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严世蕃:我的情路为何如此不顺?

正如海玥判断的那样,沈惊鸿和夏清梧正式成为“女土蝠”,其实也就三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恰好是黎渊社内部生乱,选择蛰伏的时期,所以两人与社内的联系,主要是通过身边的仆妇,这名仆妇也是俩人的老师,传授了各种察言观色,打探情报的技巧。

情况和初柔相似,区别在于初柔是流放罪民,和许多女子共在一个大宅院里,接受统一的教导,最后再挑选出优异者,沈夏两女则家世清白,极具潜力,一开始就是单对单的辅导。

如果海玥和一心会不出现,黎渊社的成员不会接连暴露身份,她们会分别嫁给前程远大的官宦子弟,成为两颗钉子,牢牢地楔入高层。

沈惊鸿说到这里,还补充了一句:“林婆婆提过,上一代‘女土蝠’就是这样的,还得了诰命,一辈子荣宠富贵。”

燕修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林婆婆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

沈惊鸿淡然道:“当然知道,但林婆婆之意,是诰命荣宠才实在,待得我们将来嫁入高门,生育子嗣,自然就没了歪念……”

海玥不置可否,他从来不对别人的人生多做置评:“这位老仆妇现在何处?”

沈惊鸿道:“走了,她有意掩饰口音,但我听得出来,是江南那里的,应是归乡养老,但具体何处,我亦不知。”

海玥问道:“现在给你送信之人是谁?”

沈惊鸿道:“我的婢女青霄,不过她并非黎渊社的人,只是到指定的地方为我取信,原本一月也不见得有一封,近来才变得频繁。”

海玥接着问道:“给你们安排婚事的人是谁?”

“公子看过了小女子的暗盒,应该是想问,宫中的那个人是谁吧?”

沈惊鸿微微笑道:“能潜于大内,探得太后的动向,这样的人才是朝廷最为紧张的,也是公子直接下手拿人的缘由,那么公子也该想到,我并没有知晓其身份的资格,事实上如果林婆婆还在,这些信件也是即刻焚毁,绝不会留在暗盒之中,避免其身份暴露!”

海玥并不失望,平静地道:“但你对这个人的身份,有所猜测是么?”

沈惊鸿奇道:“公子为何这般想?”

海玥道:“你若真是对黎渊社的隐秘一无所知,甘愿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又岂会特意以侧室之名相试?这番举动,恰恰暴露了胸有成竹的底气,不论我作何回应,你都自觉已占上风,这般心气,倒也不负你才女之名!”

“公子确有洞察人心之能,不愧是神探!”

沈惊鸿眸光闪烁,发出由衷的赞叹,又冷声道:“我是绝不甘心,自己仅仅一味听命,沦为旁人手里的牵线傀儡,故而这些年间,也通过旁敲侧击,打探了不少消息,更确定了一件事!黎渊社在宫里的人手绝不止一位!”

此事并不意外。

毕竟黎渊社的口号就是抑君权,渊天子更是冲着九五之尊去的,紫禁城当然是他们的目标。

但沈惊鸿接下来的范围就颇为明确了:“两宫太后在位时,她们身边各有一位黎渊社贼子,尤其是张太后,那人的身份绝对不低,应是亲信之人!”

海玥目光微动:“张太后……这么说来?”

“不错!”

沈惊鸿道:“永淳公主遭贼人下药昏迷,蒋娘娘险些遇刺,而张太后已被陛下软禁于宫内!此事虽无人敢公然议论,但京中权贵谁人不知?那人定是受此风波牵连,如今宫禁森严,消息局限,正是佐证……

根据她的判断,黎渊社埋在张太后身边的人手,并没有暴露,却在宫廷斗争中被殃及池鱼。

张太后遭到软禁,身边的亲信也不至于就全部打杀,而是贬到了宫内最低级最辛苦的堂司,担任苦力。

对于黎渊社来说,这样的人就失去了价值,打听不到高层的消息,而蒋太后身边的探子担下了全部的情报来源,其中的细微差距,被沈惊鸿敏锐地捕捉到。

此时她提出了一个建议:“你们要查蒋太后身边的贼子,就从张太后的旧人入手,一旦让其指认,必可事半功倍!”

喏!这就是专业!

沈惊鸿的思路,让人眼前一亮,这个法子确实比起之前大致的范围要强太多了。

有鉴于此,海玥干脆提出邀请:“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愿意协助将宫内的贼人揪出,或可将功折罪。”

沈惊鸿奇道:“公子之意,让锦衣卫带我入宫?”

海玥道:“此事我会告知锦衣卫,但真正带你们入宫的,很可能是黎郡主。”

“那位太后娘娘准备收下的义女么?她倒是好福气……”

沈惊鸿了然,语气里有些羡慕,赶忙问道:“清梧呢?”

