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妙玉:贫尼说不喜了吗?

宁国府,大观园

贾珩陪着一众金钗用罢午饭,众人前往而后借口有事,离了栖迟院,想了想,并没有去找潇潇,而是去了栊翠庵。

正是雪覆庭院,银装素裹,廊桥之上的石珠上蒙着一层薄薄雪花。

而沁芳溪流动都缓了一些,溪水中枯萎的荷梗尖端之上,簇簇雪花落在其上。

西北的雪虽不如江南小巧纤丽,但雪大如芦花,亭台楼阁顶上为积雪笼罩着,愈见峻丽秀美。

贾珩沿着苍松翠柏掩映的石径,向着栊翠庵快步行去,从白灰青檐的墙面探出的一枝红梅是那种混合着一点儿橙色的红,比着会芳园的红梅有一些不同,雪花落在花蕊之上,多了几许安静的妍态。

栊翠庵中,靠着西南的轩窗,以一根竹竿支撑而起,其上雪花摞满,而凛冽的寒风在窗棂玻璃轩窗上阻绝于外。

泥醅小炉上的紫砂壶,壶嘴儿正自“咕嘟嘟”冒着热气,茶香随着热气在温暖的厢房中充斥着,而墙壁之上悬挂的草书书就的“禅”字,金钩铁划,潇洒写意。

妙玉一袭鹤纹素色道袍,坐在炕几之上,明眸凝露而起,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飞檐勾角的凉亭之上雪花覆盖,北方刮过,洁白如莹的雪粉纷纷扬扬。

因为今日邢岫烟被邢夫人叫了去,而迎春与惜春又去了栖迟院,妙玉一时百无聊赖了起来,拿着一本三国话本,一边儿赏雪,一边看着书册。

只是这三国话本已经看过一遍,如今细读,那种见字如晤的思念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丫鬟素儿进入室内,语气欣喜说道:“姑娘,珩大爷来了。”

妙玉放下手里的书册,循声看向素儿,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清冷神色如晴雪初霁,先喜后惊。

而说话的工夫,抬眸就见着贾珩从外间而入,冷眸温润,脸上的笑容好似冬日的暖阳,道:“师太,闲着呢。”

贾珩看向那女尼,自然能感受那眉眼之间的孤独和寂寥,心头微动。

这几天的确是有些没过来看着妙玉。

妙玉凝睇含情,弯弯柳叶眉之下,疏云冷月的眉眼中,密布了惊喜之色,然后就是冷哼一声,起得身来,向着里厢而去。

自从十多天前,贾珩从江南返回过来寻找妙玉之后,后面出了宝玉和黛玉的事儿,然后朝局上的诸番事务忙的腾不出手,再没有来寻妙玉。

贾珩打量着那恍若开着白雪寒梅的少女,说道:“师太,青炉品茗,读书赏雪,好雅兴。”

妙玉听着那少年的声音,芳心羞喜,只是玉容如霜,起得身来,打量着那少年,问道:“珩大爷今日这是得闲,到贫尼这茅檐草舍之中?”

“嗯,就是路过,要不我现在走?”贾珩情知傲娇的文青女口嫌体直,逗趣说道。

妙玉道:“……”

这人就会捉弄她。

贾珩快步行至近前,拉住嗔目以视的妙玉的素手,顺势拥在怀里,俯首看向那张清冷如玉的脸蛋儿,温声道:“在京营的时候,想着栊翠庵的梅花开了,师太身倚红梅,暗香盈袖,该是何等之美不胜收,于是就过来看看。”

文青女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妙玉晶莹如雪的脸蛋儿上涌起一抹羞恼,妩媚与欣喜流溢的明眸定定地看向那少年,粉唇微启,想要说话。

却见这时,那道道令人面红耳赤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娇躯一颤,顿时湮灭在惊涛骇浪中。

许久,贾珩看向那玉颜明丽的少女,伸手轻轻抚过妙玉的脸颊,将一缕秀发抚至耳边,温声说道:“这几天埋首案牍,家都没有回来,正好来栊翠庵一同烹茶煮雪。”

妙玉那张清丽如冰山雪莲的脸颊酡红如丹霞浮动,柳眉下盈盈如水的眸子,似乎倒映着那少年的清隽容颜,轻声问道:“你这几天在京营忙什么呢?”

贾珩道:“练兵,写了份新的作训大纲让军卒练着。”

说着,拉着妙玉的纤纤素手坐在一旁的炕几上,看向上面的三国话本,好奇问道:“这是我写的第三部三国?”

