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气分光化长河 元牝宝珠引纷争

“可惜了。”许庄为引力所牵扯后的下一瞬,便自如变换了去势,然而也只是这片刻的耽搁,已经脱不去身,不由生出一丝可惜:“若再予我一时半刻,纵使何浩君再如何变换力场,我也能够应变自如。”

“不过这终究是在他人法宝掌控之中,还是不能贪图感悟了。”

许庄摇头一笑,眼见擒拿临头,从容从袖中抖出两粒罡珠,往上一掷!

倒非许庄已没了手段应对,无论使出有无质变强行脱身,还是辟反太初破去何浩君的擒拿道术,对许庄而言都不难做到,只是那般施为消耗过巨,还不如节省下来,留作它用。

斗法之道,不是非要把牌捏到最后一刻,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许庄深谙此理,既有省时省力之法,许庄才不会吝啬,随手将龙相宗为之采集无数罡砂,炼制百年的罡珠掷出,随着震天大响,何浩君的擒拿大手也为之破去。

何浩君见状也不觉吃惊,只以为逼出了许庄底牌,暗道:“且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同一时刻,许庄也暗道一声:“天恒宗的道术,我也已摸透了几分,这具法身法力不足,却不好一再试探何浩君手段,免得马失前蹄。”

既然应承了帮杨壁及赢下此阵,许庄没有轻易食言的打算,顿时面容一肃,架起剑光冲天而起,才将飞出几里,便觉何浩君已将力场又是一变,一股庞然引力从不知何处传来,妄图拉住许庄去势。

“雕虫小技,以为制得住我么?”许庄放声一笑,驱着剑光在空中微微一震,倏然之间一分为二,各分一路杀将出去。

“剑光分化?”何浩君见那两道剑光,剑速剑势俱是一般无二,只得再运玄功,又制造出一股引力,分头朝两道剑光笼罩下去,熟料许庄两道剑光还未飞出十来丈去,又是一震,又再各分为二,这便生出四道剑光。

何浩君眉头微微一皱,还未施术,四道剑光又在空中一晃,四分为八,八分一十六,一十六分三十二剑,何浩君终于色变。

然而这还没完,许庄仍在金丹之时,便能一气化分三十二剑,如今一举炼就罡云,踏入元婴二重,剑术岂可与金丹之时同日而语!

只见当空剑气,一分,再分!只是瞬息之间,已经分出一百二十八剑,许庄仍不满足,剑诀再起,赫然使出太乙离合剑术,又再分出一百二十八柄虚剑,二百五十六道剑虹,虚实结合,变幻不止,浩浩荡荡杀来!

天瀑界中,并非没有剑修身影,但即使比之五宗道法,也是旁门左道,他们何曾见过如此上乘剑术?

许庄二百五十六剑一出,顿时众皆哗然,何浩君更是面色震怖,亡魂大冒,急忙将元牝洞恒珠唤至身前一催,发出一道磅礴如潮的斥力,似成屏障一般排去,又大袖挥甩,道术,法器便连连使来。

然而剑光分化,为什么是剑修渴求的无上剑术,正因分化而出的每一道剑光,威势,剑速都是不减分毫,每多分出一道剑光,对剑修的攻势都是成倍的长进!

当然,无论分化还是驱使,剑光分化的难度也是成倍的翻涨,不过对许庄而言,一百二十八剑还算游刃有余。

许庄一气驱使二百五十六剑,虽然只有一百二十八剑为实,但也是实打实的百倍攻杀之能,岂是何浩君可轻易抵挡,二百五十六剑,无穷锋锐,顷刻斩破斥力,汇如一道剑气长河,横空杀至。

每有一道道术,法器应击而上,便有一道宏烈剑光自长河之中当先斩出,或者击溃,或者击落,或者同归于尽,或者为之击退,便有另一道剑光紧接而至,有如连珠,永无止歇,须臾便破去重重阻觉,将何浩君卷入其中。

然而许庄并未收起剑势,他是深知,何浩君这等大修士的难缠,根本未做杀招一出,立即能够斩于马下的准备,反是不留余力,将大半法力都搬运起来,被何浩君所击灭的剑光便又一道道重新化生而出,剑气长河不衰反盛!

