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舍利的主人

姜二两的实力,远超出了明镜谷这些弟子的想象。

哪怕他们结出阵法,以众敌寡,甚至偶尔还能占据上风,但最终都被姜二两一一化解,被打的灰头土脸。

好在姜二两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并未下死手,否则地上早就躺了几具尸体。

然而,少女的心慈手软,却让明镜谷的大师姐敏锐地嗅到了可乘之机。

她眉头紧皱,目光阴狠,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这丫头显然没杀过人,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豁出命来,直接往她剑口上撞,打乱她的剑式,只要能破了她的节奏,我们就还有胜算。”

同伴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咬了咬牙,心一横,立即改变了攻击方式。

众人以一种近乎疯狂、搏命的姿态冲向姜二两。

不得不说,女人的这个方法的确起了作用。

姜二两性子本就内向纯善,与行事果敢、狠辣决绝的姜雀简直是两个极端。

因为出身环境及经历的原因,完全做不到姜雀那般果断狠辣。

杀人对她来说,确实过于困难了。

当这些明镜谷弟子开始以搏命的方式攻击时,姜二两起初确实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就要刺中对方,可又硬生生地将剑招给撤了回去。

尤其重剑讲究杀伐果断,结果在少女这般优柔寡断之下,威力大减。

凌厉的剑气变得绵软无力,剑式也失去了原本的连贯性。

姜二两每一次挥剑都变得生涩黏滞。

这也导致少女频频险象环生,差点挂了彩。

体内的江绾忍不住提醒道:

“二两,不杀生如何行走江湖。不杀生,如何让你的剑变得更锋利。不杀生,如何帮你的主子解决麻烦?”

“可是……”

姜二两额头细汗沁出,一脸为难。

江绾道:“二两啊,你今日若是放过他们,以后必然会留下祸端,可能让你后悔终生。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

姜二两心中纷乱一片。

她并非不知晓这样的道理,想要行走江湖,若刀口上不沾血,迟早会害死自己。

但她就是很害怕杀人。

总觉得杀了人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二两了。

这时候的她忽然很羡慕姜雀。

虽然当时两人比试时对方输给了她,但她觉得雀儿姐姐行事果断。至少在不拖累人这种事上,远胜过她。

“用贪生剑法。”

江漪忽然提醒。

姜二两本能的施展出贪生剑法。

原本气势雄浑,大开大合的剑势立即变得收敛起来,圆润自如。

这些明镜谷弟子显然没料到,姜二两突然又变了招数。

原本看似凶险的攻势被少女轻松化解,变得游刃有余。

姜二两从被动再次变成了主动。

“这丫头真是邪门!”

明镜谷大师姐恨的咬牙切齿。

见众人被姜二两牵着鼻子走,完全没了之前的章法,她眼珠一转,目光瞥向身旁一直护着她的一位师弟。

明镜谷内爱慕她的弟子很多,包括这一位。

平日里经常对她献殷勤。

但她只对小师弟周之麟倾心,对这个狗皮膏药很是厌恶。

然而此次她当众脱衣跳舞出丑,那些原本爱慕她的弟子们基本都不再抱有心思,看向她的眼神多是同情,不再有仰慕。

甚至她都觉得小师弟也同样鄙夷她。

唯独这位师弟例外。

甚至在她装模作样要自杀时,对方立下誓言说要迎娶她。

可对于性情高傲的她来说,对方这种爱意只会让她感到耻辱。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垃圾,最终被一个流浪汉给收养。

这让她对这位师弟更为厌恶。

此时一个歹毒的计划悄然在女人心中升起。

大师姐低声说道:“徐师弟,用云深剑法第二式醉剑式去攻击她。”

徐师弟对于爱慕女神的话言听计从,当即施展出云深剑法的第二式。

随着长剑下移,男人就像是喝醉酒似的踉跄脚步,挥舞着长剑朝着姜二两攻去,攻势与之前搏命的方式一样。

姜二两依旧用贪生剑法应对。

与此同时,大师姐直接朝着对方的剑口撞去。

姜二两一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大师姐像是要躲避对方的剑招,下意识往右侧躲了一下。“无巧不巧”,右脚踩在了徐师弟的左腿上。

后者闷哼一声,原本就醉酒似的身子顿时朝前一栽,身子矮了半截。

大师姐“一惊”,像是要扶对方,可徐师弟的身子又往前冲了半步,恰好被卷进了姜二两的剑圈之内。

“噗——”

长剑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这一下,不止姜二两,在场除了大师姐,其他人全都懵了。

“徐师弟!!”

大师姐悲叫一声。

不等姜二两反应过来,大师姐猛地朝着对方刺去:“小贱人,你胆敢杀我师弟!”

