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61,62,功力暴涨,三寸剑芒!

子夜将近,王府之中,渐渐安静。

参仙老怪梁子翁提着一串药包,带着一个徒弟离了他居住的“苍柏苑”,向着欧阳克居住的“傲霜苑”行去。

他方才未曾参与挤兑欧阳克,现在正好雪中送炭,特意精心配制了几副上好的金疮药和补血益气的良药,要趁欧阳克受挫结好于他,将来再通过欧阳克搭上西毒,蹭些好处。

梁子翁走远后。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自屋顶上飘落下来,正是陆沉黄蓉。

他们一刻钟前就已经过来了,一直潜伏在屋顶上,本想等梁子翁睡了再行动,可梁子翁一直在药房里忙碌,两人也只得耐心等着。

结果等到现在,梁子翁居然自己出门了,这倒给二人省了不少事。

两人来到药房前,仔细聆听一阵,陆沉冲黄蓉做个手势,黄蓉会意,侧身站到门边,陆沉则抬手叩响房门。

“师父?”

门后传来一个少年声音:

“师父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说话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衣少年走了出来,还没等他看清门外何人,站在门侧的黄蓉已闪电出手,一指将那青衣少年点晕了过去。

陆沉抬手扶住青衣少年,将他拖进门后,放到椅上,跟着四下环顾一番,视线落到了一只大竹篓上。

“竹篓里药味很重。”

黄蓉轻声说道。

陆沉点点头,来到竹篓前,揭开竹篓往里一看,就见里边果然盘着一条通体朱红,碗口粗细的大蛇,浑身散发着浓郁药味。

时值冬季,这条已经变异的宝蛇虽不必冬眠,却也并不怎么活跃。

陆沉揭开篓盖的动静虽也惊动了它,可它反应稍显迟钝,还未及作出攻击动作,陆沉便又一把盖上篓盖,跟着又拿麻绳把竹篓扎得严严实实。

之后他一把抱起那大竹篓,对黄蓉笑道:

“宝贝得手,可以回去慢慢受用了。”

另一边。

梁子翁正在傲霜苑中,与欧阳克相谈甚欢。

他不仅为欧阳克送上了精心配制的伤药与补药,还赠了欧阳克一本采阴补阳的秘法,如此投其所好,顿令欧阳克对这白发老头大为改观,言谈间客气许多。

聊了一阵,两人又说起了陆沉。

梁子翁道:“那陆小子所用的,似乎是传说中的剑气。”

欧阳克点点头:

“我叔父曾说,大理段氏曾有一门剑气神功,可以指发剑气,无坚不摧,但那门功夫早已失传,连五绝之一的南帝都未能习得。那陆小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奇技。”

他有点怀疑,陆沉是否机缘巧合,得到了大理段氏那门剑气神功的残篇,但又觉这猜测不太靠谱:南帝段智兴都未能习得的段氏神功,陆沉一个外姓人,又怎可能得到?

又或许,陆沉的“无相剑指”,只是一门类似的功夫?

正疑惑时,又听梁子翁道:

“陆小子的‘无相剑指’颇是了得,不知欧阳公子可有对策?”

欧阳克自信道:

“他那无相剑指发出的剑气只有寸许,仗着出奇不意,还能逞些凶威,但既已用过一次,下次交手,我定能胜他。”

他自认已看出陆沉那“无相剑指”的底细,而他则尚未施展压箱底的绝技“灵蛇拳”。

下次再交手,他若突施“灵蛇拳”,定能打陆沉一个措手不及。

梁子翁提醒道:

“欧阳公子切勿大意。那陆小子极为奸滑狡诈,斗灵智上人时刻意藏了一手,并未施展剑气,只以剑指破灵智上人的大手印。与公子相争时,方才突施剑气,暗算公子。万一他仍然有所隐瞒,那无形剑气不止一寸呢?”

