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咸宁:那人就那样好?让先生念念不

开封府,府衙后堂

贾珩与宋暄将史鼎一路迎进客厅,二人寒暄落座。

史鼎看向那蟒服少年,问道:“子钰这次过来是督问新政吧?”

贾珩低声说道:“新政最近在河南与江苏两省南北试点,我过来看看情况。”

“子钰放心,河南一地新政推行的如火如荼。”史鼎轻笑说着,凝眸看向贾珩,说道:“倒是江苏一省似乎有些不顺利,我最近看邸报上似是提及,江苏一省推行新政酿成了民变。”

人就是这样,比较不仅是痛苦的来源,也是优越感的来源。

贾珩面色微冷,沉声道:“民变是假,更多还是士绅暗中弄鬼,想要阻碍朝廷国策推行。”

史鼎又问道:“子钰接下来停留开封,还是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

贾珩道:“我在河南稍稍停留,听说南阳那边儿遭了旱灾,灾情严重,巡抚衙门与藩司衙门正在想方设法赈济灾民。”

提及南阳一地,史鼎沉声说道:“巡抚衙门已经派了官吏前去主持赈灾事宜,说来那个南阳知府真是冥顽不灵,我去年就让他们兴修水利,他是置若罔闻,如今南阳府大旱之后,一来无法以水利灌溉,二来库中仓禀不实。”

提及此事,史鼎冷声说道:“这个南阳府知府仗着背后那位彭晔,于本侯之命阳奉阴违,现在已经被开革出缺。。”

贾珩眉头皱起,道:“彭晔怎么回事儿,世伯先前为何不弹劾于他?”

史鼎沉吟说道:“子钰有所不知,此事弹劾至神京,也未必动得了彭晔,不久之前圣上下旨嘉奖我等,如今又出了这桩子事儿,上下都没有体面。”

贾珩默然了下,沉吟道:“世伯,今上还是喜欢坦诚之臣的。”

因为南阳知府的失措,的确很难让彭晔吃挂落,而且史鼎如果奏禀于上,某种程度上也

因为史鼎是他向中枢举荐而上的。

“欺瞒于上不是好事,我已向圣上具陈,世伯虽得申斥,但彭晔也会更为收敛一些。”见史鼎面色不大好看,贾珩轻声说道。

史鼎面色微变,道:“子钰既已平息下去,何必再禀告给当今圣上?”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现出一丝冷意,说道:“我既来此督问新政,自然要将河南底细具禀于上,否则世伯以为彭晔等人不会拿此来做文章?他能与世伯相安无事,却未必能与我井水不犯河水,说不得使人攻讦于我。”

他扳倒杨国昌之后,齐党声势为之萎靡,而彭晔对他早就暗中怀恨,此刻正是借此发难之机。

史鼎闻言,心头一动,说道:“子钰,那我也写一封请罪奏疏吧。”

看来这个脸不丢是不行了。

“世伯不需想的太多,此事倒是小过,但不能遮掩成大错。”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几天我要去南阳实地看看,不能再酿出什么乱子才是。”

史鼎闻听宽慰之言,面色稍缓几许。

史鼎道:“子钰,兄长前往山东督导水师,可是要从水路进军朝鲜?”

贾珩道:“此次南下除却新政事宜外,就是督训水师,以剿代练。”

他这次南下要处理的事务不是一项,而是多项,这一次在江南估计要待稍长一段时间,所谓立功。

其实,到了他这个爵位,除非遭逢西北那样的大战,爵位的提升已经很缓慢了,毕竟是三等国公爵。

换句话说,三等国公提升一等国公,真不如他将新政四条推行大汉所攫取的政治利益丰厚!

政治威望,派系触角,乃至隐隐的历史地位,这都不是靠打几场胜仗能够带来的,武勋就是武勋,在文官政治发展到明以后,根本成不了气候,不论是国际上的大气候,还是国内的小气候。

当然,爵位多半也是会提升的,因为赏格只有那些,此外就是借新政大获成功的功劳,一举解决黛玉和宝钗的婚事问题。

那时候他挟巨大功业威望,却偏偏私德有亏,为士林所讳言,既是千古佳话也是践踏礼法,反而让天子更为放心,以后再用来平虏,就不会因为功劳的提升而猜疑。

谋国之前先谋身。

这时,外间仆人拱手说道:“河南都指挥使瞿光在府外求见卫国公。”

瞿光也是贾珩的老部下,经中原之乱以后,瞿光被放在河南都指挥使任上,已然一年有余,闻听贾珩来到开封府,就领着几个扈从急匆匆来求见。

贾珩道:“我亲自去迎。”

不大一会儿,只见瞿光领着几个随从在大堂一侧的花厅中等候,拱手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伸手扶住臂膀,笑道:“瞿将军快快请起。”

瞿光目光见着崇敬之色,拱手说道:“节帅一别年许,风采绝伦,更甚往昔。”

并未称着国公,而是节帅,显然是以老部下自居。

其实这位贾珩曾经的老部下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因为贾珩前往北疆之后,竟以红夷大炮轰毙皇太极,而后晋爵国公,兼祧帝女与宗室之女。

这一出出,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如梦幻一般。

史鼎这时也过来与瞿光见礼,众人说笑着落座下来。

贾珩笑问道:“瞿将军,如今河南府卫兵马战力几何?兵备可曾严整?”

