋子,白腻如雪的鸭蛋脸面,几个雀斑无减清丽不说,还见着几分俏皮。

“大爷过来了?”紫鹃连忙唤了一声,脸上笑意盈盈。

正在下棋的两人,都是放下棋子,抬眸看向那青衫直裰的少年,黛玉柳眉星眼之中,见着一抹羞嗔之意。

在这一刻,群钗环视,珠辉玉丽,贾珩与谁都没有对视,而是目光落在围棋棋坪上,问道:“你们两个下围棋呢?”

鸳鸯清丽眉眼笑意盈盈地看向那少年,问道:“林姑娘刚吃罢饭,下了两盘棋,大爷过来给林姑娘讲着故事?”

贾珩这几天都会回来给黛玉将这讲着话本,而鸳鸯几个丫鬟,有时也会旁听,听着那少年讲着一个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不是,就是过来看看。”贾珩点了点头,落座下来,从紫鹃手中接过茶盅。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熠熠流波,定定看向那少年,芳心一时间有些羞,轻声问道:“珩大哥见完客了?”

“嗯,见过了,敲定了一些事儿,别的也没什么。”贾珩凝眸,目光温润地看向眉眼精致如画的少女,轻声道:“明天去江北大营,将一些手尾处置一些,等后天咱们就去金陵。”

扬州离金陵也很近,不多一会儿都能到达。

本来,他是想与黛玉顺势腻一会儿的,方才还不觉,可事后回味起来……真的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鸳鸯也在,他再是脸大,也不好当着鸳鸯的面去与黛玉亲昵。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明澈闪烁,恍若倒映出人影一般,掩嘴轻笑道:“好呀,金陵那边儿也是祖宅。”

贾珩点了点头,道:“妹妹放心,我已经先行布置好了,先将消息提前放出去。”

明天去江北大营就会提及此事,想来暗中之人也会有所动作。

这时,鸳鸯盈盈起得身来,微笑地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大爷和林姑娘说话,我去给林姑娘准备热水。”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笑意明媚的鸳鸯,对上那柔润依恋的目光,轻声道:“去罢。”

自来扬州,也有段日子没与鸳鸯腻在一起了。

待鸳鸯离去,紫鹃也与雪雁使了个眼色,一时间袭人也出了厢房,其实是紫鹃在外放着风。

一时间,厢房之中就剩下贾珩与黛玉二人。

贾珩落座下来,落座在黛玉身旁,拉过黛玉的素手,凑在少女耳畔低声道:“妹妹,想我了没有。”

其实在扬州盐院衙门颇有一些不方便,虽然林如海没事儿不会进自家女儿的闺房,但如真是瞧见了,他估计会被乱棍打出盐院衙门。

我拿伱当亲戚和好友,你怎么下得去手?!

自家纤纤小手落在那少年掌中,黛玉娇躯轻颤,连忙垂下螓首,一张白玉无暇的脸颊染绯,绮丽明艳,如霞晕红,抿着莹润闪光的粉唇,完全不应。

贾珩凝眸看向少女娇小玲珑的耳垂上的翡翠耳钉,没话找话问道:“妹妹,这耳钉挺漂亮的,从哪儿买的?”

黛玉蛾眉之下,星眸眸光楚楚动人,玉颜羞红成霞,偷瞧了一眼那少年,一手攥着手帕,低声道:“是紫鹃买的。”

怎么好端端问着她这些?

但心底却有几分与以往接触不同的体验,也说不出什么,念及往日那开口闭口都是天下苍生的少年,忽而问着你带着什么首饰,心头觉得荒谬之余,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蜜和欢喜。

其实,这个叫反差……

不仅男人喜欢反差,女人亦然。

贾珩握着黛玉的素手,纤纤柔荑,滑腻娇嫩,轻声问道:“妹妹在府上时候,所戴首饰都是自己挑选吗?”