下一瞬间,果见何浩君裹起一道幽邃灵光,撞破剑河遁出,许庄早有准备,剑河之中立即便有剑光追斩而出,一剑接着一剑,须臾攻杀十次,何浩君身上的灵光便又瞬间告破。

何浩君铁青着面,又将身一卷,当空留下一道替身符箓,身形匿去,不知去了何处。

许庄仍是不见变色,手中剑诀一改,二百五十六剑不再汇聚,瞬间各分各路,循着引斥之力间的奇异平衡,划过各不相同的弧度,四面八方杀去,不见一片空间遗漏。

何浩君才匿形遁出几里,便被一道横空剑气斩中,露出身形,瞬息之间,便又有十数道剑光交错而至,何浩君面上终于生出畏惧之色,只是此时已然追悔莫及!情急之下将袖一振,身上法衣生出灵光,终于又是抵御一瞬。

道术,法器,护符,替身,任是何浩君百般手段,千般变化,迎接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飞剑斩杀,苦苦支撑之下,逃出十里之遥,终于一剑飞过,恰恰沿着其脖颈之上的一线血痕掠过,头颅高高飞去,犹带着无边不甘之色。

元婴修士心思运转,神通变化何其之快?从许庄忽然发难,到将何浩君各种变化应对,看似交手了十数个回合,其实简直片刻之间,场中之众还未反应过来,何浩君头颅已然飞起!

甚至在场之众,还在期待何浩君再施变化,重新接续头颅,许庄却已将决一指,太乙虹光剑破空而至,划过一个莫名弧度,往何浩君的身上一斩。

蓬!仿佛琉璃破碎,灵星法气洋洒满天,何浩君连元婴都未及遁出,已然化作一团混沌元气。

直至此时,才有人忽然惊觉问道:“钟神秀胜了?”

“胜了?”这一场斗法,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看的龙相上下焦灼异常,个个屏气凝神,不敢错漏片刻。

然而正是如此,在所有人的眼中,上一刻间,何浩君才使出了天恒宗的传世法宝,似将许庄压的喘不过气,几息之间,连使两次替身之法,也逃不出身,怎的下一瞬间,立马一气化剑二百五十六道,绝地翻转?

一名头发花白的元婴长老似犹带有一丝不可置信,朝旁问道:“果真胜了?”

“胜了!胜了!连胜两场,天佑我龙相正宗……”

“看来五域大宗之座,依然不可动摇,即使龙相宗正值最衰弱之时,集两名元婴三重大修士之力的神流宗也不能动摇龙相宗的地位……”

“这钟神秀,究竟什么来头?莫非远府野郡之中,隐世宗门的传闻,果然真实不虚?”

“如今世道……元婴二重修为,接连斩杀两名三重大修,金丹境界,力压元婴尊者,也不知钟神秀比之道妙,谁高谁低?”

何浩君的陨落,代表的不仅一名元婴大成修士的陨落,还代表着天瀑法会万千载来,首次对五域大宗掀起挑战的神流宗之败退。

甚至在一些知道内情的高修眼中,似乎还代表着五域大宗内部动荡的某种结果,瞬间便引起了议论纷纷,无数目光隐晦地在龙相宗,天恒宗,乃至其余三宗之间扫来扫去,甚至许庄本尊,都受到了一定关注。

龙相宗之众,自是欣欢鼓舞不谈,就连杨壁及,即使强装镇定,也掩不住目中喜色。

而天恒宗上,却又另外一番景色。

天恒宗此行所至除江城子外,还有两名元婴二重,三名元婴一重,皆是天恒之中,身居高位的长老,对江城子与河浩君的谋划,虽一知半解,但并不妨碍他等持以期待,未想迎来的却是何浩君的落败,一时气氛沉重。

倒是为首端坐的江城子,仍是一副漠然模样,只是唇间一触,微不可闻落出一句:“废物。”这才将指一抬,掐了一个法诀。

临空之中,许庄才将分光离合之术收起,去了沉重的法力负荷,何浩君散落的混沌元气之中,倏然飞出一道乌光,破空便往天恒宗的玉台遁去。

许庄皱眉一望,法目隐蔽使来,顿时瞧见其中,正是一枚漆黑净亮的圆丸,不是何浩君的元牝洞恒珠,又是什么?

许庄双目一眯,到了他如今的修为,寻常法器对他而言已无太大意义,但法宝却是绝不相同,即使未必合他道法,也绝没有到了他手中还从指缝溜走的道理。

许庄抬目朝天恒玉台之上一扫,果见江城子面无表情,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心思急转一瞬,面上顿时挂起一丝冷笑,忽然之间,太乙飞虹剑便再次出鞘,道道剑气飞斩而出,如雨一般往元牝洞恒珠上落去!

