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帝后干架,皇子北行

“做生意?”

高滔滔觉得自己的耳朵怕是出问题了。

“是啊!”昭君凶神恶煞的脸上多了些忧虑,“沈安率先发难,随后是大王,包拯出来压住了群臣……”

“包拯是个好的。”高滔滔依旧记得包拯几次力压(狂喷)群臣的经历,觉得这样的臣子才靠谱。

“包相自然是好的, 可后来官家却恼了,大王说皇室可以自己弄些东西……官家竟然同意了。”

这就是做生意啊!

高滔滔觉得今日怕是发生了一些对皇室影响深刻的事情。

飞燕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外,说道:“圣人,宝安公主来了。”

“娘娘……”

赵浅予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高滔滔最疼爱女儿,见了就问道:“被谁惹怒了?”

赵浅予说道:“她们说我惹怒了宰辅,宰辅在欺负官家和大哥呢!”

“谁说的?”高滔滔皱眉道:“胡言乱语, 下次再听到这样的话,直接把那人拿下。”

外面突然有些喧哗,旋即有脚步声传来。

“官家来了。”

高滔滔心中恼火,就坐着没起身。

“妾身却是身体不适。”

赵曙进来先是见女儿垂泪,就问了缘由,然后安抚道:“此事是朝争,与你无关。”

“朝争?”高滔滔忘记了装病,问道:“官家,可是那些臣子为难您了吗?”

“嗯。”赵曙接过女儿送来的茶水,说道:“我从登基以来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这些人觉着心中没底,就怂恿了司马光来进谏……说什么浅予玩耍……谁家孩子不玩耍?司马光愚钝可见一斑。”

高滔滔一听就放心了,劝道:“司马光为人方正,老成持重,正是谋国之臣呢!”

赵曙看了她一眼,说道:“大郎先前说了要做些事,怕是和沈安有关。”

高滔滔叹道:“大郎心好, 就是气盛了些。他这般气盛, 那些臣子会盯着他, 寻机给他教训,官家,您要看好他才行。”

君臣之间的较量延绵千年,从未停止过,所以赵曙夫妇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能折腾……不对,是跟着沈安学得更能折腾了。”

赵曙笑了笑,“沈安说十年内要去幽燕游玩,朕看他是想说十年内让辽人俯首呢!十年啊!我等得起,所以今日大郎一说我就同意了。”

高滔滔欢喜的道:“经常听他们说幽燕之地就是宋辽之间的命脉,谁拿到手就能对另一边占据优势。若是十年内能拿回来,官家,那便是盛世了。”

“是啊!盛世!”

赵曙憧憬的道:“到时候大宋不再担心北边的敌军兵临城下,再扫平了西夏人……还有交趾,李日尊在装傻,迟早会是祸害……此次派出了水师去袭扰,也不知道如何了……娘子,大宋在蒸蒸日上啊!”

“嗯,蒸蒸日上。”高滔滔靠在他的肩上,只觉得此刻万籁俱静。

赵曙伸手轻轻揽住她那有些臃肿的腰,良久说道:“今日沈安又把司马光顶的无话可说。”

“嗯。”

帝后的温情也就持续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奏疏雨点般的飞来。

“官家,全是建言,大多是说大王年轻气盛,怕是要好生读书才能消磨了那些……”

赵曙看着陈忠珩在翻检奏疏,随口问道:“戾气?”

陈忠珩的身体一僵,点头道:“是的,官家。”

“他们说大王少了从容,而未来的太子必须要从容……遇事不乱,不怒,不喜……”

“那是木雕神像!”

赵曙垂眸,双手紧握,后脑开始发麻发热。

“箍子已经戴上。”

赵曙摸了一下额头,低下头,喃喃的道:“他们这是要让大郎好看吗?有趣啊!”

陈忠珩只觉得遍体生寒,看着手中的奏疏就像是火焰。

他松开手,奏疏落下。

“这只是第一波,大郎却没功劳。”

功劳?

陈忠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断腿。

沈安啊!

赵曙脑门子上的青筋在蹦跳着,渐渐陷入了焦躁和疲惫之中。

“去,去问问大郎,他想要什么功劳?”

陈忠珩不敢怠慢,飞奔而去。

他一路狂奔到了庆宁宫,乔二迎面堆笑而来。

“滚!”

陈忠珩推开他,大步进了殿内。

你牛个什么?迟早有一日某会让你低头!

乔二心中怨毒,面色却不显,就跟了进去。

“何事?”

赵顼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抬头。

陈忠珩看了左右。

“出去!”

