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苏道友,承让了!

此番对战法会,既是为了那血檀朱果,也是为了检验自己的手段,打出威势,免得再受千浪宗的掣肘。

所以顾远并未留手,一出手,就是五雷罚天印这等杀招。

此印经过小先天雷精的拔擢,印名自生,本就已经威能不凡,外加顾远如今的法力强度,堪称可怕。

灰蒙蒙的雷光,乃是融合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雷砂之后形成的先天雷气,带着一丝混沌之意,骤然劈落,于无声处毁天灭地。

苏澄隐迎战顾远,本来胸有成竹,并不在意,可雷光一现,瞬间就眼皮直跳,竟然升起大祸临头之感。

“山峦镇天印!”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苏澄隐怒喝一声,一枚土黄色,刻有山纹图案的法印骤然飞出,无数土黄色的山峦精气,疯狂汇聚,眨眼之间,就在他头顶升起一座百丈高的山岳之影。

此印乃是千岳宗的镇派秘印,需要熔炼一座山基为法印核心,而后不断吞吐山岳灵气,最终方可炼制成印。

对敌之时,此印可释放一尊山峦虚影,这山峦凝聚无数山岳精气,不仅重于万万斤,还可镇压周天,将一切灵气尽数压制,若是用来防御,更是相当于一尊大山挡在身前。

想要伤害印主,非得击穿这犹如精铁浇筑的山峦不可。

而金丹修士法力虽强,但想要移山填海,还是有力未逮,因此苏澄隐依仗此印,纵横金丹,几无对手可破。

“轰!”

可天空只是一声雷响,无数山峦精气就猛然炸开,化为黄色的流云,散于天地。

山峦虽硬,却挡不住天罚之威!

苏澄隐骤然色变,心中狂骇。

可那灰蒙蒙的雷光,去势不减,以无可阻挡之势,继续朝着他劈来。

“真形紫晶印!”

苏澄隐心头狂跳,不敢丝毫的耽搁,立刻使出压箱底的护身法印。

只见一道如水晶一般的紫色流光,自他脚部涌起,一路直上,瞬息之间覆盖整个身躯。

只是刹那之间,苏澄隐的肌肤和发丝就一片紫晶之色,好似水晶铸就,再无一丝血肉之感。

此印亦是千岳宗的秘印之一,想要修行此印,唯有在年少之时,尚未踏入仙途之日,就开始孕养此印。

千岳宗弟子,踏入宗门之时,宗内长老就会根据个人天赋不同,将其分为内门、外门和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会得绶一枚四阶天地奇石。

此石亦被称为伴生奇石,真传弟子在师长的帮助下,初步将此石炼化,而后就可得到此石一丝“奇异之力”,在修行一道,更具天赋。

不仅如此,关键之时,还可化为石身,拥有难以想象的防御之力。

也正是因为这般选拔机制,千岳宗才会金丹稀少,但每一位都有不俗的战力。

苏澄隐当年所选的就是紫晶石,此石可以助他采集东来紫气,法力修行比常人快上三成,化身的真形紫晶身,亦是他最强的防御之身,有四阶灵石的硬度。

唯一可惜的就是,石身变化,七日之内,唯有一次。

自他踏入金丹之后,已经甚少使用石身,可没想到,今日斗法,只是一个照面,就逼出了他压箱底的底牌!

“轰!!”

可他已经无暇多想,雷光灰蒙,却比天劫更胜,化身石身,他都有一丝颤栗之感。

雷光落下,浩瀚灰蒙的力量好似和天穹相连,源源不绝,不将眼前之物劈为齑粉,绝不罢休!

紫色的晶体,道韵流转,苏澄隐当真化为了一枚天地奇石,在如此猛烈的雷光劈打之下,却硬生生抗住了。

围观之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朱果法会,只是一个照面,就激烈到了如此境地。

那雷光中蕴含的力量,简直令人心颤。

千岳宗的祝姓大汉,更是豁然起身,一脸凝重的看向石台,法力激荡不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丁志冲更是张大了嘴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远处的张广成更是脸色骤变,阴晴不定。

“轰!”

而石台之上,斗法还在继续。

千岳宗的压箱底化石之法,当真有避劫之能。

雷光消散,苏澄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石台之上,化为人身,只不过脸色惨白,眼中似乎残留着后怕。

顾远见状,也是微微一叹,他没想到,自己如此浩瀚法力催动的天罚之印,竟然也没能一击拿下对方。

东山大域,果然不同凡响。

“正好实验一番新的手段!”