“嗯,也不全是,在府里时候,都多是买什么就戴什么,我平时也不怎么挑首饰。”黛玉似乎习惯了这种状态,声音渐渐镇定下来,只是芳心仍有几许娇羞。

贾珩从怀中取出,轻轻展开红布。

“这?”黛玉惊讶地看向少年拿起一个簪子,不明所以。

贾珩看向那张清丽如画的脸蛋儿,轻声道:“想着送一件东西,但也不知送妹妹什么才好,就这个吧,妹妹每天早上梳妆的时候能看到。”

原是想送着戒指,但记得好像给宝钗送过了,宝钗平时也有带着,手镯也不行,给鸳鸯送过,两人下着棋时,不定会出现这一幕场景。

黛玉惊讶道:“咦,鸳鸯姐姐这手镯好漂亮,好像与我的同款?”

所以,这些都是潜在的雷。

手镯、戒指、簪子、耳环,香囊,还有什么来着,可送的东西就这几样。

黛玉看着那个簪子,目光盈盈如水,芳心甜蜜不胜,低声道:“珩大哥以往送过,怎么又送我东西?”

“上次是生儿礼,这次是不一样的。”贾珩低声说着,忽而附耳在黛玉耳畔说道:“定情之物。”

黛玉闻言,娇躯轻颤,目光微动,心中只是回想着四个字,定情之物?

“我来给妹妹戴上吧。”贾珩轻声说着,拿起簪子。

“嗯。”黛玉柔声说道,微微垂下螓首,目光不由循上,只见圆领锦袍的白领与那脖颈交相辉映,而光洁的下巴在灯火下,橘黄柔和。

贾珩拿起簪子,别入黛玉的云髻,旋即端详看向明洁额头之下,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那双似杨柳舒卷的罥烟眉之下,星眸粲然明亮,一如迢迢星河。

肌肤胜雪,几乎是不见一丝瑕疵,粉唇莹润泛光,唯一可能存在问题,就是线条有些清削,可能不够丰润,此许是娇羞,微微侧过脸去。

贾珩道:“我拿一面镜子给妹妹看看。”

黛玉“嗯”地应了一声,眸光盈盈如水地看着那少年,从梳妆台前拿过一面镜子,递将过来。

黛玉垂眸看去,只见镜中那少女云髻之间,发簪垂落的薄翼蝴蝶轻轻荡漾而起,似每一次都撩动着已经波澜暗生的心湖。

“珩大哥,唔~”黛玉玉容嗔喜交加,抬起盈盈如水的清眸,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暗影欺近,唇瓣又是被再次噙住。

黛玉微微闭上星眸,而手中的镜子也贴心地被少年拿过,不至落在地上。

过来一小会儿,黛玉细气微微,玉颜晕红,已是无力依偎在少年肩上,颤声道:“珩大哥,怎么又……”

一言不合就…感觉完全有些招架不住,可她也不知怎么了,明明觉得一直这样亲昵不妥,每次都生不出推拒之心。

贾珩温润目光看向那星眸躲闪的黛玉,低声道:“情难自禁,妹妹会原谅我的,是吧?”

怎么说呢,黛玉肌肤相亲时的生涩、忸怩情态,有些特别,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触过的特别,很难用言语形容。

黛玉:“……”

嗔怒地看了一眼少年,垂下螓首,抿了抿泛着莹润光泽的樱唇,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神,随意起着话题道:“珩大哥,盐务上的事儿怎么说的?”

贾珩轻声道:“有了一些定计,与那位齐阁老也商量好了,想来不久之后就有结果了。”

这几天他往来于扬州盐院衙门、江北大营之间,别的也没哪儿去,想来也能安安扬州盐商的心。

黛玉“嗯”了一声,想了想,低声问道:“方才问着鸳鸯姐姐的事儿,她说她家里的人都在金陵看房子?”

