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4,我有一刀,斩得周天寒彻

钱独关,汉水派龙头,外号“双刀”,武功高强,但更强的是经商和人脉,据说是襄阳首富,家资巨万。

这种有钱有势的阔佬,自然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不过以欧阳锋击杀宇文化及,遭隋庭海捕通缉、宇文阀悬赏的名声,已经可以报名拜访了。

“什么?欧阳锋登门拜访?”

当听到汉水派一个小执事报来的消息,钱独关整个人都不好了:

“哪个欧阳锋?”

“就是那个欧阳锋。”那执事满头是汗,声音也满是紧张惶恐:“在丹阳击杀宇文化及,遭隋庭海捕通缉、宇文阀重金悬赏的欧阳锋!”

“……”钱独关一阵无语,“素昧平生,我也不是隋庭走狗,那欧阳锋来找我作甚?”

“也许,是听说了龙头仗义疏财、慷慨豪爽的名声,前来打秋风求接济的?毕竟他现在正被通缉海捕,钱财或许不怎么凑手。”

“能正面搏杀宇文化及的大高手需要找人接济?随便劫几家大户,不就够他挥霍了?”

钱独关瞪了那执事一眼,沉吟一阵,说道:

“他态度如何?”

“还算和善吧?”

“既然和善,你为何骇成这般模样?”

“龙头,那可是打死了宇文化及的凶人啊!突然一脸和善地站我面前,我能不怕吗?”

钱独关又是一阵无语。

“龙头,见不见您赶紧给个准话,要不他在外边等得不耐烦,杀进来怎办?”

“……”

钱独关瞪了那执事一眼,说道:

“请他去大堂!不对,先把金波、凌风叫过来,再去请那欧阳锋进大堂!”

待那执事退下后,钱独关又思忖一阵,带着他惯用的双刀去了大堂,把刀藏到自己座椅后面,又步出大堂门外,作恭迎之状。

不一会儿,他的左右手“胖煞”金波和“金银枪”凌风带着各自兵器赶了过来。

“龙头,听说那个打死了宇文化及的欧阳锋找来了?”

“龙头,就咱们三个,怕是干不过那种凶人,要不再多召集些人手,把派里精英弟子都叫过来围攻?”

“胡说什么?”钱独关瞪了两人一眼,“人家有礼有节登门拜访,又不是打上门来,我汉水派堂堂大派,对待江湖上的豪杰,岂能如此失礼?”

手提一根浑铁棍,长得胖乎乎的金波一脸纳闷:

“那你叫我们过来作甚?”

“求个心安。”钱独关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把兵器放屋里去,还有,别一脸敌意,和善点,挂点笑,别给本龙头招灾。”

金波、凌风面面相觑一眼,回身去了大堂,把各自兵器放到了兵器架上,再出来时,已挤出了还算和善的笑意。

没等多久,三人就见方才那报讯的执事,点头哈腰地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那二人一个是高大挺拔、英武俊朗、气度不凡的白衣青年,一个身着紫衫,头戴帷帽,腰悬佩剑,身段修长的女子,虽纱帘遮面看不清面貌,但观其气度,似也不是简单人物。

见此二人,钱独关顿时满脸堆笑,拱手迎了过来:

“宇文化及身为杨广鹰犬,不知为昏君做了多少恶事,天下人苦宇文化及久矣。欧阳大侠仗义出手,击杀宇文化及,真是大快人心!钱独关久仰欧阳大侠威名,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金波、凌风也赶紧跟上去,拱手作揖:

“金波、凌风拜见欧阳大侠。”

我欧阳锋居然也混成“大侠”了!

欧阳锋心情有些微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钱独关三人态度如此热情,他也不好摆出冷脸,拱手回了一礼,面露和善笑意:

“钱龙头客气。素闻钱龙头为人豪爽,慷慨仗义,今日一见,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恭维客套两句,钱独关伸手延请,将欧阳锋、单婉晶迎进大堂。

分宾主落座后,钱独关又召侍女奉上茶水糕点,请茶一番,见欧阳锋不说来意,钱独关便主动说起了宇文化及相关之事:

“听说那宇文化及奉昏君之命寻找‘长生诀’,本已有了眉目,甚至差点就能把长生诀弄到手。幸亏欧阳大侠杀了他,要不然若真被他得到长生诀,献给昏君,叫昏君修得长生之术,这天下可真就永无宁日,百姓也真就要永陷水火了。”

欧阳锋淡然一笑,“长生诀倒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修成的。纵叫杨广得了长生诀,他怕也修不成长生之术。”

“欧阳大侠说得极是。历来清修之士,哪个不是远离红尘,深山潜修?杨广酒色财气样样都是当世大宗师,真想瞎了心才敢奢求长生。不过话说回来,钱某最近却是听说,那长生诀已经有人练成了。”

“哦?”欧阳锋道:“不知是谁练成了?”

“据说是原本被宇文化及追杀的两个扬州小子,自称扬州双龙,一名寇仲,一名徐子陵,正是他们抢在宇文化及之前,得到了长生诀。宇文化及也是因为追杀他们,才撞上了欧阳大侠。”

钱独关看一眼欧阳锋脸色,笑道:

“有传闻说,那两个扬州小子还得了高句丽罗刹女欢心,自罗刹女处,得到了杨公宝库线索……此事不知欧阳大侠可有耳闻?”

