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红儿好想你 (新春快乐)

戮仙峰,位于十万大山偏南。

此地格局呈六方晶系状,铸有六根通天玉柱,北迎贪狼、南压天府,以七杀阵锁囚万亿妖气聚集于一。

据说初代妖族盟主曾在此诛杀六位羽化仙人,煊赫八荒,寰宇可驱。

天妖宗便峙立于此。

妖族八大势力皆盘踞于十万大山之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散小势力。

天妖宗以妖相化人形,底蕴深厚,比之妖族其他分支综合实力最强,也是朝廷最想拔除的一颗眼中之钉。

当年妖族初代盟主便出自于天妖宗。

虽然如今妖盟四分五裂,不复昔日逐鹿中原大地的吞蟒气势,但天妖宗依旧为妖族执牛耳者,稳坐龙头高位。

只是近两年来随着秋婆婆的隐退,新上任的宗主曲红灵不能服众,无疑让妖族其他势力看到了争龙头的机会。

尤其半年多前,这疯女人无缘无故跑去万兽林大杀一通,让本就平日关系融洽的盟友成为势同水火的仇家,别说是外人看笑话。

便是天妖宗内部,对这位年轻宗主也是颇有怨言。

若非秋婆婆在后面压着,恐怕那些元老早就把曲红灵从宗主之位上逐下。

高空中,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天际。

一头鹰隼般的飞禽猛然间破开云霄,犹如一道闪电划过高峰冲刺下来,稳稳落在了一位中年男子的手臂上。

中年男子乌眉斜飞入鬓,五绺长须飘飘,气度俊逸不凡,正是天妖宗四大护法之一的申圣元。

位列妖族十大高手榜第六,据说已经达到入圣之境。

在宗门之内,实力也是稳居前三。

仅次于秋婆婆和大护法。

与人族修士一样,妖族对于武道的划分同样是三品二师四境。

不过妖族与人族区别在于,起步阶段修行起来比人族修士要快的多,同境界下也略胜半筹,得益于体质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族修士愿意服用妖气,以半人半妖的方式去修行。

但也有弊端。

那就是上限突破极慢,极易陷入后颈。

一旦进入“入圣境”,往后再想更进一步,就要付出比人族修士数倍的精力机缘。

甚至羽化后要承受的雷劫也是人族数倍。

申圣元取下绑在鹰隼腿上的竹筒,取出一张纸条。粗略扫过一眼,走到一处崖头。

少女静静伫立于崖头之上。

红衣如霞。

仿佛天地间就孕着这一抹灵韵,山河都被夺取了颜色。

“宗主,内鬼喜儿已经逃入大洲皇朝的京城,据情报所说,与喜儿交易之人食言而肥,不仅夺走了妖气,更是将喜儿差点击杀,是否继续追捕?”

申圣元望着少女纤薄孤静的背影,眼神复杂。

身为天妖宗的元老,其实他也不看好眼前少女能坐稳宗主之位。

更别说指望对方带领天妖宗,重振昔日圣教辉煌。

但他又理解秋婆婆的苦心。

何况作为从小看着小宗主长大,在申圣元心里曲红灵如他女儿一般,纵然不看好,但也会坚定不移的在背后支持。

红衣少女自嘲道:“我这宗主,又让很多人失望了。”

申圣元皱眉,沉声道:“此次幽冥妖气被盗,并非是宗主的错,是楚长弓他们失职才让内鬼喜儿得了手,宗主没责罚他们是念在旧情,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敢在背后质疑议论宗主!?”

“申叔叔是怪我太妇人之仁,没有趁机借此事立威吧。”

曲红灵一语道破对方心中所想。

申圣元老脸一红,索性就直说了,“宗主,慈不掌兵,眼下这个阶段可不是念旧情的时候啊,你若一味退让,恐怕……”

曲红灵笑了笑,眺望着远处宛若匹练般倾泻于群山之内的浩瀚瀑布,轻声说道:

“记得方技家医圣徐草木所著的《万生图录》有一句话,‘肝受病则目不能视,肾受病则耳不能听,受病于人所不见,必发于人所共见。’

申叔叔,眼下天妖宗的目与耳都似乎被遮堵住了,你说病症出现在哪儿?能看见的症状又在哪儿?”

申圣元张了张嘴,眼底浮起一抹阴霾。

天妖宗的脏腑都烂了。

即便是秋婆婆有心想要整治,可面对错综复杂的派内势力,也只能治标不治本。

“说起妇人之仁……”

曲红灵顿了顿,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幽冥妖气我们没能研究透,那些人一时也估计不会有进展。但是内鬼必须得除掉,不能让某些人看了笑话!”