妙玉温声道:“闲来无事,随便翻翻,你这第三部天下大势拉开序幕,似在赤壁之战上,只是后面还未写出来。”

相比当初担心被贾珩瞧见,还要将书册藏在被子中,现在的妙玉无疑要坦然许多。

“赤壁一战为天下三分之始,后面慢慢写。”贾珩捉着妙玉的素手,纤纤柔荑,并无宝琴与宝钗这种小胖妞的酥软,而是纤细柔嫩,几如葱管,不由十指相扣。

“在这儿住的可还习惯罢?”贾珩关切问道。

妙玉被少年十指相扣的动作弄得芳心甜蜜不胜,抬起清冷玉颜,轻声道:“这里挺好的,清幽宁静,虽是新立,但比之古刹山寺都不遑多让了。”

他显然是用了心的,这是专门为她建的居所。

贾珩拉过妙玉的手,使其坐在自己腿上,环住妙玉的腰肢,凑到那耳畔,淡淡的清香从发丝中渗出,轻声说道:“喜欢就好,当初和你说,这里就适合伱住着,旁人都不行。”

妙玉听着耳畔的温言软语,一时间有些娇羞不胜,而精致如画的眉眼中甜蜜之意难掩。

贾珩感慨道:“师太,那庭院中的红梅,纵然是会芳园中的梅花都多有不及,真想在这住几天。”

妙玉闻言,刚想说着在这住两天倒也不可,但话到了嘴边儿,却忍不住冷哼一声,明眸中带着几许讥诮,说道:“你就不怕外间的人说你,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贾珩搂着妙玉,笑道:“我这是以己为筏,渡师太出得苦海,别人能说什么?”

妙玉眉眼涌起一股羞嗔,道:“又在浑说。”

芳心却难免生出一念,或许他的确是在渡着她出的苦海。

贾珩转过少女肩头,打量着那张雪腻玉颜,说道:“妙玉。”

妙玉对上那双明眸,怔了下,却见那少年再次凑近而来,连忙垂下眸子,旋即,顿觉唇瓣一软,而后是恣睢而压迫的气息袭来,熟悉而亲切。

妙玉伸手抚过贾珩的肩头,一时间心神悠远,不知何往。

贾珩噙住清清凉凉,丝丝缕缕的气息如同白梅寒香,暗香浮动,徐徐沁润心底。

在这么多人当中,他其实还是喜欢和妙玉亲昵,不仅仅是才女的身份加成,还有那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傲娇气韵,旁人都难以相及。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如仙。

念及此处,天龙八部之中的天山折梅手在林海雪原中纵横往来。

妙玉娇躯微颤,鼻翼中腻哼连连,只能任由着那少年轻薄。

少顷,贾珩看向檀口微微,玉颊酡红的少女,轻声说道:“妙玉,再过几天,我可能要南下一趟,这和你提前说说。”

“你…你不是刚回来?”妙玉柳眉之下,美眸已是水润盈盈,讶异问道。

贾珩声音含混不清,说道:“这不是又有了公差,朝廷在江南分省,不过年前应该能回来一次。”

“你别闹,和我说说江南和朝堂的事儿。”妙玉按住了贾珩的肩头,颤声说着,整理着宽大的僧袍。

贾珩温声道:“嗯,那好,今个儿正好有空,和你好好说说,这边儿怪冷的,到里厢暖和一些。”

说着,拉着妙玉的手绕过一架屏风,挑开珠帘向着里厢而去,去了鞋袜,拉着妙玉躺了上去。

“正说有些犯困,咱们躺在床上说会话。”贾珩温声道。

妙玉也去了鞋子,和衣上了床榻,两个人盖着被子,并排坐着。

妙玉扬起清冷玉颜,问道:“你再去金陵是为了江南分省的事儿?”

贾珩搂过妙玉的肩头,轻声说道:“江南省域先前太过庞大,朝廷就分了安徽和江苏两省,这其实是朝廷分江南之势,现在朝堂上南方士人太过势盛。”

说着,就大概说了下最近的朝局。

妙玉是他的女人,他也应该和妙玉说说。

妙玉弯弯秀眉之下,明眸粲然几如星辰,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道:“这是你出的计策?”

“你怎么知道?”贾珩目光温润地看向妙玉。

其实妙玉是十分聪颖的,又是出身官宦之家,对这些朝局未必不知。

妙玉弯弯睫毛垂将而下,抿了抿粉唇,道:“我猜的。”

她当然知道,她的情郎原就是才情天下少有,谋略世间无双的伟男子。

贾珩轻轻捏着丽人光洁圆润的下巴,将脸蛋儿挑起,对上那晶莹澄澈的眸子,笑着说道:“师太果然是知我的。”

“你…唔~”妙玉正自为贾珩这个“轻佻”的举动而羞恼着,正想出言清斥,但话还未出口,那少年又再次过来。

这人就这么喜欢亲她?

