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天使“艾华斯”

纯白人形的声音,比起青年雅各布,要更接近艾华斯一些。

只是更加纤细、音调更高。感情的成分也要更浅淡、更模糊……同时更加“标准”。

就像是AI合成的声音一样。

“你是艾华斯?”

艾华斯闻言笑了:“那我是谁?”

【你是艾华斯·莫里亚蒂,雅各布·亚历山大之孙,朱里奥·亚历山大之子。詹姆斯·莫里亚蒂之养子。前任永世教皇。阿瓦隆亲王。新赫拉斯尔帝国首席顾问。环天司的‘蛇尾’。轮回天司的碎片。神圣实体。蛇父之子。我的原型。穿越者。】

天使“艾华斯”毫不犹豫的发出了一长串宛如咏唱般的言语。

闻言,艾华斯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随即消失。

他定定注视着微笑着的青年背后的“天使”,再度发问:“那你又是谁?”

【我只是‘艾华斯’。】

“艾华斯”如此答道。

“这是艾华斯,你的半身。”

雅各布看向艾华斯,轻声说道:“祂也是艾华斯。祂诞生于世的时间比你反而要早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你的亲哥哥。”

艾华斯没有回应,也没有质疑。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雅各布,给人的感觉像是阴冷的蛇。

雅各布轻笑一声,推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坦然的摊开手说道:“环天司当初将祂切下的蛇尾给了我,让我来制造新的‘艾’。每一代的蛇尾,都叫艾……如同我给你起的名字叫‘艾华斯’一样。

“——不瞒你说。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灵魂镜像仪式’。”

艾华斯低声说道。

那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

由安妮告知艾华斯的秘密——也就是所谓“沼泽人”仪式真正的名字。通过镜子复制出一个完全一致的灵魂,再利用他的人造人技术创造出一模一样的躯体。

雅各布创造这个仪式的目的,就在这里!

“没错。”

雅各布坦然道:“这项技术就是为你而完善的。”

“你背叛了环天司?”

“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我能成为环天司的使徒,就是因为我发明了这项技术。”

雅各布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将蛇尾一分为二罢了。

“你种过树吗?应该没有吧。有一种技术叫做嫁接……就是把一只植株的芽或枝接在另一株植物上,使接在一起的两部分长成一个新个体的技术。

“‘灵魂镜像仪式’能够复制灵魂,但无法复制力量。于是我将环天司给我的‘神圣实体’切分了一半,用完整的复制体灵魂做成了‘艾华斯’。因为你缺少了一半的本质,所以没法从诞生开始就‘觉醒前世记忆’。

“但可想而知……只有一半本质的灵魂,是做不成完美的蛇尾的。于是我就在你这里添加了一些新的神圣本质……

“……比如说,蝶天司的部分碎片。”

蝶天司……

艾华斯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那是格蕾还是圣女的时候,对自己讲过的话——

【——教皇陛下说过。你有可能是蝶天司的后代。】

“蝶天司掌握着蜕皮之力,会留下自己的力量与躯壳、而将自己的灵魂转世成失去所有力量的凡人。在度过平凡的一世之后,再度回归梦界,利用自己的力量重新蜕皮成新的形态……用这样一世又一世的记忆,来践行祂的【美】。”

雅各布开口道:“蝶天司当初正在转世,正好遗留了躯壳在梦界。而环天司与蝶天司关系很好,于是我得以窃取祂留下的躯壳,填充到了你体内。毕竟等祂重回梦界,也需要凝结新的躯壳……这只能算是一种珍稀的材料,也不算致命。

“而这种素材是一种绝佳的中性催化剂。因为仅仅只是使用了神圣本质,却没有采取里面的力量,因此你体内并没有美之道途的残余。”

“蝶天司……难道是……”

艾华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脱口而出:“悖焰之蝶?”

雅各布点了点头,笑着:“确实,当初在你身上没用完。浪费了挺可惜的,于是我就抓了点焰蝶,花了点时间,把它做成了一只全新的幻魔。

“当时我为了开启赫拉斯尔密藏,在做赫拉克勒斯的沼泽人,就顺手塞到她体内了——哦,顺便一提,沼泽人这个名字是环天司取的。这项技术的灵感也来自于祂。”

“……尤利娅吗?”

艾华斯喃喃道。

而雅各布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

艾华斯顿觉到命运之奇妙——原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尤利娅真的是兄妹?

甚至比血缘关系更亲。

艾华斯与悖焰之蝶的神性本质,有一半是一模一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半身!

怪不得尤利娅从很小的时候就亲近艾华斯,艾华斯也从很小的时候就信任尤利娅……他们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家人!

——他们甚至都是雅各布捏出来的灵魂!

