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千钧一发

“会不会是在演双簧戏?”徐兆林想了想,忽而问道。

“区座的意思是?”童学咏若有所思。

“故意假装制造矛盾,让我们以为他们发生了内讧。”徐兆林表情凝重说道,“然后骗我们放松警惕。”

程千帆这个法租界中央区巡捕房副总巡长,是出了名的亲近日本人,更是在汪伪政权任职,可以说是铁杆汉奸了,对于此人,徐兆林是一直心存警惕的,他从不乏以最大之恶意揣测这些汉奸的阴险。

听到徐兆林这么说,童学咏仔细思索,他点点头,“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你安排人出去侦查一番。”徐兆林盯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我们这边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好!”童学咏点点头。

他拉开门出去,到了隔壁房间,安排两个手下出去打探情况。

……

“为什么响枪?发现目标了?”我孙子慎太皱眉,立刻问道。

他并没有在金神父路,而是在金神父路隔壁的艾朗李路召集情报员开会,这是特高课情报室的一个秘密情报站。

一名特工立刻出门,很快,带了一个监视外围情况的特工进来了。

“安藤,什么情况?”我孙子慎太问道。

“报告室长。”安藤贵三郎说道,“有两辆车冲破了诹访彻也的拦截,巡捕房的人甚至因此和诹访彻也的人发生了举枪对峙。”

“两辆车?”我孙子慎太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问道,“这两辆车是什么情况?”

“车牌是程千帆的座驾,不过,程千帆应该不在车上,车里的人是程千帆的太太。”安藤贵三郎说道。

“程千帆的太太?”我孙子慎太皱眉,他看了一眼身边一名特工,“鬼冢,你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

“哈衣。”鬼冢勇次郎立刻出门而去。

待鬼冢勇次郎离开后,我孙子慎太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走,随我去看看。”

“哈衣。”

……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李浩突然说道。

“大头,停一下,我去买一箱可口露。”

“好的,浩子哥。”大头停了车。

“你啊,什么时候跟你帆哥学的,喜欢喝可口露了。”白若兰说道。

“帆哥喜欢喝嘛。”李浩笑着说道。

他下车后,来到马路对面的可口露售卖店,要了一箱可口露。

抱着可口露绕到了车后,打开后备箱,将可口露放进去。

与此同时,一个骑着洋车子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将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递过来,然后接过李浩递过来的行李箱,迅速骑着洋车子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李浩关上行李箱,施施然回到了车里。

“好了,大头,走吧。”

……

辣斐德路,程府。

听到汽车喇叭声音,程千帆出了院子。

“怎么去一趟这么久。”程千帆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头前的保镖车辆的边踏上,阿生等人手持短枪,一脸戒备。

“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面色阴沉问道。

他身侧的荒木播磨也是露出探究之色。

白若兰抱着小芝麻下车,小芝麻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小宝也是气呼呼的。

“怎么了?”程千帆问道。

“枉你还是什么‘小程总’,以为你多能耐、多威风呢。”白若兰怒气冲冲的冲着丈夫吼道,“原来这威风都是冲着家里人来的。”

说着,就抱着小芝麻,带着小宝和周茹直接进了客厅。

……

“浩子,怎么回事?”程千帆面色阴沉,问李浩。

“帆哥。”李浩下了车,向帆哥汇报道,“金神父路设卡检查,还说是奉了你的命令。”

“是我下达的命令。”程千帆说道,“姜骡子匪帮潜入法租界,意图不轨。”

他的眉头皱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嫂子接我们过来,被人拿着指着拦车要搜查,还开了枪。”李浩说道,“小芝麻都被吓得哭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特高课的特工骑着洋车子飞快的赶到,这人直接将车子扔在地上,冲进了院子里,来到荒木播磨的身边耳语一番。

荒木播磨的脸色顿时阴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李浩一眼,然后走到程千帆身边,“程总,借一步说话。”