所有人都出去了。

“发生了什么?”赵顼放下手中的书。

陈忠珩低声道:“今日奏疏很多……”

赵顼迷惑了一瞬,然后笑道:“可是昨日我的话激怒了他们?”

“是。”这个皇子很敏锐,这算是个好消息。陈忠珩纠结的道:“官家的意思……问您想去哪立功。”

赵顼有些晕乎!

这是啥意思?

“官家希望您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儿啊!你昨天说得倒是痛快,可却把官员们羞得没脸没皮的,他们坐不住了。

赵顼昨天就差指着群臣的脑门骂他们不要脸,而且还说大宋耗费的根本是官员太多,和宫中的用度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从辩驳的态度来看,他的话没有错处,错就错在他的身份。

未来的皇帝竟然这般看我们?

官员们回去仔细一想就觉得很伤心。

这个得说说吧,于是他们就上了奏疏。

赵顼此时的麻烦才将开始,而他却没有资本去和群臣论战。

你得有功劳,有履历才行啊!

所以赵曙的毛病一发作,就直截了当的问了这个问题。

赵顼没觉得委屈,他甚至很兴奋。

能出去了吗?

他被困在汴梁十余年,一直渴望能出去走走看看。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如今赵曙犯病了,焦虑之下直接就开了一道口子,让赵顼暗自欢喜。

他几乎没有思虑就说道:“北方。”

陈忠珩看了他一眼,“大王,不好再改了。”

他觉得官家也是想把皇子放出去溜达一圈,所以才借着那些奏疏的机会提了出来。

可你得选好啊!

“臣觉着西南兴许会更好些。”

交趾最近很老实,加上水军估摸着已经给了他们震慑,最安全不过了。

去一趟再回来,就算是镀金了呀!

那时候赵顼在朝堂上说话自然就不同了。

赵顼抬头:“我想去北方看看那个大敌。”

辽国是大宋建国以来的最大威胁,也是赵顼的目标。

陈忠珩回去禀告了赵顼的原话,刚吹完唢呐的赵曙说道:“我也想去,可却不能。”

“官家!”

高滔滔来了,急心火燎的道:“为何让大郎出去?他还小啊!”

赵曙无奈的道:“他不小了,可毫无建树,该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去哪里?”

高滔滔心中不舍,但觉得让儿子去汴梁周围转转也好。

“去北方……”

“赵曙……”

“……”

……

传闻帝后来了一次全武行,最后以皇后的胜利而告终,

“真的来了一架?”

沈安无法想象高滔滔干架的场景,而赵曙更是不可能。至于胜负……沈安觉得高滔滔胜利的机会更大些。

“没有的事。”

赵顼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我娘不乐意去北方……”

“去北方?”

“对。”

等沈安弄清楚了缘由之后,不禁捂额道:“他们这是想给你个教训,不过却有分寸。官家让你出去有些避开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让你去见见世面,去立功,增长阅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赵曙对长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大抵希望父子二人连续掌控大宋,留下一个漫长的盛世。

可赵顼这个长子却有些桀骜不驯,做事的风格咄咄逼人,于是他就想磨一下长子的性子。

出去吹吹风,出去受受苦,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妥协了。

群臣会得意吧?

可他们哪里知道,赵顼等这个机会等了许久,如今欣喜若狂了。

汴梁城中来了一波进谏,说皇子还小,官家让他此刻出巡太不负责任了。

对此赵曙没吭声,只是把沈安叫进了宫中。

“你要去。”

呃!

沈安纠结的道:“臣妻快生产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

赵曙说道:“大郎的性子急切,他若是去了北方,怕是没人能劝得住。到时候他杀过界河,大宋怎么办?”

沈安当然知道这个,“臣想让王雱去,他能劝阻大王。”

“朕不放心!”

赵曙一句话就绝了沈安的念头,“你娘子那边无需担心,我会让人看好,皇后那边会派人去盯着,缺什么宫中出什么。”

“还有,我知道你们一群少年意气相投,让折克行也去。”

这是担心赵顼被人坑了啊!

沈安说道:“如此,臣担保大王的安危。”

赵曙欣慰的道:“此行主要是看看,让他看看北方是什么样,感受一番辽人对大宋的威胁,此后他自然就有了底气。”

“是。”

沈安回到家中,好生安排了一番,最后去了出云观,让舍慧抓紧时间生产玻璃。

就在一个傍晚,他和赵顼出城,会和了大队人马,随后出发。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846章 凌晨的厮杀

北方的春天不算冷。

入目所及处,树木上大多有鸟窝,南方人来此大抵会觉得很奇怪。

一只脚踩在枯黄的草上,俯身,伸手抓了一下草,然后捻一下, 看着湿润的草变成了粉末。

“这就是北方?”