可事到如今,顾远已经是成竹在胸。

他只是轻轻挥动袖袍,剑丸就倏然而飞,随后二十二道剑光,前后相连,犹如一条剑气大龙,猛然朝着苏澄隐绞杀而去。

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剑丸未动,只是剑光飞化,斩向苏澄隐。

虽然时日尚短,可顾远参悟剑狐上人的剑印心得,已经有所感悟。

往日之前,他都是剑丸先出,而后剑光分化,剑丸藏于剑光之中,混为一体,共斩敌修。

可此法有個弊端,若是敌修目力敏锐,亦或是擒拿之法强悍,可直接看穿剑丸本体,将剑丸擒住,亦或是暂时禁锢、污秽,那剑光就会尽数消散,失去杀伐之力。

顾远此前就被污秽、擒拿之法克制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法力强悍到如此地步,每一道分化的剑光,都有赫赫之威,且可源源不断分化而出,只要法力不绝,剑光即可恒量不变,已经无需剑丸本体而动。

当用,剑丸阵台之法!

此法就是剑丸不动,纯凭分化的剑光,斩杀敌修,每有一道剑光消散,剑丸即可再度分化补充。

如此一来,剑丸不受克制,而剑光永恒不绝,如潮水而袭,以势压人,可硬生生将敌修耗死。

此法并非一件破万法之道,可却将剑光分化之法,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敌修另有超凡手段,可抵分化之剑光,防御无双,顾远则还有煌煌雷罚之印,音道之印,甚至金煌大剑印,龙身变化。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来说,这剑丸阵台之法,甚是契合于他。

不过实战究竟如何,还得看苏澄隐的应对。

苏澄隐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试刀石,小白鼠。

他刚刚恢复人身,法力尚在激荡之时,二十二道璀璨的剑光,就已经前后左右,上下四方,齐齐绞杀而来。

每一道都凌厉到了极点,让他肌肤刺痛,眼角狂跳!

他心中怒吼,可却无暇寻找答案,一枚土黄色法印,极速涌出,化为一团黄色的光晕,笼罩周身。

“地摄元磁印!”

此印可以涌出地磁之力,最善克制金属剑丸之物,任何剑印进入其中,都好似受无穷重力影响,如困沼泽,不得寸进。

“哈哈哈!”

可顾远见状,却只是大笑。

他这剑丸阵台之法,剑丸不出,只是分化剑光,无形无质,并非金属之物,受地磁之力的影响极小。

除此之外,他只之所以敢用此法,是因为他分化的剑光,迅猛如雷,璀璨锐利,可斩山峦,分江河,破云天,犀利难言!

如果分化的剑光,随意就被打断,克制,阻挠,那还是剑印吗?

景山上人的北冥真水印,都被他一剑斩开,何况区区地摄元磁?

二十二道剑光,恒量不变,轮番袭击,那也是二十二个绝顶高手,同境修士,共同围剿,而非二十二个山野村夫,举锄攻击。

“铮!”

剑光只是猛然一突,地摄元磁之力就被瞬息突破,二十二道剑光前后左右,将苏澄隐头颅、脖颈、心脏、丹田一切要害之处尽数笼罩,好似一场泼天剑雨,汹涌而下。

“摧山大掌印!”

苏澄隐心头狂跳,死亡的阴影疯狂涌上心间,他法力滚滚而起,瞬息之间化为一张硕大的掌印,从天而降,想要将剑光尽数扑灭。

此印确实有几分威能,一掌之力,力如山海,迎头的四道剑光,瞬息就被摧灭。

可连百分之一个刹那都无,六道剑光就再度生出,重新化为二十二之数。

只要顾远法力不绝,这二十二道剑光,就几乎永恒不灭。

“砰!”

那巨大的掌印,在二十道剑光连番绞杀之下,不过一个呼吸,就轰然破灭。

在苏澄隐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头颅、脖颈、心脏、丹田,一切要害之处,尽皆传来冰冷的刺痛感。

二十二道亮晃晃的剑光,好似刺猬一般,悬插在苏澄隐身上,只要再进一寸,他就即刻身死道消。

而此时,距离斗法开始,也不过数息时光罢了。

胜负已分!

