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第238章 天作之合(一)

第238章 天作之合(一)

同沈宅三路五进相比,杨宅要小的多,不过是四进院。

说起来,杨家根基浅,算上杨廷和家族中出不过是两代为官,沈家从沈度兄弟算起来,已经六代累世出仕,到底不一样。

朝中文官中,南人占主流,北人稍弱之,出身蜀地的并不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蜀地出身的官员“乡谊”更加深厚,在京的蜀籍官员更加抱团,蜀地官员彼此结亲的也多。

想要与杨家结亲的人家不是一个两个,今日到杨宅来吃酒的人家,就有杨家姻亲。盯着杨家长女,想要亲上加亲的,不是一家两家。

只是因杨恬年纪又小,前几年杨家又没有主母,加上大家品级都不高,才没有人开口。没想到,杨家会同沈家联姻。

即便有人不忿,也不得不承认,杨家这门亲事极好,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这日,是沈杨两家定亲的日子,杨宅里热闹非常。

京珹是“首善之地”,定婚彩礼的多寡,都是持之以礼,并不像江南地区那样“彩礼”变“财礼”,双方还需要讨价还价,财礼的轻重都成为议亲的条件甚至首要条件。

不过彩礼是放大定的时候过,定亲的时候是放小定,主要是互换“龙凤贴”。

出面去杨家给杨恬插戴的是徐氏,随之过来的女眷是郭氏与瑛大奶奶、珹大奶奶;过来换帖的男性尊亲是三老爷与杨镇。

冬喜穿着与红云同样式的青色小袄,手中托了锦盒,随侍在徐氏身后。

一干人等到了沈家,三老爷与杨镇被迎到前厅,女眷则都迎到二门。

俞氏带了几个妇人,亲自在二门相迎,将徐氏等人迎进内宅。

到了上房,俞氏便给大家做了介绍。杨廷和虽兄弟侄儿不少,可都在蜀地读书,在京的只有弘治十二年中进士的杨廷仪一家。今日过来的女眷,就有杨廷仪之妻,还有俞氏的娘家亲眷,剩下就是近亲的“同乡”、“同年”家的女眷,品级都不算高。

徐氏是尚书夫人,身份最高,又是杨恬的准婆婆,被请到上座,大家自然众星捧月一般。

徐氏客客气气地应对了一会儿,就到了吉时,穿戴一心的杨恬被养娘、婢子簇拥出来。

又有婢子出来,在徐氏面前摆了锦垫。

俞氏起身,迎上前去,亲自扶了杨恬过来。

杨恬对着徐氏行了叩拜之礼,徐氏含笑受了,起身扶了杨恬起身。

冬喜在旁开了锦盒,里面是今日“插戴”用的首饰,共有四样,衔珠钗一对,金镶羊脂玉手镯一对,掐丝金白玉葫芦耳坠一对,同心金指环一对。

冬喜神色不变在侍立在旁,看着徐氏给杨恬插戴,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杨恬身量不高,看着更像是七、八岁大的女童。

虽说之前冬喜就晓得杨家小娘子比自家二哥要小四岁,可也没想到她会长得这么小。不说同京中少女相比,就是与同龄的江南女子相比,杨家小娘子都要显得秀气。

跟个孩子似的。

冬喜心中,隐隐地有些失望。

沈瑞已经跟她透了话,让她开始预备嫁妆,年后就寻个好日子,让她与长寿成亲。到时她就卸了九如居的差事,去徐氏身边做管事媳妇。

冬喜本以为沈瑞同意柳芽的胡闹,是因上次来杨家没看到杨恬,借着她的眼镜仔细看看的。

她本想着杨恬即便年岁小,可身为长女,肯定与同自家二哥似的“少年老成”,可这看起来与寻常女童并无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眼徐氏。

在她心中,最佩服的人本是郭氏,后来进京,就成了徐氏。她本以为徐氏亲自挑的媳妇,肯定品格也像徐氏,可这看起来却不像,真让人不放心……

*

沈宅,客厅。

大老爷是职官,即便是今日这样的好日子,需要去衙门点了卯再回来。三老爷又去了杨家,现下随沈瑞招呼客人的是几位族兄,除了随三老爷去了杨家的沈瑛,沈珹与沈琦、沈全都在。

沈理虽也携妻而至,却只是坐在客人堆里,没有同沈瑞一道待客。

沈瑞穿着新衣服,接受着众人的恭喜,心里却半点不欢喜。

虽说对于二房与沈理“分道扬镳”之事,他早有准备,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而且又是沈理一方主动提及。