“杨公宝库么……”

欧阳锋不知他提起此事作甚,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微一颔含:

“略有耳闻。”

“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得天下。”

钱独关感慨道:

“这传言如今在江湖上流传甚广,不知多少有志天下的枭雄,都在积极追寻这两者的下落。和氏璧传言在慈航静斋手上,慑于静斋威名,枭雄豪杰们还不太敢打主意,可是杨公宝库今已无主,天下豪杰都对其欲得之而后快。高句丽罗刹女身怀宝库秘密,已成众矢之的,可笑她还浑不自知,居然还敢在中原晃荡,白白丢了性命……”

单婉晶闻言,忽然诧异问道:

“罗刹女死了?”

钱独关颔首道:

“不错。据说罗刹女不知为何,要带着寇仲、徐子陵前去洛阳,途经荥阳时遭了袭击,伤重而亡。出手之人,有说是瓦岗李密,也有说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影子刺客’杨虚彦,还有说是朝廷高手下的手,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去洛阳?

罗刹女恐怕是打算带着寇仲、徐子陵,去长安取杨公宝库,给她两个好大儿送一场大富贵的吧?

所谓去洛阳,恐怕只是故布疑阵、混淆视听而已。

欧阳锋心中暗忖。

单婉晶则叹息一声:

“可惜,还没和她打尽兴呢。”

她还想等罗刹女养好伤之后,再与其公平一战呢,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了。

好在听先生说,傅采林门下不只一个罗刹女傅君婥,还有两个弟子,虽排序在傅君婥之下,但剑术似乎比傅君婥更高,有机会的话,倒也可以找她们较量。

这时欧阳锋问道:

“罗刹女死后,寇仲、徐子陵练成了长生诀?”

“正是。据说傅君婥遇袭后,并未当场身死,带着寇徐逃进了嵩山,自此不知所踪。其后寇徐自嵩山出来时,已经有了一身先天真气,虽功力不深,但极精纯,与他们接触过的人便推测,他们很可能是修成了长生诀,否则以他们的年纪,不可能甫一练武,就有先天真气傍身。又因他们与罗刹女的亲密关系,世人都猜罗刹女临死之前,将杨公宝库的秘库告知了他俩。”

“原来如此。”欧阳锋缓缓颔首,“钱龙头消息倒真是灵通。不过钱龙头为何要与我说起此事?”

钱独关消息灵通并不令人意外,他毕竟是阴癸派的人。而以阴癸派利用青楼楚馆遍天下,连皇宫里都有卧底的强大情报网络,这世上恐怕真难有什么机密能瞒过阴癸派。

不过钱独关把这些消息告知自己,就让欧阳锋有些不解了。

两人交情,没深到这一步吧?

钱独关笑道:

“之所以与欧阳大侠说起此事,乃是因为钱某知道,欧阳大侠与那罗刹女和那两个扬州小子曾在丹阳打过交道,当时在场的还有宋阀公子宋师道。钱某以为,欧阳大侠或许会对那三人的近况有些兴趣,所以才借此向欧阳大侠讨个人情。”

“钱龙头有心了。”欧阳锋淡淡道:“这消息我确实略感兴趣。不知钱龙头想向我讨个什么人情?”

“是这样的,最近有个名叫跋锋寒的突厥人,据说击杀了武尊毕玄的大弟子,在草原混不下去,逃来了中原。可此子到了中原亦不安生,到处寻人挑战,且出手极其狠辣,凡是被他挑战过的,受伤致残都算好命,大多都给他杀了。受害者当中,就有钱某好友,大江联盟主江霸。钱某本欲为朋友报仇,奈何那跋锋寒武功极高,又极滑溜,钱某两次组织围杀都被他给溜掉,并且他还越战越强,越来越难杀……”

听到这里,欧阳锋已明白他的意思:

“钱龙头想请我杀跋锋寒?”

钱独关笑道:

“钱某冒昧,确实想请欧阳大侠仗义出手。毕竟我中原武人,岂容突厥蛮子肆意杀戮?若欧阳大侠能斩杀那突厥蛮子,钱某愿以重礼相酬。大江联也一定会奉上重酬。”

啧,一个二个,都想请我做杀手,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嗜杀的人么?

跋锋寒武功虽然不错,但毕竟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就他现在那两下,欧阳锋就算年纪跟他差不多,也算是以大欺小了。

话说回来,跋锋寒的武功,是纯粹从杀伐之中历练出来的,尤擅生死斗,倒是可以作为单婉晶的磨剑石,为她击杀边不负积累些资粮。

当下欧阳锋用茶杯盖刮了刮浮沫,淡淡道:

“此事我可应下。但我不需钱龙头或是大江联给什么酬劳,只需钱龙头送我一个消息。”

钱独关精神一振:

“什么消息?”