这其实就是他的基本盘,目前唯一一块儿基本盘。

“肯定比不过打败东虏的京营精锐,但也是我大汉骁锐,以一当十!”瞿光笑说道。

众人闻言都是笑了起来。

贾珩说道:“瞿将军,河南府卫的兵马虽然在中原太平之地,但也不要懈怠作训,京营团营之军每到五年会有一大挑,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卫府之兵都有机会。”

京营兵马太过扎眼,但可以采取从地方到京营的方式。

瞿光道:“节帅,弟兄们都等着这个机会呢,看着京营的诸位兄弟在边关大破敌虏,我等兄弟都眼热的不行。”

想当初那谢再义虽是节帅腹心,但论及爵位和世职,尚不如他,但一场对虏大战,竟也封了伯爵。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大汉这些年打仗的机会不少,瞿将军不必着急。”

瞿光问道:“节帅这次南下剿灭海寇,我河南府卫之兵可有用武之地?”

贾珩笑了笑,说道:“这次更多还是用着水师,以水师在海上涤荡妖氛,一时间也不好调拨河南方面的兵马。”

瞿光道:“如是如当初能在崇明沙之时的一场大战就好了。”

史鼎端起茶盅,笑着看向瞿光,暗道,这就是武将立功心切了,如不趁武勇尚在之时封个武侯,以后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子钰如果真的能平定东虏,不仅可再保贾家五十年富贵,也能带动一批人封侯,封伯。

众人说笑着,不觉天色渐晚,斜阳晚照,瞿光在其间向贾珩叙说了河南府卫近年来的兵备、作训情况。

河南都司卫所兵力五万余人,皆为满额青壮,虽然波及半个河南的民乱已经过去一年,但卫所兵丁操演不辍,主要是配合地方官府防备监视民情。

贾珩问道:“当初中原变乱,那些汝宁府附贼从逆和开封府上屈身侍贼的丁壮,现在情形如何?”

瞿光道:“史大人目前主要负责此事。”

迎着贾珩的目光询问,史鼎清咳了一下,介绍道:“有些罪责轻的乱民,已经陆续放归回家务农种田,还有一些在省内兴修水利时,以劳役折抵刑罚,渐渐放归地方,有不少情知番薯高产的百姓,也都安下心来种田,河南都司以及地方官府有所监视,其实也剩不下多少人,不少罪责重的丁壮还在劳役折抵,河工活计都是重活,不少人都……”

说到最后,史鼎没有再说,但言外之意倒很明确,有的可能因为不堪劳役之刑,想要反抗为朝廷诛戮一空,还有一些就是在繁重的体力活下生生累死。

贾珩道:“该吃饱还是要吃饱的,省内不少力役仍需罪犯代为。”

史鼎点了点头,说道:“是这个理,也能少征发一些民力。”

总之,整个河南的情况还是欣欣向荣的。

“子钰,天色也不早了,先歇歇脚吧,庭院都收拾停当了。”见几人谈话稍停,宋暄笑着招呼道。

贾珩轻声说道:“宋国舅就不必忙碌了,我与咸宁等会儿回驿馆歇息就好。”

潇潇此刻还等在驿馆待着,他需寻潇潇商议商议接下来的打算。

咸宁公主明丽玉颜之上笑意流溢,轻声说道:“舅舅,先生还有一些公务需得处理,我就不留这儿了。”

宋国舅看向自家侄女明澈的眼眸,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多留了。”

心道,许是小两口想私下里多待一会儿。

而后史鼎与瞿光也相继告辞。

开封府,驿馆

厢房之中正在伏案书写的少女,听得动静,起得身来,快步迎向那蟒服少年,秀气的剑眉之下,明澈清眸之中闪烁着一丝询问,道:“这是见过史鼎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见过了,河南这一年也陆陆续续出了不少事。”

而后,将南阳府最近发生的事儿,对潇潇叙说了一遍。

陈潇凝了凝秀眉,道:“此事史侯办得有些欠妥,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道:“这几天去南阳一趟,查看一下当地的旱灾情况,我对那边儿的赈灾一事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中原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实在多灾多难。

陈潇道:“江南那边儿催的急,高仲平在金陵快要杀人了,等着你过去做恶人呢。”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我稍后给他写一封信,江苏的新政推行速度先缓一缓,不能这般四面出击,应该先摸清真正的敌人。”

首要问题是分清敌我,不能四面出击。

如果不能揪出背后的江南士绅,四处出击只能将事情弄成一团糟。

咸宁公主这时切好了几块西瓜,递将过去说道:“先生,先别忙着了,吃点儿西瓜解解渴。”

贾珩拿过西瓜,咬了一口,甘甜可口。

咸宁公主柔声问道:“先生,过几天船队到开封,还停留不停留?”

