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季青悬赏千万时空神晶,财大气粗,

太阿尊者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归墟尊者……好手段。”

“烛龙山一别不过数十年,道友竟已登临五阶,可喜可贺。”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冷:

“只是,今日之事,乃本尊与百香道友之间的因果。道友虽强,终究只是五阶……何必蹚这浑水,平白结下强敌?”

言语之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季青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道:

“季某欠百香尊者一份人情。今日流芳山有难,自当偿还。”

“至于强敌……”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季某修行至今,所斩强敌,何止千百?多一个,少一个,并无区别。”

话音落下,虚空死寂。

许多暗中观战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狂!

太狂了!

面对一位六阶神巅峰大能的威胁,竟敢如此回应!

这已不是自信,而是一种近乎漠视的平静。

仿佛在他眼中,六阶神与四阶神,并无本质不同。

太阿尊者脸色铁青,周身赤金火焰猛然升腾,虚空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他死死盯着季青,眼中杀意翻涌。

但最终,那沸腾的杀意,却缓缓平息了下去。

他不是忌惮季青五阶神的实力。

而是忌惮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以及……那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名!

烛龙山一战,季青展现出的战力、手段、心性,早已超越寻常四阶神的范畴。

如今晋升五阶,其实力会暴涨到何等地步?

太阿尊者没有把握。

更重要的是——此刻流芳山外,绝不止他一位六阶神在暗中窥伺。

若他与季青死战,无论胜负,必然损耗不小。

届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黄雀”,绝不会放过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他岂会不懂?

“好,好一个归墟尊者。”

太阿尊者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今日,本尊给你这个面子。”

“但季青,你要记住——流芳山这道场,你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百香手中的至宝,牵扯太大。凭你一个五阶神,还护不住!”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袖袍一拂。

“走!”

赤金流光冲天而起,撕裂虚空,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

随着太阿尊者的离去,笼罩流芳山多日的那股沉重威压,终于缓缓消散。

山间灵雾重新流淌,枯萎的草木竟开始焕发生机,许多面色惨白的道场弟子,此刻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了……太阿尊者真的走了!”

“是归墟尊者!归墟尊者出面,连太阿尊者都退让了!”

“太好了……道场保住了……”

低语声中,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山颠那道青袍身影之上,敬畏、感激、狂热、好奇……种种情绪交织。

百香尊者望着太阿尊者消失的方向,静立良久,才缓缓转身,面向季青。

她眸光温润,却掩不住深处的那抹疲惫与黯然。

“没想到,道友竟已悄然完成第五次生命跃迁,登临五阶。反倒是本座……冲击第七次生命跃迁失败,元气大伤,连累道场遭此劫难,还要劳烦道友出手解围,着实惭愧。”

她微微摇头,面纱之上那双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霾。

那是一种道途受挫、信念动摇后,难以掩饰的颓唐与无力。

季青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百香尊者身上,缓缓开口:

“大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时失败,不过暂歇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无可撼动的意志透出:

“季某此生,唯信一点——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纵使失败千次、万次,我之道,亦必成!”

“心中既存此念,又何惧一时坎坷?”

话音落下,仿佛一柄无形天刀,斩开迷雾。

百香尊者娇躯微微一震,霍然抬首!

她望向季青,只见对方青袍猎猎,神色从容,眸光深处却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张扬,而是内敛、深沉,仿佛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呐喊,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一种凌驾于一切挫折之上的无敌信念!

振聋发聩!

百香尊者心神剧震,道心之中那层灰霾,竟被这番话狠狠撕裂!

是啊……

她才失败一次,便心生颓唐,信念动摇,甚至隐隐有了“放弃”的念头。

可眼前这位,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尸山血海?哪一关不是生死搏杀?

烛龙山独挡百万修,连斩三尊纪元天骄,那是何等的凶险?何等的绝境?

若其信念如她这般脆弱,又岂能走到今日?

又岂能在那等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临五阶?

“我……不如也。”

百香尊者心中低语,眼中灰霾却悄然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一丝重新燃起的斗志。

一次失败算什么?

她手中尚有那桩得自烛龙山的至宝!

那是她冲击七阶的最大依仗,是无数六阶神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其他六阶神,求一次冲击七阶的机会而不可得。

她却有重来,乃至多次尝试的资本!

这本就是天大的幸运,她又怎能因一次失败便自怨自艾?

念及此处,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虚浮不定的气息,竟开始缓缓稳固。

虽然依旧衰弱,却再无之前那种“衰败”之意。

“多谢道友点醒。”

她郑重一礼,语气诚恳。

随即,她望向下方依旧人心浮动的道场众人,秀眉微蹙,声音传遍道场:

“此番劫难已过,诸位可安心修行。自今日起,归墟尊者暂驻流芳山,与本座共镇道场。外敌若再犯,必诛之!”

话音落下,满山先是寂然,旋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归墟尊者要坐镇流芳山?!”

“太好了!有这位凶神在,看谁还敢来犯!”

“连太阿尊者都退走了,归墟尊者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欢呼声中,原本涣散的人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

季青昔日凶名太盛,战绩太过彪悍。

哪怕他只是五阶,在众人心中,其威慑力却丝毫不亚于一位六阶神大能!

百香尊者见状,心中稍安,转身对季青温声道:

“此番要多谢道友援手。只是……让道友以五阶之身,坐镇于此,直面诸多六阶神的觊觎,这份因果,这份风险,本座实在愧疚。”

季青摇头:“季某既应下庇护之诺,自当践行。尊者无需多虑,安心养伤便是。”

百香尊者不再多言,素手轻抬,洞府门户缓缓开启。

“请道友随我入内一叙。”

季青颔首,两人并肩步入洞府。

翠光流转,禁制合拢,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

……

流芳山外,虚空深处。

一道道隐匿的目光,并未随着太阿尊者的离去而消散。

反而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季青……竟真的晋升五阶了。”

“太阿那老东西,竟被一个五阶小辈逼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逼退?你若站在太阿的位置,面对一个在四阶时就能连斩纪元天骄,如今晋升五阶底蕴不明的怪物,你会轻易动手?”