姜二两的剑式停滞,受此影响后整个人木在原地,全然忘了躲避。

“这丫头啊。”

江绾叹息了一声。

正当她准备有所行动之时,却异变陡生。

只见姜二两猛地像是从某种桎梏中挣脱出来一般,双手紧握住剑柄,挥起重剑,气势竟比方才还要凶猛几分。

嘭!

大师姐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少女此刻清丽的眸子变得一片冷漠,重剑在她手中挥舞成风,带起阵阵呼啸之声。

剑影闪过,直接将旁边一位试图偷袭的明镜谷的弟子从肩部直接劈砍成两半。

血液瞬间泼溅开来。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凄艳无比的红幕。

其他人见状,吓得亡魂皆冒,纷纷转身想要逃离。

少女手中重剑不断挥舞,一道道剑气肆虐而出,所波及之处,皆是惨叫连连,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很快,在场就只剩下了大师姐一人。

望着步步走来的少女,大师姐吓破了胆,脸色煞白无比,

可她仍旧不愿意示弱,妄图靠着言语威慑住姜二两,色厉内荏道:“小丫头,我师父、掌门他们都在往这边赶来,你若不想受尽折磨,现在跑还来得及。”

然而,姜二两就似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眼神不带一丝情感,脚步不停,提着长剑,一步一步逼近。

冰冷的剑尖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大师姐终于崩溃了,先前的骄傲与强硬荡然无存,泪流满面地哀求道:“小姑娘,饶我一命,我错了,你只要放过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

噗——

还未等她说完,一道寒芒闪过,女人脖颈处瞬间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在杀了明镜谷大师姐后,姜二两神智恢复了清醒,望着满地尸体不知所措。

而最为惊诧的,当属体内的江绾。

她对姜二两的情况比谁都了解,从未察觉到少女藏有任何异常。

为何方才像是换了个人。

江绾开口问道:“小丫头,这几天接触过什么东西没有?”

姜二两木然摇头:“没有。”

江绾沉思了片刻,淡淡道:“算了,以后再检查吧,先去找东西。”

姜二两望着周围尸体,还未缓过神来。

“丫头,杀人不算什么。当你成为姜守中仆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杀人,而且还要杀很多很多的人。只不过最痛苦的是,杀了自认为对的人,这才是折磨。”

江绾说道,“倘若你讨厌如此,大可以不去杀人,只不过往后就是别人保护你,你也别想着保护你的主子了。”

姜二两咬了咬粉唇,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变得坚定起来。

少女说道:“这个世界,只有主子是对的人。”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剑,将上面的血迹轻轻擦拭掉,用最轻的声音喃喃道:“我愿意为主子杀人,无论是谁。”

……

高峰之上。

独眼男子和臃胖女子此刻大汗淋漓,脸色颇为苍白。

尤其是独眼男子,眼眶处渗着鲜,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方才,他们准备出手之际,却发现身子无法动弹了,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强大的禁制将他们牢牢禁锢住。

直到此刻,两人才恢复了自由。

独眼男子踉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刻的他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在经脉中肆意冲撞,难受得厉害,仿佛下一刻身子便会承受不住,爆炸开来。

“有高手!”

臃胖女人声音都在打颤。

独眼男子咬了咬牙,望着姜二两的身影,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恨声说道:“这买卖老子不做了,爱谁做谁做。妈的,龙心玉固然诱人,可命只有一条!”

说罢,独眼男子捂着胸口仓惶离去。

臃胖女人想要叫住他,可回想方才的经历,不禁打了个寒颤,带着不甘心跟了上去。

在两人离开后,原本空旷寂静的峰顶,一道小小的身影悄然出现。

是一个小男孩。

男孩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小乞丐模样。

若是江漪和二两看见,定然会认出这个小男孩是她们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小乞丐,名叫富二宝。

只是此刻的富二宝瞧着有几分诡异,与之前开朗的模样截然不同。

小男孩一只手里捏着一面镜子,另一只手则提着一只野鸡。

野鸡身上鲜血淋漓,还在滴答着血液

富二宝站在峰顶,目光直直地望着姜二两的身影,咧嘴笑了起来。

随后,他拿起手里的野鸡,狠狠咬了一口,血水顺着嘴角流下,将他的脸沾染得更加血腥,眼神也愈发阴恻恻的。

他又举起镜子,对着姜二两远远照着,口中不停喃喃道:“坏姐姐,坏姐姐……”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转身朝着一处山林跑去,手里的野鸡也掉在地上。

