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1.第788章 闲聊(1)

第788章 闲聊(1)

第二天,公孙遗派人来通知张越,已经在西织室腾出了一个作坊,并从东织室调了数十名巧匠待命。

但张越却没有急着去西织室与公孙遗汇合,而是去了太仆衙门,递了拜帖,求见上官桀。

上官桀一听是张越来访,立刻丢下手中所有事务,快步出迎。

没办法!

他和张越之间的关系,如今已经是亲密到就差没有穿一条裤子了。

至少,上官桀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张越给他出的那个‘清扫贼臣父子余毒’的策略,如今就已经大获成功。

高举着‘清扫贼臣父子余毒’的大旗,上官桀自上任以来,就发动十几次的肃清运动。

背靠着天子支持,整个太仆上下,都被他洗牌。

太仆三十六苑,各曹有司的主官,七成以上被他拿下,送去了廷尉衙门旅游。

然后,他大力提拔那些过去在公孙贺父子治下被埋没的人才。

因为这些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故而,忠心度、服从力与行动力,皆是爆表。

立刻就让整个太仆焕然一新,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更打响他的名头,如今,坊间说起他上官桀。

符号不再是马屁精,而是能臣干吏!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上官桀欠上好大一个人情!

更不提,上官桀的嫡子上官安和几个庶子,都是张越的脑残粉。

天天在家里吹捧和忽悠。

久而久之,连上官桀也相信了,未来的张子重必定是国家重臣,比肩卫霍一般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上官桀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

都不要去翻书,照着公孙贺的作为去做就可以了。

公孙贺、公孙敖,都是公认的中庸将军,无能都尉。

但,靠着紧抱卫青大腿,全部封侯。

故而,上官桀看到张越,就跟看到行走的列侯爵位售卖机一样,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侍中今日怎么有空来太仆衙门找愚兄了?”

“却是有事相求!”张越也是笑意盈盈,回礼道:“还需太仆全力相助!”

“好说!好说!”上官桀将张越请入官衙,带到一间专门用来会客的雅室内,然后问道:“未知侍中有何事务?”

“小弟想请兄长帮忙从太仆衙门找些羊绒……”张越笑着道,怕上官桀不能领会,便解释道:“便是羊儿冬日才长出来的类似柳絮一般的绒毛…”

上官桀听着,虽然不太清楚张越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但他还是立刻就对左右吩咐:“马上派人去上林苑的上林厩为侍中取来那羊绒……”

“嗯,就先拿个几十石来吧……”

张越连忙道:“却是要不得这许多……拿个四五斤就够了!”

几十石羊绒?那恐怕得刮上万头山羊的羊毛才收集得了这么多!

反正,在后世张越曾攒了一年的私房钱,最后给自己买了一件开司米。

貌似也就两百克的羊绒……

想了想,张越又补充道:“叫人用妇人梳头的梳子去山羊身上梳毛,梳下来的细绒便是羊绒!”

“还不快去!?”上官桀眉毛一扬,喝道:“记得按照侍中的做法,去将羊绒疏来!”

“诺!”立刻便有人领命而去。

“小儿辈愚笨,却叫贤弟笑话了!”上官桀看着那人,对张越抱歉。

“兄长治政严苛,愚弟敬服!”张越也是打着哈哈,与上官桀攀谈起来:“愚弟听说兄长最近喜得孙女?不知是否为真?”

上官桀听着,心里狐疑,他的长子上官安前几天给他生了一个孙女,此事除了自家人,外人极少知晓。

毕竟,一个孙女而已,哪怕是嫡孙女,在他眼中也就那样。

多数人都是视为赔钱货——如今汉室嫁娶,可不止是男方要出聘礼,女方也要准备好丰盛的嫁妆。

平民嫁娶,或许聘礼和嫁妆还是对等的。

但高阶贵族嫁娶,嫁妆是远超聘礼,甚至达到数十倍的差距。

概因为当代家庭的女性成员,不似后世封建王朝,没有人权,更没有财产继承权。

汉室家庭内部的女性,享有父母财产的继承权。

所以,为了避免日后兄弟姐妹争产,闹出笑话,嫁女的时候,必定会将属于她应该继承的财产作为嫁妆送去男方。

所以汉律保护和支持女性主人的个人财产。

哪怕是两方合离,女性主人也有权力带走属于她的嫁妆。

这就是为何,汉代女性主人的独立性极强的缘故——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但也正是因此,汉室贵族普遍不喜欢生女儿。

女婴,特别是嫡系女婴被溺的案例,数不胜数。

上官桀端起酒樽,微微抿了一口,俄而笑道:“贤弟真是消息灵通……”

心里面却是在想着,是哪个混蛋在外面多嘴?