贾珩将瓜子吐到一旁的碗里,说道:“不停留了,让她们一路南下,我们在后面追着。”

护送船队的不仅有锦衣府卫,还有京营果勇营的骑将以及诸贾家小将。

陈潇道:“那彭晔,你怎么办?”

贾珩道:“此人隶属齐党中坚,自杨国昌去相以后,齐党隐隐有群龙无首之相,现在虽是齐昆为户部尚书,但下面那些党徒未必心服口服。”

换句话,齐党内部有些徐阶走后,高张二人谁也不服谁的趋势,但都知道浙党势大,暂时在一起抱团取暖。

“先生,热水备好了,过来沐浴吧,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咸宁公主柔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陈潇,拉过少女的纤纤素手,轻声道:“走,潇潇一起吧。”

陈潇甩开贾珩的手,羞恼道:“在外面不知检点的,传出去一言片语,伱还有好名声没有?”

贾珩低声说道:“那我和咸宁先去洗了,你望风。”

陈潇清眸乜了贾珩一眼,讥诮道:“你们又不是偷偷摸摸,我望什么风?赶紧去罢,我在这儿看看河南都司的情况。”

说着拿起瞿光让人送来的河南府卫的驻军分布图以及人事簿册。

贾珩看向那少女,目光微动,怎么感觉潇潇又在对着军力部署图虚空意淫?

就在这时,咸宁公主又在催促着贾珩过去沐浴。

贾珩进入里厢,看向那少女正在准备着衣物,近前环住丽人的纤纤腰肢,温声说道:“咸宁,这段时间辛苦了。”

咸宁一个金枝玉叶愿意陪着他走南闯北,受得风霜之苦,大概这就是爱情。

咸宁公主感受着身后之人的欣喜,轻声说道:“我也没有太奔波,这一路过来,也算是见了不少秀丽风光,我大汉江山锦绣如画,再说潇潇姐能陪着先生南征北战的,我也能的。”

先生就是这样,谁陪他时间久了,他心里就装谁多一些。

她现在应该比金陵那人就差一个孩子了。

贾珩道:“潇潇她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漂泊,要习惯了一些。”

咸宁公主转过脸来,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先生,今个儿舅母问起妍儿的亲事了。”

贾珩道:“这一二年,姑娘们也都大了,也是该议着亲事了。”

古代定亲都早,不仅是宋妍,随着时间过去,园子里这些姑娘也陆陆续续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之所以南下把人都带齐,就是担心他一走,荣宁两府又出幺蛾子。

要知道贾母可是能够安排宝琴和湘云的亲事的,还有探春的婚事,南安吃了败仗以后,南安太妃保不齐去荣国府寻贾母把探春许出去。

贾母或许不同意,但王夫人呢?或者南安太妃用国家大义绑架贾政,他不在京城,许多事就鞭长莫及。

贾珩此刻还不知道,他刚一走,幺蛾子的确是起来了,王夫人已带着夏家的人,准备将夏金桂嫁给宝玉,然后被贾母连削带打,拐到了薛姨妈家。

贾珩扳过咸宁,看向那神清骨秀、眉眼明丽的少女,说道:“这一路过来,娘娘连个伺候的女官都没有,不如我服侍娘娘更衣吧。”

咸宁公主:“???”

贾珩连忙道:“口误,口误。”

咸宁公主轻哼了一声,清丽脸颊浮起浅浅红晕,语气有些羞恼道:“先生不能总是惦念着啊。”

哪有两次口误的?她都已经打算将妍儿表妹给先生牵线了,先生还要她怎样啊?

那人就那样好?让先生念念不忘?先生是不是因为娘亲去的早,所以就喜欢年龄大一些的?

贾珩轻轻捏了捏丽人粉腻的脸蛋儿,柔声道:“没有惦念着,刚才是逗你呢,咱们沐浴吧,咸宁,乖。”

也就是出了京城,这种玩笑稍稍能开着一些。

咸宁公主感受那少年的宠爱,心头又是甜蜜又是担忧,说道:“先生,真的不能惦念着了。”

贾珩道:“嗯,从来没有惦念着,其实是你多想了。”

如果不是咸宁一次次强化着宋皇后,其实随着时间过去,这些心思就会渐渐散去。

贾珩帮着咸宁公主去了衣裳,夫妻二人进入浴桶共浴,之后,两人换罢衣衫。

贾珩与咸宁相伴,就来到书房之中。

陈潇抬眸看向那少年,清声道:“刚刚李述递送来的飞鸽传书,南安郡王的前锋,柳芳所部已经先一步前往西宁府,金铉那边儿已经放弃湟源县,兵力全线收缩至西宁一线。”