苏澄隐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自迈入金丹之后,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恐惧和害怕,齐齐涌上心间。

而此时,见剑光停住,千岳宗的祝姓大汉也是脸色一松,重新坐了回去。

苏澄隐败的太快了,剑光也太过凌厉,刚刚那一瞬间,他都未曾反应过来。

若是顾远真的有意斩杀苏澄隐,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拦不住。

那一瞬间,高下也分,生死也分!

“苏道友,承让了!”

而此时,顾远的声音才遥遥传来,在石台之上响起。

此言一出,山巅浮云,皆是一寂。

随后才有激烈的声音爆发。

“胜了?当真胜了?”

“怎么可能,这人是什么来路,竟然真的都败了苏澄隐?”

“好生凌厉的雷法和剑法,不仅胜了苏澄隐,还胜的如此干脆利落,这手段……”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惊叹和讶然之声,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云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完了完了,我在苏澄隐身上下了重注啊,这下要赔的裤衩都不剩了!”

“哈哈哈,我赢了,这顾师叔竟然真的斗败了苏澄隐,发了发了!”

人群之中,有开设档口赌局的修士叫唤不已,其中几个千浪宗的弟子皆是满脸喜意。

他们给顾远押注,原本只是看在宗门的情面上,没想到竟然真的胜了。

而远处的张广成,则是神色一僵,原本抚须的右手不自觉的抓下一缕白须。

他万万没想到,顾远竟然真的能胜过苏澄隐,还胜的如此干脆利落,这份手段,也太过骇人,以此类推,岂不是胜过千浪宗所有金丹初期的修士?

一时间,他心中突然有些后悔。

可转瞬间,他目光闪烁,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是一沉。

“哈哈哈,壮哉,顾道友真是好风采!”

丁志冲原本一脸担忧,生怕顾远大败,颜面折损,可没想到,兔起鹊落之间,局面逆转,苏澄隐直接败了。

且败的毫无争议。

“顾道友,好手段,在下拜服!”

苏澄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随着顾远收起剑光,他终究是恢复了冷静,对顾远躬身一拜,涩声说道。

顾远淡淡一笑,也不谦虚,法力一卷,将山崖中的赤色血檀令卷起。

“多谢道友了!”

顾远笑着说道,随后法力一激,血檀令立刻涌出一股血色的虹光,裹着他消失不见。

这血檀令,连接着血檀山中的秘境。

顾远只是感觉眼前一晃,就来到了一处赤色朦胧的空间。

这空间极小,左右不过百亩,地面上长满了赤色的血檀草,空中还有一些奇异的灵虫飞舞,散发着赤色的光芒。

而在秘境中央,一株丈许高的赤色宝树,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枝丫古朴盘虬,一枚血红色的朱果通红似血,饱满圆润,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稍一靠近此果,顾远就感觉体内的法力,激荡不已,似乎有再度凝聚的趋势。

“啪!”

不过此地并非吞食此果的好时机,顾远取出一个提前准备的玉盒,将血檀朱果放入其中,随后身形一晃,出了秘境。

秘境之外,山巅云层,诸多修士都未曾离去,似乎还想一睹顾远的风采。

苏澄隐立于原地,似乎也想和顾远攀谈。

可目的已经达到,此地并不适宜交流,顾远袖袍一挥,催促丁志冲架起法舟,返回千浪宗。

在路途之上,自然经过张广成。

前来法会之时,法舟之上虽然仪仗奢华,仙鹤齐飞,可总觉得气势不足。

但如今,携带大胜之势,道幡灵旗鼓动的猎猎作响,仙鹤疯狂展翅,气势陡然不同。

顾远立于法舟甲板之上,秀袍垂摆,身量似于天齐,看向张广成,淡淡的说道:“道兄,此番夺果败敌,可算大功,能否入藏经殿?”

张广成神色一滞,可面对此刻恍若神人的顾远,只得勉强笑道:“顾道友如此手段,扬我千浪宗天威,自然可入藏经殿。”

“既然如此,还请张师兄带路吧!”

(本章完)

第296章 洄流弥金印,剑道游记!

千浪宗,藏经殿!

