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事情的本质不能知

第一四一章事情的本质不能知

云琅吓唬卫伉的时候,曹襄就坐在隔壁,他们两人的对话曹襄听的清清楚楚。

从云琅的话里联系到一个个恐怖的后果,曹襄不由得悲从心来。

他现在有一个很坏的毛病,那就是一紧张就想要啃干饼子,而且饼子越硬越好。

等云琅的一席话说完,曹襄也啃完了一个大饼,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撑的坐不住了。

云琅派人给卫伉准备好了卧室之后,见曹襄的房间还亮着灯火,就拉开窗户道:“你在干什么?”

曹襄抱着肚子道:“吃多了……”

云琅瞅瞅满桌子的饼子渣笑道:“吃鱼没吃饱?怎么还要吃饼子?”

曹襄瞅瞅桌子上的饼子渣苦笑道:“上回来受降城落下的病根,现在只要心里不舒服就想啃饼子。

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卫伉呢?他留在这里就是一个大祸害,可是又走不得,三百首级上哪里去找?”

云琅嘿嘿的笑了起来,拍着曹襄的肩膀道:“如果我是伊秩斜想要抓一个人去跳舞,一定选择你,而不是选择卫伉。

你的身份比卫伉重要的太多了,你在受降城我们都没有什么压力,来了一个卫伉又能如何呢?

我说那些话,只是要那个小子给我老实一点,等时机合适了,把他往南征的大军里一塞,别说斩首三百,斩首三千都不是难事!”

“南征?”

“对啊,你丈人,以及谢长川他们全部被调往南线,陛下准备对岭南下手了。

大汉甲士对付匈奴人可能吃力一点,对付南越国那些手持木棍竹枪的军队,应该是无敌的。”

曹襄瞅着云琅小声道:“我也想去,匈奴人实在是太难杀了。”

云琅笑道:“南征的军功跟北征的军功你认为有可比性么?也就是适合卫伉这种傻蛋去哪里对付南越人,你去南边做什么,告诉你,光是瘟疫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你以前罹患的大肚子病,病源就在南边!”

曹襄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大肚子病让他差点命丧黄泉,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现在的南方还不适合北方人居住,我听说云梦泽里的猪婆龙泛滥成灾了,时不时地就会叼走一两个百姓,山林中的毒虫更是多如牛毛,能不去就不去。

卫伉去南边是没法子的事情,斩首三百级的誓言一定要兑现,你也知道,以他的本事,在北地想要完成这个誓言哪有什么可能性。”

“那就这么办,卫伉离开侯府进了军营,我亚父就没法子再照顾他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

云琅隔着窗户按着曹襄的肩膀道:“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儿子都有了,是不是可以不要吃奶了?”

曹襄悻悻的道:“我就吃了两……”

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抖抖肩膀甩掉云琅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云琅坏笑道:“没说你跟你儿子抢奶吃的事情,我是说,你母亲的日子也不好,不要对她要求太多。”

曹襄冷笑道:“是她对我要求太高了。”

云琅大笑道:“谁让你是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像我这种孤魂野鬼只要干出来一点成绩就回来排山倒海一般的赞扬。

可怜娃,站在立场上,你如果干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就是失败的人生啊,哈哈哈……”

曹襄咬牙切齿的想了半天,颓然坐在桌子上抱着头哀叹道:“我好像真的干不出什么地动山摇的大事来!”