“哼,五阶终究是五阶。百香冲击七阶失败,元气大伤,正是最虚弱之时。那桩至宝……未必没有机会。”

“等吧。季青再强,终究只是五阶。他要撑起流芳山这道场,面对的可不止一个太阿。待他支撑不住时,便是吾等出手之机。”

低语声中,暗流依旧汹涌。

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因季青的出现而暂时按捺,却并未熄灭。

反而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流芳山的危机,看似暂时平息。

实则,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

洞府之内,灵雾氤氲。

穹顶星辉流淌,四壁温玉纹路明灭,与流芳山地脉相连的磅礴灵气,此刻却隐隐透着几分衰败与滞涩。

百香尊者盘坐于静心暖玉茶几旁,绿裙铺展,面纱之下的容颜虽依旧温婉,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她沉默片刻,素手轻抬,于虚空之中缓缓一抹。

“嗡”

一道柔和的翠绿光华自她掌心绽放,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朵莲花虚影缓缓旋转。

随着光华渐盛,虚影凝实。

一朵通体剔透、宛若琉璃雕琢的金色莲花,静静悬浮于茶几之上。

莲花共九瓣,每一瓣都流转着玄奥繁复的道纹,散发出一种仿佛触及生命本源层次的古老韵律。

只是……

季青目光微凝。

这朵金色莲花,其中一瓣色泽略显黯淡,边缘处甚至隐隐有一丝细微的裂痕,使得整朵莲花的气韵流转,出现了一处明显的滞涩与缺憾。

虽只是微小瑕疵,却让这件本该圆满无暇的至宝,平添了几分残缺之意。

“这是……”

季青注视着金色莲花,心头微微一动。

以他如今五阶神的感知,竟无法完全窥透这莲花内蕴的玄机。

它看似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撬动生命本质的伟力,仅仅是气息散逸,便让季青体内《万源生息神藏》所化的生命本源隐隐与之共鸣。

但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似有似无,难以捉摸。

“此物,名为‘本源之莲’。”

百香尊者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缓缓开口:

“它并非人为炼制,而是烛龙山那等上古秘境,经无穷岁月,汇聚天地造化、时空本源,于极其偶然之机,方能孕育出的先天奇物。”

“其诞生条件苛刻到难以想象,并非每一次烛龙山开启都会出现。即便在秘境记载之中,本源之莲现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她目光落在莲花之上,继续道:“至于其功效……说来倒也纯粹。”

“服下一片莲瓣,便可引动修士体内最深层的生命本源,助其打破当前境界桎梏,强行开启下一次生命跃迁之机。”

季青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强行开启生命跃迁?”

“不错。”

百香尊者微微颔首,伸手轻触那朵莲花,指尖抚过那瓣残缺之处,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本座此前,便是服下了这一瓣本源莲瓣,引动本源,尝试冲击第七次生命跃迁。”

“只可惜……自身底蕴终究差了一线,对大道感悟亦未臻至圆满。跃迁过程勉强开启,却后继无力,最终功败垂成,不仅未能晋升,反而遭了反噬,损了这瓣莲瓣灵性,连累整朵本源之莲都受创。”

她收回手,幽幽一叹:“此等神物,用一瓣,便少一瓣。此番损耗,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自行恢复如初。”

季青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服下莲瓣,便能强行开启生命跃迁?

这功效,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又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困惑。

在他的认知中,生命跃迁,乃是修士将自身所修功法推至当前境界圆满,道行积累足够,本源蜕变,水到渠成之事。

何需外力“强行开启”?

他自修行以来,无论是初次凝聚神体,还是后续数次跃迁,皆是功法圆满,底蕴足够,心念一动,便可自然引发。

虽有波折凶险,但那是对自身道路的验证与突破,而非“能否开启”的问题。

“莫非……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开启’生命跃迁本身,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季青心念电转,结合过往所见所闻,一个清晰的轮廓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是了。

他之所以觉得生命跃迁“容易”,是因为他身怀妖魔录,拥有“仙点”这般逆天之物。

任何功法,无论多么艰深玄奥,只要仙点足够,便可瞬息推至圆满境界!

功法圆满,则道基夯实,本源浑厚,对大道感悟自然足够。

生命跃迁,不过是圆满之后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可对其他修士呢?

他们将一门功法修炼到“圆满”,需要多少岁月?

需要多少机缘?

需要何等悟性?

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恐怕连一门稍微高深些的功法,都难以修炼到真正圆满。

他们或许凭借着漫长岁月的积累,将修为堆砌到当前境界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下一境界的门槛。

但对于“如何踏出那一步”、“如何引发生命本质的蜕变”,却始终雾里看花,找不到明确路径。

于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修炼那些相对简单,易于“圆满”的普通功法,以求早日获得晋升之机。

甚至,连普通功法的“圆满”,对许多人而言也是奢望。

在这种情况下,“本源之莲”这类能绕过“功法圆满”前置条件,直接强行开启生命跃迁的宝物,其价值可想而知!

它给予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无需苦苦追求功法圆满,便可尝试冲击更高生命层次的机会!

尽管这种“强行开启”的跃迁,成功率必然极低——根基不牢,道韵不纯,底蕴不足,强行冲击更高境界,无异于沙上筑塔。

但即便如此,对于无数困在当前境界的修士而言,这依旧是值得用命去拼、用一切去换的……通天之梯!

“原来如此……”

季青心中恍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百香尊者会说“本源之莲”是烛龙山最珍贵的至宝。

也明白,为何太阿尊者那等六阶神巅峰大能,会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逼迫百香尊者交出此物。

更明白,为何时空源界浩瀚无垠,六阶神修士成千上万,能晋升七阶神的,却很稀少,堪称巨头。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功法难以圆满,道基不够坚实,便只能靠着类似“本源之莲”的机缘,去“赌”那渺茫的晋升可能。

一百次尝试,能成功一次,已是侥天之幸。

念及此处,季青看向茶几上那朵金色莲花的眼神,已然不同。

这不仅仅是一件能帮助生命跃迁的宝物。

它更是这个庞大修行世界底层逻辑的一个缩影——资源、机缘、运气,往往比苦修与悟性,更能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

“归墟道友。”

百香尊者的声音打断了季青的思绪。

她目光澄澈,掌心翠光再起,只见那朵金色莲花轻轻一颤,三片完整无瑕,流转着浓郁金辉的莲瓣悄然脱落,悬浮而起,飘向季青。

“这三片本源莲瓣,赠与道友。”

百香尊者语气郑重:

“道友虽天资纵横,道途坦荡,或许用不上此物。但此莲瓣终究是天地奇珍,留在身边,或可赠予他人,或可参悟其中生命造化之理,总归是一份机缘。”

季青望着悬浮于眼前的三片莲瓣。

每一片都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却重若山岳。

内里金色道纹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造化波动。

他没有推辞。

正如百香尊者所言,他或许用不上,但对其他人而言,这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

更重要的是——他若推辞,百香尊者心中必然不安。

“多谢尊者。”

季青伸手,将那三片莲瓣收入掌心。

莲瓣入手温润,瞬间化为三道暖流,融入体内,被他以磅礴神力小心封存于本源深处。

“太阿尊者此番前来,所图便是此物吧?”