欧阳克皱起眉头,但还是嘴硬道:

“便是他那无形剑气能外放一尺又如何?既已知晓他这一手本领,岂有再中之理?只需避开他剑指所向便可。”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知,若与陆沉交手时,须时刻谨慎提防他那无法目视的无形剑气,自己定然束手束脚,一身本事必会大打折扣。

梁子翁察颜观色,知欧阳克为难,含笑提醒:

“或可试试暗器。那陆沉剑指犀利,拳掌功夫则非常普通。依小老儿之见,陆小子或是那种最传统的剑客,即只练剑术,其它武功少有涉猎。因此与他交手之时,或可突施暗器,打他个措手不及。药毒不分家,小老儿也略懂毒药,暗器喂毒不在话下……”

欧阳克默默颔首,他其实也有这想法。

梁子翁又道:

“陆小子那‘无相剑指’无形无相,出手隐密,还可隔空伤人,威力巨大,堪称神功。若我们能击败陆小子,将他生擒,拷问出‘无相剑指’的秘诀……”

欧阳克也有些眼热陆沉的无相剑指。

他右手只剩三指,比九指神丐还少了一指,拳掌功夫必然大打折扣,但那“无相剑指”用食中二指即可发挥,没了尾指和无名指也完全不影响。

关键是那无相剑指姿态潇洒啊!

比叔父的“蛤蟆功”优雅多了,正适合他这样的风流公子。

如果能弄到秘诀,那他肯定是要下苦功修炼的。

当下欧阳克对着梁子翁慨然一笑:

“若真能拷问出‘无相剑指’功法秘诀,欧阳克必与梁翁分享。”

梁子翁大喜:

“欧阳公子慷慨义气,小老儿佩服!”

完了又更加卖力地出起了主意:

“小老儿方才旁观陆小子与灵智,与公子两场对战,对他的指剑剑诀、身形步法也算小有心得……”

说着,梁子翁站起身来,将他从旁观角度记下的陆沉施展过的身法、剑诀一一演示,虽然不可能真个仿出陆沉身法之灵动迅捷,也仿不出他剑诀招式的威力以及细节变化,毕竟不知心法,但至少表面上的步法节奏以及招式动作,多半可以拆解出来。

欧阳克也将自己以主观视角记下的招式一一演示,与梁子翁演示的动作彼此对照。两人就此不断演练,探讨研究,试图拆解陆沉武功。

同一时间,寒梅苑。

客厅之中,三大碗热腾腾的蛇血,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蛇血竟无半点腥臭气味,只有一股极辛涩浓重的药味,仿佛某种熬煮至高度浓缩的药汤,而非生鲜蛇血。

“一人一半。”陆沉说道。

“不不不,你还是全喝了吧。”黄蓉一脸嫌弃,连连摇头。

“不行。这宝蛇血不仅能大涨功力,服之还可百毒不侵。咱们得罪了欧阳锋,须得提防他用毒,蓉儿你也必须喝。”

“欧阳锋与我爹并列五绝,应该不会对我以大欺小……”

“蓉儿你又不认识西毒,怎知他心性如何?这事儿可没得商量。”

陆沉断然说道,端起一碗蛇血,递给黄蓉:

“来,这是你的。”

黄蓉嘟着小嘴,接过大碗,眨了眨眼,声音软糯糯地说道:

“那你先喝嘛,给我打个样。”

“好!”

陆沉端起一碗蛇血,深吸一口气,立马被那辛辣苦涩的药味呛得连连咳嗽,叫黄蓉忍不住哈地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陆沉板着脸,作严肃状:

“不许笑,严肃点,正喝药呢。”

说着,屏住呼吸,把碗凑到嘴前,一仰脖子,吨吨吨……

就这么一气呵成,把这满碗蛇血喝得一干二净。

完了又端起第二碗,正要往自己碗里倒上半碗,黄蓉便道:

“这一大碗也统统归你,我反正最多只喝一碗。不然我就一口都不喝,不信你还能捏着我的鼻子给我硬灌下去。”

陆沉知她其实是想让自己多涨些功力,心中感动之下,也不与她争执,举碗与黄蓉手中的大碗轻轻一碰:

“好,这一碗也归我。来,一起干了宝药!”