海玥道:“我们不会对夏氏如何,她此后的处置也与你相同。”

沈惊鸿松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有句话想了想,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其实想问,既然身份揭晓,严家该把婚事给退了吧?

对待那位严家独子,沈惊鸿在之前的书信里,就透出浓浓的厌恶,眼前的男子她虽然谈不上喜欢,但真要按照黎渊社的安排嫁了,尚且能够接受,却绝不接受夏清梧嫁给严世蕃那种夸夸其谈的好色之徒。

海玥此时也想到了严世蕃,他知道这位在科举落榜后,一心扑到了黎渊社的查案上,结果……

遇到这一对“女土蝠”,运气实在不好。

以现在事态的发展,得中止婚事了。

事不宜迟,海玥对着燕修道:“我去一趟严府,她就拜托燕兄和小川了。”

“放心!”

燕修笑着抱抱拳,看向沈惊鸿:“你家人醒来后,会胡乱报官么?”

沈惊鸿轻声道:“妾身会留一封书信给婢女青霄,予以关照,不会坏事的。”

“那就好!”

海玥见他们安排妥当,即刻朝外走去,身后还传来小川好奇的询问:“哥哥,这两位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巴掌拍在小川的脑袋上:“小孩子家别多问!”

……

“啊?”

当严世蕃得知小孩子家不许多问的真相后,呆若木鸡,缓缓坐下:“这么说来,哪怕我再好,她也是不会爱上我的?我的情路,为何如此不顺?”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要成功了,结果对方根本不爱男子,自己堂堂阁老之子,新科举子,善解人意,种种优异,都抛给了瞎子看?

海玥有点难绷,安慰道:“东楼,这确是情况特殊,非你之过。”

严世蕃想要冷静,却怎么都冷静不了:“可我怎么跟爹娘交代啊?他们还等着拜堂成亲,连婚期都定了!”

海玥奇道:“你没有跟伯父伯母说过么?”

“你让我早早告知,我一直瞒到现在……”

严世蕃并不好直言,严嵩一开始就不允许他追查秘密结社的事情,显然觉得那太过凶险,身为重臣之子,不该立于危墙之下。

一旦他早早说了,夏清梧极有可能是黎渊社的核心成员,那早在纳征礼的当日,严嵩肯定就当机立断地把订婚筵给退了,然后将夏氏全家拿下,直接切割。

恰恰是严世蕃瞒住了这件事,严嵩和欧阳氏并不知情,对于夏清梧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还颇多期待,希望能看住儿子,让他收收性子,变得踏实稳重。

结果儿媳妇的问题比起儿子更加严重得多,希望完全落空……

严世蕃长叹:“这该如何是好?”

“此事只能看擒贼的进展了。”

海玥稍作沉吟,沉声道:“接下来沈惊鸿与夏清梧会入宫,协助捉拿潜藏于宫中的贼子,如果两人能将功折罪,留下一条性命,那就以生病为由,退了这桩婚事,两家的颜面都能得以保存,这是最好的法子!”

严世蕃担心:“若是擒贼不顺呢?”

海玥道:“那沈夏两家都要牵连,严家就是险些被贼人蒙蔽,所幸锦衣卫及时识破贼人的真面目,加以阻止……”

严世蕃马上明白,如果一心会早早查出贼人有异,他还与对方定亲,那就要沦为京师笑柄了,但锦衣卫查明,则没有这个问题:“可如此一来,功劳岂不是要让与锦衣卫?是明威你的努力啊!”

海玥纠正:“是我们的努力,此事你也一直在涉险,若不能回护,谈何一心之名?”

“一心会!一心之名!”

严世蕃心头一颤,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下来:“明威,我原本科举失利,都无颜回一心会了,现在才知此前所想何等浅薄,我明白了!”

看着神态稳重许多的严世蕃,海玥倒也有些欣慰,希望此番经历,当真能让这位有所改变。

而当严世蕃与之分别,回到内宅,却见屋内烛火燃着,欧阳氏慈眉善目地招了招手:“庆儿,过来,看看娘给你媳妇准备的……”

严世蕃沉稳上前,拜倒在地:“娘,孩儿有一件事要禀告,你听了后,千万不要激动……”

半晌后,伴随着掀破屋顶的怒吼传了出来,一道身影狼狈地逃了出来:“娘!莫打!莫打!儿子是举人了,是举人了啊!”

