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卫景之后，曹延华又看向会议室里的几人，很是头疼。
现在坐在会议室里的，分别是曹洋、张雷、周登、苏凡、李乐平、柳三，还有李军和阿红。
队长级的人物，就有足足五人！
也幸好这段时间全国各地的灵异事件有着下降的趋势，否则五名队长一直待在总部，那其他地方怕是早就失控了。
说起来。
还是得多多感谢一下和平饭店以及“店长”，那鬼公交一天三趟地往和平饭店跑，每天都会送上几只，甚至是十几只鬼过去。
既给和平饭店增加了业绩，又解决了不少现实中的灵异事件。
就之前从各地的负责人那儿得到的消息，有一些灵异事件爆发之后，他们还没有去解决，就发现有一辆公交车冲了进去，当那辆公交车离开之后，那只鬼便消失了。
和平饭店的存在，是切实地缓解着国内灵异事件的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曹延华没有把这五位队长赶回各自的地盘的主要原因，但他对和平饭店的警惕一直都没有放下。
尤其是现在。
“你说说你们，堂堂一群总部的队长、负责人，放在外边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现在却为了晚上谁能去玩游戏而争了起来，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说到最后，曹延华直接拍起了桌子，“看看卫景吧，有任务他第一个主动提出去完成，再看看你们！”
只可惜，曹延华再怎么生气，对这些队长和负责人们的威慑也是有限的。
谁让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也就是现在的社会秩序没有完全被厉鬼摧毁，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就会出现强大的驭鬼者割据一方的可怕局面！
不过作为侄子，曹洋可不忍心让曹延华冷场，只见他举起手，小声嘀咕道：“老卫他昨晚得到的游戏积分最多，今天主动放弃机会也正常，否则会遭人嫉妒的。”
曹延华虎目一瞪，“什么老卫老卫，你这是什么称呼？”
“嘿嘿！喊顺口了，卫队，卫队，嘿嘿！”曹洋傻笑着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曹延华的气却顺了许多。
目光扫过几人，李军立即说道：“曹部长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去和平饭店过夜，也不会去玩虚拟游戏。”
简单来说：
我现在就是过来打酱油的，别把火烧我身上！
阿红在李军身边连连点头，就跟个小媳妇似的，曹延华忍不住道：“看来店长说得没错，你们还真的挺有夫妻相的。要是你们愿意，可以先尝试尝试，毕竟人生苦短，能多体验一份人生也不错。”
啥？
李军和阿红对视一眼，后者低下了脑袋，而前者则是满头黑线，“曹部长你别胡说，把人阿红都惹不高兴了。我们只是为了适应在店长面前的身份和关系，请副部长不要乱点鸳鸯谱，免得毁了阿红的声誉。”
阿红脸上的笑容一僵，再也笑不出来。
曹延华像看笨蛋一样看着李军，但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至于李军……他看了眼阿红，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他只是为人刚直，不代表着他就傻、没有眼力见儿。
“我出去巡逻一下。”
李军起身离开，免得留下来太过于尴尬，而阿红也没有留下，丢下一句“我也去”便跟了出来。
会议室外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这些都是普通的文职人员，也都没有什么灵异力量，他们看向李军和阿红的眼神中没有惊惧，有的只是崇拜与敬佩。
“伱很享受这种感觉？”阿红在身后轻声问道。
李军摇摇头，往前的步子却没有因此而停下，一边友善地与其他人点头示意，一边回答道：“不是享受，而是喜欢。至少这样可以表明，我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能对社会有些用处。”
人不人，鬼不鬼？
阿红脚步一顿，看着李军的背影，抚摸着自己那张绝美到有些假的娇嫩脸蛋，低声道：“真要说人不人鬼不鬼的话，其实我也是。”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这张脸，产生了极度的厌恶。
李军叹了口气，“还是有些不同的。我现在全身上下，或许只有意识和自己的了。真要说透，这具身体其实就是一张皮囊被一团鬼火撑着，就像一个活着的人皮灯笼。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资格去谈恋爱？阿红，你还年轻，也还有机会，以后不要找像我这样的人。”
阿红没有回答，不是被李军说服了，而是她听出了李军话中的坚持，“我的鬼妆对你有用。”