此殿巍峨九层,高耸无比,直插云霄,好似一座青铜山峦,落于青色的荷叶之上。

不过,只有下方七层,广阔无垠,藏经典籍、法印秘术层出不穷,浩瀚如烟海。

上了第八层,殿宇就陡然逼仄起来。

不过逼仄也是相对的,数十丈高的殿穹之下,一枚枚玉简、宝书被一团团荧光笼罩,漂浮如星,人身立于此间,也觉浩瀚。

千浪宗的藏经殿,比起青峰道院而言,还是更为奢华。

顾远手持一枚金符,施施然行走此间,目中一片平静。

他不想夜长梦多,携大胜之势,正好是入藏经殿的好机会。

张广成心绪复杂,可面对这个要求,却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答应,取出金符,让顾远入殿。

此刻,他已经身处第八层了,千浪宗数千载积攒的法印妙术,他可任取六枚。

法印择取,不限时间,顾远自然不急,而是逐一细看,领略一番千浪宗多年的底蕴。

不过他也不是漫无目的,而是顺着石液探测的机缘光点,一一看去。

“千浪堆雪剑印!”

“此剑一出,剑气如浪潮翻滚,源源不绝,愈演愈烈,待到顶时,可吞天地山河,法力越强,此剑威能越甚!”

不多时,顾远就见到一枚于他颇为契合的一道法印,也是石液探查中的青色光点。

“不愧是大宗豪门,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顾远没有选取此印,但只看此印的介绍,就明白这也是一门上乘剑印,若是修行到极致,怕也只比无涯剑经略逊一筹。

随后他镀步而走,继续翻阅,只见可遁入万里深海的避水印、可逆转身躯性别变化的转身印、可咒杀敌修于无形的召神灭魄印,可统御诸水行走四海的九冥大乘印。

诸多法印,层出不穷,攻防遁咒,应有尽有,看得他连连赞叹。

不过,法印虽多,但契合他,令他心动不已的,却无多少。

贪多嚼不烂。

这些法印虽然各有奇异之力,但对顾远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不值得耗费精力修行。

而就在这时,顾远也终于行走到了石液展示的纯银机缘之上。

氤氲青光之中,裹着一枚灰色的龟甲,甲壳之上,有古老的道篆文字,流转不休,透着一股奇异的道韵。

顾远神念轻轻触碰青光,顿时有信息流转,展示此法之能。

“洄流弥金印!”

“昔年于敌斗法,金印损毁,数百载不得修复,损失一大神通,心痛难忍,寻遍诸法,看遍典籍,终创此印,可弥补金印,令神通再进一步!”

青光一闪而逝,顾远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这银色机缘展示的,竟然会是弥补金印的法子。

不过瞬间他又恍然起来,怪不得当时石液流出的信息是“遁法”,原来最终落在了碧游遁天印上。

他如今身上,唯一金印受损的,唯有碧游遁天印。

此印威能确实不凡,可以无视阵法禁锢之道,心念一动,即可化身水流,遁走天外,曾经是顾远强力手段之一。

不过,此印顾远得到之时,就被斩断一截,损失了内中的金性,导致威能大损,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而想到修复此印,顾远并不是没有法子。

他身上尚有两缕未曾动用的不朽金性,只要他愿意,灌输半缕在此印之上,此印顿时就可修复完成,重归巅峰。

但一旦动用自身金性,他就彻底损失半缕金性,失去了选择第二金印的能力。

想要铸就金印,必须要完整的一缕金性,半缕是无用的。

而一般的金印,也承受不住额外的金性灌输。

所以此事怎么算都是一个亏本买卖。

而除了无主金性之外,其余法门都无法修复金印。

唯有不朽金性,才能弥补不朽金性。

最关键的是,顾远虽然斩杀敌修,获得了多枚金印,可那只是金印,内中的不朽金性已经融合道篆,成就印法,不可剥夺。

事关金印、不朽金性,就是有诸多限制,难以施为。

这也是顾远如今身怀多枚金印,两缕金性法力却不曾修补碧游遁天印的原因。

没有妙法,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此刻,见到这能弥补金印的法门,顾远才忍不住诧异。

既是银色机缘,顾远也没有过多犹豫,手中玉符一亮,直接打破龟甲之外的青光,将此法取出。

“取同属无损金印,以洄流之法,逆转金印,熔炼道篆,化为弥金之材,而后融合受损金印,二印合一,当可修补金印,且使金印再上一层楼,得一缕以上的不朽金性加持。”

“此法虽妙,但却未必功成,金性融合,不受人控,一旦失败,不仅无损金印付诸流水,受损金印也将烟消云散。”

“若想修复金印,切忌考虑慎重!”