很快,小男孩不见了踪影。

独眼男子和臃胖女人来到山脚下,正巧看到有一处茶摊。

经营茶摊的是一对爷孙女儿。

老者正坐在一处棋盘上,独自一人下棋。

少女则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数着一枚枚铜钱,不时打着哈欠。

独眼男子压制着沸腾的气血,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准备运功调息。

这时,趴在对面桌上的少女撩起眼皮,冷冷说道:“这是茶摊,付了钱才能坐,不是免费让你们休息的地方。”

“臭丫头——”

臃胖女人目光一寒,便要动手,却被独眼男人拉住。

敢在这种地方摆茶摊的,要么纯是愣头青,要么根本不怕,是修行高手。

独眼男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招惹了不少仇家,却能苟活到现在,靠的便是“谨慎”这两个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的他可不想再招惹事端。

独眼男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少女:“随便来一壶茶。”

少女收起银子,走过去对着沉浸在棋盘上的爷爷后背踢了一脚,冷冷道:“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吗?倒茶!”

老头子差点被踢倒在地上。

不满的瞪了眼孙女,看到对方晃了晃手中的银子,顿时挤出菊花般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倒了一壶茶,放在独眼男人的桌子上。

“客观,您二位慢用,若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老头弯着腰,殷勤笑道。

臃胖女子打量着老头这平平无奇,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独眼男子,寻思就这模样也算是高手?

不过既然独眼男子不想生事,她也没必要招惹。

独眼男人闭目调息。

女人在一旁给同伴护法。

老头见对方不搭理他,讪讪然笑了笑,又回到棋盘前研究起来。

少女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约莫半炷香后,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这周遭的宁静。

最终停在了路边的茶摊旁,扬起了一小片尘土。

从马背上下来的是却是一个和尚。

和尚皮肤黝黑,身着一袭略显破旧的僧袍,上面沾染着不少风尘。

虽瞧着狼狈,可五官倒是颇为俊朗,透着一股别样的英气。

只是此刻和尚嘴唇已然开裂,渗出丝丝血迹,整个人的精神瞧着极为疲惫,显然这一路奔波的颇为艰难。

和尚看了眼独眼男子二人,又看向研究棋谱的老头,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他上前两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哀求道:“小姑娘,可否能施舍些茶水给小僧。”

背对着他们研究棋谱的老头,身子微微一顿。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圣佛舍利的主人,回来了。”

(本章完)

第451章 杀手代号一

面对僧人的哀求,少女依旧眼皮都不抬一下,神色冷淡至极,淡淡道:“没钱去别处,你当我们这是赈灾救济的地方吗?”

和尚有些为难,怯怯问道:

“小施主,能否先赊账,小僧也是去要账的,等要到……”

“滚。”

少女直接下了逐客令。

僧人见状,满心无奈,只得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旁桌的独眼男子和臃胖女人。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口中念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小僧实在是口渴难忍,能否施舍一杯茶水给小僧。”

臃胖女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上下打量着和尚那张沾有尘土却依旧难掩俊秀的脸颊,娇声笑道:

“小和尚是在哪家寺院修行的呀?当和尚肯定很苦吧,这风餐露宿的,哪有什么快活日子可言。要不跟姐姐回去,姐姐保你往后的日子逍遥快活一生呢,可比你在那寺院里清修强多啦。”

和尚闻言,只是苦笑着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道:

“多谢施主美意,小僧一心向佛,只愿求得内心安宁。若施主能施舍一杯茶水,小僧便很是逍遥快活了。”

“可以啊。”

臃胖女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只见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竟直接将茶水浇在了自己的衣襟领口处。

茶水顺着衣衫流淌而下,顿时浑身湿漉漉的,原本就有些紧身的衣裳此刻更是紧紧贴在身上,将她那臃胖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明显。

女人脸上带着一抹勾人的媚态,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和尚的下巴,刻意挺起自己的胸口,嘴里还媚笑道:

“来,喝吧,随便喝,姐姐可不会生气哦。”

和尚见状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幕,逗得臃胖女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浑身的赘肉也跟着抖动不停。

她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调侃道:

“哟,瞧你这胆小的样子,姐姐又不会吃了你,哈哈哈。”

“阿秀,给他。”

正在闭目修行的独眼男子忽然开口。

臃胖女人撇了撇嘴,也不逗弄对方了,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和尚面前:“拿去喝茶吧,这些银子足够买下这座茶摊了。”

哪知和尚却拒绝:“贫僧不受钱财,一杯茶足矣。”

臃胖女人眉头一皱,冷笑道:“犟驴。”

她将银子丢在少女桌上:“再来一壶茶给这位俊俏的和尚小哥哥。”