妙玉芳心生出一股难言的娇羞,不过也没有推拒着,两人原就许多日子都没有见着。

过了一会儿,贾珩温声道:“师太,等明年打过仗,你随我去江南罢,咱们将二老的坟墓迁移到原籍,也让二老做个见证。”

晋阳以及甄晴和甄雪两个人在金陵起码要生完孩子,到时他还要前往金陵看顾着,带着妙玉过去苏州府,也不会耽搁。

妙玉闻言,娇躯轻颤,凝眸看向那少年,芳心深处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她父母那的事儿,他都是记在心头的。

“嗯。”妙玉轻轻应了一声,道:“你这次南下,万事小心。”

贾珩应了一声,说话间,又与妙玉腻了一会儿,附耳低声说道:“妙玉,许久没有伺候你了,我再给你消弭一下灾祸。”

妙玉:“……”

你那是为了消弭灾祸?

不过心头娇羞之余,还有几分感动,这是为了让她不再有着顾虑。

“这…这还是白天呢。”妙玉看向那已经动起手来的少年,嗔恼道。

贾珩看向妙玉,说道:“没事儿,这不就天黑了?”

说着,将帷幔的金钩放下,对着外间的素素道:“素素,栊翠庵今日闭门谢客。”

妙玉:“……”

转过因为羞红了脸颊,愈见妍丽明媚的脸蛋儿,看向那少年,心湖中满是羞窘之意,纤声道:“你别…别胡闹。”

“我想师太了。”贾珩在妙玉耳畔低声说道。

妙玉娇躯顿时柔软了下来,再也生不出推拒心思。

她其实也有些想……想他了。

此刻,外间的丫鬟素素蹑手蹑脚地进了厢房,看向那已经放下的帷幔,一张稚嫩的小脸红若胭脂,而那火炉上的热水壶嘟嘟冒着热气。

不大一会儿,妙玉螓首扬起,鬓发上一缕秀发垂下脸颊,娇躯轻轻颤栗着,脸颊酡红如霞,明眸雾气润生,看向那伏虎少年,轻轻扶着贾珩的肩头。

许久许久。

贾珩拿过手帕擦了擦,轻声道:“这些时日,对师太是日思夜想,原来师太也一样……”

说着附耳在妙玉耳畔低语几句。

妙玉清冷眉眼之间涌起一抹嗔恼,道:“你别胡乱取笑人。”

贾珩搂着妙玉的削肩,幽幽道:“师太,我这江南之行,不知造就多少杀孽,枪下亡魂不知凡凡,要不,师太舌绽莲花,诵经超度,也帮我消弭一下祸乱?”

妙玉:“???”

什么意思?你也有祸乱?不是……

贾珩凑到妙玉耳畔,然后引着那肌肤的滑嫩纤纤素手。

妙玉顿时恍若触电般收回,玉颊羞红成霞,忍不住啐了一口,嗔骂道:“你,你这下流胚子。”

贾珩在妙玉耳畔打趣说道:“师太现在倒打一耙,也不知是刚才谁……”

后面的话就有些说不清。

妙玉那张清丽脸颊已是滚烫如火,有气无力地捶了一下贾珩,心底却不由涌起一念。

如是说污秽之地,他又何曾嫌弃过她?

纵然她如那些艳情话本中的淫尼取悦于人,嗯,不是,总之,这原也是她的本分。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太既不喜,那就算了。”

妙玉闻言,只觉心头又好气又好笑,轻哼一声,冷声道:“贫尼说不喜了吗?”

嗯,那她就今日大发善心,以身侍魔,舌绽莲花,难为他这般惦念着。

这般想着,妙玉也不多言,进入被窝。

只是,师太明显于此毫无天赋。

贾珩眉头皱了皱,只能低声叙说着关要。

许久之后,贾珩眉头时皱时舒,而后拉过妙玉,看向那脸颊红若胭脂的少女,说道:“师太,差不多了。”

妙玉眉眼满是嗔恼之色,明眸莹莹如水,脸颊红扑扑的。

贾珩拉过妙玉的手,凝眸看向玉人,轻声道:“妙玉。”

妙玉莹澈如水的目光对上那灵动的眉眼,心湖荡起圈圈涟漪,分明是捕捉到那目光深处那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炙热。