(本章完)

第207章 前朝殿试,后宫抓贼

嘉靖十一年。

三月十五。

寅时初刻,紫禁城尚笼罩在朦胧晨雾之中,奉天殿前丹陛两侧,已整整齐齐排列着两百九十八名新科贡士。

海玥、林大钦、苏志皋、海瑞,皆身着朝廷特赐的深蓝色贡士服,头戴乌纱进士巾,在礼部官员引领下,按会试名次肃立。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听得见晨风吹动衣袂的窸窣声,以及远处禁军甲胄碰撞的脆响。

时间从未有过这般漫长,终于等到卯时正刻。

午门钟鼓齐鸣,随着净鞭三响,天子御辇自乾清宫缓缓而出,执事太监高唱“圣驾至”,众贡士行礼。

海玥站在第二个,身前的会元林春比他矮小许多,视野很好,本想借此机会瞧瞧年轻的朱厚熜长什么模样,可惜对方离得太远,只能听到鸿胪寺官员高声宣读圣谕:“朕惟帝王之治,必本于农桑……”

清朗好听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念诵完毕后,礼部尚书张璁手捧鎏金策题匣,恭敬地呈递御前。

朱厚熜亲自开启玉匣,取出策问题目,交予司礼监太监。

随着黄绫誊写的策问徐徐展开,贡士齐声高呼:“臣等恭聆圣问!”

礼成。

接下来,贡士们被引入殿前特设的考案就座。

殿试正式开始!

就在海玥提笔,全神贯注地开始作答的同时,东华门缓缓开启。

黎玉英领着两个作侍婢打扮的女子,进入宫中。

她们走的是命妇的渠道,正常过程中,也要鸿胪寺官员执册唱名,命妇们按夫爵高低列队,由女官引导,经内东门入坤宁宫外殿候旨。

但这一回,蒋太后的贴身嬷嬷亲自来到东华门,将黎玉英三人接了进去。

一路上,吕姓贴身嬷嬷还转达了太后的口谕:“‘玉英的心意老身已尽知,切莫自扰,老身素来信你,一切就拜托了!’”

顿了顿,吕嬷嬷又正色道:“老奴此来,也是奉娘娘的命,护郡主安危,万万不可让贼人伤了郡主!”

这不是嘴上说说,吕嬷嬷还领着十几位甲胄在身的宫廷禁军,护卫周全,以免贼人狗急跳墙。

“多谢娘娘!”

黎玉英闻言心头一暖,朝着慈仁宫的方向拜了拜。

她最初将蒋太后视作宫里的太阳,是带着讨好之意,但这段时间的入宫,渐渐的倒是真从这位身上感受到慈母的关怀,此刻目露坚定,沉声道:“我们直接去尚膳监吧!”

“郡主请这边来!”

吕嬷嬷当先领路。

明朝开国之初,就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内廷管理体系,称为“二十四衙门”,包含十二监、四司、八局,构成了明朝内廷运转的核心机构。

司礼监最初并非二十四衙门之首,在洪武年间的制度中,排名仅仅在七八位的样子,宣德年间,随着宦官势力的逐渐壮大,地位开始上升,到了英宗正统年间,以王振为代表的权阉崛起,司礼监这才成为内廷权力的核心,确立了在二十四衙门中的首席地位。

有首席,自然就有末席。

有两个部门,基本是宫内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不是经武宗朝后折腾废了的御马监,也不是不在皇城内部的浣衣局,浣衣局是凡宫人年老及罢退废者,发此局居住,尚且能算一个养老的地方,最为可怕的,还是纯卖力气活的司设监和尚膳监。

司设监承担着宫廷中所有仪仗、帷幄、器具的管理工作,每逢天子出行、大小朝会,宫廷节庆,他们都要搬运数百件笨重的仪仗,从銮驾、旗帜到帐篷、桌椅。

就比如此刻举行的殿试,司设监上下一直忙碌数日,这才得歇,若是有哪一件未能检查、维护、更换到位,立受责罚。

至于尚膳监不受待见的原因,黎玉英一行很快就亲眼见识到了。

尚未抵达,远远就感到一股热气飘了过来,早早等候的管事太监迈着小碎步迎来,对着吕嬷嬷弯腰堆笑:“哎呦,小的见过吕嬷嬷!”

能称为太监的都已经是一方衙门的主事者,但对于太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嬷嬷来说,确实是小的,吕嬷嬷不苟言笑:“带我们进去吧。”

“那几位贵人可当心着,里面熏人得很!”

何止是熏人,刚刚进了庖屋,几个人的眼睛险些睁不开。

只觉得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那灶火昼夜不熄,铁锅里的沸水翻滚着,蒸笼叠得老高,到处都是弥漫的白雾。

吕嬷嬷缓了片刻,这才看向管事太监:“那些人都在干活?”

管事太监心领神会,知道问的是张太后的仁寿宫人,低声道:“回吕嬷嬷的话,倒下五个最娇惯的,剩下的都在勤恳着呢!”