欧阳锋淡淡道:

“阴癸派长老,魔隐边不负的行踪。”

此言一出,金波、凌风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这两人也跟阴癸派关系不浅,虽不是正式的阴癸派弟子,但也算得上外围骨干了。

钱独关倒是面不改色,只一脸纳闷地说道:

“欧阳大侠此言从何说起?钱某虽然因着生意大,人脉广,消息还算灵通,对阴癸派也略有耳闻,但钱某乃是正经生意人,组建这汉水派,也是为了做生意,实在不曾与这等阴邪诡诈、神秘莫测的邪魔门派打过交道。这阴癸派长老级人物的行踪,欧阳大侠寻我打探,却是……”

“钱龙头。”欧阳锋打断他话头,语气认真:“莫要误会,我并不是在与你商量。”

“欧阳大侠……”

钱独关刚说四个字,眼睛就忽地一突,脸上浮出一抹震惊错愕。

不仅他这样,一直紧张盯着欧阳锋的金波、凌风也是两眼大瞪,神情震惊之余还有些茫然。

因为欧阳锋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刀。

一把刀锋纹理宛若雪花,从首至尾约摸三尺七寸的长刀。

怎么会有刀的?

他方才进来时,明明手无寸铁,身边的紫衣女子也只佩了一把剑,那么大一把刀,他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

“钱龙头。”

钱关三人正自震惊,欧阳锋已提刀起身。

“素闻钱龙头擅使双刀,乃当今武林少有的刀法名家。我亦有一刀,请钱龙头品鉴。”

话音一落,欧阳锋已然举手,挥刀,一斩。

当欧阳锋举刀之时,钱独关双手已闪电般向椅后摸去,要去拿他的双刀。

金波、凌风则起身飞扑向兵器架,欲取各自兵器。

然而三人动作刚刚做到一半,一道莫明寒意便已弥散开来,充斥整个大堂。

此寒意不仅冷彻骨髓,更是直抵心神,当寒意降临之时,钱独关、金波、凌风三人动作齐齐一顿,浑身冰冷,牙关打战,心灵亦被寒意冻彻,似连念头都难以运转。

惊寒刀法,三绝杀之,周天寒彻!

铮——

三人动作一顿之际,悦耳刀鸣响起,一道长达三丈的森寒刀芒自欧阳锋长刀之上喷薄而出,直斩而下。

刀芒自上而下斩落,掠过房梁,擦过屋顶,划过钱独关身后的墙壁,又顺势斩过他身侧的小案,最后劈落在地。

一刀终结,刀芒收敛。

但屋内寒意犹凛,宛若奇寒冰窟。

钱独关、金波、凌风战战兢兢抬头,就见房梁、屋顶皆已被斩出一道笔直裂隙,裂隙之中充塞冰晶,两侧遍布寒霜,冻住裂隙,使房梁不至当场断裂,屋顶不至立刻塌陷。

再回头一瞧钱独关身后墙壁,亦是一道刀痕从墙头直落墙角,斩透了整面墙壁,令人可透过刀痕中的冰晶,隐约看到外边的光景。刀痕两侧,亦是霜痕密布。

而钱独关身侧的案几,包括那小案的茶杯,同样是被整整齐齐一分为二,却也都被冰晶粘合未立刻倒下,茶杯中的大半杯茶水,亦统统凝结成冰。

最后,钱独关身侧地面,亦绽开一道一尺多深的笔直裂痕,直至欧阳锋身前。

咕嘟。

钱独关咽了一口唾沫,回忆着欧阳锋举刀之时,那冻彻身心,令他连反应都做不出来的寒意,再看看这一刀造成的破坏,脸色不禁渐渐变得苍白,额头冷汗如雨,指尖都开始哆嗦。

金波、凌风亦是再不敢有任何动作,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欧阳锋的眼神如视鬼神。

就连单婉晶,虽早知先生武功深不可测,可却也是首次见他施展“周天寒彻”这一杀招,也不禁被这一刀的威能震得小嘴微张,两眼大睁,眸中满是震撼。

“钱龙头。”

欧阳锋一手背负,一手提刀,脊背笔挺,身形巍然,眼神平静深邃,语气波澜不惊:

“我这一刀如何?”

钱独关正对欧阳锋,只见对方身形好似高山巨岳,于他心灵之中,投下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一时不禁又咽一口唾沫,脸上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颤声道:

“欧阳大侠之刀法,钱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威势直如天神挥斧,可惊鬼神……纵是那位天刀宋缺,恐怕,恐怕也不过如此。”

尽管已经骇得心胆俱颤,钱独关还是不由自主发挥出了他巧舌如簧的生意人本色。

“钱龙头倒也不愧有八面玲珑之称。”

欧阳锋淡淡道:

“但钱龙头既是聪明人,又何必为了他人,丢了自家性命?给我边不负行踪消息,跋锋寒之约依然有效。不说,先杀了你,再问金波、凌风就是。”

“且慢动手!”

钱独关知道,这欧阳锋连宇文化及那种出身、权势皆属顶尖的大人物都说杀就杀,杀他小小一个襄阳豪强钱独关,只怕更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上一下。

而身为魔门弟子,钱独关也的确没有舍己为人的节操——倘若是为了阴后,那他还能咬牙坚持,但边不负……

那还是算了吧。

“边长……边不负最近可能会去东平郡。”

“可能?”欧阳锋眼神微冷,“钱龙头在糊弄我?”

“钱某岂敢?”钱独关苦笑道:“欧阳大侠容禀,那边不负乃是色中饿鬼,对美色极其热衷,又自诩风流名士,喜附庸风雅,而东平郡近期将会有一位色艺双绝的绝世佳人驾临,边不负当会趁此时机前去凑凑热闹。”

“哦?什么绝色佳人,能引动边不负前去?”