若是家奴,这样的人肯定留不得!

张越却是笑了一声,道:“愚弟也是听人议论得知的……这长安城里,基本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人……”

上官桀顿时噎住了。

长安城的八卦党,可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神通广大。

当然,这也与当代贵族普遍嘴上不把门有关。

其实,现在还算好了。

太宗和先帝的时候,很多人连谋反这种事情,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的。

当初武安侯田蚡私底下去见淮南王刘安,说:上未有太子,大王最贤,高祖孙,即宫车晏驾,非大王立当谁哉!

然后,第二天全长安都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是在未央宫宫门口说的……

也是因为此事的缘故,如今的长安城贵族才稍微知道保密和隔墙有耳这种事情。

这就好比后世炮王一着不慎,给某个心机婊抓到了把柄,自那以后,举凡曹粉,都会留心了。

最起码再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但张越关注的却不是这些事情。

而是……

他猜测,若无意外,这个上官桀刚刚出生的女儿便是历史上那位被自己的父亲、祖父、外公一起合伙坑的上官皇后了。

汉家宫廷里的第二位张皇后。

从前读史之时,张越就为张嫣与她颇感遗憾。

如今却不想见证了她的出生。

好在,历史已经改变,她的人生或许将从此不同。

为了纪念此事,张越准备了礼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上官桀,道:“往常多得兄长照顾,如今闻兄长喜添爱孙,区区薄礼,还望兄长笑纳!”

上官桀接过玉佩,心里面也没有多想,道:“那愚兄就替孙儿多谢贤弟!”

(本章完)

802.第789章 闲聊(2)

第789章 闲聊(2)

经过这一出,张越和上官桀的关系明显又拉近了许多。

尤其是上官桀,看着张越的眼神都有些变化了。

因为他听说,张越的侍妾金氏已经怀孕。

若生下来的是儿子,岂不就可以联姻了?

虽是庶子,但终究是长子,于是上官桀表现的更加热络。

两人说着长安城中最近的趣闻,又聊着宫中事务。h

张越也是有意引导,将话题向那位至今没有见过面的同僚任立政身上引。

上官桀是个聪明人,一听张越有意无意的提起任立政,立刻就明白了。

左右此事也不是什么机密,而且就算是机密也不需要向张子重保密,于是,上官桀道:“说起这位任侍中,愚兄也是有所耳闻……”

“据云,任侍中如今受命天子,已经去了漠南的南池……”

“南池?”张越眉毛一挑,知道此地是哪里。

汉之南池,既后世的黄旗海,乃是旧年匈奴右贤王的王帐所在。

匈奴在漠南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

如今,此地在名义上归属汉室,汉军在当地屯有一个曲,甚至建造了简单的城市。

但其实际控制,落在了乌恒人手里。

此地在如今,更是类似后世hk一般的间谍细作集中之所。

更是汉家走私商人的必经之路。

过去,匈奴人就依靠这一渠道,从汉室走私了大量的铁器和技术资料。

而本应负责,为汉室承担起遮蔽匈奴任务的乌恒人,近年来几乎忘记了这一使命。

对于匈奴人的行为,完全装作看不见!

其二五仔之心,可谓昭然若揭。

只是如今匈奴未灭,汉室腾不出手来。

等将来匈奴灭亡,这拉起清单来,乌恒人肯定会付出代价!