季青收好莲瓣,抬眼问道。

“不错。”

百香尊者点头,眸光微冷:

“太阿困于六阶神巅峰已近十万载,所修功法早已进无可进,前路断绝。他急需本源之莲,给他一次尝试冲击七阶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

季青了然。

功法无法圆满,前路已断,便只能寄希望于外物,赌那一线缥缈机缘。

这等修士,在时空源界,绝非少数。

“可惜,即便给他莲瓣,以他之根基,成功之机,百不存一。”

季青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百香尊者默然。

她又何尝不知?

她自己便是前车之鉴。以她之底蕴,服用莲瓣强行冲击,尚且失败遭创,何况太阿?

但修行之路,到了绝处,纵是饮鸩止渴,也总有人愿意一试。

“罢了,不提此事。”

百香尊者收敛心绪,脸上重新浮现温婉笑意:

“道友初入五阶,可有何疑惑?本座虽如今状态不佳,但终究在五阶、六阶浸淫多年,或可交流一二。”

季青闻言,也不客气。

他虽自有道路,但百香尊者身为六阶神巅峰,见识广博,对五阶之后的修行体系、力量运用、规则感悟,必有独到见解。

当下,两人便在这洞府之中,就五阶神之境的诸多关隘,开始了一番深入交流。

百香尊者虽道基受创,但境界与见识仍在,每每发言,皆能切中要害,让季青对五阶神这一层次的力量本质,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一时间,洞府内道韵流转,智慧碰撞,竟隐隐冲淡了那份因伤势带来的衰败之气。

……

三日之后。

季青起身,对着百香尊者拱手一礼:“多谢尊者指点,季某获益匪浅。”

百香尊者亦起身还礼,温声道:

“道友客气了。此番交流,本座亦有所得。流芳山之事,便暂时拜托道友了。”

“分内之事。”

季青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然融入虚空,消失于洞府之中。

他答应了坐镇流芳山,却无需时刻驻守于此。

以他如今修为,配合时空城内的传送网络,只要百香尊者传讯,他顷刻间便可赶至。

真正的威慑,在于“他存在”这一事实本身。

只要他季青一日未倒,那些觊觎流芳山或者觊觎本源之莲之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

季青洞府,静室。

禁制层层开启,隔绝内外。

季青盘膝而坐,心神沉静,开始梳理自身当前状况。

晋升五阶神,生命本质跃迁,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比如曾经的一些神体,还有血海等等,都大幅度的提升了。

而且,他自身的修行体系也进一步明朗。

在四阶神时,他融汇血海、祖魔、饕餮、刀道,看似强横,实则诸多力量之间,仍有泾渭,未曾彻底统合为一。

而《万源生息神藏》的圆满,以及晋升五阶时的本源蜕变,仿佛为这些狂暴的力量提供了一个“核心”与“基石”。

万源神体的初步成就,让他的生命本质具备了海纳百川,调和万法的特性。

如今的他,就像一棵终于扎下深根、理清主干脉络的巨树。

主干已定,便是“万源归一”之路——以万源神体为核心,统御万法,融汇万血,最终成就那包容一切的至高道基。

“前路已明,只需按部就班,夯实根基,拓宽道路即可。”

季青眸光湛然,并无丝毫迷茫。

而此次晋升,带来的另一个惊喜,则是……“容量”的增加。

“万源神体虽已成就,但我能感觉到,体内本源空间,似乎……还能容纳更多?”

季青仔细感知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本源世界。

在四阶时,凝聚饕餮神体后,他便感觉已达极限,再难容纳第二种同等层次的神体本源。

可如今,晋升五阶,万源神体初成,生命层次跃迁,那层无形的“桎梏”已然被打破。

他的本源世界,变得比以往更加“空旷”与“坚韧”。

“按照目前感知……再容纳一至两种五阶层次的神体本源,应当不成问题!”

季青心头泛起波澜。

神体,乃是修士生命本质与大道规则的具现化,是战力与潜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每多一种强大神体,不仅意味着战斗手段更加多样,神通更加玄奇,更意味着自身根基底蕴的成倍增长!

这对于志在“海纳百川”的季青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第二种神体的选择,需得慎重。”

季青冷静思忖。

神体并非越多越好,需得与自身道路相契合,能与万源神体相辅相成,甚至能弥补当前体系的一些短板。

贪多嚼不烂,反而可能造成本源冲突,得不偿失。

“看来,得去一趟万法楼了……”

想到这里,季青不再迟疑,长身而起。

静室禁制无声开启,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虹,离开洞府,朝着万法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法楼,依旧矗立于时空城核心区域。

这座古老的建筑通体由一种温润白玉构筑,表面流淌着亿万符文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时空源界无数纪元的道法传承。

楼高九层,层层皆有玄机。

越往上,所藏功法典籍便越是高深珍贵,相应的限制与代价也越高。

季青拾阶而上,青袍拂过洁净无尘的玉阶,周身气息自然而然与万法楼无处不在的禁制规则产生共鸣。

在这里,任何隐匿修为的术法都会失效。

当他踏入万法楼大门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浩瀚的规则波动扫过全身,将他五阶神那圆融无漏、深邃如渊的气息,清晰无误地映照出来。

“贵客临门,月璃有失远迎。”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

楼内光晕流转处,一名身着月白长裙,发髻高挽,气质清雅如水中明月的女子款步而来,正是万法楼此层执事——月璃。

她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中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惊异光彩。

“归墟……尊者?”

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旋即化为确切的肯定,语气中难掩震撼:

“您……已登临五阶?!”

她身为万法楼执事,见过太多天才妖孽,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境。

可此刻,她依旧感到心头剧震。

数百年前,季青初至万法楼时,尚是三阶神。

其后烛龙山一战,凶名震动四方,传闻其已晋升四阶,并展现出纪元天骄级战力。

可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数十年光阴!

对于动辄以万年为单位修行的神境修士而言,数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而眼前这位,竟已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了从四阶到五阶的生命跃迁!

此等速度,莫说在时空城,便是放眼整个时空源界的历史长河,也绝对称得上惊世骇俗!