不多时,从太后宫里贬来的罪奴出现在视线里,此刻正弓着腰,在烟熏火燎中来回奔忙。

她们原本是最体面的宫人,有些更是张太后跟前得脸的贴身婢女,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可一朝获罪,便被剥去锦缎衣裳,换上粗布短褐,发髻散乱,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前,连擦拭的功夫都没有。

此时还有人监视,不断厉声呵斥:“磨蹭什么?御膳房的菜再不送去,仔细你们的皮!”

罪奴们不敢抬头,只机械地重复着舂米、洗菜、烧火的活计,手被冷水泡得发白,又被灶火烤得皲裂,可谁也不敢喊一声疼。

管事太监趁机诉了诉苦:“咱这里的差事最是熬人,大伙儿从天不亮忙到深夜,连直起腰喘口气都是奢望,偶尔有人累得晕倒,才能去后院歇一歇,醒过来得继续干活……”

还有话他没法说,偏偏这样的工作性质,决定了这群人很难近贵人的身,只能在幕后默默干活,即便做得再好,也得不到赏赐和提拔。

所以宫内人宁愿去浣衣局闲着,都不愿意被发配进司设监和尚膳监,被使唤得团团转,最终活生生累死。

目睹这一幕,换成常人难免要露出不忍之色,但无论是自身出身高贵,见识过争斗失败后下场的黎玉英,还是曾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沈惊鸿和夏清梧,都是以审视的目光看过去,希望透过层层雾气,窥得她们的真面目。

片刻后,黎玉英开口:“在公公看来,最能苦熬下去的,是哪一位?”

管事太监想了想,马上道:“那个姓荣的能忍!”

再往深处走,到了角落里,就见一个年迈的宫妇正刷洗着堆积如山的盘子,指尖渗出血丝,混进脏水里,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是你?”

黎玉英记忆力很好,虽然对方的头发花白了许多,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此人是张太后身边的荣嬷嬷,当时记得就在公主府外,想要干扰她向蒋太后禀告,被蒋太后轻易化解,而当云隐社的刺客从床榻下翻出,刺杀过来时,也是这位老妪不顾安危地护住张太后,往外面冲。

可以说,这位是张太后的绝对心腹,地位极高,一朝失势,也在这里佝偻着腰洗盘子。

而荣嬷嬷显然已经察觉到来者,赶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弓着腰不敢动弹。

管事太监大声道:“荣氏!荣氏!慈仁宫里的嬷嬷来看你,你要好好回话,听明白了么?”

荣嬷嬷这才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众人。

管事太监指了指耳朵:“她耳朵不好使了,几位贵人要问什么,小的可以代劳!”

“不必了,我们带她出去说吧!”

黎玉英朝外走去。

待得出了庖屋,几人齐齐松了口气,随后就见荣嬷嬷局促地走了出来,手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

黎玉英打量着她,一开口就如石破天惊:“你还想回到张娘娘身边去么?”

别说管事太监,就连吕嬷嬷都是一惊,荣嬷嬷却怔怔地看了过来,沙哑着声音地道:“什么?”

黎玉英提高声调:“我说你想回到仁寿宫里,继续服侍张娘娘么?”

荣嬷嬷的茫然变为了畏惧,连连摇头:“老奴不敢……绝对不敢……”

黎玉英道:“为何不敢?张娘娘也要有人服侍,你是她身边的老人,若是回到仁寿宫,张娘娘见了也是一份慰藉,你以前不是对她十分忠耿么?”

荣嬷嬷摇头的动作缓慢下来,眼中露出期待来:“真……真的?”

“是真的,但是有一个条件!”

听了这句话,荣嬷嬷期待之色反倒愈发浓烈:“贵人请说!”

黎玉英道:“蒋娘娘身边有一人,曾经与张娘娘身边的人暗通款曲,图谋不轨,我们现在要将这个贼子找出来,你告诉我们谁最可疑,只要成功抓到了人,之前的承诺就作数!”

荣嬷嬷皱起稀疏的眉头,缓缓地道:“这样的人确实有过,但后来都被蒋娘娘识破换下了,张娘娘若真能在蒋娘娘身边安插心腹,也不会事事被动,现在老奴实在不知谁有这份嫌疑……”

黎玉英低声道:“所以你宁愿回去洗盘子,也不愿意出卖曾经的同伴?”

荣嬷嬷苦笑:“老奴自然不愿回去,但实在不知是谁啊……”

黎玉英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向身后两个跟随的婢女:“还真如两位所言,张娘娘身边有黎渊社的贼人潜伏,当真没想到,居然是这忠心耿耿的荣嬷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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