从神流宗向龙相宗宣争,至许庄斩杀何浩君,江城子始终端坐在玉台之上,漠然的面色也未曾生出一成变化,直至此时忽然色变,猛地立其身来,喝道:“住手!”

许庄充耳不闻,百十道剑气狂风骤雨一般朝元牝洞恒珠劈将下来,元牝洞恒珠飞逃之势顿时一止,发出似有似无地一声呜鸣,摇摇晃晃欲再飞起,许庄又将剑光一合,化作一道恢弘剑气,悍然往元牝洞恒珠上一斩!

江城子勃然变色,不见身形如何动弹,一道无形力场已将其身托起,猛然拔入空,喝道:“本座令你住手,听不见么!”

喝问之间,顶上已是轰然震动,一枚乌星飞射而出,迎风便涨,与何浩君一模一样的漆黑大手悍然出击,遮天蔽日往许庄盖去!

法会会场还未从许庄瞬间斩杀何浩君的讨论之中平息,忽然又见江城子悍然出手,顿时尽皆哗然。

此届天瀑法会,才是首日,便已如此精彩纷呈!神流宗宣争龙相,元婴二重悍然舍身一击,神秘剑修接连斩杀元婴三重大修士……如今天恒宗主又悍然出手,实在令人应接不暇。

但江城子的行为,无疑是触动了在场之众的神经,无论如何缘由,这都是堂皇破坏法会规矩之举。

或许五域大宗……或者说江城子这般注定洞天之位的一宗之主,确有凌驾于规矩之上的实力,但他如此做为,岂非毁灭天恒宗,乃至五域大宗,甚至天瀑法会的信誉?

如处理不当,这无疑将是倾覆天瀑法会的危机,这些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时之间,江城子的行为,以及五宗应对,顿时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西嶷宗玉台,幼明尊者面色一变再变,于理而言,江城子已犯了天大忌讳,身为天瀑法会的维系者之一,她必不能纵容此举。

但江城子可不仅是天恒宗当代首座,元婴三重的大修士,还是注定洞天之位的未来真人,与幼明尊者等人的地位已差了半筹,也不知贸然出手,会否恶了两宗之间的交情?门中真人,又持何种意见?

显然如此想法的并非幼明一者,一时三宗竟然俱未动弹,仍在犹疑之间,却见龙相宗玉台之上猛地拔起道道遁光,杨璧及一马当先,运起才方恢复小半的法力,祭出盘龙钺往空中一斩,斧光一闪而过,赫然将江城子的神通斩灭!

杨璧及往江城子面前一拦,不顾苍白面色,喝道:“江城子,你想做什么,弃天瀑法会万年规矩于不顾么!”

江城子面色一沉,眺过杨璧及望向许庄,森森道:“杨璧及,本座不与你掰扯,叫你的人把本宗法宝交还出来。”

此时许庄已施施然持符运法,将元牝洞恒珠镇压起来,听闻此言,佯装讶道:“哦?此珠乃是本座与神流宗斗阵缴获,何时成了天恒宗的法宝?……莫非,神流宗背后有贵宗的手脚?”

此事在天瀑法会上,稍微消息灵通些许的人耳中,并不隐秘,但许庄如此堂皇揭穿,仍是引起哗然,见此情形,余下三宗也终于按捺不住,齐齐发声道:“江宗主,万勿蔑视法会规矩。”

江城子面皮颤了一颤,目光中流出冰冷至极的杀意来,竟是不管不顾,一字一顿喝道:“将元牝洞恒珠交来,否则莫怪本座手下不留情面。”

(本章完)

第134章 神光弥天炼飞烟

在这一刻,江城子身上爆发出的杀机,似令百里飘雪,在场诸修感知之中,天地都因此森冷了一分。

但面对这天恒宗本代最为卓绝之人的杀意笼罩,身上法力已近枯竭的‘钟神秀’却负着双手,从容应道:“若我说不呢?”

一时之间,所有人,包括坚定拦在钟神秀身前的杨璧及都将心提了起来。

江城子,究竟会否不管不顾五域大宗制定的天瀑规矩,直接出手?

面对所有人的瞬间瞩目,江城子心中的杀意瞬间攀至巅峰,冷冷望着杨璧及,喝问道:“杨璧及,这也是你的意思?”