他进京之前,虽受沈理与郭氏照顾,可因守孝的缘故,实际上还是在沈理身边的时间长。

因他壳子里是成人,对于沈理这位族兄做不得敬若“父兄”;可实际上,沈理对他是掏心窝子的好,当成亲弟弟似的待,关爱教导起来,连亲生骨肉都靠后。

若非如此,也不会引得谢氏不满。

沈瑞受了谢氏的脸色,却没有想着还回去,也是因这个缘故。对于沈理对他的关爱,他在享受的同时,也觉得心虚。

对于那一庄一宅,沈瑞心里并不打算要,可还是收下来,并非是因贪财,而是想要让沈理心安些。

沈家几房出仕子弟,除了沈理之外,都以二房为主心骨。

沈理决定疏远二房,以后与其他房头也不会再亲近,说不得还要被人误解。就是御史,闻风而动,说不得也会盯上沈理。等到各位阁老争斗升级时,说不得沈理与沈瑞的关系还要被人拿出来说嘴。

沈瑞收下这份“重礼”,沈理身上也扯不到“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到了巳时(上午十点),大老爷从衙门回来,换了官服,就来前厅陪客。

沈全同沈瑞最熟,跟在沈瑞身边一早上,虽不晓得沈理为何摆出“客人”模样,却察觉到沈瑞情绪低沉。

见大老爷回来,沈全便悄悄对沈瑞道:“瑞哥有没有空?陪三哥去吃杯茶去吧,站了一早上,腿都直了。”

他年纪最小,沈珹与沈琦在客厅陪客,他却要随着沈瑞迎来送往。

沈瑞笑了一上午,也觉得脸上发僵,就去大老爷身边告诉了一声,带了沈全去偏厅小歇。

“瑞哥,六族兄怎么了?今儿怎么瞧着怪怪的?”沈全进了屋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沈瑞叹了一口气,将谢氏前几日过来送“贺礼”的事情说了。

沈全听完,面上带了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谁稀罕他的东西不成?要是舍不得就别送,送了又撂脸子算什么?”

“偿还了恩情,以后要远了。毕竟论起来,两下里都出了五服,如今往来也太密。六哥是谢门女婿,有自己的立场,父亲这里却是不打算站队的。再继续往来下去,两下里都为难,这样分开也好。”沈瑞道。

沈全虽没出仕,可到底十八岁,常与同窗论时政,对于时事并非完全不晓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瑞哥,前几日我听大哥说,珹大哥那边,如今与贺家走动越来越亲近。”

沈瑞皱眉道:“真不知他想什么,他能居郎中位,已经是机缘巧合,总要熬上几年才有资历再升迁,如今这般迫不及待……”

沈珹之前面上站在二房这边,并没有借着贺家投靠到李阁老门下;不过等今年“京察”后,沈珹与贺家的往来就多了起来。他虽没有表现出来对二房的不满,可对于自己无缘升迁还是有所怨愤,却不想想他的资历在那里摆着,之前已经是幸进,哪里能每次好事都赶上。

说到这里,沈瑞与沈全对视一眼,都觉得无奈。

随着沈家小一辈族兄弟在仕途上越走越远,沈家不再是铁板一块,家族分崩离析之日不远。

大老爷虽摆出要“中立”的姿态,可其他子侄都有自己盘算。能跟在二房身后不变的,也只有在官场上别无牵扯的五房。

*

内宅花厅,因徐氏往杨家下定,就由三太太带了琦二奶奶招待各女眷。

沈理在前厅神色冷淡,谢氏的笑容却比每次都的真诚,神态上也颇为殷勤。

虽说前几日她遵从丈夫的意思,过来送了“贺礼”,二房这里也接了礼过去,可她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想着丈夫这几日郁郁寡欢模样,谢氏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悔。

只做寻常族亲?就这样让丈夫与族人远了,好么?

沈家族人可不是打秋风的穷亲戚,二房有尚书,宗房、五房有进士,说出去谁不说沈家书香望族,不愧为沈度学士后裔。子孙如此成器。

她记得清楚,丈夫早年与沈氏族人鲜少往来,即便中了状元,可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乡下小子。就是她娘家的亲戚中,也不乏有说酸话的。

直到丈夫与族人开始往来,这几年沈家各房在京的人越来越多,提起沈理来,除了状元身份外,旁人也会想到“松江沈氏”。

就是她的几个儿女,论起家族来,也是与有荣焉。

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是不是错了?