说话间,目光炯炯地盯着黄蓉。

黄蓉无奈,只能皱着小脸,默默运转“闭气秘诀”,彻底闭住呼吸,这才把碗凑到唇边,然后一仰玉颈,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陆沉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大口喝起了第二碗。

很快,二人便各自干掉了药血。

陆沉只觉舌头已经被那辛涩药味刺激到麻木,连呼吸都是又辣又涩,黄蓉更是动作飞快地倒水漱口,连用了三大碗漱口水之后,又风一般飞跑到卧室,取出牙刷牙膏,嚓嚓刷起了牙。

刚刷完一轮牙,正想再刷一轮,黄蓉忽觉胸腹之中腾起一股燥意,转眼蔓遍全身,令她浑身热烘烘的,像是被几个大火炉围在正中烘烤。

再一看陆沉,就见他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头上甚至还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汽。

“宝药生效了!赶紧练功!”

陆沉提醒一声,拉开架势,打起了“易筋锻骨篇”。

黄蓉也赶紧放下牙刷,在陆沉对面练起了易筋锻骨篇。

这一开练,二人顿觉感受与前时修炼截然不同。

易筋锻骨篇功效虽是立竿见影,反馈明显,但平时修炼,只是有如霖霖细雨,缓缓滋润筋骨经络,功力也是丝丝缕缕地增强。

而此时体内却似有一道洪流般的热力,在易筋锻骨篇引导下,汹涌冲刷淬炼着筋骨经络,飞快提升体质,强化筋骨,拓宽经络。

丹田之中更像是下起了暴雨,无数热力涌入丹田,化为真气,令二人功力狂飙突进。

黄蓉只喝了一碗蛇血,打了半个时辰易筋锻骨篇,便已将药力消化干净,浑身燥热随之散去,只觉周身一片清凉,耳目聪敏许多。

她又试着打了一套“落英神剑掌”,只觉以前一些碍于功力不足施展不出,或是打出来也没多大威力的精妙招式,此时已然运使如意,再也难不倒她。

且一招一式,都变得更加灵敏迅捷,劲力十足。

“这起码涨了六七年功力!”

黄蓉一脸兴奋,看向陆沉。

陆沉还没结束炼化,仍在打着易筋锻骨篇,黄蓉便也耐着性子,在旁陪他练功。

又过去半个时辰,陆沉终于结束炼化,哈哈一笑,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往桌角一切,指尖距离桌角尚有三寸,那桌角便已嚓地一声掉落下来,断口处光滑如镜,如遭利剑切削。

黄蓉眼睛一亮:

“你剑芒可以打三寸啦?”

陆沉颔首微笑:

“不错。前些时日每日用功,勤练‘易筋锻骨篇’,剑芒功夫本就大有长进。今天再饮宝蛇血,功力大进之下,剑芒已堪堪能打三寸!”

黄蓉先是一喜,继而又嘟着小嘴说道:

“早知宝蛇血这般有用,我便不喝了。若是三碗血都由你喝掉,你剑芒岂不是可以打四五寸?”

陆沉莞尔一笑:

“打不了那么远。三碗血都给我,只怕也最多能打四寸。”

见黄蓉还是一脸可惜,陆沉又笑着说道:

“那条宝蛇的肉应该也有些效用,就像菩斯曲蛇的蛇肉一样。咱们把那条大蛇吃了,功力应该还能涨上一截。”

听他这么一说,黄蓉也不再纠结,笑着说道:

“在雕兄那里天天吃蛇,蛇肉都吃腻啦!”