贾珩从京中出来的时间内,西北同样风云变幻,和硕特蒙古兵进湟源,金铉并没有选择在湟源之地与和硕特蒙古鏖战,而是径直放弃湟源,退至西宁大城,等候朝廷援兵。

这样一来,整个西宁的局势更为恶化。

贾珩拿过舆图,目光落在西宁城,沉声说道:“这个金铉!西宁边军一退,想要再打回青海就难了。”

湟源可以说是一个桥头堡,一旦放弃湟源,西宁方向就四面受敌,而且极容易刺激和硕特蒙古的东向扩张之势。

可能很容易造成西宁的失守。

怪不得按着原著之中的路径需要和亲!因为,这弄不好就是一场大败!

陈潇见着那面色变幻之后,冷若冰霜的少年,问道:“怎么了?”

咸宁公主也轻声道:“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紧要之事。”

贾珩沉吟说道:“我要即刻向神京上疏示警。”

南安能败,但西宁不能丢,否则局面就难以收拾,虽然现在的局面已经开始逐渐恶化。

陈潇似是察觉出少年的担忧,说道:“如是你担心西宁陷落,西宁为金家耕耘多年,纵然被围攻,不过金铉放弃湟源,实在让人费解。”

贾珩道:“这是保存实力,逼迫朝廷发兵救援,不愿以本部兵马与和硕特蒙古拼死,西宁郡王一脉永镇西北,俨然割据一方,心头只知有家族荣辱,却不知有朝廷社稷。”

西宁一定有精锐的本部兵马,但金铉就是藏着掖着不愿与和硕特蒙古硬拼,通过退入西宁城来向朝廷施压。

贾珩说着,来到书案之前,开始准备笔墨书写奏疏,一共有着两封,一是陈述河南的新政推行事宜,大致是局势一片大好,展望了河南新政推行的局势,然后中间顺便提及南阳府的这次差池。

这是藏小过于大功之中。

陈潇看着贾珩所写罢奏疏,目色动了动,看了那蟒服少年一眼,暗道,这人能得刻薄寡恩的那位如此器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是做个佞臣也绰绰有余了。

而后第二封就是对西宁金铉退兵西宁之后,引起整个西北局势的担忧,建议朝廷派兵之后不可轻敌冒进,应当稳扎稳打。

写完之后,等待待奏疏晾干。

“喝口茶吧。”陈潇端过茶盅,柔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道:“明日一早派人将奏疏递送至神京。”

咸宁公主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拿过另外一封奏疏阅看着,清眸闪烁之间,秀眉蹙紧,关切说道:“既然西宁局势紧急,南安郡王发兵之后,可能安抚西北?会不会因为急于立功,再酿成一场大败?”

“难说。”贾珩轻声道:“我们现在河南先理河南之事,剩下的也只能静观其变。”

咸宁公主道:“先生可以向父皇请求领兵出征的。”

“先前我请求出兵了几次,但江南新政推行之紧要不在西宁边患之下,这是父皇的原话。”贾珩道。

咸宁与他如今夫妻一体,也不可能不理外间之事,其实咸宁除了爱玩一些,许多事也是一点就透。

咸宁公主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父皇这次还是该用先生的。”

她也隐隐知道一些缘故,大抵是担心兵事失衡的考量,可如果南安一旦大败,不是更为失衡。

贾珩道:“好了,有些事也不可强求,我去西北,江南这边儿就是一堆烂摊子了。”

有些人的地位和威望是通过抛开你就是反复失败,有你带领就是一个胜利走向另一胜利,离开你就是玩不转的客观现实所确立的,还真不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这就是正确评价杰出人物在历史进程中的重要性。

(本章完)

第1041章 宋皇后: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

第1041章 宋皇后: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

翌日

贾珩并未在开封府多做盘桓,谢绝了一众河南官吏的拜访,与陈潇与咸宁公主在大批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南阳府视察受灾、赈灾情况。

就在贾珩视察河南之时,南安郡王也率领京营六万大军向西宁迅速挺进。

尤其是在金铉战略性收缩至西宁府以后,南安郡王更是加快行军速度,星火驰援。

柳芳为先锋官,领着京营十二团营的两万精骑直奔西宁府,先一步到达西宁府与金铉汇合,在此刻倒颇有卫国公用兵——兵贵神速的风范。

而南安郡王则是领四万步军昼夜兼程,大军浩浩荡荡迅速向着西宁抵近,同时先一步命令宁夏等地兵马向西宁府汇聚。

而齐王则是押运了粮秣,与陈瑞文等人押赴粮食供应大军,整个过程倒是可圈可点,并无太多混乱。

或者说,彼等武勋也是打惯了仗的,这些基础简单之事,根本看不出什么毛病。

就在整个西北局势风起云涌之时,时光匆匆,转眼之间也就到了六月中旬的盛夏。

一艘艘挂起风帆的舟船,拨开波澜不兴的河水,渐渐抵近开封府城,傍晚的万道霞光透过挂着竹帘的轩窗,照耀在一张张妍丽柔美的脸蛋儿上,香肌玉肤,明媚可人。

钗黛、云琴、纹绮、岫妍、兰溪、三春、凤纨俱在厅堂中落座,有说有笑,各得其乐。

舱室之中,湘云胳膊靠在几案上一手支颐,那张苹果圆脸彤红如霞,轻声说道:“这洛阳城和开封城如是停留两天,能再玩玩就好了。”