“欧阳大侠可听说过石青璇?”

“……”

欧阳锋、单婉晶皆是微微一怔。

旋即单婉晶冷笑一声,喝斥道:

“钱独关,你好大胆,到此刻还敢胡言乱语?石青璇乃是邪王石之轩之女,此事但凡消息灵通些的江湖人,哪个不知?边不负再是色胆包天、色迷心窍,又岂敢打石青璇的主意?”

钱独关朝单婉晶拱了拱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小姑奶奶,钱某这次真没胡说。您既知石青璇出身,当知石青璇除了是天下绝色,还有一手堪称神技的箫艺,时人以‘箫音天女’称之。住在东平郡的大儒王通过寿,请动了石青璇登门献艺。以边不负自诩风流,附庸风雅的性子,纵不敢动石青璇一根毫毛,也是要去听听她的箫音,顺便看看美人,过一把眼瘾的。”

听他这一说,单婉晶也不禁有些半疑半信起来,侧首看向欧阳锋。

“王通寿宴在何时?”

“回欧阳大侠,距今尚有二十余日。”

“这么长时间,足够你通知边不负,告诉他我在找他吧?”

“这……钱某不敢。”

欧阳锋手中长刀消失,大袖一拂,转身就走,口中淡淡说道:

“通知他也不打紧。反正汉水派就在襄阳,反正你是阴癸派棋子,奉阴后之命驻守襄阳,想跑,你也跑不了。所以,钱龙头最好求神拜佛,祈祷我这趟不会扑空……”

见他长刀又凭空消失,这神乎其神的手段,本就叫钱独关心里打鼓,又听得欧阳锋言语里未尽之意,心头更是猛地一突,赶紧叫道:

“欧阳大侠,边不负从不会独自外出,每次出行,身边必有长老级人物相伴。边不负好风雅,喜享乐,必会乘满载美婢乐妓的豪奢花船自运河入微山湖,穿微山湖前往东平郡。”

“多谢钱龙头告知。”欧阳锋头也不回,“钱龙头且放心,只要真在东平郡遇上了边不负,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再来寻钱龙头麻烦了。”

得此承诺,钱独关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与金波、凌风对视一眼,再瞧瞧那纵贯房梁、屋顶、墙壁、地面的恐怖刀痕,都不禁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

“先生,你刚才那一刀好生威风,真如那钱独关所言,势若天神挥斧,可惊鬼神。从前在幻境之中,怎从未见你用过?”

“从前这一刀火候不足,威势不够。直至得了‘冰玄劲’精要,方可真正发挥出这一刀的威能。”

其实还不单是得了“冰玄劲”精要。

还因欧阳锋对气机压迫的运用更有心得,这才能以刀势散发出直指心神、冻彻心灵的寒意。

当然,这也是因为钱独关三人实力不济。

最强的钱独关也就跟尚公差不多,金波、凌风则比钱独关稍逊半筹。

换作宇文化及,纵是不敢硬接他这一刀,至少也不会被“冻”住心神,动弹不得。

“先生,你觉得那钱独关说的是真的么?”

“他应该不敢拿他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石青璇的箫艺,婉晶也闻名已久了。可惜石青璇住在蜀中,从前只在蜀地活动,从未出过蜀,我则从未入过蜀,因此一直未有机会耳闻她的绝世箫音。”

“这次有机会了。”

“听说石青璇还是古今罕见的绝色美人呢。”

如此说时,单婉晶还悄悄瞥了欧阳锋一眼。

却见欧阳锋压根儿没有任何动容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暗有些喜意,口中则问他:

“先生对石青璇不感兴趣?”

“你说哪种兴趣?”

“就是男人对绝色美女的兴趣呀。”

“兴趣是双方的。单我感兴趣又何用?人家未必瞧得上我。”

说着,欧阳锋瞧了单婉晶一眼,淡淡道:

“你很希望我对石青璇感兴趣么?”

“呃……”

单婉晶干笑,“那个,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还有空想这些,看来你最近很闲。”

“这……”

“本月的幻境时间又有了。十二个时辰尚未用过,等下找个地方,进幻境练一场,也让你亲身体验一番我那招‘周天寒彻’的威能。”

“先生,婉晶错了!”

“晚了!”

“……”

……

从襄阳到东平郡,差不多有一千五六百里。

若只看距离,一千五六百里还不及华山到西域的三分之一,对欧阳锋、单婉晶这等高手来说自是小意思。

不过当今天下不靖,狼烟烽起,反旗遍地,隋庭官兵跟各路义军打来打去,闹得到处都是山匪盗贼。

因此欧阳锋与单婉晶这一路走得极不安宁,时不时就遇上一伙拦路打劫的山匪,或是被打散之后落草为寇的官兵。

遇上欧阳锋和单婉晶也是他们的不幸。

莫看单婉晶在欧阳锋面前甚是乖巧,可小时候的魔门经历,以及刻在骨子里的血脉遗传,令单婉晶甚是心狠手辣,无论是义军、山匪,抑或官兵,但凡敢打她与欧阳锋主意的,无不被她杀个一干二净,欧阳锋几乎全程观战,没怎么动手。