说到此处,少女眸光倏锐,隐透杀机。

自己身边的婢女竟然被暗中策反,某些人此刻一定看她这位宗主的笑话,甚至会拿此做大文章。

比如……那位大护法。

申圣元微微握紧拳头,“我亲自去一趟京城。”

曲红灵没有出声。

申圣元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笑道:

“宗主放心,京城固然藏龙卧虎,还有那位天下第一的赵无修坐镇,但想要斩我这只虎蛟,还得费点本事。”

武道之路,一步一境。

然而这每一步,都要付出无数艰辛努力。

入圣之境,全天下即便挖出一些隐世的高人,也不过寥寥二十多人。

京城又有几个?

申圣元有绝对的自信,即便被京城高手发觉也能全身而退。

申圣元犹豫了一下,望着少女清美的侧颜柔声说道:

“宗主,方才我去竹园和老宗主聊了一会儿,她说很后悔当时逼迫你离开那人,她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唯独这件错事是最后悔的。”

见少女面无表情,申圣元苦笑道:

“也不能全怪老宗主,虽然我没见过那小子,但换成是我,也会劝伱们分开,毕竟你的身份……”

“此行去京城,我跟你一起去,我有些话要亲口问喜儿。”

不等申圣元反对,曲红灵已转身离去。

望着少女渐行渐远的倩影,申圣元长叹了口气,随即攥紧拳头。

万兽林真的很无辜吗?

当初安和村那场大屠杀,究竟针对的是谁?

……

曲红灵来到一座僻静的山洞。

洞内有两座坟茔。

坟茔之中的棺木内,唯有几件染血的衣服。

曲红灵走到左侧的墓碑前,蹲下身子,轻轻敲了敲石碑,声音哽咽,“小姜哥哥,你在吗?红儿好想你。”

少女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石碑上,泪流满面。

祝大家新春快乐

(本章完)

第26章 生气的妇人

“砰!”

一声闷响突兀乍起。

从噩梦中惊醒的姜守中从床榻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屋外天色已明。

衣架上的衫子被冬日冷风吹动着。

男人茫然若失,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才醒觉是梦。

“妈的,怎么又是那破梦!”姜守中用力拍了下脑袋,低声骂道:“世上有几个男人对别人老婆感兴趣?真是奇了怪了。”

“姓姜的!”

那张标志性的鞋拔子脸探进破开的窗户,气呼呼的瞪着床上的姜守中,

“你小子最近是怎么了?死活假装听不到甲爷我敲门是吧,信不信今晚我就搂着你睡!”

陆人甲翻进窗户,冲到床前就要一顿开喷。

可看到姜守中苍白的脸颊与额间挂着的豆汗,不禁皱眉关切道:“又做噩梦了?”

“把窗户关上。”

姜守中起身用力揉着眉心。

随着脑袋渐渐清醒,残余的梦中记忆碎片随之淡去。

“你这状况倒是少见。”

陆人甲合上窗扇,隔断了袭入的寒气。

“其他人被妖物抓伤,虽然也有做噩梦的症状,可最多也就几天而已,伱这都快半个月了吧。”

陆人甲拿起桌上的暖水壶倒上一杯温水递给对方,皱眉问道:“那张圣手到底行不行啊,要不咱们再去找个大夫?我听说灵海岛那里有一个巫医,很厉害的。”

姜守中接过杯子,淡淡道:“你是怕我感染了妖气会死吧。”

“这倒不担心。”

陆人甲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看了眼外面已经敞亮的天色,姜守中穿上衣服,一边洗漱一边随口问道:“衙门那边把剩下的笔录册送来了没有?”

“瞧,差点把正事忘了。”

陆人甲拍了下脑袋,忙从怀里取出一张记满了笔录的纸说道,

“有些发现,四天前一个叫郑山崎的去某户人家偷盗,不慎被那家主人给逮到了。当时那家主人把这家伙打了一顿,并未报官。

郑山崎经常出没赌坊,和葛大生算是狐朋狗友。据他所述,那晚葛大生是和他一起结伴去偷盗的。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两人平日没少干,葛大生负责放风,他负责偷。

可那晚不知怎么回事,本该放风的葛大生突然不见了,郑山崎这才被回来的那家主人堵了个正着。

第二天他去质问葛大生,葛大生辩解当时去拉肚子了……”

偷盗?

姜守中拿起毛巾将湿手擦干,接过笔录仔细查看了起来。

“东平街,赵万仓家?”

望着笔录中记载的偷盗地点,姜守中诧异道,“这不是在老张家附近吗?”

正巧这时,张云武也来了。

男人依旧背着那把明晃晃的斧子,颈间拢着温招娣亲手织就的围脖儿。魁梧如熊的身子进入屋子,让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屋更显几分拥挤。

“陆哥,小姜哥。”

张云武憨声粗气的打了声招呼。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千层油旋烙饼。

“小姜哥,招娣说最近发生案子你可能没来及吃早饭,就让我带了两个烙饼过来,还是热乎的呢。”

“不是,就……就给小姜带了啊,甲爷我呢?”