这一路上,一些事情,她也看在眼里,心头也有一些猜测。

(本章完)

第712章 结党营私,不过是取祸之道

扬州,盐院衙门,后宅之中

夏夜阵阵凉风吹起廊檐下灯笼,晕下一圈橘黄光影。

厢房之中一灯如豆,因为两人坐在里厢,一侧为竹林遮蔽花墙,倒也不用担心人影倒映在窗扉上,为人所瞧见。

黛玉罥烟眉之下,星眸流波,玉颜生出浅浅晕红,映着柔和灯火映照,几如瑶华玉树,轻声说道:“珩大哥,爹爹那边儿,先瞒着他吗?”

少女虽然从小缺着一些教引嬷嬷教育,但也知道方才那般亲密,已经逾越了礼数,那是夫妻才能做的事儿。

“妹妹,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和姑父说的,妹妹先别急着,这三二年间,先和园子里的几位妹妹无忧无虑地玩着,等扬州事了,京城的园子应该也修好了。”贾珩拉过黛玉的素手,温声道。

比起宝钗,黛玉的时间还能后置许多,倒先不忙着给承诺,否则,有渣男画饼之嫌。

黛玉将青丝如瀑的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嗯”了一声,星眸微微垂下,也不多言,只觉心头涌起一股安宁。

她其实想问着宝姐姐,还有公主的事儿,但现在刚刚定情,也不好问,以后再寻机会问着吧。

哼……

贾珩轻轻抚着黛玉的削肩,道:“好了,妹妹,咱们下棋吧,别太久了,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其实根本瞒不过丫鬟,只是紫鹃、袭人几个纵然知道,也会守口如瓶,至于鸳鸯,原就是比谁都聪明的女孩子。

之后,贾珩与黛玉两个人隔着一方棋盘,开始对弈,唤着紫鹃、雪雁过来侍奉茶水。

一众丫鬟给两人奉着香茗,听着贾珩讲着故事。

待贾珩返回厢房之中,鸳鸯提着灯笼缓缓跟随着贾珩,一路回到厢房。

贾珩吩咐着晴雯去打热水洗脚,然后去着外裳。

鸳鸯走近而来,一边儿给贾珩更衣,一边儿轻声道:“大爷与林姑娘,将来回京是怎么打算的?”

贾珩怔了下,转过身来,凝眸看向鸭蛋脸面,明眸含笑的少女,问道:“鸳鸯,好端端怎么说起这个?”

鸳鸯瞧出一些端倪,他并不觉得奇怪,原本就是十分聪明的女孩子,这一路从神京到扬州,还有方才黛玉的一些举动,多少能猜出他和黛玉已是有着一些风情月思。

“老太太原是有意让林姑娘和宝二爷亲上加亲的,大爷回到神京之后,不知还怎么着。”鸳鸯凑近而来,给贾珩解开外裳,原是个头高挑的少女,此刻凑近而来,声音娇俏、亲切,一时间竟有几分夫妻之间的平常。

贾珩皱眉道:“宝玉不合适,再说林妹妹的婚事,也该是姑父做主才是。”

鸳鸯将锦袍放在一旁,轻声道:“林姑娘终究不比旁人,林姑娘与我们还不一样,大爷以后多上心一些。”

贾珩抬眸看着鸳鸯,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鸳鸯,拥着鸳鸯,低声道:“怎么,吃醋了?”

“我如是吃醋,那就是跌进了醋缸里,天天吃醋可就吃饱了。”鸳鸯嗔白了一眼贾珩,打趣一句,轻声道:“我是叮嘱大爷,林姑娘是那天仙似的人物,大爷以后好好待她,平常得多陪陪她,她逢事是个胡思乱想的,如平常大爷那般十天半月见一次,可不大行。”

想那尤氏姐妹眼巴巴地在府中等着,身后的男人却不为所动,但仅仅带着林姑娘南下,没有多久,就是情投意合,腻在一起。

尽管黛玉已经得了贾珩的叮嘱,但当着一众丫鬟的面,避讳的意识终究淡薄一些,如袭人、鸳鸯都是精明到眼睫毛空着的人,刚才听着贾珩讲着话本,看着那偶尔对视之间的拉丝眼神,心头狐疑。