结果一路走下来,斩杀了不知多少伙山匪、义军、乱兵,欧阳锋还斩获颇丰,缴到了十多张制式军弓,一百来副两当铠,以及一副普通重甲。

两当铠有皮甲、铁甲两种款式。

皮甲就只是一副硬皮背心,能防护前胸、后背,防御力也算可以,远距离挡箭不错,近距离也能勉强抵挡刀枪伤害,至少可以减轻伤势。

而铁甲则是在硬皮上镶铁片,再增一层强力防护,不仅防御更强,造价当然也更高。

大隋军队披甲率极高。

像隋帝行宫晋阳宫,储存了足足四十万副甲胄,后来李渊起事时,时任晋阳宫副监的裴寂,将四十万甲一古脑儿全送给了李渊。而那四十万副铠甲,显然大多都是皮甲型两当铠——“开皇盛世”攒下的家底再厚,晋阳宫武库再是面向草原突厥的一线武库,也不可能备有四十万副铁甲。

不然李世民的“玄甲铁骑”,初建时也不会只有一千骑,而是至少三千骑,甚至一万骑起步了。

反正兵再多,李世民也带得动。

也是因此,欧阳锋缴获的一百多副两当铠,八成都是皮甲,只有两成铁甲。

倒是单美仙赠给欧阳锋的五百领两当铠,统统都是镶了铁片的铁甲,所以才得了欧阳锋“夫人富有又慷慨”的赞誉。

饶是一路颇多阻碍,并且两人也未急着赶路,每日都只是早晨出发,午时便歇,之后一直练功到夜晚,至次日清晨再行路,可也只用了十多天,便轻松赶到了微山湖畔。

两人在湖畔找了个小镇,买下一条小渔船,由水性精熟、擅驭舟楫的单婉晶掌船,朝着东平郡方向驶去。

同一时间。

东溟派的巨舶东溟号,也正自南边而来,沿运河朝北驶向微山湖。

要说如今隋庭对地方的控制力,着实已衰落到一塌糊涂。

尤其这个世界,还是与欧阳锋前世历史截然不同的超凡世界线。

隋庭强势之时,有四大门阀以及大批武林高手效力,在野江湖人士还不敢太过放肆。

可当隋庭衰弱,四大门阀各有打算,乃至暗生异志,武林高手也纷纷另寻出路,乃至投身造反事业,江湖人士们失了约束,直比各路义军还要嚣张。

像东溟派这种一视同仁给各方势力都贩卖兵器的国际军火商,以前都还只敢在沿海交接,如今却是敢开着满载军械的大船,大摇大摆到大隋境内给各方势力送货上门了。

单美仙此次前来微山湖,一来是给山东义军徐圆朗部送货,二来也是听说了石青璇将至东平郡,给大儒王通祝寿的消息,于是也过来凑凑热闹,见一见故人之女——话说,当年她作为阴癸派圣女,本来的决斗对象,正是石青璇之母碧秀心。

只是那时节石之轩魔威赫赫,“不死印法”令人闻之色变,令碧秀心不得不“以身饲魔”,拴住石之轩。

而单美仙则因遭边不负强暴,母亲祝玉妍却不为她出头,开始对魔门离心离德。

两个原本应该缠斗多年的对头,最终也没有真正斗过一次。

如今碧秀心已死,单美仙也去了海外立业,两人也都有了女儿,思及往事,单美仙不禁暗自感慨,想着这趟运气好的话,或许不仅能见到故人之女,还能找到自家女儿。

毕竟自家女儿也对石青璇闻名已久,若知东平郡消息,说不定会过来凑凑热闹。

想起自家女儿,单美仙不禁又想起了欧阳锋。

那位神秘莫测,疑似有着“神仙手段”的欧阳先生,刚来中原不久,就做下了一桩大事,居然在丹阳城外,搏杀了大名鼎鼎的宇文化及。

此事至今已近两月,欧阳锋的名声和战绩,也已随着隋庭的海捕文书以及宇文阀的悬赏轰传天下,被誉为江湖第一青年高手,排名尤在近年来名声鹊起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之上。

一想到女儿跟着欧阳先生跑了这么久,单美仙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慌。

欧阳先生仪表瑰雄,风神秀杰,又强大神秘,对婉晶这年纪的少女,可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不知道再见女儿时,她是否还是完璧……好吧,这个不重要,反正婉晶不修天魔功。

真正令单美仙心忧的是,女儿会不会被欧阳先生拐去海外仙山,一去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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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5章 115,飞仙一剑,绝杀魔隐!

傍晚时分,晚霞似火。

距离东平郡城十多里的码头边上,欧阳锋独坐渔舟船头,手捧书卷,慢慢翻阅。

偶有大船驶向码头,他便侧首瞥上一眼,见不是目标人物,便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不觉过去小半个时辰,暮色渐浓,码头上许多船只都已挑起灯笼。

欧阳锋就着最后一抹晚霞余晖再翻看一阵书卷,便将书收起,用黄药师传授的护目法子,以真气刺激眼部穴窍,正保养时,刚从城内打探完消息回来的单婉晶纵上船头,说道:

“先生,明天便是王通寿宴之日。现在城内已经来了许多外地人,不乏武林名宿,乃至隋庭高官,城内客栈都快住满了。”

“都是为了石青璇来的?”