他想和她……

也是了,她和他早已生死契阔,心心相印。

尽管早就想过这一天,但真的到来,仍有几许不知所措,在这一刻,俗家女子的心态终究战胜了方外之士的洒然。

贾珩温声道:“妙玉,再过几天我就南下了,又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妙玉二九芳龄,比着黛玉要大好几岁,在这个嫁人比较早的年代,许是连孩子都有了,情至浓处,倒也不用压抑。

妙玉玉颊微红,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抿了抿莹润的唇,闭上眼眸,鼓起勇气,正待凑将过去,但却被贾珩让过,正自疑惑之间,却见那少年已经拉过自己的手,道:“师太且诵经。”

妙玉芳心忽而生出一股慌乱,在那流连徘徊中,心神摇曳不定,凝眸看向那少年,颤声道:“贾珩,你…你以后要对我好一些。”

说到最后,明眸盈盈如水,见着痴迷和恍惚、

她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贾珩面色怔了下,凝眸看向妙玉,似看出那明眸中的珍视,轻轻一笑,低声道:“我对妙玉视若珍宝。”

他是真的喜爱妙玉的性子,除却妙玉的命运让他意难平,还有白虎馒头……简直就是天赐于他的无暇美玉。

妙玉听着那少年目光真挚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芳心微微颤动了下,弯弯睫毛垂落一抹慌乱之影,而后檀口微张,秀眉蹙了蹙,鼻翼中发出一声腻哼。

……

……

崇平十五年的冬天,题着栊翠庵三个大字匾额的庭院中,西南角湿漉漉的青墙屋檐之下,几棵傲霜凌雪的梅花开的娇艳繁盛,凛冽朔风吹拂而来,那雪花压满枝的红梅,似不堪重负,在咔嚓一声中,红梅片片而落,落在皑皑白雪上,嫣红刺目,明艳动人。

而远处的朱檐碧甍,飞檐勾角的亭台楼阁,在积雪中影影绰绰,秀丽挺拔。

不知何时,浩渺、高妙的天穹之上,漆黑夜色如幕布笼罩而下,宁荣两府华灯初上,锦绣盈眸,而大观园中各处宅院,已经零零星星地亮起了灯火。

北风在庭院回廊之中循环往复,吹过檐瓦时发出阵阵呜咽之音,而廊檐下的一只只灯笼或急或缓,在栏杆和玉阶上洒下一团或大或小的光影。

一只点起的灯笼在栊翠庵匾额两侧挂起,丫鬟素素红着脸,高一脚、浅一脚走在有些湿滑泥泞的廊檐下,返回庭院,而高几上的蜡烛早已烛泪流溢。

橘黄灯火将素素娇小的身影投映在屏风上,而小丫头瞥了一眼那温暖如春的里厢。

忽而,里厢的帷幔之内,贾珩轻声道:“外边儿好像天黑了,你饿不饿?”

妙玉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白腻如雪的脸颊早已密布玫红气晕,自秀颈而至锁骨,艳光照人。

玉人将脸颊贴在那滚烫的胸膛上,在寒冷的冬夜里,帘帷之内暖融融一片,甚至让人出了汗,打着卷儿的鬓发汗津津贴在鬓角,原本傲娇清冷的声音带着几许娇软和柔腻:“不怎么饿,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在这紧密相拥的一刻,纵然再是清冷孤傲的性子,也难掩依依不舍。

贾珩抚着玉人雪白圆润的香肩,亲了一口妙玉香嫩如玉的肌肤脸颊,轻声道:“今晚哪也不去,就陪着我们家师太。”

妙玉对他的依恋无疑更深了几许。

而他似乎发现有些越来越喜爱妙玉。

只能说,火烧草料场的豹子头,这白虎节堂入得不悔,至今记得看过的《水浒》中那一句颇见功力的描写……那雪正下的紧。

而挑着悬挂葫芦的花枪的豹子头,雪夜上梁山的插画,更是栩栩如生。

妙玉脸颊羞红,往日清冷如冰雪融化的声音中,已是酥腻娇俏难言,道:“谁让你陪?你只管帮着你的正事去。”

谁是他家的师太?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妙玉,以后天天过来陪着你好不好?”