正说时,外间隐隐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我的宝蛇……”

嗯,是梁子翁的声音。

他跟欧阳克研究了半宿如何针对陆沉,又得欧阳克许诺将他引荐给欧阳锋,满心兴奋地回去,结果一回去就发现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宝蛇失踪了,当即忍不住失声惨叫。

此时正值深夜,王府一片寂静,他功力又颇深,这一声惨叫顿时传出老远,都住在附近这一片的王府客卿们,自然也都听到了他的惨叫。

还没弄明白老梁半夜发什么癫,就又听到他凄声厉啸:

“天杀的!哪个混蛋偷走了我的宝蛇!”

“老梁你鬼吼鬼叫什么?”

脾气暴躁的侯通海走出屋来,运足中气隔空对喊:

“街坊们还在睡觉呢,半夜三更扰人好梦,你他娘的能不能当个人?”

然而他嗓门比梁子翁更大,小半个王府都给他惊动了。

“我的宝蛇,谁偷了我的宝蛇?”

梁子翁两眼发红,冲出苍柏院,往沙通天、侯通海师兄弟居住的青松苑冲去,“姓侯的你第一个回话,是不是作贼心虚?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蛇?”

侯通海理直气壮: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狗屁宝蛇,老子听都没听过……”

梁子翁此时已近乎失去理智,哪里肯听他分说?

径直冲进青松苑,嘶声呐喊一句:“还我宝蛇!”

便向着侯通海飞扑过去,拳脚相加。

王府客卿当中,侯通海功夫最弱,全靠师兄撑场面,此时面对梁子翁疯犬一般的狂攻,只撑了十来招就已招架不住,赶紧召唤师兄:

“师哥助我!”

鬼门龙王沙通天低喝一句:

“老梁,你过份了!我师兄弟从未见过你那什么宝蛇!”

说着纵至场中,替侯通海架住梁子翁一招,与梁子翁翻翻滚滚恶斗起来。

几人又是大喊大叫,又是大打出手,早惊动了诸位客卿。

才跟梁子翁处上交情的欧阳克当先带着几个白衣姬妾赶到青松苑,跟着与沙通天、侯通海交情甚笃的彭连虎也快速赶到。

灵智上人也匆匆披上僧袍,提着一对大铜钹过来看热闹。陆沉黄蓉当然也来了,没事人一般跟几个闻声赶来的王府侍卫呆在一起,看沙通天大战梁子翁。

正看得高兴时。

与沙通天恶斗上百招,渐渐恢复了几分理智的梁子翁,忽然嗅到一丝药味——他是药道行家,对药味极为敏感。此时嗅到一丝极淡的药味,顿觉这药味好生熟悉,似乎就是他宝蛇的味道。

梁子翁精神一振,一阵奋不顾身的狂攻暂时逼退沙通天,又对沙通天道声“且住!”随后主动退出战团,深深吸了一口气,锁定药味来源,顿时恶狠狠地望向陆沉黄蓉:

“是你们!”

看着梁子翁那似欲噬人的眼神,陆沉一脸坦荡,爽快承认:

“我们方才确实吃了一条通体朱红的蛇。那难道就是梁老的宝蛇?”

“什么?”

梁子翁眼前一晕:

“你们,你们把我的蛇,吃了?”

陆沉叹道:

“我们人在屋中坐,那蛇自己爬上门,我们以为是野蛇,闻着又香,实在忍不住,就把它杀掉吃了。”

梁子翁怀着万一的希望问道:

“那蛇血呢?蛇血还在吗?”

他心说吃蛇一般只吃肉,蛇血基本都是不要的,而他的宝蛇,蛇肉倒在其次,只要蛇血还在,便算是保住了二十年辛苦的大半心血。

“蛇血?”陆沉一脸沉痛:“对不住啊梁老,蛇血做成毛血旺下火锅了,太香了,我们没忍住吃了个精光……”

“毛血旺……”

梁子翁身子一晃,脑子里嗡地一炸,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心中竟是生出一种“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微妙感觉——

他前脚才跟欧阳克商议如何针对陆沉,又是提议用喂毒暗器,又是帮欧阳克拆解陆沉武功,乃至密谋夺取他的“无相剑指”,没想到陆沉后脚就吃了他的蛇……

这岂不就是报应么?