茶摊老头屁颠屁颠拎来一壶茶水。

和尚只是倒了一杯茶,先是将杯子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沉醉之色,赞叹道:

“好茶,茶中无影,影里藏茶,百态人生皆能入茶,嗔痴喜乐尽融其中,妙不可言……老人家,这茶很好。”

茶摊老头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道:

“大师喜欢就好,这不过是些寻常茶叶,经了咱这粗手粗脚的摆弄,能入得了大师的眼,那也是它的造化。”

和尚浅笑着点点头,随后浅浅饮了一口茶。

接着,他又从身上拿出一只缺了口的碗,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倒进碗里,而后双手捧着碗,来到马儿面前。

那马儿许是渴极了,低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饮水声。

待马儿喝完,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臃胖女人行礼:

“多谢二位施主,一杯茶水,一份人情,一段因果。小僧法号无舍,往后施主若遇到劫,小僧会帮忙渡这份劫。”

说罢,他翻身上马。

马蹄扬起,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臃胖女人眼中满是讥讽之色,不屑地说道:“和尚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满嘴的因果缘分,也不知道有啥用。

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一个小郎君,干什么不好,非要当个秃驴,守着那些清规戒律,真是无趣得很呐。”

茶摊老头将僧人喝过的茶杯收起来,放在盆里一边清洗一边笑道:“佛家讲究因果,说不准那位大师是个活神仙,往后真能帮你们渡过一劫。”

臃胖女子白了一眼:“老娘从不信命,什么因果,什么神仙,在我这儿通通都是狗屁。有那闲工夫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多捞些好处呢。”

独眼男子看了眼茶摊老头,又望向僧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独眼男人调息完毕,只觉得体内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些,便带着那名叫阿秀的臃胖女人离去。

茶摊老头一边收拾着桌上茶碗,一边摇头笑道:

“这世道啊,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恶人都能有福缘了,看来那老秃驴确实怕了,不敢再逆天行事咯。”

茶摊小姑娘晃动着小短腿,冷笑道:

“当初不让他飞升,他非要飞升,等让他飞升的时候,他又不敢飞升。

自己的徒弟都飞升成功了,他却苟活在犄角旮旯里,还装模作样的弄出什么三颗舍利棋子,试图来对抗天道。

如今这三颗舍利棋子一个比一个厉害,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回去。且不说已经脱离棋盘的密宗护法神,就江绾那只老狐狸,够他喝一壶的。”

茶摊老头皱了皱眉,不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娇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茶摊前。

来者竟是五公主完颜夙。

完颜夙走到桌前,不声不响地拿出一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来一壶茶。”

“收摊了。”

茶摊小姑娘语气冷淡。

可让人意外的是,在皇宫案库内跋扈刁蛮、肆意张扬的完颜夙,面对小姑娘这般明显的逐客令,却并没有生气动怒。

反而态度依旧拘谨,好似有所忌惮一般。

完颜夙犹豫了一下,又从袖中拿出一枚雕琢精美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才再次开口说道:

“我们都是影子杀手组织的,没必要打哑谜。我就想问一件事,当初你在青州接了一个单子,刺杀目标是姜墨,为什么最后没有执行。”

没错,这位瞧着人畜无害的茶摊小姑娘,正是影子杀手组织里的成员。

代号一。

组织内最强的杀手。

她还有个名字,叫沈一一。

当初在青州,和姜守中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厉南霜经常去茶摊和老头下棋,姜守中去找厉南霜时,和小姑娘有过照面。

小姑娘抬眼瞥了眼桌上的玉簪,眼神里透着几分慵懒与散漫:“我说过,如果组织里其他人也接了与我同样的单子,那我这单子就作废。”

性情高傲的代号一,从不与其他人做同一个单子。

这样会显得很掉价。

完颜夙皱眉道:“可根据事后调查,左素之所以刺杀姜墨也是一时兴起,并未接单子。”

沈一一单手托腮,依旧用不耐烦的口吻懒散道:

“她接没接我懒得去深究,毕竟她也是组织内的人。让我吃别人的剩饭,我可没那么贱。”

完颜夙手指轻敲着桌子,片刻后说道:“如果我想请你,再去刺杀一次姜墨呢?”

“不好意思,我有自己的规矩。”

沈一一淡淡道,“作废的单子,不可能再接。再说,你不也是组织里的杀手吗?杀手找杀手,你脑子被驴踢了?”

完颜夙笑道:“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凡事都可以破例,不是吗?”