妙玉闻言,先是一喜,旋即容色微变,惊声说道:“那我…我真就是祸水了。”

她看那些佛经,如是沉迷女色,伤了本元,那真就是她在害着他了。

贾珩轻笑了下,低声道:“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师太。”

其实他也只是开开玩笑,他的定力都是久经考验的,不是谁都能面对钗黛都可以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尤其是遇到磨盘和雪儿以后,再加上咸宁和婵月,在某种程度上锻炼了他的意志力。

妙玉羞恼道:“那也不能天天……”

说着,声音细弱下来,方才她就发现他对自己皮相的迷恋,虽然因为怜惜着她刚为新妇,但渐入佳境之后,恨不得……

贾珩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就三五天?”

妙玉:“……”

反应过来是在打趣着自己,忍不住掐了一下贾珩,但终究不忍用力,故作恼怒道:“大汉一等武侯,平时威严肃重,谁能想到竟是这般无赖?”

“那怎么办?”贾珩轻轻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妙玉,在玉人羞恼莫名的眉眼中,温声道:“好了,不说了,起来吃饭吧,我这会也有些饿了,等会儿和你说说正事。”

妙玉柔柔“嗯”了一声,只是刚一起身,未撑起胳膊,秀眉蹙了蹙,顿觉娇躯绵软如蚕,掀开被子,目之所及,心头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甜蜜。

第二更写不出来了,明天等大章吧。

(本章完)

第896章 生则同衾,死则共穴

大观园,栊翠庵

朔风呼啸的雪夜,厢房之中,花香怡人,暖意如春。

高几上的烛台,红色蜡烛点亮着,散出的明煌光线将两道高挑的人影映照在屏风上,而妙玉的丫鬟素素已经帮着妙玉撤换了一条被单。

贾珩与妙玉相挨着坐在一方漆木小几旁,放着素斋,菜肴色香味俱全,只是都是青菜豆腐之类,不见鸡鸭鱼肉等荤菜。

贾珩看向妙玉,温声道:“你天天吃这些,太过清苦,而且也对身子不利。”

虽然妙玉谈不上火柴妞,但其实也有一些纤瘦,好在不是很咯手。

妙玉柳眉之下,莹眸低垂,接过筷子,轻声说道:“这些没什么,我这些年习惯了。”

“如你不喜这些荤腥,我也不勉强,但鸡蛋总要吃一些,不然这般瘦,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贾珩拉过妙玉的手,轻声道。

妙玉:“……”

孩子?

一张脸蛋儿“腾”地通红,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挺着大肚子的模样,可如是他的孩子,似乎也……没有那般难以接受。

贾珩拉过玉人的手,放在那手背上,轻声说道:“等再过一二年,师太嫁给我怎么样?”

妙玉闻言,连忙从贾珩手里抽回,晶莹如雪的玉容满是羞恼,嗔道:“贫尼为化外之人,岂能嫁人?”

她为不祥之人,实在不想连累着他,但听着能说着娶她,哪怕知道这时候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心底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贾珩笑了笑,拿过一双筷子,递将过去,轻声道:“你原就是俗家子弟,并非化外之人,又怎么不能嫁人,想来师太穿一次嫁衣,那一定挺好看。”

妙玉闻言,抬起螓首,熠熠而闪的明眸不知何时泛起点点晶莹,怔怔看向那笑意温和的少年,芳心微颤。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娶她过门。

贾珩拉过妙玉的素手,笑道:“好了,不说了,吃饭吧,等伱什么时候想嫁了,反正也不急。”

他是真的喜欢妙玉,不仅是肌肤相亲之时的妙不可言,还有这傲娇的性情,在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座火山,方才那岩浆喷发之时的缠绕,似要将他融化其中。

倒也应证了四大神兽的祥瑞之相。

妙玉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多言,低头用着饭菜。

两个人吃着饭菜,低声说着话,在一盏小小烛台下,犹如夫妻相处一般温馨惬意。

妙玉食量不大,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漱了漱口,拿着手帕擦着唇角,然后,柳叶细眉下的柔润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少年拿着筷子用着饭菜,似那少年一举一动,落在自己眼中都是赏心悦目。

见着少年眉眼的思索之色,妙玉抿了抿唇,关切问道:“朝里的事儿还好吧?”