李军的话头一窒，叹息道：“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我帮你化妆，你保护我，很公平的交易。”阿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掩饰着真实的内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会议室中的曹洋等人，把他们的对话全部看在了眼里。
“我们这样偷窥他人的隐私，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周登收回目光，有些为难地问道。
柳三瞥了他一眼，“你说得对，为了避免这种不合适，我们可以把你刚才那段记忆抽出来。”
“哈！你吓我？”
周登立即跳了起来，一脸警惕地瞪着柳三。
“行了，刚才的只是意外，还是商量一下晚上去和平饭店住宿的人选吧。”曹延华叹了口气。
这群人，他是越管越是力不从心了。
李乐平突然问道：“总部会给资源吗？”
曹延华抿着唇，扫视在场众人一圈后直接起身，“你们自己聊，只要不打起来，一切都好说。”
显然，总部是不打算给几人出房费的。
脸色最难看的是苏凡，没办法，谁让在场几人中实力最弱的是他，而且真想依靠一己之力去关押至少四只鬼，他或许能够做到，代价先不提，至少不是半天时间能够完成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退出了今晚的房间竞争。
电竞房·虚拟游戏刚出现的时候，总部还会给出一部分厉鬼作为支援，可现在……
电竞房只有4间，现在想要去玩游戏的又不止4个。
总部怎么可能再给出资源支持？
至于说让现场几人支持自己……也不太可能。
“我驾驭的鬼虽然有一定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以他们的实力，又是在游戏当中，基本上很少会用到……”
一时间，苏凡沮丧无比。
在场众人也没有在乎他的，确定晚上的虚拟游戏归属，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曹洋、李乐平、柳三、张雷，以及周登。
现在是五个人，需要让人一个人退出，但看这几人的表情，显然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退出。
而且，他们也都有实力至少拿出四只鬼作为房费和早餐费用。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退出，那就用驭鬼者最直接的方法吧，实力强的去，实力弱的等着，如何？”
柳三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张雷皱眉道：“这个想法没错，想要在游戏里得到更多的积分，实力是基础。不过要怎么确定，总不能说是以队长的身份来算吧？”
周登第一个不同意，“既然是实力，那就是硬实力。队长只是总部的一种职位，和实力有关，但不是绝对的。”
柳三看了过来，“比比？”
周登嘿嘿笑了起来，现在他可不会退缩，真当他是个小偷，就没有一点儿正面对抗的实力了？
别的不提，就是他身上那么多的灵异物品。
就算是有副作用，但他也有把握在副作用危害到自身之前，先拼出一个大恐怖来！
“打不起来的。别看现在曹部长已经走了，可我们的对话绝对是被监听着。真要有打起来的趋势，恐怕下一刻就会有人来制止我们。”李乐平看得很清楚，也是在提醒柳三。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脾气也有些冲，如果不提醒一下，可能会一时冲动做出不合适的事情来。
曹洋道：“可以用其它的方法，这样吧，大家拼运气如何？”
李乐平和张雷都没有开口，只是看向柳三，而周登则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的运气一向很不错。”
柳三也终于开口，“怎么拼？”
“这个简单。”
曹洋离开会议室，不一会儿就重新走了回来，将手里的一个盒子放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一副由黄金特制的扑克，所以没办法被灵异影响，而且只有同一个花色，也不用担心花色的问题。我们每人抽一张牌，牌面最大的四人参加今晚的游戏，如何？”
“可以。”
“没问题。”
“那就这么决定了。”
五只手……不，六只手都伸了过来，分别抓走了一张牌。
柳三没有立即看牌，“苏凡，你手里有足够多的鬼？”
“没有，不过我也在这里，应该有资格开牌才对。如果你们说没有，那我立即离开。”苏凡看了眼手里的牌，又重新合上。
曹洋笑道：“怎么会，大家都是总部的负责人，自然是有着同样的机会。”
“很聪明啊，是想开到牌后卖一个机会吧？这个我喜欢，放心，如果我需要买名额的话，肯定给你一个不错的价格。”周登最欢迎苏凡如此。