顾远神念一扫,不过顷刻之间就将此法初步领略了一番,当下神色颇有一些凝重。

“需同属性无损金印,还未必功成?”

此法虽妙,可限制也太大了。

正常来说,谁人会将一枚无损的金印,投入一枚有损金印?

万一不成,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顾远,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

不过准瞬间,他眉头就舒展开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左右又无需我出灵材,何苦烦恼?”

张光成为了诱他出手,参加法会,可是许诺了重利。

如今是时候收取了。

将此印牢记心中,随后顾远迈步而走,又翻阅了一番法印,随后将答应玄光上人的“空明碧流印”取下。

而后离开了第八层,转身朝着藏经殿第七层走去。

贪多嚼不烂,顾远暂时并不打算将六枚法印的机会尽数用完,光这枚洄流弥金印,就需要他费一番手脚。

而最重要的是,石液显示的那枚“剑法”机缘,并不在八层,而是在七层之中。

那道机缘,比之洄流弥金印还要深厚,但是状态奇异,所以顾远并未第一时间探查,而是先取了八层中的法印,再以参观浏览的姿态,慢慢察验。

……

藏经殿第七层中,有一位身穿碧色制式道袍,筑基巅峰修为的中年道人也在翻阅典籍,见到顾远之后,神色一变,赶忙行礼。

“千浪宗曲昌,拜见东华上人!”

顾远换宗修行,入千浪宗之时,金钟奏响,祥云阵阵,他曾在远处远远见过一面,因此认识。

顾远袖袍一挥,无形柔和的法力将此人扶起,笑着说道:“无须多礼。”

中年道人起身,但神色依旧恭敬,立于一旁,不敢多言。

可顾远却主动开口道:“我观你气息醇厚,法力已臻至圆满,但年岁却也不小了,不在府中修行,为何在此处看这杂书?”

顾远神识强大,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中年道人手中的灰色簿册,并非法印修行之道,而是一本名为“剑道游记”的杂记。

而这本杂记,恰好就是石液显示的机缘!

一本杂记,就是银色机缘?

顾远顿时来了兴趣。

“启禀上人,弟子早就已经筑基巅峰,但苦于没有结丹机缘,就在此处寻些杂书看看,看能否寻到一二缘法。”

中年道人苦笑着说道。

“哦?这杂书之中,也有缘法?”

顾远好奇的问道。

“上人有所不知,这藏经殿中的杂书,并非寻常凡俗修士所著,大多都是我千浪宗前辈游历四方所留,内中时不时会将一些修行感悟,随笔其上,偶尔还会将一些路过的灵地、秘境位置,标注其中,我辈后来弟子,翻阅杂记,有时会有所领悟,得到一二机缘。”

“千载以前,曾经有一位筑基前辈,写下一份游记,内中记载了一枚灵须宝参的位置,不过当时那位前辈在世之时,此参还未成熟,他并无子嗣,也无交好弟子,所幸就将秘境位置以独特的算爻之法,暗中记载于游记之中。”

“后有弟子解开其密,得了此机缘,羡煞旁人!”

中年道人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羡艳。

“哦,那你参悟此书,可曾得了机缘?”

顾远又问道。

中年道人也不曾隐瞒,苦笑着说道:“不知是弟子愚钝,亦或是此书本身并无机缘,弟子看了许久,也未曾发现丝毫机缘踪迹。”

“想来也是,此书存世许久,宗内不知有多少前辈看过,至今未曾听闻有人勘破过,若是有,怕也早就得了机缘而去,岂能等到我?”

说罢,长长一叹。

“莫急,让我一观!”