谢氏越来越后悔,今日这般殷勤,也有想要弥补关系之意。

三太太与琦二奶奶虽觉得谢氏反常,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只当她自己想明白了。

谢氏之前对丈夫的族亲端着架子,对沈瑞不冷不热的,本就不妥当。没有当年孙氏恩惠,就没有状元沈理,最应该感激孙氏的就是谢氏。要是聪明人,早当“爱屋及乌”好生笼着沈瑞,也能得丈夫一份感激,她却犯了女子左性,对沈瑞不冷不热的,沈理能高兴才怪。

只是她端着“阁老之女”的身份,与大家都是面上情,大家即便看出她行事不妥当,也没有人“忠言逆耳”……

上一章的序列号应该是237,结果两个236去了。

(本章完)

239.第239章 天作之合(二)

第239章 天作之合(二)

长女“文定”之礼,杨廷和这个当家人自然也不会缺席,在詹士府打了个照面回来后,他带了三弟杨廷仪与长子杨慎招待客人。

说起来也巧,杨镇虽比杨廷和年长,不过两人是同年举人;沈三老爷与杨廷仪同年举人,沈瑛与杨廷仪是弘治十二年的同年进士。

宾客之间过去虽无什么往来,可眼下叙起关系来,倒是去了生疏,多了几分亲近。

沈三老爷虽是沈瑞亲叔,可杨镇这个“姑父”年长,且位尊,今日就做了主宾。身为大媒的何学士因这几日犯了旧疾,在家养病,并没有过来。

沈家姑奶奶虽病逝,可杨镇这姑父依旧当的理直气壮,待晓得何学士生病之事,替内侄来过婚书之事便当仁不让地抢了过来。

杨廷和与杨慎虽是同姓,可一个在京城人士,一个来自蜀地新都,倒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不过到底同朝为官,两人也认识,便在一处说话。

杨廷仪带了侄儿杨慎在旁招待沈三老爷与沈瑛。

杨廷仪对沈瑛笑道:“看来以后要占玉华便宜,当一回世叔了。”

两人因是同年,本是平辈论交。不过如今结了亲,就差了辈分。

沈瑛道:“既为婚姻,本当如此。”说罢,就重新给杨廷仪见礼。

杨廷仪连忙扶起,对沈三老爷道:“真是羡慕姻兄,有这样出色的侄儿……”

杨家这几代人丁也稠密,杨廷仪的同母兄弟就有十人、庶弟两人,其中序齿六人。如今除了杨廷和与杨廷仪已出仕外,序齿第四的杨廷宣是今年乡试新科举人。

在新都一地,杨门父子三进士,已成美名。

不过同沈家这样累世宦门的人家相比,就有些不够看。

杨家父子杨春是在正五品上致仕,杨廷和现在是正五品,杨家的姻亲品级也不高。

可沈家这里,除了当家人是二品尚书之外,连姻亲都是九卿,剩下族中子弟在京做官的好几个,还出过状元。

杨廷仪年岁与三老爷年纪相仿,未及而立之年的沈瑛同他们相比,则是“年轻有为”。在官场上,沈瑛也算是“少进士”,又是庶吉士出身,以后的前程也比旁人容易的走的多。

沈三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杨慎,赞道:“舞勺之年既为新秀才,有这样侄儿在,三老爷何须羡慕旁人……”

杨廷仪谦道:“不过是早下场的缘故,我已经听家兄说了,瑞哥学问也不差,明年童子试应无碍的……”

沈三老爷道:“不过是勤勉,论起天分来,到底不比世侄。”

杨廷和与杨镇这会儿已经寒暄完,正一边吃茶,一边听厅上其他人说话。

杨镇看着少年儒雅的杨慎,再想想沈家的沈瑞、沈珏兄弟,对比自家只晓得淘气的小儿子,真是羡慕嫉妒恨。要是能选择,他宁愿小儿子是个闺女,嫁回沈家,亲上加亲。

谁让次子是个小子,家中虽有闺女,却是庶出。他即便有心与沈家亲近,也没脸用庶女提亲。

杨廷和却是在关注沈瑛,二甲进士出身,又能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是弘治十二年进士中的出色人物。

再有几个月,这科庶吉士就要散馆,最好的出路当然是“留馆”。可对于沈瑛来说,留在翰林院却未必是好事。

谁让翰林院有个沈理在,族兄弟两个年岁相差不过几岁。以沈理的资历与年岁,极可能就是下一任翰林学士,为了避嫌,倒是不好提拔沈瑛。

沈瑛随着三老爷过来下礼,并没有想自己的前程。

他更多的是感叹杨家父子的不俗,十二岁举人,十二岁过院试,这父子足以令大多数读书人羞愧。

再想想杨家老太爷与大老爷、三老爷三进士,沈家即便传承几代人,也只有二房一家达到这个地步。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外地举人已经陆续抵京,准备明年礼部会试。

沈琦也会参加下一科,不过却是心里没底。沈琦读书资质中平,乡试时成绩就不高,会试这里更是没底。

按照沈瑛的打算,沈琦毕竟年轻,考个三、四科下来,也不过三十来岁。到时实在不行,再另选出路。

沈琦这里,却是不想继续考下去,已经有了主意,要是今科依旧落第,就去考教职。

后院徐氏“插戴”完,前院杨镇看着时间,打算要正式过贴。

这时,就见管家匆匆而来,在杨廷和身边低声禀了一句。

杨廷和闻言,眉头蹙起,连忙起身,对众人道:“家中有急事,先容我告退下,稍后就回来!”说罢,又吩咐杨廷仪好生待客,就大踏步随管家下去。

客厅上其余人等,都是面面相觑。

如今已经是腊月,杨廷和却觉得额头渗出汗来。

转过影壁,就见一着狐皮大氅小少年站在那里,正满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影壁上的图案。旁边侍立一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仆,后边还站了几个健壮侍卫。

看到杨廷和过来,那小少年露出一白牙:“先生!”