赵顼拍拍手,觉得汴梁就是个安乐窝。

“对,这就是北方。”

沈安下马走过来,跺跺发麻的脚,说道:“前方就是大宋以前倚仗的水域,到时候你可以看看。”

他们两人站在路边,一千骑兵轰然过去,随后是三千步卒。

这些步卒大多背着弩弓,经历了长途跋涉后, 脚步有些沉重。

这是万胜军中的佼佼者,在被折克行操练了那么久之后,也算是出来见世面。

“官家派了军队来,也有向辽人示威的意思。”沈安想起辽人内部的矛盾,不禁得意的道:“那位皇太叔之事还未彻底了结,耶律洪基还在清理他的残余。可府州之败却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了,从雁门到雄州,辽军经常来示威,这次咱们多半会遇到,到时候可别冲动。”

“这话该是我说的吧?”赵顼自然不肯承认自己的性子冲动,“你自己数数犯下多少冲动的错了?”

“王却来了。”

沈安避开了这个话题,和赵顼看着后面来的两千步卒。

这些步卒身材高大的让沈安都要抬头才能面对面,走动间步伐沉稳,气势雄浑!

王却来了。

他的身高……

沈安觉得这人真的是长得太过分了,竟然有两米左右的高度。

那身板能有沈安两个, 就像是一个巨人走来。

斑白的须发被北风吹拂着, 王却拱手低头道:“见过大王,见过待诏。”

赵顼拱手回礼, “王军主辛苦。”

王却的声音洪亮,但和沈安两人讲话却只能低着头,否则就有眼睛长头顶上的嫌疑,“有大车拉着盔甲和刀斧,臣不辛苦。”

赵顼点头,“距离雄州不远了,要保持警惕。”

“臣知道。”王却是宿将,此次来北方他就是压阵的。

两千身材在后世都能当人样子的步卒就是大宋最出色的兵种……刀斧手!

“刀斧手要吃好歇息好,若是辽人挑衅,还得要靠他们来震慑。”

“是。”

这里水网密集,赵顼一路看过去,很遗憾的道:“妄想用水田和河流来阻拦辽军的骑兵,这是做梦,果然,做决定的人一定要实地查看,否则就是你说的什么?”

“拍脑袋决策。”

“对。”

水网阻敌大抵和给黄河改道一样荒谬,在历史上毛用没有,反而引得辽人频繁越境打草谷。

当到了雄州时,知州钱毅带着官吏士绅们出迎。

“见过大王。”

雄州人大抵从未见过这等高贵的人,所以连城头都站满了人,在看稀奇。

赵顼很疲惫,但还是笑着和众人说了一番辛苦的话,随后被安置在城中。

“见过待诏。”

钱毅和沈安见过,所以算是熟人。

“辽人如何?”

沈安也累,但此刻却不能歇息,要先了解对面的情况。

钱毅比上次看着更苍老了些,头发也白了不少,“府州之败后,辽人越境数次,杀了两人,都是百姓。某去了榷场找到他们的官员,说是马匪……”

“这是借口。”沈安怒道:“他们在府州败了,所以在四处寻找泄愤的机会,畜生,回头有机会某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待诏不可啊!”钱毅苦着脸道:“辽人正在寻机报复呢,如今雄州风声鹤唳,有人传言说辽军会攻打过来,一夕三惊……后来某令人去捕捉,却发现是辽人的密谍……他们想干什么?就是想让雄州乱起来。”

“怕什么”

沈安打个哈欠,说道:“旁人怕辽人,某却不怕。”

他随后去洗漱安顿,钱毅头痛的道:“大王本就年轻,据闻有些冲动。这沈安也年轻,官家派了谁来坐镇?”

手下官员说道:“是一个武人,很高。”

“能有多高?”

钱毅觉得这话有些夸张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王却。

“那么高……”

两米的身高给人极大的压抑感,钱毅安心了。

“此人看着沉稳,某放心了。”

他口中沉稳的王却一进驻地就问了辽人的情况,等晚饭时和沈安嘀咕了许久,然后和赵顼请示道:“大王,雄州密布着辽人的密谍,咱们来此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去,辽人不知道会怎么打算,不过却要警惕。臣和待诏商议了一番,在此最多停留三日……”

赵顼看向沈安。

“这不是示弱。”沈安说道:“三日正好足够你看看雄州一线,而辽人若是想过来,也来不及调集大军……”

若是辽人调集大军而来,沈安也只能缩进雄州城里防御,哪敢冲出去野战?