“有的是为了给大儒王通贺寿,但更多是打着贺寿的由头来看石青璇的。想不到她魅力这般大,好多人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没听过她的箫音,就在吹她色艺双绝,天下无双了。”

“应该也是沾了她母亲的光。”

“可能是。据说石青璇之母碧秀心当年的仰慕者极多,大儒王通就是其中之一。对了,这次来贺寿的宾客里边,还有一位先生的本家呢。”

“哦?哪位?”

“黄山逸民欧阳希夷,也是大名鼎鼎的武林名宿。先生可认识?”

“除了你,我在这世上没熟人。”

“呃,忘了先生来自天外。对了先生,我还在城里听到了那两个扬州小子的消息。”

“哦?”

“说是寇仲、徐子陵曾在彭城短暂露过一面,和巴陵帮的香玉山、彭梁会的任媚媚打得火热。之后又和瓦岗李密手下的俏军师沈落雁起了冲突,后来江淮霸主杜伏威不知怎地也来了,要带两个小子走,结果沈落雁带瓦岗高手跟杜伏威乱战起来,那两个小子又趁乱溜掉了……”

“他们两个属泥鳅的,想捉住他们可不容易。”

“先生当日在丹阳城外,不就轻易捉住了他们?哪怕他们现在已练成了长生诀,遇上先生,所谓的扬州双龙也要再度变回两条小虫,还是逃不过先生手掌心。”

“我为何要捉他们?”

“钱独关不是说,罗刹女死前,可能把杨公宝库的秘密传给了他们吗?瓦岗沈落雁、江淮杜伏威都在找他们,定是为了杨公宝库。先生难道对杨公宝库没兴趣?”

“杨公宝库我当然有兴趣,但找那两个小子没用。”

“为何没用?难道传闻是假的?”

传闻之中,罗刹女可是进过杨公宝库,还从里面带出了几件宝物,拿到典当铺里当了。

若她真在临死前把秘密告知了寇仲、徐子陵,那两个小子便可算是行走的宝库了。

“传闻当是属实。但那两个小子所知的杨公宝库秘密并不全,从他们身上找不到真正进入杨公宝库的办法。”

欧阳锋知道,杨公宝库有着真假两重宝库,罗刹女进入的只是“假库”,虽也有宝物,却远远配不上当年杨素那富可敌国的身家。

真正的财富、军械乃至邪帝舍利,统统藏在“真库”当中。

而知道真库机密的,当今天下,已只有杨公宝库的设计者鲁妙子一人。

所以想知道真库的开启机关,找寇仲徐子陵没用,得去飞马牧场找那位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

说起来,寇仲徐子陵将来能有那般武道成就,和氏璧与邪帝舍利的奇遇功不可没。倘若将和氏璧和邪帝舍利统统截胡,只靠“长生诀”,却不知那两个小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对此,欧阳锋可是很有兴趣。

单婉晶虽不知个中缘由,却也早知先生有着“未卜先知”之能,当下也不再说那两个扬州小子,只问道:

“先生,我们今晚可要进城歇息?”

“今晚……”

正说时,一阵曲乐歌吟之声,忽地自湖面方向传来,欧阳锋、单婉晶齐齐侧眸看去,就见一艘灯火通明,外观华美的花船,缓缓驶向码头一处空泊位。

花船船楼之上,檐角灯笼映照之下,一个身形颀长,作白衣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背负双手,凭栏而立。

他面白无须,相貌英俊,双眸开合间有若电闪,给人一种孤傲不群、风流自赏的感觉。

单看卖相,那人着实不错,但单婉晶看清那人后,却是猛地绷紧娇躯,明眸之中剑意一闪,浮出刻骨恨意。

欧阳锋自然感受到了单婉晶气机变化,侧目看她一眼,“边不负?”

“是他!”

单婉晶俏面含霜,声若凝冰。

边不负虽是她的生父,但并非与单美仙正常结合,而是强暴了单美仙,令她怀上身孕。

单美仙忍辱负重,生下单婉晶,抚养她长大,可没想到,在单婉晶不过八九岁时,边不负居然又对单婉晶动了邪念。

这才激得单美仙忍无可忍,带着单婉晶破门叛教。

而单婉晶当时虽然年幼,却也早到了记事的年纪,至今还记得边不负瞧着自己时,那令她不寒而栗的阴邪眼神。

“既是边不负,婉晶你还在等什么?”

欧阳锋淡淡说道。

他原本是想让单婉晶拿跋锋寒磨一磨剑,但赶巧不赶早,既然已经遇上了,又恰是在最适合她发挥的湖面之上,那就干脆一点好了。

单婉晶亦是早已按捺不住,听得欧阳锋此言,二话不说飞身掠下小舟,横掠三四丈远,势将尽时,脚尖在湖面轻轻一点,居然在没有任何借力物的情形下,直接踏水飞掠出三四丈。

之后又在水面连点两下,来到大船之下,倏地腾身跃起,一脚踏上船弦,长剑出鞘,身似弹丸,剑如电光,飞身刺向船楼上的边不负。

单婉晶并未掩饰杀意,以边不负的修为,自是早已察觉她的来袭。

他垂首看向自下方疾袭而来的单婉晶,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旋又饶有兴趣地一笑:

“多年不见,小婉晶也长成绝色佳人了。今日是特来求为父疼你的么?”