……

“黄先生的意思是,怀疑内人的车里藏有违禁品?”程千帆面色阴沉,质问荒木播磨。

“程总是朋友,自然不会怀疑什么。”荒木播磨说道,“不过,这种事就怕弄不清楚,只有弄清楚了,一切误会自然都解开了。”

程千帆面色阴沉不定。

“宫崎君,这两辆车没有接受检查,并且还和本部的人发生了冲突。”荒木播磨低声说道,“如果后续对金神父路的搜查有收获,成功抓到目标还好,要是一无所获,你这边可就惹上麻烦了。”

他表情严肃说道,“课长那边,你无法交代的。”

程千帆深呼吸一口气。

“宫崎君,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身边真的潜伏了敌人吧。”荒木播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程千帆沉默,沉着脸,他看向李浩。

李浩有些烦躁和不忿的抓了抓脸颊。

终于,程千帆点点头。

……

“浩子,打开后备箱。”程千帆沉声道,“两辆车都给黄先生看看。”

“帆哥,这……”李浩露出激愤之色,看向荒木播磨。

“这是命令。”程千帆说道。

“是。”

荒木播磨冲着程千帆点点头,亲自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检查车辆。

先是检查了保镖车辆,并无发现异常。

然后开始检查白若兰乘坐的车辆。

打开了后备箱,就看到了一个箱子,还有一个行李箱。

“这是什么?”荒木播磨脸色一变,看着李浩质问道。

“可口露。”李浩面无表情说道,“帆哥喜欢喝可口露,给帆哥带的。”

荒木播磨直接拆开箱子,看到果然是一瓶瓶的可口露,点了点头。

“这个呢?”他指了指行李箱。

“山货。”李浩说道,“做菜的食材。”

“山货?”荒木播磨露出犹疑之色。

“打开。”程千帆阴着脸,“给黄先生好好看看。”

“是。”李浩上前,就要打开行李箱。

荒木播磨却是一摆手,一个特工上前,抢先打开了行李箱。

赫然可见,里面确实是装的大半满的山货。

……

“黄先生,现在满意了?”程千帆阴沉着脸,看着荒木播磨说道。

“这样多好,误会解除了。”荒木播磨微笑道。

然后,他看着宫崎健太郎,说道,“程总,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件事还请程总多多配合。”

“浩子。”程千帆沉着脸,点点头,“黄先生的身份你是知道的,黄先生对缉拿姜骡子匪帮很感兴趣,愿意为法租界的治安提供帮助,你陪着黄先生去金神父路,挨家挨户搜查,不留任何死角,一定要揪出姜骡子匪帮,还法租界治安清明。”

李浩看着荒木播磨,明显不乐意,“帆哥,我还没吃饭呢。”

“饿一顿死不了。”程千帆冷冷说道,“这是命令。”

“是。”

“李警官,请吧。”荒木播磨淡淡点头,一脸倨傲对李浩说道。

李浩是知道他的特高课行动大队队长身份的,所以,在李浩面前,他是不需要假装忌惮和巴结巡捕的黄先生的身份的。

看了一脸阴沉之色的宫崎健太郎一眼,荒木播磨带人离开了。

虽然他也知道,宫崎健太郎方才的怒气冲冲,有出于‘程千帆’这个身份的演戏必要。

但是,荒木播磨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令自己这位好友不快了。

宫崎方才的怒气,也并非全是演戏成分。

……

荒木播磨在李浩的陪同下,刚刚赶到金神父路,就看到了阴沉着脸的我孙子慎太。

“李警官,我和朋友说句话。”荒木播磨说道,“你先配合我的人去布控。”

李浩冷着脸点点头,走开了。

“荒木君,你可知道程太太的车子闯卡离开,还和你的人发生了冲突。”我孙子慎太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荒木播磨点点头。