尤其是鸳鸯,与贾珩同床共枕几回,增添不少了解。

贾珩轻轻捉着鸳鸯,温声道:“我知道,林妹妹是需得多多陪伴着,不过,她还是懂事的。”

黛玉有些粘人,他刚才明显能感觉出来,但黏人归黏人,并不意味就是不懂事。

这时,晴雯端着盛着温水的铜盆过来,见着两人,粉唇噘的更高,道:“公子,洗脚了。”

贾珩看向晴雯,心头不由自嘲一笑。

晴为黛影,性情改观许多的晴雯,有时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也会使着小性,何况黛玉?

会哭的孩子有棒棒糖吃。

一夜再无话。

翌日,一大早儿,贾珩在锦衣府扈从之下,去了江北大营继续对江北大营的兵马进行点检,将各营卫之兵丁的基本情形摸清,重新登记造册,仍是没有处理任何将校士卒,也没有提及吃空额之事,一副对过去之事既往不咎的模样。

中午时分,贾珩返回家中,刚刚进入庭院,就听嬷嬷说,楚王妃甄晴、北静王甄雪携自家儿女联袂而来,心头不由一愣。

之后,进入后宅内厅当中,只见一个着一身广袖丹红长裙,蛾髻如云,头戴金翅凤钗的丽人,气质雍美、华艳,宛如一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此刻俏生生坐在梨花椅上,正在与黛玉以及林如海的妾室周氏有说有笑地叙话。

随着珠圆玉润的欢笑声,丽人耳垂上的水晶耳环,轻轻摇曳流光。

而在甄晴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则是坐着一个穿白底刺绣红梅裙裳,宛如烟云浩渺之上,雪岭红梅的丽人,蛾髻如云、晶莹如雪的脸蛋儿上,浮起浅浅笑意,眉梢眼角伴随着弯弯睫毛颤抖,流溢着妩媚、婉丽的气韵。

甄晴看向那一身青裙的少女,也暗暗称奇,笑了笑道:“林姑娘真是目无下尘,宛如仙子临凡。”

“王妃过誉了。”黛玉有些不好意思说着,抬起熠熠生辉的星眸,打量向对面珠辉玉丽,笑意嫣然的丽人,倒也没有觉得陌生。

因为在神京之时,甄晴与甄雪两个经常带着孩子去宁荣二府,而后这一路船上,认了贾珩为干爹的水歆也时常到船上,黛玉也抱了不少次小萝莉。

“姑娘,大爷回来了。”这时,一个嬷嬷进来对着黛玉说道。

这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蟒服少年昂首而入,看向坐在花厅之中的楚王妃甄晴以及甄雪,问道:“两位王妃先前不是前去金陵了吗?”

甄晴笑了笑,拉过水歆,轻声说道:“这不是歆歆想你了,非要说临走之前,和你见上一面,就带她过来看看,刚才倒是听林姑娘说,你们过两天也要去金陵?”

这时候,水歆跑到贾珩近前,伸出白生生的藕臂,粉嘟嘟的俏脸之上,满是喜色与笑意,唤道:“干爹。”

贾珩屈膝下身,一下子抱起水歆,亲了下小萝莉的脸蛋儿,笑道:“歆歆,想干爹了?”

“想呀,干爹怎么没来找我玩呀?”水歆咯咯娇笑,糯声说着,也亲了下少年的脸颊。

贾珩抱着水歆坐在椅子上,笑道:“干爹这两天忙着不行,没顾上。”

心道,或许应在扬州购置一套房产了,不然总是在盐院后宅,也有些不大方便。

其实,林如海在扬州还有着几座宅院,到时候可以选择居住。

甄雪见着“父女”两人亲密叙话,柳眉之下,明眸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柔声道:“歆歆她这几天一直说还想听她干爹讲的故事,吵着闹着让我带她过来。”

贾珩点了点头,逗着水歆,笑了笑,说道:“歆歆这么想听故事呀?”