“宗主。”杨璧及身后,有长老欲要张口,杨璧及却将手一抬,止住他发言,沉声应道:“这是钟道友代我龙相宗与神流宗对阵所缴,江宗主无故出手袭击……”

“够了!”江城子将袖一挥,森森言道:“本座懒得与你掰扯,既然你做出选择,莫怪我天恒宗不讲情面,与伱龙相宣争了!”

此言一出,场中诸修顿时眉头大皱,杨璧及也是面色一沉,按着怒气道:“本届法会本宗已与神流宗斗过一场,贵宗想与本宗宣争,好!三百年后本座候着!”

“三百年?谁与你言下届法会?”江城子冷笑道:“斗过一场就不能再斗?天瀑法会有这样的规矩么?”

杨璧及闻声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规矩自然有!若没有如此规矩,宗派争斗岂非如同鹤蚌相争?那无论胜负与否,都是为渔翁得利而已,岂还有宗门胆敢在天瀑法会上宣争。

但这条规矩也确实不是明文规定,属于默认存在的规则。

之所以如此,也是为防范某些宗门利用规则空当,逃避争斗,有五域大宗主持公道,也不怕有人不遵从这潜在规则。

但若做为五宗之一的天恒宗跳出来破坏这潜在规则呢?

一时之间,不止杨璧及,三宗代表亦是面沉似水,各自心中衡量不定。

见此情形,江城子面上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不屑,一时之间,急切似也压了下去,高高在上道:“杨璧及,本座再予你一次机会,交还本宗法宝,此事本座可以揭过。”

此言一出,许多人登时心中一松,看来江城子终究还是有所顾忌,只需杨璧及借坡下驴,此事也便避了过去。

然而出乎众所预料,杨璧及在此时,却回头望了一眼’钟神秀‘,两人似乎交换了一个眼神,杨璧面色终于彻底冷冽下来。

“天恒宗如此逼人太甚,也绝怪不得本座无情了。”杨璧闭眼长出一气,睁开双目,义正言辞道:“本座身为龙相宗之主,身负主持天瀑法会之责,岂容法会规矩为无法无天之辈所坏,即使同为五宗之一也决不允许!”

闻言所有人皆是一怔,江城子更是几疑自己耳识莫非受了损去?还不待其再出声,却闻广场之中传来一声喝采,赞道:“好!”

哪里来的厌生死鬼,敢在此时跳将出来拱火?

闻言之人顿时纷纷瞩目而去,望了一眼,顿时有些人面上露出了古怪之色,嘟囔一声:“道妙?”

只见龙相玉台下一阶,代表云澜州,真形观的玉台之上,一名仙姿拔俗的青年道人缓缓立了起来,施然一振白衣,微笑言道:“龙相宗不愧五域大宗之位,天瀑法会是地仙祖师斋醮大会,在地仙祖师眼下举行,岂容无法无天之徒坏了规矩!”

不必江城子再开口,立即便有天恒宗长老起了身来,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此处岂有你等说话的份?”

“不知死活?”许庄闻言只是一笑,架起一道清风升上空中,从容问道:“天瀑法会可有哪宗哪派不能出声发言的规矩?”

“规矩?”江城子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到许庄身上,问道:“你在教本座规矩?”

许庄负起手来,蔑然道:“坐井观天之蛙,本座不予教诲。”

“什么?”江城子望着眼前之人,不怒反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天恒宗的长老纷纷心中一震,他等知晓,江城子已是杀意到了极致,才反而露出如此模样,顿时齐齐纵身而起,见状孟浮生亦神色一紧,忙起了遁光来到许庄身后。

一时之间,天中剑拔弩张,不仅龙相宗一等,便连三宗之人,竟似乎反而成了无关之人,不由面面相觑。

面对如此情形,许庄仍是怡然自若,目光从天恒宗一众身上扫过,赫然道:“不错,你天恒宗,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无法无天,此时在场同道,或敢怒不敢言,但我真形观敢!”

“天恒宗已失其德,今日我真形观便站出身来,向天恒宗宣争!”

“什么?”许庄话道一半之时,已有人隐隐生出荒谬猜测,只是犹自不信,听闻全言,顿时轩然,三宗之人,更是齐齐变色。

无论上一刻,五宗是否正在指责江城子破坏规矩,坏天瀑法会信誉,但这一刻,许多人心中反而瞬间站到了天恒宗一方。

神流宗有天恒宗在背后支持,更以五域大宗出身的何浩君为首,仍引起许多人的不满,真形观是何方神圣?莫名跳将出来,挑战天恒宗的宝座,更令他们不能接受。

然而无论各方作何想法,他们甚至未及得讨论或者制止,已被一声长笑打断。

“哈哈哈哈哈!”江城子放声大笑,久久才止,言道:“失心疯的狂徒,跑到本座面前寻死!”