“那两辆车没有接受检查,强行冲卡,可能有问题。”我孙子慎太表情阴沉说道,“如果我们在金神父路的搜捕没有什么收获,我不得不怀疑那两辆没有经过检查的车辆。”

他压低声音是说道,“我知道荒木君和宫崎关系好,但是,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就是课长那边,也会震怒,宫崎健太郎会……”

“我检查过了。”荒木播磨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说道。

对于我孙子慎太,他是非常不满和提防的,这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投靠了荒尾知洋,并且在特高课内部处处针对他。

……

“什么?”我孙子慎太微微错愕。

“我说那两辆车我检查过了。”荒木播磨说道。

我孙子慎太一脸犹疑之色,深深的看了荒木播磨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难道以为我荒木播磨为了包庇宫崎健太郎,竟然敢谎报情报?

“‘幄’室长。”荒木播磨强忍怒火,皮笑肉不笑说道,“我接到手下的汇报,立刻对那两辆车进行了检查,并没有异常。”

“车子刚到辣斐德路,你就检查了?”我孙子慎太质问道。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幄’室长,不仅仅你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也不是草包,车子刚到程府,刚刚停稳,我就检查了,根本没有给对方耍手段的机会。”

他看着我孙子慎太,“不知道我的这个回答,‘幄’室长可满意?”

“既然车辆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冲卡?”我孙子慎太质问。

“这里是法租界,那是程千帆的车子,车子里坐着他的太太和孩子,你说说为什么?”荒木播磨冷笑一声,说道。

他凑到我孙子慎太的身边,低声说道,“宫崎君不仅仅是宫崎君,在这里,他更是法租界的‘小程总’,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车被人拿枪指着检查,你说说这是什么性质?会不会乖乖接受检查?”

我孙子慎太脸色阴沉无比,然后他看着荒木播磨,忽而笑了,“荒木队长,似乎拔枪拦车要检查车辆的,是你的人吧。”

荒木播磨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我孙子慎太一眼。

……

万华带着程军急匆匆回到双龙舫公寓。

“区座,出事了。”万华一脸紧张说道。

“说。”徐兆林厉声道。

“巡捕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了。”万华说道,“家里没人的,他们会直接破门搜查。”

“金神父路两侧路口的关卡呢?”童学咏立刻问道。

“关卡还在,他们会搜查每一个人。”万华说道。

“区座,我好像看到了我孙子慎太。”程军忽而说道。

“确定没看错?确定是我孙子慎太?”徐兆林脸色一变。

“应该是那个畜生,我认得他。”程军说道。

徐兆林脸色连连变化。

程军是他在南京时候就跟着他的老部下,有一次我孙子慎太带人抓捕苏沪区下关交通站,程军带人突围,挨了两枪才死里逃生,是见过我孙子慎太的。

“这么说,是日本人联合了巡捕对金神父路进行搜捕的。”童学咏也是脸色大变,说道。

“是冲着我们来的!”徐兆林咬牙切齿,说道。

……

“区座,怎么办?”程军问道。

“他们搜到哪里了?”童学咏问道。

“二十八号了。”万华说道。

徐兆林的面色更加阴沉,双龙舫公寓是金神父路四十九号,很快就到这里了。

“区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转移。”童学咏说道。

徐兆林不说话。

他直接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打开来。

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书,然后从身上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将书本点燃。

看着燃烧的很慢,他顺手抄起油灯,将油灯打破,煤油浇在了书本上,看着密码本迅速燃烧,火光照射下,徐兆林的表情也是狰狞不定。

“撤!”徐兆林下令道,“带上家伙,做好接敌突围准备。”

“电台怎么办?”童学咏看着电台,皱眉道。

苏沪区现在就这一部电台了,要是电台没了,他们就彻底和重庆失去了联系。

“电台太笨重了,带不走的。”徐兆林摇摇头,一咬牙,“电台没了,还能再搞,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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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0章 切口

“区座。”

“区座。”