探春笑了笑,柔声道:“云妹妹上次不是来的时候,都游玩玩过了吗?怎么还玩着?”

湘云娇俏道:“这次不一样呀,这次咱们这么多人,更热闹一些,玩着是不一样的。”

宝钗丰腻、洁白的脸蛋儿上笑意莹然,柔声道:“云妹妹就是爱玩的。”

少女额前虽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装扮,但眉梢眼角之间流溢着的经过人事以后的妩媚气韵却难以抑制不住,引得路途之上,凤姐频频偷瞄着宝钗。

黛玉手里拿着一方手帕,罥烟眉下的星眸闪烁,掩嘴笑道:“她呀,恨不得如琴妹妹一样,也到那外面什么真真国,假假国玩呢。”

宝琴看了一眼黛玉,柔声道:“在海外漂泊可没有那般有意思的,风餐露宿的。”

这几天,一众姑娘在水面之上行船,见着两岸秀丽的景色,叽叽喳喳,早已混熟了。

另外一边儿,李纨与曹氏以及纹绮母女,则是品着香茗,看向舱室中的一众姑娘。

李纨秀雅、明丽的玉颜之上,蒙起一丝恬然、欣喜之色。

这一路过来,哪怕仅仅看着行船两岸的秀丽景色,李纨都觉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甚至这位丽人换上了稍稍艳一些的服装,内衬蓝色衣襟上刺绣的花瓣都多了几许青春靓丽的颜色。

只是那人一路并未见到踪影。

凤姐那张艳丽玉容上笑意明媚如霞,与平儿进入舱室,招呼道:“姑娘们,都过来用饭了。”

众人说笑着,手拉着手,一下子都围拢过来。

舱室之中,一时间,珠辉玉丽的钗黛环袄,聚在一起,在近晌日光照耀下,流光熠熠,美轮美奂。

待众人落座下来,探春看向一旁的甄兰,说道:“兰妹妹,你说珩哥哥这会儿还在河南没有?”

甄兰转眸看向那俊眼修眉的少女,心头就有些小别扭,这个小姑子,明明是她年岁大一些,非要多次唤她为兰妹妹,但面上神色不见分毫,说道:“这会儿应该不在,珩大哥不是说去视察河南的情况,起码要在河南巡查一遍,才能启程南下吧。”

“算算时间,也该来徐州了。”探春语气幽幽道。

自从她搬进大观园以后,珩哥哥也不找她了,听侍书说,不是去着林姐姐那里,就是去着宝姐姐那里。

回来时候,还去了二姐姐还有四妹妹那里,独独漏了她。

许是觉得身边儿有甄兰这样干练的侍奉笔墨了,就…就觉得她多余了吧。

湘云怏怏不乐道:“珩哥哥这次又不是过来游玩的,也不知天天在忙什么。”

“云丫头竟说孩子话。”凤姐笑着说道,夹起一块儿肉菜放在湘云碗里,道:“大人不忙着正事,哪能天天现在家里?”

“珩哥哥哪次不是这样?如果单单为了游玩,也不会南下了。”探春调整了心绪,轻声说着,拉过湘云的小手,笑道:“云妹妹没有看河南官府发行的大河报?这几天珩哥哥去了南阳府主持赈灾事宜。”

“我从来不看那报纸,不像三姐姐和兰姐姐一样,说起朝政打仗来头头是道,将来咱们家要出两个女大学士呢。”湘云轻笑说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都是笑了起来。

黛玉星眸闪了闪,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咱们家可还有一个大学士呢?”

众人一时不解其意。

黛玉瞥向一旁的宝钗,星眸眨了眨,轻笑道:“宝姐姐不是?这怎么也是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宝钗:“???”

颦儿,我招你惹你了?他人不在船上,也不是在我床上。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中带着笑意,笑道:“我呀,可没有个当户部堂官儿的爹的,哪里做得了什么户部尚书?”

黛玉:“……”

一时间白幼、精致的瓜子脸,就涨的通红,垂下了螓首。

她哪里是这个炫耀自己出身的意思?