“偶有所得罢了。”

季青神色平静,并未在意月璃的震惊。

他目光扫过万法楼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藏书空间,无数光点在其中沉浮,每一道光点都代表着一部功法、一种传承。

“月璃执事,此番前来,季某欲寻五阶神层次的神体传承。”

他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

“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是绝世神体层次。”

月璃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专业姿态,微微欠身道:

“五阶神层次的绝世神体传承,万法楼确有一些收藏。请贵客随我来。”

她素手轻扬,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一道由纯粹道纹构成的光门悄然浮现。

两人步入光门,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穹顶宛如星空,无数星辰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神韵波动——或炽热如阳,或冰寒如狱,或厚重如山,或锋锐如剑……

而在这片星海中央,悬浮着数十团气息也最为磅礴的光球。

“此处便是收录五阶神绝世神体传承的区域。”

月璃指着那些光球,轻声介绍:

“绝世神体,乃是神体传承中的巅峰存在。每一门都直指大道核心,若能修成,于五阶神中几乎可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拥有越阶抗衡六阶神的潜力。”

“不过……”

她话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

“五阶神层次的功法,尤其是绝世神体这等核心传承,其修炼难度已非低阶时可比。许多神体传承,功法本身或许不算极端晦涩,但修炼所需的前置条件,却往往苛刻到令人绝望。”

“或需某种早已绝迹的先天神物为引,或需在特定规则环境下才能凝练本源,或需身具某种罕见至极的血脉天赋……”

“若无相应条件,强行修炼,不仅无法成功,甚至可能伤及自身道基。”

季青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无妨,季某先看看。”

“贵客请便。”

月璃退至一旁,静静等候。

季青神念如潮水般散开,探向那些悬浮的光球。

光球并不抗拒,反而主动传递出对应神体传承的部分信息与特质。

“阴阳神体:需于极阴与极阳交汇的混沌奇地,同时汲取至阴本源与至阳本源,于体内构筑阴阳轮转大道图,阴阳合一,可衍混沌,攻防一体,生生不息。修至大成,一念阴阳逆,可短暂扰乱一方天地的根本法则……”

“十星神体:需引动十种不同属性的星辰本源之力,于神体内开辟十处‘星窍’,每成一窍,实力暴涨一截。十窍齐开,十星连珠,神力浩瀚如星河倒卷,连一座位面都扛不住。然,寻觅十种属性各异且品质足够的星辰本源,难度极大……”

“魔刹神体:需引九幽魔煞之气入体,于杀戮中磨砺魔心,凝练不灭魔魂。神体大成,魔威滔天,可化身太古魔刹,执掌杀伐,煞气所至,万灵俯首。对心性要求极高,极易坠入魔道,沉沦杀戮……”

一门门绝世神体的信息涌入季青脑海。

每一门都堪称惊天动地,若能修成,在五阶神中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可季青看了一遍,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神体,强则强矣,却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它们,都不是成长型神体!

所谓成长型神体,便是能随着修士生命层次的跃迁,不断进化、提升潜力上限的神体。

如饕餮神体,理论上可从一阶一直成长到九阶,潜力近乎无限。

血海本源,亦是如此。

而非成长型神体,其威能与潜力,在凝聚时便已基本固定。

五阶神时凝聚的五阶神体,即便未来季青晋升六阶、七阶,这神体的本质与上限,依旧停留在五阶层次。

至多随着季青整体实力的提升,能发挥出的效用更强一些,但其核心本源,却无法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这对于志在“海纳百川”,每一步都追求极致根基的季青而言,是难以接受的缺陷。

“月璃执事,这些神体传承中……可有成长型?”

季青收回神念,直接问道。

月璃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旋即轻轻摇头:

“贵客所寻的成长型绝世神体……太罕见了。”

她指向星海中几处略显黯淡、气息也更为晦涩的光球:

“万法楼收录的五阶神层次成长型神体,并非没有。但那些,要么潜力有限,成长至六阶、七阶便是极限,算不得‘绝世’。要么,便是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不可能实现。”

季青神念扫过那几处光球。

“虚空神体:需于虚空乱流深处,捕捉‘虚空本源精粹’,并承受虚空风暴洗礼百年,方有可能凝聚雏形。成长潜力极大,但虚空本源精粹飘渺难寻,捕捉过程更是九死一生……”

“轮回神体:需入轮回之地,历经百世轮回而不昧真灵,于轮回中汲取真灵本源,铸就不灭轮回印。一旦修成,可窥轮回之秘,神体随轮回感悟而成长。然,轮回之地乃时空源界禁地,非特定时机无法进入,且百世轮回之险,古往今来成功者寥寥……”

季青看完,默然无语。

这些神体,的确都是成长型,潜力也不俗。

可那修炼条件……根本就不是给正常修士准备的。

要么要去虚空乱流深处玩命,要么得闯轮回禁地经历百世轮回……

任何一条,都堪称绝路。

即便以季青之能,看到这些条件,也感到一阵棘手。

他不是不能冒险,但这些条件的“不确定性”太高,成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

“难道……当真没有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

季青心中涌起一丝罕见的遗憾。

他第一次感觉到,即便是万法楼这等号称收录万法的圣地,到了高阶层次,真正顶尖的传承,依旧是可遇而不可求。

“抱歉,贵客。”

月璃轻声一叹:

“符合您要求的成长型绝世神体,确非万法楼所能提供。或许……某些古老传承、秘境遗迹,或者一些隐世大能手中,会有收藏。但那需要机缘,强求不得。”

季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若有新的、符合条件的传承收录,烦请执事通知季某。”

“一定。”

季青转身,一步踏出光门,离开了万法楼。

他第一次从万法楼空手而归。

走出万法楼,季青并未直接回返洞府,而是身形一转,朝着另一处宏伟建筑而去。

战神殿。

比起万法楼的清雅宁静,战神殿则充满了铁血与肃杀之气。

高耸的殿宇由漆黑神铁铸就,表面布满了刀剑斧凿的痕迹,隐隐有喊杀声与战意自古老岁月中透出。

这里是时空城发布、接取任务,兑换战功,交易情报与稀缺资源的中心。

季青步入殿内,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战神殿修士往来如织,气息混杂,五阶神虽不多见,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他来到一处巨大的光幕前。

光幕之上,无数任务信息如同瀑布般流淌,分门别类,清晰罗列。

季青神念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关于“神体传承”的相关区域。

“求购‘烈阳神体’完整传承,报酬三十万时空神晶,或等价宝物……”

“寻‘玄冥真水’线索,用于修炼‘玄冥神体’,报酬面议……”

“急需‘庚金神石’三块,修炼‘庚金剑体’,可用五阶神兵交换……”

一条条任务快速闪过。

季青仔细浏览,发现其中关于“成长型绝世神体”的任务,寥寥无几。

仅有的几条,要么报酬低得可怜,显然发布者自己都不抱希望;要么条件模糊,真实性存疑。

而任务的报酬,大多在四十万到五十万时空神晶之间。

对于寻常五阶神而言,这已是一笔巨款。

但季青却摇了摇头。

这点报酬,想要换取一门真正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传承?