徐兆林看着手下的弟兄们,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自从苏晨德投敌,出卖了整个中统苏沪区之后,苏沪区几乎被敌人连根拔起。

只有他这个苏沪区区长直属的特别行动队损失最小,保留了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随后这两年的战斗中,别动队中有部分人殉国,还有一部分投敌,还有人也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隐姓埋名了,总之是联系不上了。

这次跟他回到上海的十一个手下中,有四个是别动队的仅存的老部下,有三人是重庆薛先生派来补充的人手,还有三人是在新近半年发展的爱国学生。

然后就是童学咏了。

这十一个人,可以说是他这个中统苏沪区区长现在所能直接掌握的一大半力量了。

此次在金神父路陷入重围,徐兆林的内心是无比烦躁,烦躁的原因是他根本不晓得己方是如何暴露的,敌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至于说怕死,他徐某人倒是不怕死。

苏沪区出事后,他坚持在江南战斗这两年,也可谓是出生入死,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要是贪生怕死的话,他徐某人大可以如苏晨德那厮一般选择当汉奸,日本人对他诱降,早就喊出了高官厚禄,他徐某人对此是嗤之以鼻,他徐某人什么事情都敢做,就是不敢当汉奸。

……

“这次的形势危急,必须立刻突围。”徐兆林沉声道。

“区座,下命令吧。”万华说道。

“万华,说说敌人的布防围堵情况。”徐兆林说道。

“巡捕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已经迫近双龙舫公寓了。”万华说道,“另外,在金神父路两端,还有巡捕在设卡。”

“应该不止是巡捕。”童学咏分析道,“那个我孙子慎太的存在,说明这是日本人和程千帆的巡捕联手了,这一点很重要。”

徐兆林点点头,他明白童学咏的意思。

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既然是巡捕和日本人联手的搜捕,他们要突围,就要选择重点突破口。

巡捕的战斗意志不强,面对他们的突围,多半会选择保命为主,不会顽强抵抗。

重点是日本人,这才是他们突围需要面对的最主要的敌人。

……

“巡捕好打,日本人是最大的麻烦。”徐兆林说道,“哪边的日本人少一些?”

“靠近艾朗李路那边,日本人比较多,而且,那边的巡捕是中央巡捕房三巡巡长鲁玖番这个程千帆的狗腿子带队,巡捕的作战意志应该比较强。”程军说道。

“另外一侧,靠近华德利路那边,巡捕人数较多,没有穿巡捕制服的那伙人较少。”万华补充说道。

“说说你的意见。”徐兆林看向童学咏。

童学咏是红党出身,又在在七十六号做过,对于上海滩的情况更了解。

“虽然鲁玖番的巡捕,和日本人之前发生了冲突,不过,现在看来,很难说是不是敌人在演戏,吸引我们过去。”童学咏思忖说道。

“我还是倾向于从华德利路突围。”童学咏说道,“最重要的是,从华德利突出去后,我们只要再穿过两条街,就是夏问樵的地盘。”

“夏问樵这个人很聪明,也算讲义气,可以通过他想办法离开上海。”童学咏说道。

“可以。”徐兆林思忖片刻,点点头,“就从华德利路突围。”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检查枪支弹药,焚烧文件,五分钟后出发。”

……

“这件事,你们的应变不错。”程千帆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浩子也成熟了,做的不错。”

“可是,嫂子毕竟是带人闯了日本人的关卡,这会不会引来麻烦和隐患?”周茹问道。

“隐患肯定是有的。”程千帆表情严肃起来,“这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好就好在荒木播磨‘及时’的检查了车辆,确认了没有问题,这在最大程度上可以减少可能引来的怀疑。”他对周茹说道,“再者说了,在法租界,尤其是还是在中央区竟然有人敢拦截我的车子,若兰不发飙才奇怪。”