凤姐拉过两人的小手,笑道:“好了,这还没过门儿呢,小两口就已经拌起嘴儿了,快都吃饭吧,我这肚子都饿的不行了。”

两个人不联合起来就算了,还有心思内斗?那人出去带着宫里的那位帝女,府中的那是一个都没带。

湘云也笑道:“我也饿了,过门而也得吃饭啊。”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甄兰面上虽也带着笑,将钗黛二人收入眼底,明眸之中闪了闪,心思辗转。

这两人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目光只能在后宅,格局终究是低了许多,不能帮着他。

其实珩大哥最喜欢的还是她这样的,还有溪儿妹妹。

说着,看向一旁的甄溪,却见灵气如溪的少女如憨憨一般抿嘴笑着,心头一阵气结。

罢了,妹妹这样不谙世事也好,省得以后与她抢着…名分。

李婵月与邢岫烟坐在一块儿,放下手中的筷子,向着说笑的几人看去。

邢岫烟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垂眸用着饭菜,一副不加入战团的模样。

至于妙玉,并不在此地用饭,而是一个人在所居舱室里用着斋饭。

这时,一个身形苗秀,面庞皮肤白皙女官过来说着,正是咸宁的女官知夏,笑道:“刚刚公主派人传来了消息,今天晚上就会过来。”

原本正在吃着饭的几人,闻言都停了手中的筷子,目中见着惊喜。

湘云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一丝欣喜,轻声说道:“珩哥哥也会来吧?”

知夏笑道:“国公爷和公主是在一块儿的呢。”

众人闻言,心头更为欣喜。

此刻,贾珩正在徐州城的驿馆中,伏案书写这段时间在河南的见闻和思考。

这段时间,他既去南阳府考察了赈灾情况以及农田水利诸事,召开诸县的讲话,此外,还去了一趟汝宁府去看看徐开这位老朋友。

汝宁府经过徐开这一年苦心孤诣的治理,实现蓬勃发展,已经渐渐恢复了民乱之前的生气,一派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

原本食不果腹、面黄肌瘦的汝宁百姓,在普遍种植番薯之后,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

咸宁公主近前,柔声道:“先生,船队到徐州了,等会儿会合了婵月她们,就直抵金陵罢。”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咱们不在河南多做逗留了,潇潇,江南那边儿可有最新的动向。”

“江南这边儿,从伱给高仲平寄送书信之后,江苏新政推行速度已经放缓了一些。”陈潇清声说着,英丽面庞上见着凝重之色,说道:“西北这边儿倒是有了新的动向。”

贾珩道:“西宁方面?”

陈潇将手中的笺纸递将过去,道:“西宁府那边儿的飞鸽传书说,南安郡王领兵日夜兼程,同时调动宁夏等地兵马应援西宁府,据密报,和硕特蒙古八台吉兵马十余万响应多尔济出兵,集众十一万,吞并湟源县,不断派哨骑抵近西宁府城,与官军大大小小交手二十余次,互有胜负。”

正如贾珩所言,金铉放弃湟源的战线龟缩操作,极大鼓舞了多尔济等和硕特蒙古诸部的信心,给留守为青海的诸部台吉去信,聚兵共伐西宁。

贾珩问道:“南安的兵马到了何处?”

陈潇沉吟说道:“南安前日已经领大军到了兰州,这会儿应该向西宁进兵,现在双方兵力在西宁附近已达二三十万,随时可能有会战。”

贾珩道:“让锦衣府密切注意着西北的动静,以飞鸽传书递送,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战况。”

希望南安不要败这么快。

“京中所上奏疏,可有批复?”贾珩而后又问道。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天,锦衣府还未送来任何朱批奏疏。”

贾珩一时默然,说道:“许是被宫里留中了。”

天子很少留中他的奏疏,这一次许是他对西宁局势的担忧,让天子觉得他杞人忧天?

咸宁公主柔声道:“批复的奏疏应该还在路上罢,父皇对先生在兵事上几乎都是言听计从的。”

“这次就不一定了。”贾珩心头喃喃说着,面色默然,将手里的簿册缓缓放下,看向陈潇轻声说道:“登船先去扬州,择日下金陵,江南之事也不能再拖了。”

这段时间从河南而言,不管史鼎与彭晔如何争斗,新政推行的进度尚可一观,都在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块儿硬骨头可啃——江南士绅!