“……可以,我没有其他疑问了。”

艾华斯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见见你。”

雅各布温和的说道:“毕竟你是我的亲孙子,是我最好的作品,也是我侍奉的主人的半身。

“如今衔尾之环落地,命运已然收束。就算我接触你也不会产生预期之外的扰动……顺便一提,你和那孩子的婚礼其实我到场了哦。只不过你没有看到我而已。”

说到这里,雅各布突然顿了顿:“哦,顺便一提……如果你真的想要见识一下安息,最好还是不要开着车过去。那样的话,你什么都看不到的。”

“……嗯,我知道。”

艾华斯点了点头,为雅各布意料之外的善意态度而感到意外与别扭。

原本艾华斯还以为可能得打一架呢。

结果也就只有“艾华斯”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的敌意,但雅各布却是发自内心的爱。这倒是让艾华斯有些沉默了。

如同伊莎贝尔曾经说过的一样,他确实不太擅长应对他人的爱。

艾华斯轻声开口:“大概就像是领导来检查的时候,提前通知过一样吧……那样的话,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没错。”

雅各布叮嘱道:“要小心啊,艾华斯。如今安息晋升到第六能级的仪式师已经不止一两个了……你应该知道,仪式师本就是以弱胜强的职业。他们的力量非常强大,即使是你,如果太轻敌也会有危险的。

“不过这么说,可能你也不懂……但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雅各布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当时艾华斯还以为这也是谜语人的一环,他爷爷终于还是忍受不住谜语人的本性,临走前也要说一句谜语……

可很快,艾华斯就知道这个“很快”到底有多快了——

大概在雅各布离开不到十秒,冬雅女祭司就说了出来。

“大人,”冬雅恭敬的匍匐在地,尾巴抻直,“请拯救岩窖城。”

“……请问,岩窖城怎么了?”

向导阿娜尔战战兢兢打破死寂。

这个连超凡常识都一知半解的沙漠游民,此刻竟成了除艾华斯与冬雅外唯一敢发声的存在。

因为她文化最差,是全场唯一一个完全没听懂雅各布在说什么的人。

——什么叽里咕噜的,一句话都听不懂。

除却“环天司”这个单词她能勉强听懂,甚至好多单词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对她来说,善主就是最为可怕的存在,其次就是善主那些守卫水源、收水税的鸦卫。而眼前的蛇人女祭司,大概就是鸦卫的水平。

而蛇人女祭司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身上的鳞片,残留着灰白色的痕迹。当她四体投地时,腰际一片鳞甲嘎吱碎裂,里面露出的却并非是血肉、而是石质的肌理。

她只是注视着艾华斯,说出了让阿娜尔如坠冰窟的言语:

“——整个岩窖城,都已经被石化了。”

更新完毕!

(本章完)

第1162章 盐蚀之刑

“……石化?”

向导阿娜尔听懂了这句话,却希望自己没有听懂。

她有些慌张——因为她真的能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黄昏道途的许多超凡者都有石化的能力,一些上古遗迹里也有一些把人变成石头的诅咒。这其实并不算罕见……而更关键的是,她曾经听过类似的说法。

而在这时,朱堂却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我来问问吧。”

开口的是老仪式师伊本。

他叹了口气,上前用流利的安息语与蛇人女祭司开始了快速交流。

虽然艾华斯也能听懂一些安息语,女祭司冬雅也一直在用标准而缓慢、如同外语听力一样的星锑语和他们交流……然而这种重要的事哪怕经过一次翻译就有可能产生歧义。

比如说“善主”这个词就是用星锑语翻译的结果,其原本的名字含义更接近于“慈悲善良尊贵圣洁的主人/老爷”。

而阿娜尔称呼艾华斯的“老爷”一词便是这个词中的一部分。它同时也是奴隶称呼自己的主人时,一种比较亲近、没那么严肃的“主人”身份的称呼。因此它被翻译为“老爷”——这是星锑的仆从们对自家贵族的亲昵称呼,比起“大人”、“阁下”、“先生”之类的称呼要更亲近一些。

但是这两个单词,前者在翻译中折损了那种谦卑、顺从与恐惧的意味,而后者也从翻译中损失了“主仆关系”的暗示。这就是翻译造成的资讯损失。

见到有伊本这个安息人帮忙翻译,冬雅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显然也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导致自己传错了信息。而伊本的打扮明显是仪式师,他是能明白一些专业术语的。

在明显掺杂着方言、含糊而迅速的讨论声中,还夹杂了阿娜尔几句不安而恐惧的低语与疑问。

很快伊本就弄明白了情况,回到艾华斯身边低声复述。

——这是刚发生不久的事。

就在两天前,一道强烈的石化诅咒突然从岩窖城中心迸发——那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仪式法术造成的攻击效果。