“不过,出了这档子事,以后再有发报,就需要格外警惕,多想想如何避免敌人侦测的办法了。”程千帆说道。

“目前来看,只有移动发报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弱敌人的侦测效果。”周茹想了想说道,“不过,类似昨夜那种紧急发报的情况,就无法外出发报,这是避免不了的隐患。”

“是我急切了。”程千帆缓缓摇头。

昨天的发报内容虽然无比重要,但是,严格说来,这并非需要连夜发报的紧急情况,完全可以等到白天再开车外出发报的。

“现在还有一个情况,我担心经过这件事我会进入到敌人的视线。”周茹想了想说道,“虽然不一定怀疑到我的身上,但是,难免会引来敌人更多的关注。”

“你的担心是对的。”程千帆缓缓点头,说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短时间内,你这边暂时采取电台静默。”

“是。”周茹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依稀听到远处传来了枪声,并且是绵延不绝的枪声。

这是发生枪战了!

……

“是金神父路的方向。”程千帆拄着拐杖站在书房的窗口,仔细听了听,表情严肃说道。

他的眼眸中还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是敌人对金神父路的搜捕,没有抓到周茹这个正主,却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有其他方面的人被敌人堵住了?

程千帆略一思索,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虽然敌人在华界的高压和残酷的统治,抗日力量的处境愈发艰难,不得不更多的藏身法租界。

金神父路必然有其他方面的人藏身的。

这是撞到敌人枪口上了?

他不禁担心起来。

是红党同志?

还是军统的弟兄?

亦或者是中统的人?

……

时间往前回溯两分钟。

徐兆林带人正准备冲卡。

他们的掩护身份是来上海做生意的富商,是租有一辆小汽车的。

徐兆林带着童学咏以及三个弟兄乘车,另外七个弟兄,有三人骑着洋车子,还有两人扮作黄包车夫,拉着两个弟兄,逼近了金神父路与华德利交界的关卡。

然后他们就被巡捕拦住检查。

“长官辛苦了。”万华是司机,他摇下车窗,递上了一张名片,“我们是凯撒洋行的,我们东家和政治处外联室的上官主任是朋友。”

一名巡官接过名片,看到果然是政治处外联室副主任上官梧的名片。

巡官探头看了看车里,看到车子里坐的满满当当都是男子,他的眼眸一缩。

“长官,东家有急事,还望照顾一二。”万华摸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巡官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钞票。

这是嫌少?

万华心中暗骂,又摸出几张钞票。

“下车,接受检查。”一名特高课的特工走了过来,也是看了一眼车内情况,脸色一寒,说道。

巡官面色一沉,他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生面孔的便衣探目说道,“这是政治处外联室上官主任的朋友。”

“我不认识什么上官主任,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严查过往车辆和行人。”安西勇仁冷着脸说道。

说着,他拔出毛瑟短枪,指着汽车,“再说最后一遍,下车,接受检查。”

随着安西勇仁拔枪,五名特高课的特工也围过来,纷纷拔枪指着车辆。

……

“怎么回事?”在不远处叼着烟卷,冷冷的打量着这边的侯平亮喊了一嗓子。

“猴哥。”巡官立刻小跑着过去,捂着手,在侯平亮的耳边低声汇报。

“上官梧的朋友?”侯平亮微微皱眉。

侯平亮瞥了这边一眼,因为车辆被阻,后面有骑着洋车子,还有两个黄包车也被堵在了这里。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劲。

突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都是大男人。

“动手!”车子里,徐兆林面色一寒,下令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华突然拔枪,从窗口射击,将站在车旁的安西勇仁击倒在地。

骑着洋车子的中统队员,以及黄包车夫和乘客,也突然拔枪射击。

立刻有两个特高课特工被击毙倒地。

另外两个人警惕心很高,在安西勇仁倒地的时候,就迅速一个驴打滚,躲开了子弹,然后迅速开枪还击。

特高课特工的枪法不俗,骑着洋车子的两人目标明显,当即中枪倒地。

“走!”徐兆林吼道。

万华一咬牙,一踩油门,直接撞开了关卡,车辆如同脱缰的疯马,马达轰鸣声中闯关而去。

……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侯平亮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的下令,“追,给老子追!”