说话间,完颜夙拿出一本古旧的羊皮书,放在桌上:

“为了找它,我可是把宫里的案库都翻了好几遍,骗过了逆禅僧。至于我为什么不去杀,是因为姜墨的修为和他身边的人,我无法对付。”

看到那羊皮书,小姑娘瞳孔微微收缩。

而佝偻着身子正在擦洗茶碗的老头,则来到桌前,盯着羊皮书沉默不言。

“我再考虑考虑吧。”

沈一一道。

完颜夙点了点头,起身说道:

“东西先留在这里,等你考虑好了给我回复,到时候用组织的暗号告知我就行。”

说罢,完颜夙转身离去。

——

当姜守中和江漪回到客栈,却发现二两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姜守中发现明镜谷的那些弟子竟也不在客栈,仅有那个叫周之麟的弟子。

姜守中心下顿时一沉。

正当他准备出门寻找时,姜二两却回来了。

望着安然无恙的少女,姜守中悬着的心才落下,询问道:“二两,你去哪儿了?”

“我……”

姜二两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江漪则围着少女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要瞧出些什么端倪来,随后笑眯眯道:

“二两性子一向乖巧,让她留在客栈,她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除非,被某人给蛊惑了。”

江绾?

姜守中面色古怪。

这江绾在搞什么鬼,非得等他们离开才出现?

姜二两垂着小脑袋,一脸歉意,声音低低地说道:“对不起,主子,江前辈说要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东西?”

姜守中问道。

姜二两老实回答:“是密宗圣佛当年在凌云寺留下的东西,不过我们没找到。而且,而且我还……杀了人。”

杀人?

姜守中一脸诧异的望着少女。

姜二两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踩死个蚂蚁都要犹豫半天,更别说杀人了。

不过,当听完二两细细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姜守中心中顿时烧起了怒火,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这明镜谷的人还真是喜欢往枪口上撞。

江漪将还在内疚的二两搂在怀里,柔声说道:“没事,杀了几个臭虫而已,要怪就怪我那位姐姐,没事瞎带你出去。”

她抬头看向姜守中,淡淡道: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来,下次就没必要留手了。要不我亲自去明镜谷一趟,把他们的家给拆了?”

姜守中想了想道:“等着吧,他们会上门的。主要是我想知道,二两为什么突然会发生变化,既然不是你姐姐的原因,莫非二两体内还藏有什么东西?”

江漪对此却并不在意:

“除非二两和轻尘一样入魔才值得担心,能变得杀戮果断,对她自身的安全和修行反而是有帮助的,我喜欢这样的二两。”

姜守中没有苟同江漪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若二两变得和姜雀一样狠辣决然,反倒失去了她独有的魅力。

“行了,我们还是先帮逆禅僧调查皇帝死因吧,毕竟他可是知道你一位红颜的下落,别耽搁了时间。免得到时候你那位红颜丢了性命,怪到我头上来了。”

江漪用一种颇带吃味的口吻说道。

姜守中点了点头,打开逆禅僧给予的卷轴。

才将卷轴拉开些许,他便愣在当场,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趁着江漪还没来得及凑上前查看,唰的又把卷轴给合上了

“怎么了?”

江漪眨着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目,眼中满是疑惑。

姜守中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说道:“这个卷轴……呃,记录着一些比较那种的画……不太适合你和二两看。”

江漪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俏脸微微一红,轻哼一声,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是春宫图嘛,谁稀罕看。”

说罢,牵着二两的手说道:“走吧二两,咱们洗澡去,你身上一股子血腥味难闻死了,顺便给你江姐姐搓搓背。”

两人离开后,姜守中打开卷轴。

风月床帏间男女亲昵的画面跃然眼前。

画中的女子各有风姿,有的眉眼含情、娇俏动人,有的婀娜多姿、千娇百媚,各种场景描绘得细致入微。

仿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活灵活现地演绎着。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日常画面的记录。

比如南金国皇帝伏案看奏折的画面,又或者与人交谈,又或是与人争吵……

姜守中心里不禁暗暗惊讶这卷轴的奇妙。

虽说跟现代的相片录像相比,在清晰和还原真实度上稍差一些,可逼真的画风带着几分油画特有的韵味,着实令人惊叹。

而通过旁边的注字,姜守中对这个卷轴也有了了解。

这卷轴叫拓影天书。

若想完全持有,必须滴血认主。

不需要人拿笔书画,只需要将卷轴放在一侧,并且用专门的法印将其激活,便可自动记录周围发生的一切。

如果别人想看,也必须有专门的法印才可以。

而且前提是,其卷轴的主人愿意让卷轴中的内容呈现出来。

否则即便拿到手,也只是一卷白纸。

“好东西啊。”

姜守中目光熠熠,忍不住赞叹道。

不过当他细看里面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傻了,感觉三观碎了一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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