但很快他就抛去这念头,红着两眼瞪着陆沉,嘶声怒吼: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那宝蛇虽不冬眠,但冬天也不会乱跑,又怎会爬去你们住处?”

侯通海方才被梁子翁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通,虽未受伤,但心里也分外不爽,闻言抱着膀子冷笑道:

“冬天都不冬眠,你那蛇定不是什么正经蛇。既不是正经蛇,那它说不定就嫌你屋里老人气太重,住的气闷,想换个地方挪个窝,正好就爬到了小白龙和小剑魔住的院子,又不巧被他们当成野蛇吃掉了。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再说了,一条小破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老梁你大几十岁的人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值得为这点小事跟两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还有没有武林前辈的气度?

“这样,我老侯说句公道话,那条破蛇就这么算了,等开春蛇出洞了,叫小白龙抓个百八十条正经好蛇赔给你就是。大气点,别叫小辈看了笑话。”

“你……”

梁子翁本就气得脑门发炸,偏又忌惮陆沉武功,不敢轻易动粗,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呢,听了侯通海这一番浑话,气怒攻心之下,当场身子一抽,噗嗵一声栽倒在地。

见他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脸颊还不停抽搐,侯通海一拍巴掌,怪叫一声:

“不好,老梁头中风了!”

嗯,老侯没看错,梁子翁并非气晕过去,而是直接气到中风了。

陆沉眨眨眼:

所以,哥们儿一招未出,就已击沉大金国F4一员大将了?

唔,侯三爷也有送上助攻,得算上他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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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章 63,64,口蜜腹剑完颜康

清晨。

王府书房之中灯火通明。

早早起来的完颜洪烈,正坐在书桌前,听着侍从禀报。

“所以……梁师傅真就这么卒中了?”

“是。梁老师傅功夫虽深,但年纪太大,昨夜气怒攻心之下,没能顶住。不过梁老师傅说了,他虽偏瘫,以后需得拄拐,但功力还在,右手右脚也依然灵活,还可以打暗器,也能起飞脚踢人,以一当百不在话下,仍可为王爷效力。”

“梁师傅可真是……”

完颜洪烈神情古怪,似好笑似感慨地说道:

“身残志坚,忠勇可嘉!”

他倒不是不信梁子翁还能打。

梁子翁这一层次的高手,哪怕全身瘫痪,就剩嘴皮子能动,说不定都能口吐暗器杀人,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偏瘫,右手右脚都还能动?

只是既已瘫了半边身子,行走都要拄拐,身法武艺必然大打折扣。

以后真个拼起命来,说不定连侯通海都打不过了。

“给梁师傅送百两黄金、十匹锦缎、两坛金澜御酒过去。”

尽管梁子翁武功必然大打折扣,但老梁是个药道行家,精擅配制各种伤药、补药、毒药,还能打暗器、起飞脚,倒也有着不小的价值。

因此完颜洪烈也没打算放弃梁子翁,反而要加以抚慰,叫其余客卿瞧瞧他完颜洪烈的气度,以后也好放心为他卖命。

等那侍从领命下去后,完颜洪烈又取出一份史料,仔细翻阅起来。

如今蒙古诸部已然被铁木真统合,随时可能南下攻打金国。

可金国权贵们却仍然沉醉在纸醉金迷之中,好像只要闭上眼睛,蒙古的威胁便不存在。

这等自欺欺人的作派,叫自诩清醒的完颜洪烈倍感忧愤。

可他又叫不醒装睡的人,只能愈加勤勉,想方设法提升大金军力,以应对蒙古威胁。

他如今将希望寄托在了传说中的《武穆遗书》上。

招揽高手正是为了此事,此时查阅的文书史料,也是与武穆遗书线索相关。

一旦确定武穆遗书下落,他便要亲自带队,南下宋国,寻找那部或可扭转乾坤的兵书。

这时,有人轻轻敲响书房房门,禀报道:

“王爷,陆沉、黄蓉的消息来了。”

“哦?”完颜洪烈放下文书,低声道:“呈上来。”

房门打开,一个侍从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枚细小竹筒呈到了完颜洪烈案上。

完颜洪烈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张卷成筒状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嘴角顿时浮出一抹笑意。

纸条记载的,正是“小剑魔”陆沉与“小白龙”黄蓉的事迹。

他招揽客卿,图谋大事,虽说不问黑白,只看本领,但也不是连根底都不计较的。

不然王府里混进来宋国甚至蒙古的探子,岂不是要糟?