随后就是巡查。

雄州毗邻辽人的南京道,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宋辽两国的复杂关系。

榷场迎来了大宋皇子的视察,大宋的商人都沸腾了。

“见过大王!”

“……”

大宋的商人最为兴奋,围着赵顼说个不停,而辽国的商人们都在边上冷眼看着。

“宋人的皇太子来了,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据说他还带来了数千军队……”

“数千军队能干什么?大辽在南京道屯兵无数,这点人马能干什么?只能彰显宋人的心虚。他们担心咱们会对皇子下手,所以派了军队来保护。”

“没错。”

“据说大辽在府州和宋人打了个平手,陛下很恼火。”府州大败的消息难以完全遮掩,于是辽人就放话说是打成了平手。

“还有南京道,上次被宋人搅和了一番,最后动用了大军却没抓到,耻辱啊!”

“所以此次南京道的官员会不会发狂?”

“那是大宋皇子,不可能弄死他,否则宋辽两国定然会开战。”

“陛下并不在附近,等请示下来之后,皇子早就回京了,所以他们应当不敢冒险。”

“可机会难得啊!”

“对,消息已经被快马送去了,就看南京道的官员们想怎么办。”

“看,那个皇子走来了。”

赵顼被大批官吏簇拥着走来,到了这边查看辽商的货物,不时亲切的问几句。

气氛很好,边上的王却和沈安却在聊着些不合时宜的内容。

“辽人已经把消息送过去了,对面目前有游骑,不过人数不清楚。”王却的手很大,沈安觉得一巴掌能打死人。

他双拳紧握,目光跟着赵顼,低声道:“昨日某说滞留两日,你说要三日。你可知道三日足够辽军赶来吗?”

“知道。”

沈安的手中拿着一片牛肉干,不时咬一口。

“知道你还多留一天,为何?”

王却有些不解。

“大王年轻,少了见识。”

沈安的话让王却沉默了许久,直至赵顼结束了榷场的视察后,他才问道:“你想让大王见识辽军?为此直面风险也不怕吗?”

沈安点头,“他必须要知道大宋面临的是什么威胁,辽国这个对手的实力如何……不明白这些,他永远都无法做出正确的决策。”

还有一个原因,赵曙也没来北方视察过,所以赵顼此次也算是代替他出门。

“好!”

王却拍着沈安的肩膀赞道:“大宋皇子就该如此!”

呯!

沈安差点被他一巴掌给干翻了,他揉着肩膀道:“斥候已经派出去了,此后的两天,咱们等着就是了……”

沈安觉得问题不大,可第二天凌晨他就被人从梦中叫醒了。

黑暗中,他揉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多少人?”

“三百余骑。”

门外的声音带着兴奋,这是跟着折克行前出哨探的斥候。

“遵道呢?”

“军侯说辽军既然敢越境打草谷,那就该以牙还牙……”

沈安坐在床边楞了一下,突然笑道:“怎么都变了呢?”

……

历史上的折克行一直在蛰伏着,渐渐的磨平了身上的棱角,多年后等到了崛起的机会。

可现在他已经得到了机会。

三百余骑辽军就在前方,和折克行的两百余骑对峙。

“这是大宋的地方。”

一个军士上去交涉,换来的是箭矢和嘲笑。

当辽人不想守规矩时,谁也不能阻拦他们放肆。

“军侯,怎么办?”

两军已经追逐了一个多时辰,此刻战马疲惫,没法继续下去了。

辽军按理该远遁,可他们却滞留,这里面的信号让人玩味。

赵顼就在雄州,辽军却突然越境,只能说他们是在吓唬人。

若是赵顼闻讯离开雄州,那么从此他就会留下一个心理阴影……

辽国不可敌!

这大抵就是辽人想达到的目的。

所以,不能走!

呛啷!

折克行拔刀,对面的辽人见了不禁大笑,然后拔出长刀来。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不弄死宋人的皇子,那么就百无禁忌。

按照南京道某些官员的话来说:就算是大打出手又如何?难道宋人敢反击吗?

宋人只能防御,多年来,大宋在北方的防御态势深入人心,也导致了辽人的自信心不断膨胀。

“瓦罐。”折克行轻声说道。

“是。”

小巧的瓦罐方便随身携带,不管是挂在腰间还是放在口袋里都很方便,堪称是居家旅行必须的宝物。

“点火。”

火折子被点燃。

“出击!”

……

第一更送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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