蛇人女祭司冬雅当时不在附近,因为她已经去提前避难了。但后来她试图前往岩窖城解除诅咒,却发现自己掌握的仪式与神术都完全无效。甚至那种诅咒就像是病毒一样,传染到了她身上。

在解除诅咒失败的当日,她还只是发现自己腰部有一块鳞片变得有些粗糙。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刺痛。

那是一种像针扎着一样的感觉——有点类似于骨质增生。那时冬雅发现,那块粗糙的鳞片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脆质石壳。她用力将石化的鳞片掰断之后,却发现里面的肌肉也已然石化。

于是冬雅便直接用弯刀,在进行祝福之后将石化的血肉完整的剜出。随后又用治疗仪式将自己缺损的躯体恢复——蛇人祭司并非是永恒教国体系的神术持有者,因此他们并不会照明术与祀火法。

但冬雅已经是第三能级的超凡者了。不管是放到阿瓦隆、星锑还是鸢尾花,都是正儿八经的主教级别的神术施法者。这种级别的施法者,这种程度的治疗能力也还是有的……哪怕是法师,也有能力治疗一些小伤。

可甚至都还没过夜,冬雅就感受到了愈发强烈、甚至比痛苦更加无法忍受的干痒。

据说,那是一种“堪比盐蚀之刑”的痛苦——

盐蚀之刑是安息特有的一种酷刑,只会对有一定身份的人使用这种刑罚,同时也是最为常见的酷刑。通常是用来惩罚那些有些小钱或是小小的权力,就敢对善主不敬的人——比如说商人、祭司、仪式师或是医师。不过后面这些人,偶尔也会用简化的刑罚来惩戒自己的奴隶,模仿善主的权威。

通常最容易出现的情况,往往是私人仪式师或是医师与善主的女奴私通。亦或者是捕奴队的商人没有满足善主的订单,或是弄丢、弄死、弄残了善主点名要的重要奴隶。

这种刑罚会将人脱光衣服之后关到笼子里,浸泡在浓稠、温热的盐卤中。那是一种高浓度的盐水,其中可能还混杂着硫磺、硝石等矿物。

冬雅就因为拒绝过善主的触碰而接受过这种惩戒。

虽然听起来仅仅只是泡温泉而已。但高浓度的盐水会导致身体严重脱水——根据冬雅自己的描述,在最初的几秒钟,就会感觉千万根冰针刺入鳞片的缝隙。

随后,刺痛感将顺着神经蔓延、一种如同握住火焰般的灼热感,随着冰针逆流而上。原本光滑的青灰色鳞片褪色、干枯、剥落,露出下方粉红色的嫩肉。而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发皱,像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善主的仆从用长柄的铜勺舀起卤水,特意浇在她拒绝被触碰的腰肢上,作为一种“清洗”。

不同的受刑者承受盐蚀之刑的惩戒不同。善主对她也没有太过不满,因此到这种程度就可以提出来了。

据说如果继续浸泡下去,就会让皮肤被撕裂、翻卷。紧接着就是全身剧烈脱水,甚至有可能会在惨叫中被活活卤成腌肉干。

——这也是善主的特权。

因为所有的水都归属于善主,其中自然也包括每个人体内的水。对于无足轻重的贱民,惩戒通常是挂起来风干、或是倒吊放血到死。

但这样对于身份较高的人来说,会显得过于漫长,既不够直观也不够迅捷。而且他们所犯的罪也不一定要致死。所以“看心情决定什么时候提出来”、“完全有可能致死”、“同时有一定可逆性”的盐蚀之刑就是最好的选择。

并且还能不断提醒所有人——善主掌控着沙漠中的所有水,人们能活下来都靠善主的恩赐。他们能赐予人们生命,就也能将其夺回。

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入夜,甚至冬雅自己都忍不住撕开了自己的鳞片,那种瘙痒才终于结束——石化如同瘟疫般从鳞片下蔓延,并且这次明显向周围扩散了出去。

原本只有大拇指甲大小的一块鳞片,而如今已经蔓延到了巴掌大小的一片。痛苦倒是让瘙痒减轻了许多,以至于能够勉强入眠。

结果她睡前的祈祷却意外得到了回应——事实上对于大多数的牧师、祭司们来说,祈祷得不到回应才是正常情况。

其结果,就是使徒降临的神迹。

然而雅各布却没有解开她身上的诅咒,因为他说“那没有必要”。

因为只要她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那么诅咒自然而然就可以解开;如果完成不了,那自然也没有资格讨论这事。

——那任务,就是将今天会抵达神殿的艾华斯带过来。

“可是这诅咒到底为什么会出现?”

艾华斯眉头紧皱:“冬雅祭司有说吗?”

“有,”老伊本点了点头,“这是一场勒索、一场抢劫……一场绑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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