自从贾珩回京以后,除了当天寻了妙玉一回,而外间的消息,妙玉也从惜春口中听的一言半语。

贾珩放下筷子,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看向妙玉,微笑说道:“挺好的,只是年前年后都不让人消停,还要去金陵跑一趟急差,明年过后战事少不了,如是想寻师太谈禅论法,只怕也未必有着时间了呢。”

妙玉闻言,抿了抿粉润唇瓣,目光闪了闪,看向那英气逼人的眉眼,柔声说道:“今年发生了好多事儿,你从河南又到的江南,比旁人一辈子遇到的事儿都多。”

说到最后,心神也有几许感慨,她这些年流落江湖,不管是从书上看来的,还是耳闻目见,再无人有他这般出挑。

贾珩接过茶盅,漱了漱口,目光幽远,道:“时来天地皆同力罢了。”

这一年虽然辛苦了一些,但回报却足够丰厚,他来到此界,终于站稳了跟脚,成为一方武侯,在朝堂中能够树起自己的旗帜。

但局面却愈发复杂,千头万绪,他要为将来运去英雄不自由之时开始做谋划。

妙玉玉容恬然,明眸莹然清澈,低声说道:“人常言,伴君如伴虎,你现在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现在还好,以后就不好说,还需谨慎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会的。”

见那少年心神,妙玉眉眼低垂,忙道:“是我一时妄言。”

他正是权势赫赫之时,岂会听着她这些不祥之言,许是觉得她在咒他也未可知。

“你提醒的对,我喜欢你说这些。”贾珩看向那媚意流溢的眉眼,萦着一抹黯然神色的妙玉,伸手拉起玉人的纤纤素手,温软细腻的肌肤在掌心感触细微,轻笑说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归一个土馒头,宦海之中凶险莫测,我岂是不知?如真有那一天,师太为化外之人,只管离去就是了。”

妙玉却如遭雷殛,目光道:“你……你,在说什么?”

这人将她当成什么,是觉得她在担心受得连累吗?是什么让他这般看她?

眼圈微红,分明委屈不胜,泪珠盈睫。

贾珩拉过妙玉的手,一下子拥在怀里,问道:“好端端,怎么哭了?”

妙玉扬起白腻无暇脸蛋儿,眸光泪光点点沿着脸蛋儿滑落,低声说道:“如真有那一天,生则同衾,死则共穴,我定追随你而去。”

就像她的母亲待父亲一样。

贾珩心头微动,轻轻抚着光滑柔嫩的脸蛋儿肌肤,对上那泪光盈盈的眸子,温声道:“我还是希望师太好好活着,逢年过节,也好给我诵诵经。”

妙玉虽然性情乖僻、孤傲了一些,但对感情忠贞不渝,与黛玉其实有些像,用情太深。

其实,对生死相随之事,他从来不去想,也不强求,更不会去考验人性,但心底深处未尝没有渴望。

念及此处,不由再次发动暗影岛之力,噙住那柔软的唇瓣,他觉得对妙玉还是再宠溺一些。

许久之后,妙玉贝齿咬着樱唇,拿住少年的天山折梅手,羞恼看向那食雪的少年,低声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你这色胚……只怕是长命百岁都不止。”

“那我正好和师太白首偕老。”贾珩轻笑了下,将妙玉拥入怀里,鼻翼之下流溢着妙玉发丝的清香,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妙玉美眸莹润如水,细密睫毛垂下一抹慌乱之色。

贾珩低声道:“等明年将有一场战事,如果大胜,找个机会将那桩案子重新翻出来。”

妙玉闻言忙道:“别,那时你行高于众,正是韬光养晦之时。”

贾珩没有继续说,轻亲了一下妙玉明洁如玉的额头,温声说道:“咱们上床上歇着吧。”

妙玉美眸莹润如水,弯弯睫毛垂下一抹慌乱之色,这是又要欺负她吗?她刚刚……

两个人重又躺在床上,贾珩搂着妙玉的肩头,嗅着玉人秀郁青丝的一缕馨香,轻声道:“妙玉,咱们认识多久了?”

妙玉默然了下,低声道:“去年冬天,我进得府中,约是有一年了。”

贾珩笑了笑,面上见着回忆之色,道:“当初见着师太之时,就觉得师太遗世独立,宛如一株空谷幽兰,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如仙。”

妙玉闻言,品着少年的话,抬眸看向,眸光柔波潋滟,清冷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恼道:“珩大爷原来那时候就已居心不良。”

贾珩轻轻拉过妙玉的素手,俯身看向那精致如画的眉眼,低笑道:“师太还不是一样?”

你懂我的图谋不轨,我懂你的故作矜持。

“你,你别……”妙玉玉容微变,目中现出一抹慌乱。

贾珩道:“不做别的,就是想抱抱你。”

妙玉脸颊羞红如霞,双手任由少年抱着,只是片刻就有些羞恼,轻声道:“你别胡闹。”

分明是某人抚着一双纤细笔直,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让禅心摇曳的玉人,羞不自抑。

贾珩凑到妙玉耳畔,嗅着那股似是兰花的香气,低声道:“改明儿给师太做两双长袜,省得冻伤了腿。”

心头忽而生出一念,妙玉还挺苗秀的,也不知照着咸宁给做上几双袜子,让妙玉穿上又是何等样子,薄纱尼姑装配黑丝?真就佛媛?