“没事啊,有我陪你一起烂这总可以了吧,你看看啊,我一出山就名动长安,又是元朔犁,又是水车,又是改良庄稼的,包括养鸡养鸭都比别人强些。

后来呢又把西北理工的书籍抄录散发的满世界都是,人人都以为一位不世出的大才就要出现人间……

哈哈哈哈……回到长安以后,你要带着我去逛青楼,咱们一起在闹市走马架鹰,招摇过市,调戏一下美女,殴打一下别人家丈夫,强抢民女就算了,这实在是下不去手,赌博一下我还是很喜欢的……

说真的,我他娘的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曹襄斜着眼睛鄙视的看着云琅道:“以前为什么不这么干?喊你去阳陵邑,长安多少次了,你那次去了,整日里抱着书卷做学问,害得我们经常自惭形秽的不敢跟你比。”

“以后就可以了,我已经捞够了资历,不怕被长安令抓我砍头了。”

曹襄的抬头纹都出来了,呻吟着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个人只能厉害到一定的程度,也就是说只能厉害到大家能接受的地步。

如果我真的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搬山移海,你觉得我还有好日子过吗?你还会理会我吗?”

曹襄认真的道:“不会,会离你远远地。”

“这不就结了,你亚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可以厉害到极致,他的儿子要是还这么厉害,距离砍头的日子就不远了,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想要永远的富庶下去,依靠的绝对不能是强大与智慧,而是选择上的中庸,以及能力上的平庸。

好了,我们好好的留在城池里等去病他们得胜归来,我们也要做好安置边民的准备,他们一定是什么都没有的,需要我们囤积大量的物资。”

“你说了一大坨,到底要干什么?”

“六月马上就要到来了,我准备收税了,越是富裕的部落就一定要少收税,越是贫穷的部落我们就要多收税。”

“为什么?”曹襄吃惊极了,他认为云琅把话说反了。

“为什么?因为富裕的部落有可能会跑掉,贫穷的部落跑不掉啊。”

“那也不能把那些贫穷部落的人逼死吧?”

“谁要逼死他们了,我只是想要他们进城,受降城的人口还是太少了,不能总让那些羌人流落在草原上,这样的话,会让我们的统治失去效能。

一定要让这些羌人们明白一个道理,放牧不如种地,种地不如做工,做工不如做生意!”

“最后能达到目的么?我担心激起民变!”

“你想多了,城外的羌人跟暴民有什么区别?原本应该用暴力收税的,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只好温和一点了。”

曹襄看着云琅道:“我没觉得你温和到那里去!”

云琅嘿嘿笑了一声,就算是结束了谈话,他是来告诉曹襄该怎么做的,不是来听他的建议的。

卫伉受伤的手指滚烫的厉害,并且在不断地变粗,他不得不让卫良帮他松开夹板,一次次的重新包扎。

白日里的时候,手指骨折引起的疼痛他还能忍耐,到了夜晚,伤患处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崩溃。

卫良见卫伉佝偻着身子,将手指夹在腿中间,痛苦的在地上蹦跶,就忍不住安慰了卫伉两声,就去了苏稚的屋子求药。

镇痛的药膏苏稚当然有,只是没有给卫伉罢了,因为云琅要让卫伉习惯这种求人的日子,慢慢的把他不靠谱的骄傲感一点点的消磨掉。

唯有如此,等他手上的伤好了之后,才能进行真正的军事教育,否则,就他现在的心态,根本就无法忍受骑都尉严苛的训练。

苏稚来到卫伉的屋子,皱着眉头埋怨卫良道:“怎么让子玉住在这里,这间屋子太潮湿了,不利伤口愈合。”

卫伉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低着头,眼中却有泪花闪烁。

卫良小声道:“是军司马安排的。”

苏稚怒道:“子玉犯错惩罚也就是了,现在是养伤的时候,怎么还要接受惩罚?跟我走!”