作为最想当氪佬的存在，周登表示像苏凡这样的人物越多越好！
苏凡点点头，将牌面翻了过来，上边是黑桃Q，“那你可以想想，准备出多少了。”
……
中州市上空。
鬼湖已经将这里淹没，整座中州市都被掩埋在了湖底，只有寥寥几栋比较高的楼有几层露在湖面上，看上去就像是从湖里长出了几层楼一样。
一道黑光闪过，卫景出现在了一栋建筑的顶楼。
“两个月没来，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卫景打量着四周，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太平古镇的方位。
耳机里传来曹延华追问的声音：“什么变化？有鬼游荡吗？”
“鬼湖会淹没厉鬼，而且真要有鬼再进入，也会被引入到和平饭店的鱼塘，变成一堆鱼虾蟹什么的，不会留在这里。我说的变故，是这里的湖水，看上去更清澈了，有种猜测，或许是鬼湖的源头被转移到了和平饭店，就算有着一处通道，但总归是有影响的。”
鬼湖的湖水一直都是很浑浊的，而且伴随着腐烂的恶臭。
也只有在和平饭店的时候，成为鱼塘的鬼湖才会显得那般普通，就像是一座真正的鱼塘。
但在中州市的遗址上，鬼湖一直都是保持着原样。
包括天空中，那高达近百米，却是倒流一般的瀑布，也是一样，而这种奇景，哪怕是身具恐怖的灵异力量，卫景也是十分感慨。
“店长”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力量，都如同是抬手挪动三山五岳的神祇一般，让人难以升起对抗之心。
“你的意思是，中州市那边的鬼湖有可能恢复正常，变成普通的湖水？”曹延华的声音十分激动。
卫景摇摇头，“鬼湖从现实中引渡厉鬼前往和平饭店的鱼塘，这是店长定下的规则，除非店长的实力衰退，无法维持这种灵异，否则永远都不会改变。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未必不是一种好事。”
曹延华没有理由反驳。
和平饭店出现之后，虽然其强悍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游戏人间。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
自从“店长”出现，尤其是和平饭店不断完善，国内灵异事件的爆发频率就在不断地减少。
在西方足以灭国的S级灵异事件，在“店长”出手之后，也被轻易地解决，甚至是成为了解决灵异事件的一种手段。
鬼公交是如此。
鬼湖也是如此。
“你说得对，鬼湖维持现状最好。既然鬼湖没有问题，那就去太平古镇看看吧。童倩今天虽然有些莽撞，但何连生这样一位老一辈驭鬼者即将死亡，他的后事必须得处理好，不能让何银儿乱来。”
卫景看了眼太平古镇的方向，“我不保证能够稳压何银儿，而且她有和平饭店的成员身份，如果她呼叫店长，那我可就麻烦了。”
他和何银儿的情况有些类似，都是从“店长”那儿得到的，来自于和平饭店成员，或者说是拼图的灵异。
他得到的，是鬼差的一条胳膊，让他拥有了无脑压制九只厉鬼的名额。
最开始时，他还没办法用出鬼域，直到进入游戏之后，突破了两次自我的极限，哪怕现实中的压制名额没有增加，也已经能够用出鬼差的鬼域，强大了许多。
何银儿得到的，是鬼湖的四层灵异，可以像鬼湖一样将厉鬼淹没，压制厉鬼。
从性质上来讲，两者的灵异有些类似。
但要说谁强谁弱，也只有比过才知道，卫景刚才是在谦虚，曹延华也知道，可他依然陷入了沉默。
只因为卫景后边的那段话。
真要是因为何连生的事情打了起来，何银儿直接呼叫“店长”支援，到时候“店长”过来看到有人在打自己的女店员，还是一个自己帮过的男人，会怎么想？
为了卫景的安全着想，曹延华道：“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行。”
卫景化虹朝着太平古镇而去。
这里曾经是中州市努力打造的一座旅游小镇，可惜连中州市都已经被淹了，太平古镇作为源头所在，自然也不能幸免。
好在那进入鬼街的牌坊还有一头露出水面上。
卫景直接展示鬼域入侵进去，很快就进入到了鬼街之中，也终于看清楚了现在鬼街的情况。
鬼街，同样被淹了。
尤其是靠近入口牌坊的位置，水位将左右两边的老屋都已经淹没，只能看到一个尖。
不过鬼街的街道似乎是呈上升趋势的，所以这种淹没并没有将整条鬼街都给淹掉。
越是往后，两旁的建筑被淹得就越少。
到鬼街快要结束的时候，鬼湖的湖水也彻底地变成了地面上的一层薄薄的水汽。
卫景站在一栋被淹了一半的房屋楼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从外边进来的年轻人？看来鬼湖的水位下降了，可以出去了？”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
卫景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面带喜色地看着自己。