水歆轻笑道:“干爹给我讲个故事,还讲那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贾珩笑了笑,说道:“那个故事不是讲完了吗?”

“再讲一遍罢,我都忘了。”水歆粉嘟嘟的脸蛋儿见着笑意,轻声道:“讲完之后,再讲一个也好呀。”

贾珩捏了捏水歆的脸蛋儿,道:“等吃完饭,爹爹给伱讲个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

见着一大一小说着话,甄晴笑了笑,道:“珩兄弟既然是要去金陵,不妨一同过去?”

去金陵,难免要去拜访金陵甄家的甄老太君。

贾珩不置可否道:“这边儿还需要收拾一番,不能即刻启程,王妃过来,是有其他的事儿吧?”

甄晴闻言,涂着玫红眼影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轻声道:“其实有一桩事要烦劳珩兄弟,未知珩兄弟这会子方便不方便?”

贾珩笑了笑,心头生出一股狐疑,轻声道:“王妃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隐隐猜出甄晴的来意,应该不是为了那么点儿事,再是欲望强,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

“这不是水四叔,他想让我问问珩兄弟是什么意思?”甄晴柳眉之下,明眸流波,轻轻笑了笑,那张艳丽的脸蛋儿见着几许期待之色。

其实就是想问着对江北大营,以及过往一些将校的处置,而贾珩在一块儿又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贾珩面上笑容适时敛去几分,目光咄咄地看向甄晴,问道:“此事事关军机枢务,王妃怎么问起这个?”

见贾珩公事公办的模样,甄晴脸色有些不自然,强自笑了笑道:“这不都是一众老亲,就想寻珩兄弟问问情况。”

丽人心头暗骂不止,又是用着防贼的目光看着她做什么?

贾珩沉吟片刻,沉声道:“此事关涉江南江北整饬武备的兵政,咱们等会儿到书房再说。”

甄晴闻言,玉容微变了下,芳心转怒为喜。

见两人要谈及正事,黛玉星眸闪了闪,轻声说道:“歆歆,过来,让姑姑抱抱。”

“林姑姑。”水歆走到近前,小跑过去,任由黛玉搂着亲昵说话。

其实,水歆粉雕玉琢,真有些像黛玉小时候的模样,黛玉见着小萝莉,也稀罕的紧。

几人寒暄了一阵,黛玉情知贾珩与两位王妃有着正事要谈,让丫鬟以及嬷嬷领着水歆与甄晴的儿子陈淳,去后花园玩着。

而贾珩则是引着甄晴以及甄雪,前往所居的庭院,来到一座待客轩室,待晴雯给甄氏双妃奉上香茗,看了一眼两位王妃,垂手退出。

而甄晴也让贴身女官,领着周围的一众嬷嬷,丫鬟,徐徐退出,因是甄雪尚在,倒也无人相疑。

如果说甄晴一个人与贾珩独处,还能有着桃色联想,但两位王妃都在的情况下,在常人眼中,怎么可能?

贾珩将戴着的无翼山字官帽放在一旁,抬眸看向甄晴以及甄雪,目光落在甄雪脸上时,见着那娇羞垂眸的神态,目光不由柔和几分,问道:“说吧,究竟什么事儿?”

甄晴看向那脸色淡漠的少年,讥笑了下,说道:“看来你是不欢迎我和妹妹过来。”

贾珩凝眸看向绞着手帕的甄雪,哪怕两人已经肌肤相亲了不少次,但这位北静王妃总是一副柔弱楚楚的样子,整的每次都像他逼迫她一样。

应该不是白莲花,而是就这般性情。

“只是不欢迎你,是吧,雪儿?”

甄晴:“???”

不欢迎她?她那点儿不如妹妹?

甄雪:“……”

甄雪抿了抿粉润唇瓣,艳丽脸颊羞红成霞,那双盈盈如水的美眸抬起,含情凝睇,偷偷看了一眼那少年。

怎么又唤着雪儿?