说话间,大袖一拂,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拂向那宛似惊雷掣电的剑光。

然而边不负显然严重低估了单婉晶。

这一袖拂出后,本拟将单婉晶剑势荡偏,哪知那灌注真气,宛若铁板的袖袍尚未拂中剑身,单婉晶剑尖便轻轻一颤,分光化影,一瞬刺出七道无坚不破的凌厉剑气,巧妙避过大袖拦截,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刺向边不负印堂、双眼、咽喉、心脏、膻中、丹田七处要害。

边不负大惊,另一只袖子猛地扫在身前栏杆上,将栏杆轰得粉碎,漫天碎木好似弩矢一般劲射单婉晶,他则借反震之力猛向后仰倒,虽险险避过七道剑气,可眉心还是被剑气擦了一下,洇出一道浅浅血痕。

单婉晶则长剑一旋,剑光仿佛孔雀开屏,将当面攒射而来的漫天木刺悉数挡下,统统绞成木屑。

不过边不负功力毕竟远胜于她,虽挡下漫天木刺,却也被其中蕴含的雄浑真劲震得向后飘退回去,翩然落回船舷之上。

边不负倏地挺直身躯,抬手一摸额头,见指尖染上一抹血色,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出来的风流名士气度,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眸中邪光闪烁,紧盯着单婉晶,缓缓道:

“不愧是我边不负的女儿,这一手剑术,委实出乎为父预料。”

正说时,边不负身后的船楼之中,走出两个轻纱遮面,云鬓高挽,体态风流,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气息之深沉,竟不逊于边不负。

“那是美仙的女儿?”

左边那白衣女子呵呵一笑,“边师兄,想不到你竟会在自家女儿手上吃亏。要师妹帮你将她擒下么?”

右边那女子亦是咯咯娇笑道:

“边师兄,你这宝贝女儿剑意惊人,你一个人只怕降伏不住。只要你给点好处,我和云师姐不介意出手帮你呢。”

这两个白衣女子,正是阴癸派的云长老与霞长老,与祝玉妍、边不负乃是阴癸派同辈,只是并非同出一师。

给两人一番调侃,边不负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冷哼一声,淡淡道:

“无需两位师妹操心,我自会亲自擒下这不孝女,教会她该如何为父尽孝。”

“边不负!”

单婉晶听三人言语不堪,心中怒极,冷声道:

“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配把父亲二字挂在嘴边?今日我便要为母报仇,亲手斩下你的狗头!”

边不负笑意森冷,眼中满是阴邪:

“小婉晶,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便是美仙亲至,都拿我无可奈何,就凭你又岂能奈何为父?当年美仙带你逃离,曾令我好生惋惜,可今日一见,我又不觉惋惜了。因如今的你,更加美丽动人,鲜嫩可口,已不比你母亲当年逊色半分。今日定要亲口品尝……”

话未说完,单婉晶已再次腾身而起,身姿翩然,宛若惊鸿,衣袂飘飘,好似仙绫,长剑一展,漫天剑光如火树银花般炫彩夺目,以极尽华美之姿,向着边不负笼罩而来。

单婉晶本已被边不负的污言秽语气到快要爆炸。

可当她出手之时,所有的怒火,皆化为杀机剑意,心灵则臻至一种仿佛灵镜高悬,映照四方的境界。

在此心境映照之下,她不仅将自身掌控入微,每一缕真气都运用到极致,每一分劲力都把握到毫巅,且还借着湖面之上,那无处不在的水行精气,将边不负、云长老、霞长老三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乃至眼神变化、气机流动,全都历历在目般映照进那“心中灵镜”。

这正是她修炼“长生诀”,灵觉大增之后,领悟出来的心境。

并且还融入了“通天灵种”的玄妙,使心如灵镜,洞查入微。

面对她这一剑。

边不负、云长老、霞长老齐齐色变。

明明单婉晶的功力并不如何深厚,可当她这极尽华美,宛若天仙临世的一剑使出,三人心中,竟齐齐生出一丝锋锐如刺的危机感。

更令他们感觉不妙的是,单婉晶剑气纵横之际,她自身的气机,竟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混乱无比,令边不负与云霞二长老,根本无从捕获单婉晶的气机,洞悉她剑术中的漏洞。

阴癸派可从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也从不介意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既然感觉不对,方才还说要独自摆平单婉晶的边不负,立刻疾语一句:

“一起出手!”