顾远笑了笑,对着中年道人说道。

这机缘古怪,他也好奇,内中到底记载了什么。

听到顾远的话,那中年道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将灰册捧起,送至顾远身前。

顾远只是心念一动,灰册就无风自动,哗啦啦的翻了起来。

不过几息功夫,他就将灰册之中记载之事,尽数看了一遍。

这篇游记,甚是奇特,说了一个少年剑客,手持利剑,横行列国的故事。

每至一国,少年都会使出一道全新的剑法,斗败那国中所有剑客。

一连周游九国,使出九道不同的剑法,而后剑法大成,直接破虚而去的爽文故事。

灰册哪怕有藏经殿阵法保护,都有褶皱磨损的迹象,想来翻阅此记,以求机缘的弟子不在少数。

可是,这游记中记载的九道剑法,皆是凡俗之法,手持铁剑而行,只有招式,没有一丝一毫运气、炼印之法。

让人无从和修行之道连在一起。

而游记中的九个国家,也皆是化名,于现实并无映照。

顾远翻阅一遍,心中也毫无所获,可石液定然不会出错,他暗暗将内中每一個字眼尽皆记下,随后将游记还给中年道人,沉吟说道:

“此游记,我也不明有何机缘,但依我所见,恐真有几分隐秘之处。”

“你可尽情参悟,说不得当真会有几分缘法,不过切记,不可强求,平白蹉跎时光!”

银色机缘,对顾远这等金丹修士,都是不俗之物,何况眼前的中年道人。

可是这道机缘,明显有棘手之处,不是那般容易解决的,以顾远如今的境界,一时半刻之间都无法参悟,更何况这中年道人了。

但既然此人寻到了此游记,也是有缘,顾远也不会谎言诓他,反而直言告知。

索性是法,多一人也无妨。

不过,最终能否参悟,就看他自己的机缘了。

“上人此言当真?此游记果真有机缘?”

中年道人原本都准备放弃了,可骤然听闻顾远此言,神色立时一振,激动的说道。

“能否得到,还得看你自己的缘法,切记不可沉溺其中,误了修行!”

虽然不知道这机缘到底为何,但顾远敢肯定,绝对不是突破金丹的缘法。

蹉跎太久,只不过是平白误了时光。

“多谢上人告知!”

中年道人能修成筑基巅峰,也不是寻常修士,听闻顾远二次告诫,心中顿时有所感悟,当下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对着顾远道谢。

“好生修行吧!”

顾远见状,也不再久留,转身离开了藏经殿中。

……

而此时,藏经殿外,丁志冲正一脸冷笑的看着张广成,目中带着戏谑之色。

“张师兄,藏经殿中可是没有灵材储备的,宗门也没有为私诺付价的义务,但你既然答应了顾道友,奉上六枚法印的灵材,想来不会失言吧?!”

“不过想想张氏家大业大,也不至于贪墨这点灵材。”

丁志冲这是在提醒张广成,此次付出的灵材,需要他张氏独出,这是宗门之规!

此前被张广成恶心了许久,丁志冲早就满含怒火了,这时候巴不得顾远挑选那些耗资极大的法印,让张广成大出血!

“此事我自有计较,还轮不到师弟操心!”

张广成袖袍一挥,冷哼一声。

他现在心中也甚是懊悔。

顾远这一胜,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换宗修行,不仅没有阻挠成功,还平白搭进去了诸多灵材。

可一想到顾远此前的手段,他心中又有些害怕。

此子金丹初期就有这般手段,日后还了得?

就在他纠结,是否要和顾远稍稍修复关系之时,恰好顾远从殿中走出。

“顾师弟,挑选的如此了?且在此处录下法印名录,以便立下禁制。”

张广成带着一枚金色的印盘,赶紧问道。

“暂时只选了两枚法印。”顾远微微一笑,随后又问道:“贵派的空明碧流印,甚是玄妙,我青峰道院一位师兄亦想修行,不知可否通融?”

“自然可以,只要有道功抵扣,自无不可,此事乃是派规,张师兄,你说是也不是?”

顾远此话一出,丁志冲立刻抢着回答道。

此规矩,是张广成日前自己规定的,此时也无法反驳,只能说道:“自是可以,不过传功他人,需两道道功,这是宗门之规,非我想要为难师弟。”

“自然按宗规而来。”

顾远笑了笑,随后取出金符,划下两道道功,换取了空明碧流印,并立下禁制。

“顾师弟,还有一枚法印,你选的哪一枚?”

张广成随后又追问道。

“回禀师兄,选的是洄流弥金印!”

顾远淡淡一笑。

可张广成则是脸色大变。

“张师兄,这两道法印所需之物,就劳烦了!”

可顾远却佯装看不见张广成的脸色,只是拱手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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