陆人甲有些懵。

同样都是俊男帅哥,为何总是我被忽视?

这公平吗?

听到抱怨的张云武同样的一脸懵,“陆哥你还没吃早饭吗?你怎么不早说?”

“……”

陆人甲不想说话了。

姜守中解开油纸,独特的面香和淡淡的油香扑鼻而来,一口咬下,层层的暖香酥脆颇为勾舌。

“嗯,味道不错嘛。”

姜守中故意在老甲面前炫耀。

甲爷脸上幽怨更浓。

姜守中笑了笑也不再逗他,将剩下的一块饼丢过去,对张云武问道:“赵万仓家就在你家附近吧。”

“嗯,就隔着一户。”张云武点头。

姜守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将饼面咽下去,继续问道:“四天前这家发生了盗窃案,你有听过吗?”

“盗窃案?”

张云武愣了愣,用力摇头,“没听说过啊。”

陆人甲大口吃着油香烙饼,也不顾手上沾油,含糊不清道:“那家伙又没报官,老张知道个锤子。”

姜守中抖了抖手中的笔录,说道:“这里面说那晚赵万仓回家看到偷盗的郑山崎,便打了对方一顿。如果动静闹得不小,必然会惊动街坊邻居。”

“说的倒也是,但凡听到有小偷,大伙儿就算睡下了也会紧张的从被窝里蹿出来。”

陆人甲三两下将烙饼吞下肚子,抓起桌上水杯灌了两口,瞅向张云武,“老张,你真没听到?”

“真没有。”

张云武摇了摇头。

最近几个晚上他睡的都比较沉。

陆人甲当即给出了分析,“那就说明当时动静闹得挺小,邻居们都没听到。”

姜守中思索片刻,将笔录册收起来淡淡道:“走吧,先去找郑山崎聊聊,问问当晚具体的情况。”

……

银月楼。

雅致而不失奢贵的房间内,氤氲蒸腾的水气透过两边夹角的镂空窗门纱帘,逸出淡淡的白雾。

主屋后进的浴房中摆置着一个紫檀浴桶。

径逾半丈左右。

浴桶内并非是温热之水,而是贮满了西域最为名贵的骆红葡萄美酒,底下用烧石烘暖。

此时巨大的美酒浴桶内,婉丽妇人正掬水细细冲洗着如凝脂般的肌肤。柔嫩的白皙面颊在温酒醺染之下,透出淡淡的粉橘色泽。

这妇人正是之前姜守中在何大牙家中,见到的那位银月楼女子。

“夫人。”

门外传来清冽的女人嗓音。

妇人眯起一双姣美凤眼,慵懒的靠在浴桶边上,声音柔媚冷清,“进来。”

身着劲装的女护卫进入屋内浴房,恭声说道:

“夫人,已经查出了一些线索。据说是天妖宗宗主曲红灵身边的一个丫鬟,偷了一瓶幽冥妖气,打算来京城与某人交易。在交易过程中,被对方给灭口,那瓶妖气也不知所踪。”

“看来有人在做跟我们一样的事情。”

妇人略蹙黛眉,两条粉光致致的笔直长腿交迭在桶中,淡淡说道,“查到是和谁做交易吗?”

叫冬雪的女护卫说道:“三姐正在调查,目前似乎和西楚馆有关系。”

“西楚馆……”

妇人眸光闪动,忽然起身。

濡得红扑扑的娇腴身子色白如玉脂,刹那间满堂生春。

一串串酒珠子扑簌簌地连滚带弹,蹦落水面,漾起一圈圈旖旎涟漪。

都说酒香不如美人媚,琼浆不及美人甜,然而眼前妇人真正诠释了什么才是“美人如醇酒”。

哪怕是沐浴过后的洗澡水,估计都能被很多男人疯抢。

冬雪取过浴巾,搀扶着妇人走出浴桶。

“西楚馆背景很深,藏有不少高手,让秋叶小心一些。”妇人声音冷然。

“嗯,我会跟三姐提醒。”

冬雪轻轻点头。

伺候妇人更衣完毕,冬雪见对方没有再交待的话语,便悄然退下。

“真是多事之秋啊。”

妇人慵懒躺靠在金丝楠拨步床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她随手拿起那本最喜欢的《云湘梦记》。

正巧前日那位花魁才女又新写了一卷,可以拿来消遣静心。

妇人看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静。

读至书本中描绘的缱绻床笫描绘,不由的星眸迷离,眼缝直要滴出水来。

妇人姣好的足趾蜷拱如弓。

然而翻页至最精彩处,内容却戛然而止。

妇人一怔,气的将书扔至地上,低声骂了一句,“破作者,短小且无力。”

——

【作者的话:有些书友前面没仔细看哈。那份休书是村子被袭击之前留的,不是等全村人死完,才留给男主的。】

祝大家新春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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