痴人说梦。

这等传承,对于任何势力、任何个人而言,都是足以作为核心根基、代代相传的底蕴,岂会轻易流出?

即便真有意外流出的,也必然会引起疯抢,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根本不可能到手。

季青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走到一处无人值守的玉台前,神念探入,开始发布任务。

玉台光华流转,浮现出清晰的录入界面。

【任务类型】:求购/悬赏

【任务内容】:寻求五阶神层次,成长型绝世神体完整传承。

【要求】:传承必须真实、完整、无缺损。

神体需具备明确成长潜力,理论上限不低于七阶神。

修炼条件需在可接受范围内。

【任务报酬】:……

季青手指在“报酬”一栏微微停顿。

寻常此类任务,报酬在四十万至五十万时空神晶。

但他要的,不是那些普通的、潜力有限的成长型神体。

他要的是真正的、有资格作为他第二神体根基的绝世传承!

既然如此,报酬就必须足够震撼,足够让那些手握传承却秘而不宣的人,都忍不住心动!

季青眼神一凝,不再犹豫,直接在报酬栏中,输入了一个让任何人看到都会呼吸急促的数字。

一千万时空神晶!

确认,发布!

“嗡!”

玉台光华大放,一道信息流冲天而起,没入战神殿中央那巨大的任务光幕之中。

下一刻,光幕最显眼的位置,一条闪烁着璀璨金光的新任务,缓缓浮现。

【悬赏:求购五阶神层次成长型绝世神体传承!】

【报酬:一千万时空神晶!】

……

金光闪烁,映照得整个战神殿任务区域,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原本喧闹的大殿,陡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光幕顶端那条刚刚出现的任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轰!”

整个战神殿,彻底沸腾!

“一……一千万时空神晶?!!”

“求购成长型绝世神体传承?疯了,真是疯了!”

“谁?是谁?一千万时空神晶,都能买好几件不错的五阶神宝物了!”

“五阶神层次的神体传承而已,就算再珍贵,市场价顶天也就百万时空神晶撑死了。这直接翻了十倍?!”

“成长型绝世神体……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啊。不过一千万时空神晶……啧啧,恐怕连一些六阶神大能都要心动了。”

“快,立刻传讯回去!问问族中长老,有没有这类传承的消息!”

“赶紧联系那些常年在遗迹秘境冒险的家伙,他们手里说不定有货!”

惊呼声、议论声、传讯声……交织成一片狂潮。

无数修士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条任务,仿佛那不是一条任务,而是一座敞开的宝藏!

一千万时空神晶!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五阶神疯狂,让许多六阶神都为之侧目!

季青立于人群之中,青袍微拂,神色平静如水。

他感受着四周投射而来的无数道炽热、探究、贪婪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不信,时空源界浩瀚无垠,会找不到一门符合他要求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传承。(本章完)

第385章 太阿现身,三尊六阶神的围杀!

时空城,流芳山道场。

翠峰联绵,灵雾缭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道场之内,修士往来,或于山间吐纳灵气,或于洞府闭关潜修,或三三两两聚于亭台论道。

自季青坐镇以来,外间窥伺的目光虽未消散,但明面上的侵扰却已止息,道场难得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隐隐涌动着暗流。

道场庇护虽好,却非长久之计。

修行之路,终究需在争斗中磨砺,于险境中求取机缘。

一味龟缩于道场,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道途停滞,前路断绝。

瀚羽尊者便是其中深感焦灼之人。

他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儒雅,眸光沉静,周身荡漾着三阶神修士特有的圆融气息。

在流芳山道场诸多修士中,他并不起眼。

甚至可以说,有些“泯然众人”。

他是百香尊者的记名弟子之一。

类似他这样的记名弟子,道场中不下数百。

他不是天赋最出众的,也不是最受重视的,更非最早入门的那一批。

他能入流芳山,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靠的是一份机缘,以及背后那个弱小位面无数生灵近乎孤注一掷的供养与期盼。

他的家乡,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位面,资源贫瘠,传承残缺。

最高战力不过四阶神,且仅有一两位,已是位面支柱。

而他,瀚羽,以家乡位面万载难遇的天资,历尽艰辛,飞升至时空源界,又几经辗转,终于拜入流芳山道场,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

这在故乡,已是足以载入位面史册的惊天壮举。

家乡的亲人、师长、同胞,皆视他为希望,将位面未来崛起的重担,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不能停。

三阶神,在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比底层稍微好一点罢了,在流芳山道场,也只是普通弟子。

唯有晋升四阶神,方算真正在这浩瀚时空源界有了一席之地,也才有能力反馈故乡,改变位面命运。

“不能再等了。”

静室中,瀚羽尊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道场虽安,却无他所需的破境机缘。

他知道,许多同门如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离开道场庇护范围。

但他不同——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更有一个位面的期望。

“那份藏宝图……”

瀚羽尊者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浮现于掌心。

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据传记载着一位六阶神大能遗留的宝藏线索。

他研究此图已逾千年,大致确定了方位,就在时空城外某处相对偏僻的混沌区域。

此前因实力不足、时机未到,一直不敢贸然前往。

如今,他修为已至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而道场有归墟尊者坐镇,外敌暂时退避,正是外出的最佳时机。

“冒险一搏,若得机缘,或可直入四阶!”

瀚羽尊者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

离山之前,他异常谨慎。

先是以秘法遮掩气息,改换容貌,又接连变换数种遁法路线,在时空城内兜转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冷清的传送阵。

缴纳神晶,踏入阵中。

光芒闪烁,空间之力将他包裹。

“嗖”

身影消失,他已离开时空城,出现在城外数十万里处的虚空节点。

回首望去,时空城那巍峨轮廓已隐于混沌雾气之后,只余模糊光影。

瀚羽尊者定了定神,取出玉简,仔细对照方位,选定方向,便欲再次施展遁术,朝着藏宝图所示区域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刚刚提起,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嗡!”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了空间结构,原本稳定的虚空通道瞬间崩塌、扭曲!

瀚羽尊者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撞入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硬生生将他从即将成型的空间穿梭状态中“震”了出来!

“噗!”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冲的气血,身形踉跄着跌出虚空,落在一片荒芜的、遍布暗红岩石的破碎陆块上。

“什么人?!”

瀚羽尊者心头警兆狂鸣,瞬间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色羽盾环绕周身,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

虚空寂静,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针,刺得他神魂生疼。

“奉太阿尊者法旨。”

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在虚空中幽幽回荡:

“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瀚羽尊者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瞬间被浇筑进万载玄冰之中,连法力运转、神念波动都变得迟滞艰涩。

他瞳孔猛缩,看到了前方百丈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漆黑战甲、脸覆面具、仅露出一双死寂眼眸的身影,缓缓浮现。

对方气息晦涩如深渊,赫然是四阶神!