有些时候,贾珩对甄雪的另眼相看,很难不让丽人心头生出一股欣喜,这其实是特别对待,同时甄晴又抑制不住的恼火不胜。

贾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看向容色冷艳,一颦一笑愈见妖媚之态的甄晴,轻声道:“我到扬州之后,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这般登门来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与我有着风情月思。”

其实,倒也不用风声鹤唳,因为甄家与贾家累为老亲,现在他到了扬州地面,楚王妃甄晴过来相邀去甄家一趟,名义上也没什么,只是不想让磨盘太黏人。

甄晴这会儿也压下心头的负面情绪,凤眸盯着那少年,问道:“我过来是寻你有着正事,你在江北大营,究竟对水四叔怎么安排的?”

贾珩离座而起,近得前去,居高临下地看向甄晴,道:“楚王妃,你手插的太长了。”

甄晴闻言,玉容倏变,冷哼一声,美眸现出恼怒,这人又是对她冷言冷语!

甄雪春山黛眉之下,水露明眸凝起,柔声道:“子钰,姐姐她也只是一片好心,帮着四叔问问,没有旁意,如是牵涉军机枢务,子钰不说就是了。”

贾珩抬眸看向容颜婉宁的丽人,近得前来,拉过甄雪的素手,温声道:“还是我家雪儿深明大义。”

甄雪:“……”

螓首低垂,一张如玉脸颊彤红如霞,轻轻推拒着贾珩的痴缠,低声道:“子钰,别,别这样。”

姐姐素来要强,这样会刺激到姐姐的。

甄晴容色如霜,目光幽晦几分,踩一捧一,这个混蛋成心的!

贾珩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甄晴,却是缓和了语气,却是再次拉过甄晴的手,低声道:“这些原是朝廷军机机密,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碰我!”甄晴冷乜了贾珩一眼,挣脱着贾珩的手,但没有挣动,只能任由贾珩握住纤纤柔荑。

贾珩转眸看向那张妖媚、艳冶的脸蛋儿,低声道:“你不过是想卖水裕一个人情,显显你的能耐,但此人才能不行,这些年将江北大营耽搁了不少,如我不介入整饬,你觉得光凭他手下的臭鱼烂虾,纵是帮你,又能成什么气候?”

“合着这大汉,全天下就你一个人能耐,其他的都是酒囊饭袋?”甄晴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讥讽说道。

贾珩道:“纵不是酒囊饭袋,也是昏聩无能之辈!王妃可知道江北大营还有多少兵马?国家定额三万,如今只有三分之一的兵马,而且不堪一战,你纵是网罗为党羽,图谋不轨,也抵不住朝廷的京营大军。”

说着,轻轻一带,将甄晴带入怀中,只觉一股如兰如麝的清香扑鼻而来,附耳噙住那带着水晶耳环的耳垂,低声道:“王妃,别白费力气了。”

“那你既然这么能耐,你倒是帮我呀。”见着那混蛋对自己痴缠依旧,甄晴心底深处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冷艳玉颜上却现出羞恼之色,轻轻打开贾珩不停捉怪的手,冷声道。

“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贾珩伸手捏了捏丽人柔腻不尽的脸颊,说着,在丽人嗔怒的目光中,扶过肩头,噙住那两瓣玫瑰。

甄晴轻哼一声,举起拳头捶着贾珩片刻,挣扎推拒几下,就已迅速攀上贾珩的肩头,热烈回应,娇躯慢慢柔软如水,不大一会儿,瓜子脸蛋儿上玫红气晕密布。

旋即,雪颜嫣然如血,檀口喘着气息,一双狭长凤眸嗔怒流波地看向那少年。

她是这样让他帮忙的?