“本座应了!”江城子冷目一扫,从许庄,孟浮生身上掠过,在杨壁及和‘钟神秀’身上停留一瞬,森森道:“莫道本座欺人,只要你能寻得到的帮手,尽管一并上阵便是。”

“不必,应付尔等,我真形观二人足矣。”许庄淡然应道。

“许道友。”杨壁及张口欲言,却被‘钟神秀’所拉住,笑言道:“杨道友,此阵已是真形观的主场,我等且先下去吧。”

杨壁及犹豫一瞬,点了点头,携起龙相一众降下云去,而江城子此时,也已暂时将宗门法宝按下心底,所有杀意都为天恒宗的颜面,更为自己的颜面迸射出来,咬着牙道:“好,好得很,你这狂徒,以为风头是好出的?”

“你真形观会因你此言,断绝道统,你这蠢物,会被本座抽魂燃灯,永世折磨……”

“聒噪。”许庄淡淡一言,侧首与孟浮生道:“师侄,天恒宗的长老,就由你应付了。”

“……”孟浮生应道:“是,师叔放心便是。”

“好。”许庄微微一笑,倏然喝道:“江城子,有种的便随我来吧!”顿时将身一拔,化作一道长虹直往更高天中而去。

江城子冷眼在五人与孟浮生间一扫,冷冷道:“在本座回来之前解决,记住!抽魂拔魄!”说到最后,终于按止不住怒意,猛地将袖一挥,撞破重云冲天而去。

下一瞬间,高天之上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天穹倏然变色,似有无数罡风混乱卷动,似有雷暴欲临。

显然一瞬之间,天中已经掀起激战,不过孟浮生已无暇再去留意,面临眼前天恒宗的五名元婴尊者,深吸一气,悍然出手!

孟浮生的岁寿,在元婴修士之中还算得上是年轻,但他可不是不谙斗法之道的毛头小子,知晓以一敌多的情况下,最忌为人包围起来,唯有施展开来遁法,才有周旋之机。

于是在天恒宗的元婴长老,目露凶光的一瞬,他已动起身来,背后倏尔展起一对金翅,轻轻一扇。

这门《天鹏纵横遁》还是孟浮生从道辰真人之处习来,虽不是太素正宗本门的上乘遁法,但也是太素正宗收录在册,散修高人观摩天鹏飞遁所创的厉害遁术,比之天恒宗这种宗门的镇派遁术,甚至都要隐隐高出一筹。

此遁遁速飞快,只是犹耗法力,好在孟浮生修习的是《一元炼炁经》,法力也算深厚,还有三元象身大法在身,倒也不虞消耗,此时使了出来,天恒宗五人一时反应不及,便已被其脱出圈围而去。

见此情形,天恒宗五人面色微微一变,想及江城子留下的话来。

虽然不能在江城子返回之前拿下孟浮生,也不至于受什么处罚,但江城子正在气头之上,实无必要去触他眉头,何况五名元婴尊者联手,拿不下来区区一名元婴二重修士,面上也须不好看。

顿时之间,便有一名元婴二重长老皱起眉头,这名元婴二重长老以游为姓,精擅遁法,见孟浮生脱圈而去,便欲先行一步,拖延一番孟浮生遁速,好使同门四人能够重新将之围起,顿时猛起了一道黄光,微微脱离其余四人行列,急追而去。

不料孟浮生见他脱节追来,顿时目光一闪,遁速不动声色慢了一瞬,游长老还未察觉端倪,只道自己追至了孟浮生身旁,孟浮生已忽然暴起!

周旋之道,不是一味遁逃,否则敌手有的是办法来将至捉拿,唯有施以一定威胁,使得对手忌惮,才能更利于自身拖延时间。

当然,若能废去其中一人,自然更好不过,孟浮生抱着如此念头,一出手顿时便是拿手神通,大袖一挥,一座似乎精雕细刻的山峦模样石印飞旋而出,迎风便涨,不过须臾,便至数百丈长高长,狠狠往下一镇!