“不……”

瀚羽尊者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法力,青色羽盾光华大放,欲要挣脱禁锢,施展保命遁术。

但,迟了。

那黑甲身影甚至未曾移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瀚羽尊者,轻轻一点。

“嗤!”

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指芒破空而至。

它无视了羽盾的防御光华,无视了瀚羽尊者拼死激发的护体神光,仿佛穿透的并非物质与能量,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存在”间隙。

无声无息。

指芒没入瀚羽尊者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瀚羽尊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不甘、绝望的复杂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嘭。”

轻响声中,瀚羽尊者的神体,连同神魂本源,如同风化的沙雕,悄然溃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混入四周混沌气流,再无踪迹可寻。

那面青色羽盾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跌落尘埃。

黑甲身影收回手指,漠然看了一眼瀚羽尊者消散之处,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阴影,彻底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

只有那破碎陆块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空间波动,以及跌落尘埃的青色羽盾,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流芳山道场,讲法堂。

百香尊者坐于上首,正为座下弟子讲解生命造化之道中的几处精微关窍。

忽然,她话语一顿,秀眉微蹙,似有所感。

紧接着,一名值守道场外围的弟子跌跌撞撞冲入堂内,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

“师……师尊!瀚羽师兄的……命魂灯……灭了!”

“什么?!”

堂内一片哗然。

百香尊者霍然起身,温润眼眸中寒光乍现。

命魂灯灭,意味着神魂俱消,身死道消!

“何处出的事?可曾查明原因?”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刺骨冷意。

“回师尊,根据命魂灯最后反馈的方位……瀚羽师兄是在时空城外约三十万里处,突然陨落。现场……现场只找到了瀚羽师兄的本命法宝‘青羽盾’,灵性尽失,跌落尘埃。此外……再无任何线索。”

弟子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但……但有路过修士传言,曾隐约听到一句……‘奉太阿尊者法旨,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整个讲法堂如同炸开了锅!

“太阿尊者?!他竟然……”

“这是要断绝我流芳山弟子外出之路啊!”

“岂有此理!堂堂六阶神大能,竟对三阶小辈下此毒手!”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惊怒、恐惧、悲愤、绝望……种种情绪在众弟子脸上交织。

百香尊者缓缓闭上双眼,面纱之下,脸色已然铁青。

她岂能不知太阿用意?

杀鸡儆猴,釜底抽薪!

以血腥手段震慑道场弟子,令其不敢踏出道场半步。

长此以往,道场便成囚笼,弟子道途断绝,人心离散,根基自毁。

届时,她百香要么屈服,交出本源之莲。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道场,生生被拖垮!

好毒辣的计策!

好狠辣的手段!

“师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有弟子声音发颤,满是惶恐。

其余弟子也纷纷望来,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

百香尊者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眸,眸光已恢复平静,却深如寒潭。

“传令下去。”

她声音清冷,传遍道场:“即日起,所有道场弟子,无本座或归墟尊者亲令,不得擅自离开时空城范围。”

“违者……逐出道场!”

命令下达,道场死寂。

无人反对,也无人质疑。

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恐惧,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

季青洞府,静室。

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神念沉入其中,浏览着战神殿任务光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

自那“一千万时空神晶悬赏成长型绝世神体”的任务发布以来,已过去月余。

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

每日皆有大量修士接取任务,或提供线索,或直接奉上传承。

可惜,截至目前,无一份传承能入季青之眼。

要么潜力有限,成长至六阶便是极限。

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绝路。

要么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甚至鱼目混珠的假货。

季青也不急。

他深知这等层次传承的珍贵,本就抱着“广撒网”的心态。

一千万时空神晶虽巨,但若能换来一门真正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便是值得。

“嗡”。

就在他准备退出传讯玉简时,另一枚贴身携带的传讯石,忽然震动起来。

季青神念一扫,眸光微凝。

是百香尊者传讯。

“道场出事?”

他迅速浏览讯息内容,瀚羽尊者于时空城外遇袭陨落,疑似太阿尊者派人所为,并放言“流芳山道场之修,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道场人心惶惶,百香尊者请他前往商议。

季青收起传讯石,长身而起。

他既然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道场出事,自不能坐视。

一步踏出,静室禁制无声开启。

青虹破空,直掠流芳山。

……

流芳山道场,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殿内聚集了数十位道场核心弟子与执事,皆面色沉重,眼神中难掩惊惶。

百香尊者坐于主位,绿裙依旧,面纱之下的容颜却比往日更加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当季青步入大殿时,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归墟道友,你来了。”

百香尊者起身相迎,声音透着疲惫。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百香尊者身上:

“百香尊者,道场发生了何事?”

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面纱之下,那张温婉容颜此刻却冷若冰霜。

她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季道友,道场……有人死了。”

“是瀚羽。”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尊三阶神,在道场中不算起眼。但他刚刚离开时空城,不过数十万里,便被太阿尊者的人截杀。形神俱灭,连尸骨都未留下。”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眼中血丝隐现。

百香尊者抬起眼眸,眸光如刃,继续道:“更甚者,太阿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流芳山道场之修,凡敢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殿内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要将我流芳山彻底困死在时空城内啊!”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悲愤、绝望、不甘的怒吼声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季青。

那目光中,有最后的期盼,有孤注一掷的信任。

道场遭此大劫,已非简单挑衅。

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杀,是赤裸裸的宣战!

现在,就是考验这位坐镇道场的“归墟尊者”,究竟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真正庇护流芳山的时候了!

季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悲愤、或惶恐、或期盼的面孔。

他脸上并无怒色,也无激昂。

唯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

“太阿既已动手,那便无需再言。”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

“他有道场,有门人。”

“那便——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青袍拂动间,身形已化一道凌厉流光,破开大殿禁制,直冲天际!

来得突兀,去得决绝。

甚至未曾与百香尊者多作商议。

殿内众人,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待那流光彻底消失于天际,众人才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归墟尊者……真去了?”

“他方才说……以血还血?”

“这是要直接对上太阿道场?!”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炽热的洪流,自众人心底轰然爆发!

“走!跟上去!”

“不能让归墟尊者孤身犯险!”

“太阿道场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流芳山无人么?”

“同去!纵使不敌,也要叫他们知晓,我流芳山修士,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怒吼声中,一道道流光自洞府冲天而起!