苏稚拖着扭捏的卫伉立刻就出了屋子,来到了一间冬暖夏凉的屋子,还命她手下的羌妇抱来了散发着阳光味道的铺盖给卫伉铺好,甚至连苏稚屋子里的小点心也送来几样。

苏稚解开卫伉手指上的夹板,给他涂抹上冰凉的药膏,最后把他的手指浸在冰水里道:“实在是忍不住痛,就把手指放水里,估计还会痛两天,两天之后就不会痛了,等到手指开始发痒的时候就赶快告诉我。

你的食指是要用来拉弓射箭的,可不敢出什么问题。”

卫伉瞅着苏稚被发梢遮住的脸,努力的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本章完)

第504章 祁连山下雪

第一四二章祁连山下雪

长久的在戈壁中行走,对人精神跟肉体是一种严重的折磨。

霍去病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汉军是一支全骑兵军队,马蹄子上又添加了铁掌,一千人的骑都尉大军不可能平安无事的走到这里来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皑皑的雪山,而天空则蓝的刺眼。

白雪皑皑的山顶下,就是一片片墨绿色的高山草原,这些草原刚刚从寒冬中苏醒过来,正在焕发着生机。

草原下就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林,一条条汹涌的溪流从高山倾泻而下,最终在山脚处形成一条条小河,这些小河并不在山脚停留,几乎一刻不停的奔向远方。

融化的雪水冰凉刺骨,霍去病的乌骓马却一点都不害怕,站在浅浅的喝水中低头饮水。

多日来的焦渴,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补偿。

霍去病坐在石头上,仰着头瞅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头对赵破奴道:“这就是祁连山?”

赵破奴点头道:“祁连山横亘不知几千里,我们不知身在何处!”

霍去病笑道:“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想必匈奴人也是如此的吧!”

赵破奴笑道:“该是如此!”

“那就好,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征讨匈奴吧!”

赵破奴犹豫一下道:“召唤何愁有前来吗?”

霍去病摇头道:“分开好,分开好,他在我背后,我总是不得安。”

“一旦开战,匈奴骏马一日奔行五百里,不出三日,我们来到祁连山的事情,就会传遍祁连山,这本来就是右贤王的属地,不论是浑邪王还是日逐王,都会同气连枝与我们为敌。”

“右贤王虽然老辣,却对河西一地没有多少控制权,这里说话算数的是浑邪王,日逐王!

我们只攻打浑邪王,想必会有很多人作壁上观。”

赵破奴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到匈奴人的家里来了,他们没有时间作壁上观,万一被我们干掉了浑邪王,下一个就是他们,大汉是匈奴的死敌,没有和缓的可能。”

霍去病笑道:“这是最好的打算,阿琅说过,我们可以做最好的打算,从最坏处着手。

传令下去,全军进山谷扎营,游骑换上匈奴衣着,探查上下百里之地!”

何愁有坐在骆驼上瞅着霍去病全军隐入山谷,就对小狗子道:“我们也要找一个安稳的所在扎营,最好不要选在大军边上,主要是要视野开阔。”

小狗子笑道:“您说匈奴人历来是逐水而居,这条河流边上总会有匈奴牧人,我们不如寻找一户牧人替代他们放牧如何?这样才是最好的隐藏手段。”

何愁有认真的看了小狗子一眼,探手捏捏那张年轻的脸庞宠溺的笑道:“好小子啊,好小子啊,这想法连老夫都没有想到,确实不错!”

小狗子嘿嘿笑着摸摸后脑勺,一副憨厚的模样。

“小子啊,老夫在你这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份心机,再配上这张憨厚的脸,确实是吃绣衣使者这碗饭的好人才。

老夫啊,亏就亏在长了一张恶人脸,还没走到人家跟前,人家就起了提防的心思,这不好啊。

还是你小子有前途,只要今后小心谨慎,不要行差踏错,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小狗子笑道:“全凭老祖宗提携,小子这就去了。”

何愁有笑着挥挥手,眼看着小狗子跟其余两个少年军换上了一身匈奴少年衣着,骑着抢来的匈奴战马,打了一个唿哨,就沿着左边山根泼喇喇的狂奔了下去。

剩下的五个少年,牵着骆驼跟战马也随即钻进了树林,何愁有将八匹狼全部解开,依靠他们进行最初的警戒。

狼群却不愿意离开,纷纷围着爬犁,一脸期待的瞅着何愁有。

“呀,老夫都忘记了,你们今天还没有进食呢!”