所以早在昨日得知陆沉黄蓉来投,还未见到二人时,他就已经作出了打探二人消息的安排。

此时消息传来,验证了陆沉黄蓉的根底。

“虽探不出陆黄二人出身来历,但可知二人曾在襄阳附近灭了一个帮派,杀了一个宋国巡检,甚至杀掉了一个丐帮九袋长老……此事发生在两个多月前,早在襄阳一带传开,甚至经南阳传入关中,在大金武林中都颇有流传……”

完颜洪烈嘴角笑意愈浓。

杀个宋国巡检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丐帮一直与大金国作对,而弟子十余万的偌大丐帮,九袋长老总共就只有四个,地位也仅在帮主之下。

连丐帮九袋长老都敢杀,那就真是自己人了。

至于此事真伪……

已经传开的事情,且事关丐帮一个九袋长老,当不会有假。

倘若完颜洪烈没有刻意去打探,说不定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自然流传到中都江湖,被中都武林人士得知。

“连丐帮都敢招惹,难怪不怕得罪欧阳克。这等武功高强,又百无禁忌的年轻高手,须得好生笼络……唔,康儿与他们年纪相近,可叫康儿与他们多多亲近……”

……

咕嘟咕嘟。

铜锅里热汤已沸,陆沉黄蓉坐在锅边,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蛇肉下进锅中,涮上几下,待蛇肉涮至雪白,便捞起来蘸上蘸料,大块朵颐。

“蛇血那么难喝,没想到蛇肉倒是美味,鲜甜脆爽,比菩斯曲蛇好吃多了!”

黄蓉小口嚼着,连连赞叹。

她本来在雕兄那里已经吃腻了蛇肉,但这条宝蛇肉质太好,吃起来却是一点也不觉腻歪。

陆沉也一边大嚼蛇肉,一边说道:

“毕竟是梁子翁精心饲养多年的宝蛇,吃着老山参等各种名贵药材长大的,肉质自非天生地养的菩斯曲蛇可比。当然蓉儿亲手熬的汤底,调的蘸料也是功不可没。”

黄蓉眉眼弯弯,嘻嘻笑道:

“可惜雕兄离得太远,不然也得让它享享这口福。”

“是啊,真可惜雕兄吃不到这美味了。”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陆沉和黄蓉躲在屋里,舒舒服服地喝着小酒,吃着蛇肉火锅。

饱餐一顿,坐在廊下看着雪景聊了一阵,两人都觉身体有些发热。

“好像也有些药效呢。”

“嗯,比蛇血弱了许多,聊胜于无吧。”

陆沉起身走到院里,就在漫天飞雪中拉开架势,打起了易筋锻骨篇。

黄蓉也飞身飘掠至院里,与他一道练了起来。

练了两趟易筋锻骨篇,热力消散,浑身清凉,两人功力又小有长进。

黄蓉估算一阵吃掉的蛇肉与剩下的蛇肉份量,说道:

“把剩下的蛇肉吃完,增加的功力,或可抵得上三分之一碗蛇血。”

陆沉笑道:

“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蛇肉也算是一道美味。”

黄蓉也笑嘻嘻点头:

“嗯,除了涮锅,还可以做烧烤、炒菜、肉丸、肉汤……换着花样吃。吃美食,涨功力,要是天天都有这好事就好啦!”