先前是他关于西北战事的最后一封奏疏,以后都不会再提此事。

不然就是恶意合订本,真成了秋天震撼的马逆,变成了田丰。

贾珩说着与陈潇一同前往船队,待傍晚时分,登上旗船,此刻舱室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一众金钗说说笑笑。

纹绮二人正在拿着一沓书稿正在阅看着,而兰溪两人则是凑在一起画画。

李婵月与邢岫烟、迎春三人在一起下棋。

而李纨则是正在刺绣,也不知道在绣着什么,一舒一扬之间,少妇明额之上秀发梳起刘海儿,秀美玉颊丰润如霞。

凤姐则是吩咐着平儿给一众姑娘端送着洗好的水果。

故而,当贾珩进入船舱之时,入目珠辉玉丽,锦绣盈眸。

很难形容那种莺莺燕燕环绕,花枝招展的感觉,比天上人间还要热闹。

宝钗与黛玉都凝眸看向那少年。

而咸宁公主来到正与邢岫烟下着围棋的李婵月近前,说道:“婵月妹妹,好久不见了。”

李婵月将目光从那蟒服少年身上收回,起得身来,拉着咸宁公主的素手,轻笑说道:“咸宁姐姐,你回来了。”

“珩哥哥。”湘云莹润明眸瞧向那少年,一下子小跑着扑到近前,欢喜道:“珩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贾珩搂着湘云,揉了揉少女额前的空气刘海儿,低声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到了江南之地,带着云妹妹好好玩玩。”

一众姑娘此刻都是面带微笑地看向那少年。

凤姐丹凤眼闪了闪,打量着那蟒服少年,笑问道:“珩兄弟,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

这人比着在京城里看着晒黑了一些,但剑眉朗目,英武逼人,目光锐利犹似一柄利剑,往人心窝里狠狠捅一样。

嗯,她这都是什么说法?

花信少妇芳心惊颤,丹凤眼之中见着丝丝羞恼意韵。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忙完了,咱们这就去江南,这天还怪热的。”

说着,落座下来,与一众莺莺燕燕叙着话。

“到了金陵,咱们宁国府比较大着,到时候让你们宝姐姐带你们在金陵城里玩着。”贾珩看向一旁的宝钗,对上那双凝睇含情,欲说还休的水润杏眸,目光柔和几分。

一段时间未见,宝钗容止丰美不减往日。

宝钗笑道:“我们这儿可有不少都是生长在江南的,对金陵都不陌生的,兰儿妹妹和溪儿妹妹不就是。”

说着,看向一旁的青裙少女。

甄兰也将目光看向宝钗,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位薛家女倒是比她还贪心,竟是冲着珩大哥的正妻位置去,问题也该看看自己的出身和见识才是。

贾珩道:“这次到扬州,咱们就不停了,直接前往金陵。”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而后,贾珩与一众姑娘说笑了下,等到稍晚一些,渐渐散去。

贾珩则是与咸宁、婵月回到所在舱室,至于为何是婵月,因为三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婵月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韶丽的脸蛋儿上见着思念,说道:“小贾先生,你和表姐这段时间都去了哪儿?”

贾珩凝眸看向藏星蕴月的少女,打量了下,温声说道:“这不是去了南阳府,还有汝宁府,去看了看河南新政推行的情况,婵月这几天看着胖了许多。”

李婵月闻言,晶莹玉容微变,芳心羞急,柔声说道:“哪有啊,我哪里胖了。”

她才不想胖呢?小贾先生总是抚着表姐说这腿瘦了好看,他都能…骨折。

其实少女还不知道,贾珩也喜欢捉着元春的小肚子,说着胖了手感好。

贾珩抱着婵月,轻声道:“这里啊。”

李婵月:“……”

又骗她,比着金陵的娘亲瘦多了。

说着,轻轻拨开探入衣襟的手,韶丽脸颊羞红如霞,一如桃花,低声道:“小贾先生……先别闹着,唔~”

却见那少年已是将脸颊凑近而来,李婵月连忙闭上明眸,双手轻轻抚着少年的肩头,开门揖盗。

而咸宁公主这会儿进入厢房,见着亲昵着的两人,粲然清眸笑意噙起,说道:“嗯,这刚见面就啃上了。”

贾珩松开脸颊羞得通红的李婵月,笑道:“两口子亲热,管你什么事儿?”

李婵月抿了抿莹润的唇瓣,将螓首偎靠在贾珩的怀里,那张容色明媚的脸蛋儿上见着,道:“等到了金陵就能见着她了。”

咸宁公主近前坐下,笑了笑,说道:“这是快到金陵了,婵月有撑腰的了。”

她才是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

……

……

神京城

大明宫,含元殿,内书房

崇平帝拿起手中的密疏,面容之上现出思量之色,忽而唤道:“戴权。”

戴权从梁柱之后悄然转出,说道:“陛下。”

崇平帝放下奏疏,沉声问道:“南安郡王到了何处?”

戴权道:“回禀陛下,这会儿应该到了西宁府。”

崇平帝目光重又落在封面上题着臣,军机大臣贾珩谨奏几个小楷字上,沉声问道:“戴权,子钰对南安以及西宁安危的担忧,你如何看?”