双袖中各滑出一枚直径半尺,银光灼灼的钢环,迎着那火树银花般的漫天剑光激射出去。旋转飞射之时,那两枚银环还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能够乱人心神的叮铛魔音。

正是边不负自创的绝技“魔心连环”。

而不必边不负提醒,云霞二长老本就打算出手。

可就在二人行将出剑助力边不负之时,忽觉周身一凉,一股森寒透骨,乃至直指心神的凛冽寒意凭空袭来,将她们笼罩在内,令她们浑身一个激灵,本能调转剑锋,对着寒意来袭的方向,作出了高度戒备之势。

而直至摆好戒备姿态,二人才发现,寒意来袭的方向,远在十多丈开外。

却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白衣青年,负手立在一条小舟船头,静静看着她俩。

尽管那白衣青年面容淡然,眼神宁静,可云霞二长老还是给他盯得头皮发麻,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保持着高度戒备之势,与他隔空对峙。

而没有了两人帮手,边不负立刻遇上了大麻烦。

他功力虽然远远超过单婉晶,可双龙世界,功力并不是一切。

心灵、武技、战术等等,都是影响一场决斗生死胜负的重要因素。

论剑术,单婉晶在欧阳锋的死亡捶打下磨砺出来的剑术,乃是真正步入了当世顶流,最擅绝争一线、死中求活的绝杀剑术,招式看似华美,实则暗含最极致的杀伐。

论心灵,单婉晶更是远超边不负,“灵镜高悬”的心境映照之下,单婉晶不仅知己,更是知彼,边不负“魔心连环”飞射之时的每一个变化,乃至每一丝破绽,都已被她洞彻入微。

至于战术,欧阳锋突然起身牵制云霞二长老,本以为有人帮手,心态上完全没有豁出一切、死中求活准备的边不负,早在欧阳锋起身那一刹,便已落入了绝对下风。

此刻。

当那一双银环叮铛作响着疾射而来,单婉晶那漫天剑光好似流荧一般轻盈击刺在双环之上,每一剑都正中双环之上真劲最薄弱之处,硬是以弱势修为,凭洞查与剑技,将那两枚蕴含碎金裂玉真劲的银环挑飞开去。

当两枚银环左右弹飞的那一刹。

那漫天流彩的华美剑光又倏忽一敛,瞬间归一,单婉晶身与剑合,暴涨的剑芒好似白虹贯日,于夜空之中绽出一道灼目光痕,自两枚银环中间一穿而过,以令人连动念都来不及的疾速,瞬掠至边不负面前,噗地一声,刺中他心口。

以边不负的武功,纵使已避不开这穿心一剑,却也能打出绝命反扑,自己纵然身死,也绝不会教单婉晶好受。

可就在他将要临死反扑时,不知怎地,身体忽然僵直一刹。

就这一刹那的僵直,他便再没有绝命反扑的机会了。

单婉晶长剑摧枯拉朽击溃他护身真气,剑锋狠狠贯入他胸膛,刺穿他心脏,又自后背透出,咚地一声,将边不负钉在了后边的船楼木壁上。

“你……”

边不负也是生命力顽强,心都被贯穿了,居然还能瞪大双眼满脸不甘地死死盯着单婉晶,口鼻溢血地道出一个“你”字。

不过,这也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

一字出口,心脏便给剑气绞成粉碎,边不负浑身一僵,霎时气绝身亡。

单婉晶面不改色,抽出长剑,反手一挥,嚓地一声,把边不负首级斩下,又顺手抓住他发髻,把他脑袋拎在了手里。

一招秒杀边不负,看似轻松写意,实则那对己掌控入微,对敌洞彻分明,精准找出边不负每一个破绽的心境映照,已几乎耗尽了单婉晶心力。

而以弱势功力,破开“魔心连环”,又以电光火石般的神速,在边不负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一剑穿心的绝杀,亦几乎耗尽了单婉晶真气。

饶是“长生诀”有着回气奇快的特性,此地又是单婉晶主场,水行精气极其丰沛,先天真气恢复极快,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恢复完满。

所以,此时的单婉晶,已陷入最虚弱状态。

云霞二长老只要随手一剑,就能将她斩杀。

然而云霞二长老不敢动。

哪怕边不负就在她们身边被杀,连首级都被斩下拎走,哪怕单婉晶气机已跌落至谷底,虚弱之态肉眼都能一眼看穿,可这两个阴癸长老还是不敢有丝毫动弹。

因那白衣青年,正负手而立,远远望着她们。

尽管他手无寸铁,尽管他姿态随意,尽管他远在十几丈开外,可云霞二长老在他平静深邃的眼神注视下,还是始终有着一种,一旦她俩稍有异动,便是末日降临的本能警兆。

所以,她们只能任凭单婉晶又割下边不负长袍下摆,包住他的首级,任凭她纵下船楼,去到舷边,跃入湖中。

她们甚至全程都未敢朝单婉晶、边不负看上一眼,始终以全部心力,戒备着十多丈外的白衣青年。

直至单婉晶带着边不负首级游回那小舟旁,翻身爬上小舟,瘫在舟头大口喘气,那白衣青年方才收回视线,施施然坐了回去。

笼罩在云霞二长老身上,那透彻骨髓、直指心神的恐怖森寒,亦随之消失。

云霞二长老至此,才终于呼出一口浊气,高度紧张又放松之后,即使以她二人的修为,亦不觉好一阵心神匮乏,浑身虚脱,赶紧抬手扶住尚且完好的一段栏杆,这才撑稳身子。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侧目一瞧边不负那没了头颅的尸体,两人又是一阵头疼。

尽管杀他的,是阴后的外孙女,算是家庭矛盾,可这个事情……

云长老咬了咬牙,对着远处小舟叫道:

“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总得问清楚阻挡她二人,令她二人无法救援边不负之人的名号,回去后好向阴后交差。

随后,便听一道低沉男声,随风传来:

“欧阳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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