陆沉失笑:

“这样的好事我也想,可惜办不到啊!宝蛇全天下就只一条,足足耗费了梁子翁二十年苦功。就连味道差了许多的菩斯曲蛇,都得算着数目吃,免得吃绝种……天下灵物,终究有限。”

正说时,一个听起来颇为清朗的少年声音自院门外传来:

“陆少侠,黄公子可在?小弟完颜康,乃赵王世子,特来拜会二位。”

完颜康?

陆沉神情微妙,与黄蓉对视一眼。

黄蓉此时穿着女装,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进屋换身衣裳,陆沉点点头,待黄蓉进屋后,便过去打开院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看着十七八岁年纪,相貌俊秀,长身玉立,端地一表人才。

“这位便是小剑魔陆兄吧?果然气宇轩昂,英武非凡!小弟完颜康,见过陆兄。”

完颜康笑容可掬,对着陆沉抱拳一揖,瞧着颇有几分礼贤下士的风度。

然而陆沉却深知他的底细。

这年头,兄弟还不是用来出卖的,朋友也不是拿来利用的。凶恶如大金国F4,兄弟义气、手足情谊都是绝对不缺的。

所以对于反复横跳、毫无气节、背刺义兄完颜康,哪怕大金F4想夸他两句,可说起人品,憋半天也只能勉强整出一句:

“人品那是十分地英俊潇洒啊。”

正是要颜值有颜值,要人品,他还是有颜值。

连大金F4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赞其人品,可见完颜康的人品强悍到了什么境界。

当然,陆沉现在是潜伏者,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便也还了一礼:

“陆沉见过小王爷。不知小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完颜康笑道:

“陆兄太客气了。是小弟来得突兀,陆兄不怪我扰搅清静就好。”

说着一挥手,几个跟在他身后的侍从挑着担子、捧着盘子上前。

“这是?”

“这是父王命小弟送来的见面礼。百两黄金、十匹锦缎、两坛金澜御酒,两领狐裘,以及人参、灵芝等药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我与黄贤弟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好受此厚礼?”

“陆兄切莫客气。陆兄与黄公子都是天下少有的武林英杰,既为王府效力,我家岂能不礼遇周到……”

客套一阵,陆沉作出一副推脱不过的模样,“愧受”了完颜康送来的厚礼,将完颜康和那几个侍从迎进院中。

进到主屋客厅时,黄蓉已换上一身男装从里间出来,见了完颜康,当即拱手见礼:

“这位便是赵王世子吧?在下黄蓉,见过小王爷。”

完颜康含笑还了一礼:

“黄公子客气。”

黄蓉女扮男装效果太差,除了侯通海,没人看不出来。

完颜康当然也能看破,只是黄蓉既然要装成少年,大伙儿看在她和陆沉功夫够高的面上,也就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就是。

客套寒喧两句,双方落座喝茶,天南地北的一阵闲聊。

完颜康嘴皮子极利落,妙语连珠对陆沉黄蓉好一阵夸赞吹捧,直将他俩夸得天上少有,地上全无,同时还明里暗里,旁敲侧击二人师承来历,言语间还流露出几分憧憬崇敬之意,似乎很想拜入二人出身的师门。

陆沉不擅跟完颜康这种能说会道之人打交道,大部分时间都是黄蓉在说。

完颜康虽然心智狡诈,在黄蓉面前却占不到半分便宜,说了半天,也没从她口中套出半点有用消息,一时不禁大是悻悻。

他是真心想探出陆沉、黄蓉的师门,想知道究竟是哪位隐世高人,能教出这样两位艺业惊人的少年高手——

他知道欧阳克的叔叔乃是五绝之一的西毒,也见识过欧阳克的高深武艺,因此很想拜入西毒门下,得到五绝级的传承。

可没想到欧阳克年纪比陆沉黄蓉加起来还要大上一两岁,居然被陆沉以一手“无相剑指”击败,岂不是说明陆沉、黄蓉练的功夫更加厉害,传承更是了得?