就听着上官桀道:“然也,任侍中奉诏持节,于南池与单于特使相会,商谈互相归还扣押使者之事……”

“如今,差不多已是有了结果……据说,明岁开春,汉与匈奴将在居延塞互换扣押人质……”

张越一听,呵呵的笑道:“看来,匈奴人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在明年解决日逐王先贤惮了……”

“可不是呢!”上官桀笑道:“贰师将军那边听说极力反对汉匈弭兵,互换使者,主张趁匈奴主力西进之机,奇袭余吾水,夺取浚稽山!”

“海西候可是做梦都想要拿下浚稽山,突破余吾水……”

“可惜……”上官桀啧啧的说着:“李中山(李广利出生在中山国)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如愿了……”

显然对李广利,上官桀半分好感也欠奉。

这也正常,因为只要李广利在,那么,其他人恐怕都无法取代他在汉军中的地位。

贰师将军麾下的兵团,也很难信服外人。

毕竟,李广利在居延,可是蹲了十余年。

从太初至今,他就是汉军在居延方向的统帅。

下面的将校,俱是跟随他从大宛杀回来的骄兵悍将,心腹党羽。

自然,在长安城里反对和不喜欢李广利的人,多如牛毛。

很多人都乐得看李广利吃瘪,而不愿意看到他建功立业。

看上去上官桀就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资深的李黑。

张越听着,却是道:“也不尽然!”

“若是此番会商,匈奴人撕毁承诺……嘿嘿……”张越笑道:“陛下可不会忍气吞声,必有所报!”

“贤弟的意思是?”上官桀一听,就跳了起来。

张越呵呵一笑,用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看着上官桀。

李广利会看着汉匈达成一项暂时休兵的协议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的!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破坏!

就像过去三十多年,历次汉匈和谈,都被人破坏了一般。

无论是在汉,还是在匈奴,都有着强大的反对和谈力量存在。

匈奴人是觉得我还能苟,说不定能苟赢!

而汉家将军贵族们,则厌恶一切和谈。

因为和谈意味着没有仗打,没有仗打就没有军功。

与后世的米帝一般,庞大的军功贵族集团,有着绑架国策的力量。

二十年前,匈奴的乌维单于派他的亲弟弟来长安,尚且都被人给搞死了。

如今李广利想要破坏和谈,有的是手段。

旁的不说,让一支汉军骑兵在居延外围巡逻时‘迷途误入浚稽山’,然后为了救援和接应这支部队,居延出动数千甚至上万骑兵,完全是正当和合理的。

到那个时候,匈奴人会眼睁睁的看着汉军大举进入浚稽山,搜救‘迷途手足同袍’吗?

然后,自然就能打起来!

甚至,干脆用一点简单的手段,散播谣言给匈奴人听,说汉军在居延大举集结,欲与匈奴内部某个贵族里应外合。

匈奴人也会被吓尿。

然后和谈与协议自然无法达成。

上官桀当然能想到这些事情,因为,从前李广利和其他汉军大将就屡次用类似手段,摧毁了本来趋于缓和的汉匈关系。

而这是上官桀无法接受的。

不止是因为他和苏武是好基友,更因为他对李广利没有好感。

当下,心里立刻就有了决断——必须掐死李广利可能的野心!

怎么做呢?

扯后腿和扣押军需这种事情,上官桀是不敢做也不愿做的。

毕竟,他也是军人出生,节草再低也做不到像公孙贺父子那样,为了坑死李陵就扣留本该送去居延的战马。

但,他可以去天子那边告状啊!

若有天子训诫,想必李广利必不敢玩花样。

想到这里,上官桀就抬起头来,看向张越,谢道:“多谢贤弟点醒!”

这可是一个人情,若苏武顺利归来,不止他得承张越的情,霍光、金日磾、张安世都要承情。

因为,当初苏武可不止与他们关系非常好,以兄弟相称。

更因为,大家都欠苏武许多人情。

当年苏武年长,而且地位高,对这几个小弟,关照非常。

至少上官桀就记得苏武的好。

张越听着,却是笑道:“兄长不必谢我,吾也是有私心……”

“吾麾下有子曰:常远,乃苏公副使常惠之遗腹子……”

“此子吾甚爱之,不忍见其父子分离……”

比起苏武,张越更期待常惠的归来。

有着常远在,不愁常惠不来张越麾下。

而常惠,那可是宣帝朝有数的名将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