说着,对着远去的汽车连开数枪,就要带领手下去追击逃窜的汽车。

“候警官!”一名还在开枪抵抗的特高课特工喊道,“不要追车子了,先抓住这几个人。”

“老子做事情还要你教?”侯平亮骂道,“那辆车里的才是大鱼,这些都是小喽啰。”

说着,他躲避横飞的子弹,就要去停在路旁的小汽车,去追击逃窜的车辆。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得激烈的枪响,还有人中弹的惨叫声。

这是特高课情报室的人增援来到,直接将还在战斗的中统人员包围。

带队的吉村真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侯平亮,他跑来的时候看得明白,枪响以后,这些巡捕并未迅速投入战斗,反而都在惊慌的寻找掩体,未开一枪。

而那些冲卡的人员,似乎也和巡捕‘有默契’,并未朝着巡捕开枪。

“抓活的。”吉村真八看到对方多人中弹,只有两人还在开枪抵抗,立刻喊道。

……

突然的剧烈的枪声,也立刻引起了正在搜索的荒木播磨和我孙子慎太的注意。

“是华德利路的关卡那边。”诹访彻也听了听,立刻说道。

“我带人增援华德利关卡。”荒木播磨立刻下令,“你带人继续搜查。”

“是。”诹访彻也点点头。

我孙子慎太对手下同样下达了类似的命令,他亲自带人增援华德利路关卡。

“浩子哥,我们怎么办?”一名巡捕问李浩。

“你带人在这里。”李浩压低声音说道,“盯着那帮家伙,免得他们太过分,还得老子来背黑锅。”

“明白。”

“你们几个,跟我走。”李浩对几个巡捕指了指,说道。

……

荒木播磨等人赶到华德利路关卡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什么情况?”李浩找到了侯平亮,低声问道。

“有人闯卡。”侯平亮低声说道,“一辆小汽车冲出去了,还有这几个骑着洋车子和黄包车的被包圆了。”

“是弃子?”李浩眼神一眯,立刻问道。

“看起来像是。”侯平亮点点头。

枪声响起后,车辆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卡,只留下那七个人在这里抵抗。

“那个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耷拉着脑袋,正在被荒木播磨带人逼问的男子。

“七个人,被打死了四个,一个眼瞅着也活不了了,还有一个重伤。”侯平亮说道,“这个人被吓傻了,直接把枪扔了喊投降。”

“是什么人?”李浩点燃一支烟卷,眯了眯眼睛,问道。

“还不清楚。”侯平亮摇摇头。

李浩带着侯平亮走过去,就听到荒木播磨正在审讯那名投降者。

“我们,我们是姜老大的人。”那人说道。

“姜骡子?”荒木播磨冷冷打量着此人,问道。

“是是是,是姜骡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孙子慎太问道。

“王,王茂迪。”

……

“你们瓢把子有没有说这次穿哪只草鞋?”我孙子慎太冷着脸,问道。

“什么草鞋?”王茂迪一脸惊恐,哆哆嗦嗦说道。

“你不是姜骡子的人,你们也不是什么姜骡子匪帮。”我孙子慎太冷笑一声,说道,“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王茂迪愣愣的,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

李浩听到这里,心中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这是哪部分的,既然盘算着一旦落入敌手就冒充姜骡子匪帮的人,却傻不愣登的竟然都不晓得太湖水匪的切口,被我孙子慎太一句话就问的漏了陷。

“说,你是什么人?”荒木播磨也明白过来了,他直接将枪口抵挡在这‘王茂迪’的脑门上,“我数到三,不老实交代,就崩了你!”

“我,我,我……”王茂迪吓得双腿发抖,他心中害怕极了,更是不清楚自己是哪里漏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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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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