完颜康原本自诩天姿横溢,同龄人中自己谦称第二,没人敢居第一。

可未曾想突然冒出来一个陆沉,年纪与他完颜康相仿,功夫却已比欧阳克还要强。

就连年纪更小的黄蓉,一手弹指射暗器的功夫,都得到了沙通天、彭连虎等成名高手的认可。

完颜康觉着,这定是陆黄二人师门的功劳。他二人的师门传承,有能令人年纪轻轻,就练出一身惊人艺业的绝世神功!

倘若他完颜康能拜入陆沉、黄蓉所在的师门,学到那“绝世神功”,以他天资,岂不是轻易就能超过陆沉,成为傲视同辈,乃至与成名前辈平起平坐的大高手?

不仅如此,还能得到两个武功高绝、前途无量的同门辅佐,岂不是一举多得?

完颜康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奈何陆沉寡言少语,黄蓉油盐不进,叫他白费了半晌口舌,最终也是一无所获,只得道声:

“陆兄、黄公子与小弟年纪相仿,以后大家当多多亲近。”

完了强撑着笑脸,告辞离去。

陆沉黄蓉满脸堆笑地将完颜康送出院外,关上门后,黄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小王爷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说话也好听,可我一眼就看出,他八成是个面善心黑,口蜜腹剑的家伙。”

黄蓉轻哼一声,告诫陆沉:

“陆沉哥哥,你可千万别被那家伙花言巧语迷惑,上了他的当。”

瞧着黄蓉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陆沉不禁欣然一笑:

“蓉儿倒是敏锐。放心,我知道完颜康不像他表面那般良善。”

“这就好。”

黄蓉满意颔首,又去查看完颜康送来的礼物。

黄金锦缎她毫不在意,山参灵芝、两坛御酒也讨不得她的欢心。

倒是那两件狐裘让她颇为满意,概因那两件狐裘一黑一白,一大一小,正合她与陆沉。

“来,穿上试试。”

她将那件大的黑色狐裘给陆沉披上,见大小刚刚好,样式也极贴合陆沉身形,穿上后既显轩昂挺拔,又为他平添几分贵气,不禁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

“真好看。瞧在这件狐裘的份上,要是哪天完颜康犯到我手上,我便只打断他两条腿,还给他留两只手吃饭。”

说着,又在锦缎里挑拣一番,挑出一匹绣着云纹的黑色锦缎,笑道:

“等会儿用这个给你做件斗蓬。”

陆沉笑道:

“锦缎做斗蓬,蓉儿大气。”

黄蓉嘻嘻一笑:

“反正这些黄金锦锻最后大概都带不走,不如简单做些能穿的先穿上。”

说着,她也披上了那件小些的雪白狐裘,对着陆沉嫣然一笑:

“好看吗?”

陆沉好生欣赏了一番她那小脸陷在毛茸围领当中的可爱模样,方才含笑说道:

“当然好看。”

黄蓉眉眼弯弯,开怀一笑,又在他面前来回走了两趟,便抱起那匹黑色锦缎,进屋给他做斗蓬去了。陆沉则又开始了枯燥但正反馈显著的勤修苦练。

另一边。

当寒梅苑大门在背后关上,完颜康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大步离去。

走远之后,再回头看一眼寒梅苑,完颜康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不识抬举!”

都是聪明人,他当然能察觉出陆沉黄蓉对他的防备,心里既奇怪二人这防备来得莫明其妙,又为二人对他的态度大感愤怒。

从小到大,周围人谁不是小心翼翼顺着他,捧着他,让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结果今日纡尊降贵,礼贤下士,居然讨了这般没趣!

他完颜康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愤恨之下,他稍一思忖,便转身向着梁子翁所在的苍柏苑行去。

到了苍柏苑,他先是对着拄拐迎出来的梁子翁好一阵嘘寒问暖,叫老梁头好生感动。

又倾谈一阵,完颜康终于道明来意:

“梁师傅,久闻您是药道大家,不知能否配出一剂令人有问必答、实话实说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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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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