杨廷和疾行了几步,就要屈身下拜。

小少年忙扶了杨廷和的胳膊道:“先生莫要多礼,孤不告而来,做了不速之客,还请先生勿怪!

杨廷和见他白龙鱼服,不由心忧,小声道:“殿下怎么出宫了?”

“听闻师妹今日‘文定’,孤便过来讨先生一杯酒吃!”少年含笑道。

杨廷和却丝毫不觉欣喜,侍奉这位殿下几年,对于这位殿下脾气秉性他也知晓。眼前这人虽挂着笑模样,可眉眼间满是阴郁。瞧着这样子,心里是带了火。

杨廷和暗暗头疼,生怕这位小祖宗闹出点什么事来,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恭恭敬敬道:“能得殿下亲至,臣不胜欣喜,外头天寒,还请殿下移步。”

少年见他并不啰嗦“千金之子做不垂堂”这些话,面上就好看几分,带了几分好奇道:“瞧着前头停了不少马车,这是沈尚书家的人?今日来的大媒是哪个?”

杨廷和今日早退,为的是长女“文定”之事,少年自然也得了消息,晓得杨沈两家联姻之事,才这样问。

“今日过来送帖大媒人是沈尚书妹婿杨镇杨大人……”杨廷和道。

“杨镇……孤听着倒是耳熟……”小少年沉吟着道。

那白面无须的内侍近前道:“是今年才上来的大理寺卿。”

“原来是他呀,他家那个胖儿子,孤前些日子见过,与张家那个外孙交好,倒是个有趣的!”小少年嘻嘻笑了两声,道。

说话功夫,杨廷和已经引着少年到前院书房。

小少年却停下脚步,四下里望了望道:“宾客在哪儿?先生今日是主家,也不好轻离,孤还是随先生过去那边。”

杨廷和露出几分不赞同:“殿下……”

小少年扬了扬下巴道:“先生,今日来的是上门给先生贺喜的学生,哪里有什么殿下?”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孤……我……姓朱名寿,学生就是朱寿……”

外人不知晓,当今太子乳名“寿哥”。

眼前这小少年,正是当今皇上嫡长子,二岁被立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杨廷和还要劝阻,太子的眼风已经扫过来。即便面上依旧带了笑意,可眼神却阴沉的怕人。

宫廷之中,又哪里有真正的孩子。

杨廷和晓得太子的脾气,真要在自家发作起来,自己可吃不起。到时候皇上与娘娘才不会去想谁是谁非,落不是的还是他这个臣子。

他便在心中哀叹一声,道:“既是如此,寿哥就随我去客厅上见客。”

太子见他知趣,连称呼都换了,笑着点头道:“好,正也要见见老师家人。”

他因好武事,看着倒是比同龄的孩子身量高些,可到底只有十岁,不过到杨廷和胸前,随着杨廷和进客厅,引得大家不由侧目。

大家虽猜测杨廷和匆匆出去或许是有客至,可没想到客人是个孩子。

旁人还在疑惑,杨镇却是坐不住,“腾”地一下子起身。

杨廷和虽将太子带过来,可到底不敢真的将太子当成晚辈,否则传到宫里去,可都是他的不是。

因此,他便先对太子一一介绍众人身份。

按照规矩,要介绍人时,像位尊者先介绍。他这样一来,众人哪里还能不晓得眼前这小少年不是一般人。

加上杨镇之前的反应,大家便也不由自主地带了恭敬。

太子向来被恭敬惯了的,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口中依旧自称“学生”,可却大喇喇地坐了上座。

其实,杨廷仪与沈瑛也参加过大朝会,可因位卑,远远地站在后头。对于曾出现在大朝上的太子,即便见过,也瞧不真切。

不过京城的权贵虽多,能对杨廷和称“先生”,让杨镇诚惶诚恐的,又是这个年纪,还有能哪个?

杨廷仪是提心吊胆,太子微服,来的又是杨家,要是有半点闪失,杨家老少都是死罪。

沈瑛则是心中讶然不已,杨廷和虽是詹士府大学士,可只是正五品,除了同品级的左春坊大学士之外,上面还有正三品的詹士、正四品的少詹士。看着眼前少年对杨廷和,却很是礼遇与信赖。

二房沧大伯给沈瑞挑了这门亲事,单单是让沈瑞拜在杨廷和门下学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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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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