爬犁上的胡人惊恐的挣扎起来,何愁有却仿佛没有看见他哀求的眼神,一只手提着这个胡人,就把他丢进了草丛,八匹狼闪电一般的窜进了草丛,不一会就传来群狼撕咬的声响。

头狼吃的最快,不一会就钻出了草丛,何愁有擦拭一下头狼染血的嘴巴,拍拍他的脑袋,头狼就低声咆哮一声,另外七匹狼就恋恋不舍的钻出了草丛,按照平日里的习惯,向八个方向窜了出去。

祁连山上的松林里很少有松鼠,可能跟这里的松树不产松子有关,何愁有看了良久都没有发现一只松鼠,倒是看见了两只松鸡。

松鸡是被狼群给惊出来的,还没有飞远,就被何愁有手里的小石子给击落了。

一个少年军飞快的钻进了松林,不一会就提着两只肥硕的松鸡回来了,也不拔毛,就着松根水把松鸡洗剥干净,给掏空的松鸡内腑填充了一些野菜,洒了一把盐,就用泥巴将整只鸡包裹起来,弄成一个大泥团。

溪水边上开辟出一片火场,点燃了松针,就把干柴架了上去,片刻之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烟雾在松林里弥漫,有些透过树梢上了天空,却与松林间的雾气混合,淡弱的几不可查。

“以前军中可没有这样的手段,怎么是云琅教的?”

华耳朵笑道:“回老祖宗的话,这手艺是军中传下来的,我们曲长教的,等泥壳子烤干了,里面的鸡也就熟了,味道可好了。”

“那就是云琅教的,早就听说这小子庖厨之术天下第一,老夫与他共事这么久了,也没有品尝到。”

或许是人老了的缘故,何愁有现在总喜欢唠唠叨叨的说一些闲话,以前总是对着门前的松鼠说,现在是对着这群少年人说。

小狗子的战马越过小河,在松林的左边,有一大片碧绿的草场,这里的青草刚刚长成,诺大的草原平整的如同一张草毯子。

草丛中有牛羊的粪便,小狗子跳下战马,捏了一下那些牛粪,牛粪还没有变干,青草也有被牛羊啃咬过的痕迹,这说明附近就有牧人。

小狗子沿着牛羊留下来的痕迹继续追索,向前走了两里地之后,他看到了一顶硕大的牛皮帐篷。

一片白云被风从山背后吹来,白云在经过树梢之后,就有些变黑了,等到云彩来到了小狗儿他们的头顶,就已经变成了乌云。

细细的雨丝从天而降,小狗儿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上的雨点,冲着远远跑来的牧人露出一张极为憨厚的笑脸……

牧人一家六口,三男三女,如今,他们的尸体就倒在一个土坑里。

小狗子用铁锹认真的掩埋了他们,最后还铲来一些草皮覆盖在土坑上面。

干完这一切,小狗子挠挠下巴有些抱歉的道:“大军突袭,一路上不留活口,我这也是军令难违,莫要怪我!”

牧人家的狗狂吠的厉害,如果刚才不是被好客的牧人给拴住了,想要搞定这两只狗还要费一些功夫。

小狗子阴冷的看了那两只肥壮的大狗一眼,大狗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扑击着粗壮的前肢,恨不得将小狗子碎尸万段。

一柄铁锤砸在狗头上,噗噗两声,两只大狗就瘫软在地上,一个少年军不耐烦的对小狗子道:“不能留,就你多事!”

小狗子脸上的不虞之色一闪而逝,然后笑道:“我都叫小狗子了,对狗好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用锤子的少年军冷声道:“你们两守着,我去恭迎老祖宗,现在下雨了,老祖宗身子弱,不能淋雨!”

小狗子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们把这里再整理一下,好让老祖宗能睡个好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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