贾珩低声道:“上次就和你说了,结党营私,不过是取祸之道。”

甄晴恼怒道:“你说什么不是取祸之道?你既然这么能耐,不如帮帮我。”

贾珩看向柳眉含煞,冷峭幽艳的丽人,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如果是按着命,你现在还在那柳条胡同为一贩夫走卒,岂会有今天的高官厚禄?你自己都不信命,凭什么让我信命?”甄晴面色如霜,幽幽说道。

贾珩看向那张艳丽妖媚的玉容,轻笑道:“你能与我比?再说我为社稷之事而谋,今日之功业,一刀一枪而来,你呢?你是为一己私欲而谋,成天喜欢做着白日梦,玩弄着拙劣的阴谋诡计,你不会真以为凭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以得偿所愿?想什么呢?蠢女人!”

说着,轻轻抬起花信少妇光洁如玉的下巴,入手触感细腻光滑,红若胭脂的唇瓣微微抿着。

而那张容颜线条清利,细眉之下,狭长凤眸凌厉、冰寒,这会儿因为恼怒,甚至还有一些恶毒的坏女人意韵,莹润唇瓣宛如二月桃花,红艳欲滴。

甄晴被贾珩一番话说的恼羞成怒,低声斥道:“你……你混蛋。”

然而,就在这时,暗影欺近,重重印来,犹如狂风骤雨。

过了一会儿,甄晴细气微微,咬牙切齿,威胁道:“你不帮我,等我事败下诏狱的时候,肯定带着你!”

贾珩面色平静,看向那张冷艳、妖媚的瓜子脸,徐徐道:“那时,我保证你拖累不了我,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是不希望你沦落到那一步。”

甄晴:“……”

丽人玉容默然,芳心轻颤,涌起一股令她恐慌莫名的甜蜜,旋即,对上那少年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花信少妇凌厉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慌乱,躲闪开来,有些不敢对视。

他才不是……他就是想着一直占她的便宜!

“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也不能让你无功而返。”贾珩拉过甄晴,让其坐在自己怀里,撩裙推磨,似乎某种程度上,佐证了甄晴的心头所想。

甄雪看向恋奸情热的二人,绞着手帕,芳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低声道:“姐姐,别说着这个了,你们一说就要吵将起来。”

“是他非要泼我的冷水。”甄晴容色羞恼,狭长凤眸妩媚流波,嗔恼说着。

她和这混蛋刚刚吵将起来了吗?嗯,好像是吵将起来了。

贾珩搂着甄晴的腰肢,平稳的声线已略有几分颤抖,沉声道:“上次给你说了,你不听,如楚王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其实还是有一线机会,现在圣上心思未定,诸王都有机会。”

甄晴娇躯微震,轻哼一声,也不多言。

甄雪见得那扶案叙话的一幕,低声道:“子钰,有些险了。”

此刻虽然没有人过来,但终究不算太保险。

甄晴也觉得有些危险,但芳心砰砰直跳之余,心底却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颤声道:“妹妹,你去望着风。”

甄雪:“???”

贾珩扶着甄晴腰肢,附耳问道:“甄晴,我问你,刘盛藻每年的那些盐利结余银子都到了何处?甄家分了几成,还有送到宫里几成?”

甄晴腻哼一声,颤声道:“这些,我怎么知道?再说就是知道,我也不告诉你,嗯?你……你混蛋!”

分明是磨盘受得一击,顿时引得甄晴低声啐骂连连,但柳叶细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贝齿咬了咬樱唇,任由那少年抵死纠缠。

贾珩道:“甄晴,以往甄家从盐务上拿到多少利银,你甄家无论如何也要补上这笔空额。”

甄晴秀眉蹙了蹙,腻哼一声,清冽凤眸现出一股恼怒之意,只是明显在忍耐着,也不说话,云髻之上别着的金簪,轻轻摇曳着流苏,而耳垂上的水晶耳环剧烈摇晃。

甄雪见着这一幕,只觉面红耳赤,心头娇羞不胜,只得出了厢房,站在珠帘处,心头忐忑不已。

一边儿唯恐有人进来发现,一边儿听着两人说着的话,只觉心驰神摇,不能自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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