数十、上百道气息强弱不一的遁光,汇聚成一股洪流,紧随着季青离去的方向,悍然扑出流芳山,撕裂虚空,朝着时空城外席卷而去!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

时空城外,西北方向,约三十万里处。

一片由无数破碎陆块、扭曲空间乱流构成的荒芜区域。

五道身影隐匿于一块巨型暗红岩体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遭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

他们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法袍,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远处时空城方向偶尔亮起的传送光华。

他们在等。

奉命在此截杀一切自时空城流出、身份确认为流芳山道场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一经确认,格杀勿论。

这是太阿尊者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执行者,便是这五人——皆是四阶神修为,且非太阿道场嫡系,而是早年投靠太阿的“外聘”修士。

五人中,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中年,气息最为沉凝,隐隐已达四阶神巅峰。

其余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眼中皆闪烁着狠厉与狡黠的光。

他们曾是在混沌虚空中游荡、劫掠落单修士的“劫修”,手上沾染的血腥不计其数。

投靠太阿后,便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此刻,这五位手上人命无数的凶徒,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大哥……”

五人中身形最瘦、宛如竹竿的修士压低声音,神念传音道:

“咱们杀的那个叫瀚羽的小子,毕竟是流芳山的人。百香尊者虽伤,可那道场如今归那‘归墟尊者’季青庇护……那人,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烛龙山一战,凶名震动四方。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为首的黑衣中年。

黑衣中年冷哼一声,眼神阴冷:

“慌什么?”

“我等是奉太阿尊者之命行事。天塌下来,自有尊者顶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森寒:

“那季青再凶,也不过是五阶神。太阿尊者乃是六阶巅峰,亲自坐镇后方,岂会容他放肆?尔等只需做好本分,其余之事,无需多虑。”

四人闻言,心中稍安。

是啊,他们背后是太阿尊者,是真正的六阶神大能!

那季青再强,难道还敢真与太阿尊者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就在五人心中稍定之际。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

“是么?”

“季某要杀的人,太阿……也护不住。”

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神魂,让五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什么人?!”

黑衣中年厉喝一声,反应极快,神念轰然爆发,扫向四周!

然而,神念所及,虚空寂寥,混沌气流缓缓流淌,竟无半分异常。

可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已然将五人牢牢锁定!

“在上面!”

五人中感知最为敏锐的矮胖修士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只见众人头顶千丈虚空,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混沌气流之中,衣袂微拂,神色平静。

正是季青!

“是季青!快走!”

黑衣中年瞳孔骤缩,肝胆俱裂,根本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念,嘶吼着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其余四人更是魂飞魄散,各施手段,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反应不可谓不快,决断不可谓不果决。

可惜……

“血海。”

季青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天地色变!

以季青为中心,粘稠猩红的血海,如同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血浪滔天,死寂污秽的气息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那五道刚刚亮起的遁光,甚至未能冲出百里,便被呼啸而至的滔天血浪狠狠拍中,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

“不!”

“太阿尊者救……”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浩瀚血海一卷而过,五人护体神光如同泡影般破碎。

神体在接触血水的刹那,便发出“嗤嗤”的恐怖侵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两三个呼吸。

五名凶名在外的四阶神劫修,连同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尽数被血海吞噬,化为其中微不足道的几缕“养分”。

血海翻涌,缓缓收拢,重新环绕于季青周身,猩红的海水无声流淌,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从现身,到血海爆发,再到五人彻底陨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停滞。

季青甚至未曾移动半步,未曾拔刀。

仅仅血海一卷,五名四阶神,灰飞烟灭。

他立于血海中央,眸光淡漠,正欲收回血海。

忽然……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极远处虚空中迸发,瞬息跨越万里之遥,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悍然斩落!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兀!

剑光璀璨如九天银河倾泻,内里蕴含的锋锐与破灭真意,让沿途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

季青瞳孔微缩。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刚刚收回部分心神、血海之力略有分散的刹那!

且剑光之盛,威能之强,远超寻常五阶神手段!

避无可避!

“轰隆!!!”

璀璨剑光狠狠斩在浩瀚血海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剑光所过,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粘稠血海,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沟壑两侧血浪翻涌,试图弥合,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锋锐剑意阻隔,愈合速度缓慢了十倍不止!

一剑,斩开血海!

季青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头,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远处虚空,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浮现。

为首者,赤金法袍,面容威严,周身火焰道韵升腾,正是太阿尊者!

其左侧,是一名身着素白剑袍,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的中年男子。

方才那惊天一剑,正是出自他手。

此刻,他缓缓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眸光却如剑锋般锐利,锁定季青。

太阿尊者右侧,则是一位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

她眼帘低垂,仿佛昏昏欲睡,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之意。

三人气息迥异,却同样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赫然皆是——六阶神!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凝固。

三位六阶神大能呈三角之势,将季青围在中央。

赤金火焰、锋锐剑意、腐朽死气,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交织碰撞,将这片虚空彻底化为一座无形的炼狱牢笼。

季青立于血海中央,青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人。

“太阿尊者……”

季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在这杀机四伏的虚空中清晰传开:“倒真是够谨慎。”

他的目光落在太阿尊者脸上,语气淡漠:“堂堂六阶神之身,要对付季某一个五阶神,竟不敢独自前来,还要拉上两位六阶神尊者联袂而至。”

他微微一顿,嘴角冷笑道:“三尊六阶神,围杀季某一尊五阶神……”

“太阿道友,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

话音落下,太阿尊者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火升腾!

季青这话,字字如刀,直戳他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他为何要请动两位六阶神同行?

真是为了万无一失?

不。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对季青那近乎本能般的忌惮!

烛龙山一战,季青展现出的战力,早已超越了“四阶神”这个境界所能定义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怪物,是能以弱胜强的“纪元天骄”!

如今对方晋升五阶,底蕴更加深不可测。

太阿尊者自问,若单独对上季青,他虽有六阶巅峰修为,占据绝对境界优势,但……真能必胜么?

他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他请来了“白虹剑尊”与“寂空尊者”。

前者剑道通神,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最擅破坚摧锐。

后者精研封印与寂灭之道,专克季青的血海。

三人联手,各司其职,便是要为季青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断绝其一切生机!

这本是谨慎之举,可被季青当面点破,却成了他“畏惧”的明证!

“牙尖嘴利!”

太阿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冰冷如铁:“季青,你当真以为,在四阶神时能逞凶,成了五阶,便能逆斩六阶?狂妄无知!”

“今日,本尊便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便是天堑!”

“任你天资再高,底蕴再厚,在真正的六阶神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白虹剑尊,已然动了。

这位冷峻剑客从始至终未曾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未与季青有过交汇。

可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铿!”