戴权闻言,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微凛,拱手说道:“奴才不通兵事,不敢妄言。”

崇平帝似是自语道:“据南安郡王上疏,他想要去调动红夷大炮,军器监方面提及炮铳需要整修,而子钰却带走了红夷大炮。”

南安郡王也不是省油灯,没有调拨得动红夷大炮,就以此上疏提及,算是告了贾珩一记刁状。

戴权想了想,壮着胆子,低声说道:“奴婢听说红夷大炮不是说带在船上,从水路进攻。”

崇平帝沉吟说道:“朕问过军机处,那大炮的确携带不便,原本就是装在海船之上。”

戴权闻言,心头惊惧,不敢多言一句,只是偷偷瞧向脸色莫名的天子。

天子还去求证了军机处?

崇平帝轻声道:“子钰与南安两人屡有争执,龃龉不断,有些事也难说,先前子钰将红夷大炮押上平安州城头,不是帮着守城便利许多?”

戴权已经有些手足冰凉,屏住了呼吸,不敢应着一句。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又低声喃喃道:“这次西宁的军情是紧急了一些,而且红夷大炮携带不便,威名还为虏口所知,失去了突然性,那个岳讬在西北,定然是有所防备的。”

他原本不想用子钰出兵,并非有意弃用。

只是一来怜惜刚刚大婚未久,不能久经鞍马劳顿之苦,二来也是大汉不能全用一人,这岂是长长久久之道?

如今看来,子钰似乎不知他的苦心,对南安也因前事而心存芥蒂,虽还未到因私废公的地步,但也存了一些别的想法。

戴权此刻白净面皮上一片默然,几是缄口不言,心底却已是掀起惊涛骇浪,陛下这是对卫国公起了猜疑之心?

事实上,在贾珩执虏酋返回之后,太上皇都祭祀了太庙,一时间整个大汉为大胜东虏欢声雷动,四海纷纷称颂崇平帝的文治武功。

这位天子心底也多少有些飘。

换你你也飘!

尤其中枢文臣上疏,动辄大汉军力已复,西北边患不过疥癣之疾的说法如洗脑广告一般,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天子。

因为曾经的西北,的确是诸如忠靖侯史鼎刷功劳的副本。

虽不至于:“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的心思,但还是觉得离了贾珩,大汉其实也能打赢西北之战。

否则,大汉兵事不能悉托一人的想法,又是从何而来?

这就是长期以来的制衡心态,促使着这位天子在心底动摇了贾珩在兵事上的唯一性,不可取代性。

这是正常的,总不能兵事都托付给一个人,那就是一条腿走路,长此以往,太阿倒持。

但归根到底还是防备,心存幻想。

崇平帝徐徐说道:“南安这次领兵过去,带着几万兵马,如果加上宁夏等边镇的兵马,应该能打上一场胜仗,倒是这金铉,不战而弃湟源,实在有损我大汉颜面,戴权,着内阁拟旨,下诏申斥。”

说到最后,这位天子声音冷厉了几分。

戴权连忙拱手称是,心思却有些复杂。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对卫国公有了猜疑之心?

崇平帝走到御案之后,重又拿起密疏,阅览起来。

子钰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江南之事关乎大汉中兴伟业,西北之乱既然换旁人也能料理,就没必要派子钰出征,因小失大。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内监进入暖阁,尖声细气,温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崇平帝闻言,心头就有些诧异,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因为此刻时间尚早,未到用膳之时。

不多时,就见一袭淡蓝衣裙的宋皇后从外间而来,丽人往日绮丽丰艳的容色见着几许憔悴,颤声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梓潼,你怎么来了?”崇平帝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少有的神色哀戚,关切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的美眸中泛起忧色,柔声道:“陛下,臣妾之弟刚刚来了书信,父亲他回了杭州府以后,就开始生病,渐至人事不知。”

原来宋太公返回家乡以后,就生了一场病,或则说老人到了一定年龄,原本就知自己大限将至,这才临老还乡,想要叶落归根。

“宋公不是刚刚回了杭州府没多久,怎么会这般?”崇平帝皱了皱眉,又说道:“先前还不如在京城中荣养,还能少一些鞍马劳顿。”

宋皇后玉容哀戚,往日语笑嫣然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怜惜的低沉,说道:“父亲年纪大了,身子原就不好,臣妾想着这次南下去瞧瞧他。”

她也没有想到父亲身体竟出了这般变故。

崇平帝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许是宋公前些时日在京里应该就是有所察觉,这才会想着落叶归根,子欲养而亲不待,梓潼你与容妃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朕放心不下,先前如是与子钰一同南下就好了。”

皇后归宁省亲,当然不是小事,不仅是安全保障,还有别的体统礼仪以及…防范。

有些时候,哪怕是老爹病逝,妃嫔都不能在外间过夜。

当然,皇后毕竟养育了两位成年藩王,又是六宫之主,身份尊崇,一些对年轻妃嫔的顾虑就没有那般忌讳。

宋皇后目光楚楚,柔声道:“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妹妹那边儿留在京城照顾陛下,还请陛下恩准。”

不可能姐妹两人都离了京城,宋皇后还是想留着端容贵妃照顾崇平帝的,再加上容妃还有一子尚处幼年,与宋皇后还有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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