这个中年妇女似乎穿了很厚的衣服，身体显得有些臃肿，她站在一处房顶上，侧抱着一个木盆，隐约可以看到里边有几件衣服。
卫景眉头皱起。
太平古镇事件虽然他经历过，但对于太平古镇里的情况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包括眼前这个中年妇女。
但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我是大京市总部队长卫景，是何银儿的同事，她回来了吗？”
中年妇女嘿嘿一笑，却没有搭理卫景的意思，而是踩在房顶朝着牌坊的位置而去。
卫景注视着她离开，随后便回过头，开始寻找着祠堂的位置。
很快，他在大街造后的位置找到了一间老旧的祠堂，这间祠堂的大门处可以看到，并没有被湖水淹没。
不过看大门上的痕迹，这水位应该是最近才降下去的，因为在木门底端的位置，有着明显被水长时间浸泡的痕迹。
卫景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总部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
卫景回头，便看到何银儿正从水面上走过来，明明是可以沉没灵异的湖水，她却直接踩在湖面上，丝毫没有沉下去的架势。
一旁的房顶上，是一脸阴沉与不爽的中年妇女，应该是跟着何银儿一起回来的，但她不敢触碰这些湖水。
“童倩汇报了情况，总部很重视，便让我过来看看。”
何银儿毫不客气道：“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总部的关心了。卫队你可以走了，太平古镇最近不方便招待客人。”
卫景摇摇头，“如果鬼湖的水位没有下降，我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返回总部。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鬼湖的水位已经没办法再完全淹没太平古镇，如果何连生死后厉鬼复苏，很可能会离开太平古镇造成灵异事件。我这次来也不是想干预什么，只是做一个预防。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做一些杂事。”
卫景的态度很好，这让何银儿的心里舒服了不少，“就算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处理好我爷爷的后事。既然你不愿意离开，那……刘叔，麻烦你招待一下客人。”
“好咧，后生姓卫？要不到我的店里来休息一下，放心，你是银儿的客人，今天就不收你钱了。”刘老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种笑容很是专业，明显是训练过的。
卫景心中一惊，他刚才可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这太平古镇果然很危险，里边还有不少隐藏着的老家伙，实力也不容小觑。
等刘老板带着卫景离开后，何银儿这才来到祠堂门口，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之前，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否则卫景也不会比她还要早过来。
厚重的祠堂大门被推开，何银儿深吸口气，抬脚走进了这间她从小就玩到大的地方，眼神中带着一抹哀伤。
祠堂前，一位驼背的独眼老人正拿着一块布，清理着灵位上不存在的灰尘，听到身后动静的他也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守了这么些年，终于要到头了。”
“爷爷，六十岁算什么到头啊，您可是还要长命百岁呢。”
何银儿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过那带着口腔的音调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何连生动作微顿，回过头来，惨白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是店长告诉你的？”
何银儿艰难地点点头，“爷爷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可以去求店长，他一定能救你的！”
何连生叹息道：“丫头，你从小就不会说谎，现在也是一样。这可不行，以后爷爷不在了，如果你连说谎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何银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肆意地掉落下来。
何连生没有上前，只是轻叹一声：
“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