清越剑鸣裂空而起!

他怀中那柄古朴长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季青所在,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纯白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跨越虚空,直斩季青神体!

这一剑,比之前斩开血海的那一剑,更快!也更致命!

剑光所过,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漆黑裂痕,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剑的锋锐之意所斩断!

目标,直指季青眉心要害!

与此同时,太阿尊者亦悍然出手!

“焚天煮海!”

他双掌猛然一合,周身赤金神火轰然爆发,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滔天火海,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狠狠压下!

“嗤嗤嗤!!!”

赤金神火与猩红血海疯狂碰撞、侵蚀、湮灭!

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血海之水,在这至阳至烈的神火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收缩!

火焰之中,隐隐有大道符文闪烁,竟是专门针对污秽的“净世真火”!

血海虽浩瀚,可在这等专克其特性的神火灼烧下,依旧难以抵挡,范围迅速缩小。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寂空尊者,此刻也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她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复杂玄奥的乌黑符印,口中吐出沙哑低沉的道音:

“封天锁地,绝灵断源。”

“镇!”

“嗡!!!”

乌黑符印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将季青连同其血海以及周围亿万里虚空,尽数笼罩!

光幕之内,规则骤变!

季青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极致的泥沼之中,连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的饕餮神体,此刻竟传来一阵“饥饿”之感!

那并非真正的饥饿,而是神体本能对“能量”的渴求。

可此刻,光幕笼罩的这片虚空,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游离能量,甚至连空间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都被强行隔绝!

饕餮神体那无物不吞的特性,竟在这一刻……失效了!

“原来如此……”

季青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太阿尊者此番,当真是做足了功课。

白虹剑尊,专攻杀伐,剑道无双,可破他血海,斩他真身。

太阿尊者自身,以净世真火灼烧血海,克制其血海污秽特性,不断消耗其本源。

而寂空尊者,则以封印之法,隔绝虚空能量,断绝饕餮神体吞噬补充的渠道。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将他最依仗的几种手段,血海、饕餮神体、乃至十方祖魔真身可能的变化都算计在内!

这是真正有心算无心,布下的绝杀之局!

“哈哈哈哈!”

太阿尊者见季青血海被灼烧蒸发,饕餮神体被隔绝能量,而白虹剑尊那道致命剑光已然临体,不由得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

“季青!真以为本座是鲁莽行事?”

“你的底细,你的手段,本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任你是纪元天骄,潜力无穷,今日落入此局,也唯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扼杀天才的感觉,尤其是扼杀季青这等震动时空源界的绝世天骄,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再强的天才,死了,便什么都不是!

此刻,季青的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血海被真火克制,不断蒸发收缩。

饕餮神体被封印隔绝,无法吞噬能量补充消耗。

而白虹剑尊那道斩向他神体的致命剑光,已然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剑光之中蕴含的,足以将他神体连同神魂一并斩灭的恐怖锋锐!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远处虚空,道道流光疾驰而至。

百香尊者率领流芳山众修,终于赶到。

可当他们看清战场形势时,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三……三尊六阶神?!”

“太阿!白虹剑尊!还有寂空尊者!他们竟然联手了?!”

“无耻!简直无耻之尤!三尊六阶神围攻一尊五阶,他们还要不要面皮?!”

“归墟尊者……被完全克制了!”

众人看得分明。

季青的血海在净世真火灼烧下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三成。

他周身被一层诡异的乌黑光幕笼罩,显然已被封印隔绝,难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而那道璀璨到极致的纯白剑光,已然斩至他身前丈许之地!

生死,只在刹那!

“师尊!我们快去助归墟尊者!”

有弟子急声吼道,便要冲出。

“站住!”

百香尊者厉声喝止,素手一挥,一道翠绿光幕将众人拦住。

她脸色凝重至极,眸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道青袍身影,沉声道:“你们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可是……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归墟尊者被他们围杀?!”

众弟子目眦欲裂。

百香尊者沉默一瞬,缓缓摇头,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们以为……季道友纵横至今,所依仗的,仅仅只是血海与饕餮神体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师尊,您的意思是……”

百香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愈发深邃,望向那道在绝境中依旧平静挺立的身影,低声自语:“季青藏的很深,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更深!”

“他的身上,有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还没有释放出来,一旦释放出来……”

百香尊者的神情极其凝重。

而季青也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

战场中心,面对那已斩至眉心的纯白剑光,面对不断蒸发的血海,面对被彻底隔绝的能量虚空,季青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悸。

虚空之中,死寂无声。

纯白剑光悬于季青眉心之前,凝练的剑意几乎刺破肌肤,却在最后一寸处戛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壁障所阻。

净世真火依旧在灼烧血海,猩红海水“嗤嗤”作响,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的十之一二。

乌黑光幕笼罩天地,断绝一切能量流转,饕餮神体传来的“饥饿感”愈发清晰。

三尊六阶神倾尽全力,布下绝杀之局。

可被围困于中央的那道青袍身影,从始至终,却未曾移动分毫。

他甚至连抵挡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剑光悬额,任由真火焚海,任由封印锁身。

仿佛眼前这一切惊世杀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在那剑光与神火即将触及极限,寂空尊者封印之力攀至顶峰的那一刻。

季青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面前面色凝重的三人,最终定格在太阿尊者那张因全力催动真火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剑鸣、火啸、封印波动,传入三人耳中:“你们……”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太让我失望了。”

太阿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白虹剑尊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惊疑。

寂空尊者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浑浊瞳孔中倒映出季青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面容。

“这么长时间……”

季青继续说着,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几乎站着不动,任由你们施为。”

“结果,就这?”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白虹剑尊那道悬于眉心的剑光之上,摇了摇头:

“连破我护体神光都做不到,也配称‘剑尊’?”

视线转向太阿尊者身周熊熊燃烧的净世真火:

“烧了这么久,血海还剩三成。你这真火……是拿来取暖的么?”

最后,看向寂空尊者那笼罩天地的乌黑光幕:

“封印尚可,可惜……力道差了些。”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三人心底!

太阿尊者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是啊!

他们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将季青彻底压制。

可仔细回想——从始至终,季青何曾真正还手?

他只是在……站着挨打!

不,甚至连“挨打”都算不上。

那悬于眉心的剑光,根本未曾真正触及他的神体!

那熊熊燃烧的真火,看似将血海蒸发大半,可血海气息却未曾衰弱半分!

那隔绝虚空的封印,让饕餮神体传来“饥饿感”,可季青周身的神力波动,却依旧圆融饱满,深不可测!

这哪里是被压制?

这分明是……戏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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