妙玉:“???”

什么袜子?她平时也冻不着腿啊?

还未询问,却见那人已紧紧搂着过来,那浑身火热让娇躯顿时绵软下来,妙玉只能收起心头的疑惑。

贾珩并未做其他,只是拥住妙玉滑腻的香肩,抱着妙玉暖香喷喷的身子,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

而妙玉则借着细微的烛火,看向那睡得安静的睡颜,柳眉之下的柔润目光闪了闪,垂下眸子,也进入香甜的梦乡。

翌日,天光大亮,一缕金色的冬日晨曦照耀在大地之上,在轩窗下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目光,几是让端着热水的小丫鬟素素眯了眯眼。

贾珩在妙玉的侍奉下起得身来,洗漱而罢,一同用得早饭。

换上一身刺绣着行蟒图案的黑红蟒服,立身在镜子前,系着一根犀角玉带,其上翡翠玉石温润斑斓。

妙玉则是近前给贾珩系上披风,玉人抬眸看向那身形挺拔不群的少年,目光勾勒着那清峻、英武的面容,心头羞喜,实难与昨天的种种荒唐联想在一起。

贾珩则是看向身高到自己下巴的妙玉,轻轻捏了一下那泛着浅浅玫红气晕的脸颊,在妙玉嗔怒目光瞪视中,轻声道:“我今天得去京营,等晚一些再来看你,你在府上好好歇着。”

妙玉“嗯”了一声,芳心已为甜蜜充斥着,忽而这时,那少年又拥过自家腰肢,温热气息扑打在脸上。

妙玉连忙闭上眼眸,随着时间过去,双手攀上贾珩肩头。

贾珩目光温和地看向玉颜酡红的妙玉,玉人的五官有着江南水乡的精致而小巧,肤色如雪白腻,而那丝孤傲和清冷在眉眼间好像是难以取代的性格底色,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改变,道:“走了,好了,不用送了。”

妙玉这种的相处之道与黛玉其实差不多少,就是一言不合。

再不多待,缓缓出了厢房,向着栊翠庵。

妙玉倚门看向那少年,目光渐渐痴了。

素素道:“姑娘,热水准备好了。”

妙玉回转过神思,轻轻“嗯”了一声,方恋恋不舍地回到厢房,伫立片刻,厢房之中似还有着那人的气息残留。

却说贾珩这边儿出了栊翠庵,向着外间而去,路过栖迟院,看向那庭院,默然片刻,忽而就是一愣,却见庭院四周的林木旁,堆着几个雪人。

分明是昨天湘云、宝琴等一众钗裙环袄在栖迟院玩闹所为,贾珩因与妙玉谈禅论法,共参欢喜,自然没有赶上。

贾珩怔了片刻,终究没有进得院中。

昨晚本来还想与过着生日的甄溪说会儿话,但中间去了栊翠庵伏虎折梅,晚上留宿,如今还要去京营,只能就此做罢,留待下午回来了。

神情默然地从蜂腰桥,经会芳园前往宁国府,贾珩吩咐着晴雯准备了热水,在晴雯的侍奉下洗了洗澡,返回前院书房。

陈潇将公文装入一个随身的牛皮包,忽而听到屏风外细碎的脚步声,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嗯,等会儿咱们去京营,另外派人到工部赵尚书府上下帖子,就说中午时候,我约他吃饭。”

前天在老丈人家叙说过要建立煤炭分销北方诸省的销售网络,以使煤炭利百姓。

否则,没有民间资本和商贾的参与,仅仅靠着官府的力量,力有未逮。

陈潇打量了一眼神朗气清,目蕴神芒的少年,暗道,还真是荤素不忌,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陈潇清声道:“锦衣府昨天下午递送来消息,已经派了探事前往察哈尔蒙古的汗庭,年后应有消息传来,另外还有一事,扬州盐商汪寿祺如今已到了京城,下榻在盐商会馆。”

贾珩思量了下,说道:“让锦衣府那边儿随时通传着消息,盐商汪寿祺?他来京做什么?”