这正是孟浮生的拿手法器,以大量土行宝才炼制而成的‘元山镇震印’,可大可小,重量惊人,最是孟浮生这等法力深厚的修士最喜爱,也最拿手的法器类型。

元山镇震印一出,游姓长老顿觉不妙,忙将遁光一反,但他追之过急,已然到了避无可避之处,元山镇震印已经携起泰山压顶之势,轰然镇下。

好在游长老是追至过急,但孟浮生也缺少了一丝耐心,发难太早,两人其实还未脱出其余四人太远,留下了一线救援之机。

天恒宗一行之中,余下的另一名元婴二重尊者与游长老不同,名唤李乙,是类似江城子,何浩君这样的潜力修士,虽然岁寿年轻许多,道术反而更加精深,见状将手往袖中一掏,掷出一个金环,倒非欲与元山镇震印较力,而是发出一道无形引力朝游长老摄去。

游长老忽感引力加身,忙不迭将遁术一变,以借引力遁行之法,飞快往后脱身而去。

孟浮生眉头一皱,手中法诀同样一改,元山镇震印的第二种神妙,便使了出来,一股无形震荡之力横扫而出,击在游长老的身上,虽不如‘镇压’之神威,也是顿时叫其浑身一震,一丝猩红从唇角溢了出来。

孟浮生以一敌五,不仅不落下风,反而一个回合之间,便使一名敌手受了轻伤,面上顿时露出一丝微微笑意,金翅一扇,便欲再次脱身。

然而天恒宗一行也不是任人玩弄的蠢货,李乙见得孟浮生变镇为震,击伤游长老的一刻,已将法器目标一变,引力悍然朝孟浮生摄去,孟浮生才起遁法,顿时被引力拉的一停。

游长老本来立功心切,结果一经交手,反被孟浮生所伤,早已面现恼色,见此情形,猛又将身一折,往前遁去的同时,一柄乌铜色的圆头小槌便飞了出来,加持了天恒宗的力场道法,狠狠往孟浮生击去。

天恒宗其余三人,虽不如游长老一般恼怒,但见机会乍现,自也不会错过,立马各出手段,一时之间,竟有四人蜂拥似地袭杀过来。

孟浮生被引力拽住,催起法力将金翅连扇数下,才将将脱出身来,孟浮生本来心生不妙,见得四人齐齐杀来,却忽然惊色俱出,反生心喜。

“此四人如此蜂拥而至,岂非正是许师叔所言的时机?”

孟浮生目光一闪,倏然停下了身,不顾李乙再一次加身的引力束缚,却从袖中掏出了一枚赤色凝红,似有流焱在其中来回翻涌的玉符出来。

在远处施术制住孟浮生遁法的李乙忽然心中一跳,然而未等其思量,孟浮生已将玉符执在手中,口中疾念了一段法诀出来。

随着孟浮生法诀,一股庞然火力从玉符之中凶猛溢出,孟浮生奋起精神,大喝一声,将玉符击出,顿时天地之间,闻得似乎无数火星迸溅之声交叠一般的异响,疑似天火降世,焰流燃原,一道爆烈火光轰然席卷而出!

这正是许庄耗费将近八瓶,显灵门积年老魔在地肺之中苦苦炼化出来,准备交付白骨宗高人炼法的精纯火元,以外炼之法练成的火行神光,制成符箓交予孟浮生,正是为了此时。

火行神光一出,顿时延伸至千丈长宽,似乎一道遮天火幕,光华灼灼,威势煊赫,只是往下一扫,只闻轰然爆裂之声,游长老当头飞至的圆头小槌甚至没有丝毫抵抗,轰然碎裂。

火行神光再往下一卷,游长老便被卷入焰流之中,只见灵光爆闪,法衣,护身法器,护身灵光,不知道多少重防护激发出来,下一瞬间已是化作飞烟。

三名紧随游长老之后的元婴修士面色大变,眼中流出震怖之色,然而毕竟是元婴修士,瞬间各种应对使了出来,其中一人果断无比,将护身宝物一激,以牺牲了什么为代价,瞬间遁去数里。

余下两人,亦是各自做出不同选择,一人将牙一咬,竟然祭了两件禁制圆满的上乘护身法器出来,往上一迎的同时,身上灵光闪烁不止,一气不知多少件符箓,道术飞将出来。

而最后一人,却猛地将身一折,浑身法力狂催,便架起遁光,疯了也似逃去,李乙在火行神光覆盖之外,见此情形,来不及震怒,忙将法器一催,最大程度引力瞬间摄去,协助此人脱身。

下一秒焰流悍然卷过,那人惊险无比遁出身来,冷汗津津往下一望,半截左腿已经没了踪影。

而那拼死抵御之人呢?

似乎一缕飞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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