随着两淮盐法改行新制,扬州八大盐商,嗯,现在只剩四家,盐商势力已经大为萎缩,可以想见,随着时间流逝,如果扬州盐商不另寻他途,家道中落只是时间问题。

而汪寿祺等人自然不甘心,一方面积极投身在两淮盐法新制中,另一方面购置船只出海做着海贸生意。

陈潇面色如霜,清冷道:“最近与齐郡王府过从甚密,来往频频,只怕想要行奇货可居之事。”

奇货可居,这是吕不韦与秦王异人故事。

贾珩眉头微微皱着,眸光深深,轻声道:“暂且不用理会,先让人监视着,让他们折腾着。”

如果盐商真的敢参与到夺嫡之事上,那么清算之时会将扬州盐商的最后一点元气耗尽。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潇点了点头,赞同说道。

不乱起来,将来也不好火中取栗。

贾珩问道:“楚王呢?”

他为锦衣都督,对诸藩的动向留意本来也是职责的一部分,但也不能太过密切,因此说破天,他的对外角色定位更突出一些。

天子手下还有另外一拨人监视着齐楚魏诸藩,甚至是他。

陈潇道:“楚王最近在兵部理事,与兵部的同僚颇为融洽,而且户部的官员对其也多赞誉。”

贾珩道:“楚王为人礼贤下士,在士林之中颇有贤名,名声比齐王事好许多了。”

他控制不了楚党的一些官员与楚王来往甚密,而且楚王早早开府,一开始就在兵部的武库司做事,原本就有一批仰慕追随的兵部吏员。

相比之下,魏王毕竟成年的有些晚,如今才开始发力。

当然,魏王头上的皇后长子的确,光环更强。

陈潇起得身来,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咱们先去京营。”贾珩说道。

京营才是他的根基,接下来的时间全力备战,只要再取得一场大胜,剩下的就是坐看京城风云了。

京营,中军营房

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大步进入营房,落座在帅案之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簿册翻阅着。

都是最近京营十二团营的作训时间安排表。

“末将见过节帅。”这时,一个身穿六品武官袍服的武官,进入中军营房,朝着帅案之后的蟒服少年抱拳行礼。

贾珩抬眸看向董迁,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坐。”

“多谢节帅。”董迁拱手道。

贾珩道:“表兄在中护军这边儿可还适应?”

军帐之中除了潇潇,再无旁人,这般称呼也有以示亲厚之意,先前一年都没有怎么带着这个表兄立功。

而将来真到非常之时,真正能靠得上的还是这些亲戚。

董迁道:“一切都好,最近随着庞将军习练武艺,请教兵法,获益良多。”

贾珩闻言,点了点头道:“先在护军干着,等以后有了战事,还当用表兄之勇武,建功立业。”

不说谢再义、蔡权这些当年认识的弟兄,一个已经官居二品武将,一个官居三品武将,就说贾族年轻一代的子弟都已是六品武官。

这就是在五城兵马司,安逸虽然安逸,但没有升官机会。

董迁重重点了点头,道:“节帅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贾珩道:“我打算抽取一批燧发火铳,组建一支燧发枪队,定兵额八百人,此事我打算交给表兄。”

燧发枪十分不好打造,而且哪怕是濠镜的红夷,手中的燧发枪也不过六七十支,还是从遥远的欧洲大陆带来。

而贾珩已经让军器监分为两拨,一拨从葡萄牙人的匠师那里学习制造红夷大炮,另外一拨就是专门研制燧发枪。

在此平行时空的明末,有一个毕懋康的人已经研制出了燧发枪。

董迁疑惑道:“燧发枪?”

神机营的火绳枪,凡大汉将士没有不知晓的。

贾珩道:“是一种以燧石激发的火铳,比鸟铳的装填要更为方便,射程更远,我打算先组建一支八百人的马队,明年用以与敌决战,而除表兄外,无人能担此重任。”

董迁是他的表兄,由其掌握这支战力要高上大汉军卒的火铳部队最好不过,等成效可以,再行扩编。

董迁闻言,连忙起身道:“节帅重托,末将不敢推辞。”

贾珩近得前来,拍了拍董迁的肩头,说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封官许愿的话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而不远处按刀而立的陈潇,见着这一幕,清眸闪了闪,攥了攥手中的刀柄。

贾珩又叮嘱了董迁几句关要,说道:“表兄,去将范参军唤来,我有话和他说。”

董迁抱了抱拳,然后告辞离去。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轻声道:“以后两军对垒,还是在于火器争锋,明年能否以弱胜强,就全靠这些奇兵了。”

陈潇点了点头,关切问道:“那红夷大炮,军器监现在造了多少门了。”

“回京以来,才造了三门,希望年前年后尽量多造一些吧。”贾珩说道。

而两人正在叙话之时,外间军卒来报,记室参军范仪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