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
杨天珍给沈三通汇报，语气很微妙。
“柏林时间11日晚8点，陈凯各由巴黎飞抵柏林。”
“12日《无极》在柏林电影节主会场Berlinale Palast举行盛大的欧洲首映礼。”
“机场有记者问到网上恶搞《无极》的视频短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陈凯各激动的回答：‘我们已经起诉他了，我们一定要起诉！而且就这一问题要解决到底。’”
“说完这句，陈导可能又觉得意犹未尽，又道：‘我觉得人不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陈凯各的律师，受《无极》出品方中影集团公司和盛凯公司的委托，接受采访，称目前的工作仅是，对这件事进行一个法律定性，等待胡戈的反应。”
“他认为，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视频短片侵害了《无极》的著作完整性权。”
“有记者提出，他所说的‘等待胡戈的反应’是否就指胡戈对《无极》出品方和陈凯各导演本人进行公开道歉。”
“律师的回答是不确定，不好说，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说他们在等待胡戈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一个解释。”
“他还告诉记者，其实短片并不是引发此事的主要原因。”
“主要是胡戈在一些公开场合称自己没有侵权，陈凯歌不会起诉，这些说法让出品方考虑要诉诸法律为自己维权。”
“他还告诉记者，目前只是律师进行调查和定性，并没有进入诉讼程序起诉胡戈。”
“2月15日，胡戈已对陈凯各表示了真诚的歉意，但是没有得到对方正面回应。”
“短短几天，胡戈的人生遭际发生了巨大的翻转，一瞬间成为2006年开春最爆红的一个人。”
“接受了大量采访，几乎都生活在摄像机下面。”
沈三通听她汇报完，见她憋笑很辛苦，道：“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杨天珍爆笑：“怎么会有陈导这么愚蠢的人呢，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事态进一步失控吗？”
沈三通轻笑道：“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陈凯各简直是奖励胡戈。
更是奖励各大媒体，亲自把自己送上了祭坛。
沈三通神情一整，考一考杨天珍道：“这波《无极》的舆论变化，你有什么看法？”
杨天珍也知道是对她的一个测试，按照来之前打好的腹稿道：“第一波对于无极的攻势，一方面无极确实烂。”
“另一方面，肯定有贺岁档的竞争对手，进行抹黑。”
“从贺岁档期的电影来看，无极不算最烂的。”
“不过随着贺岁档过去，这波声音退去，第二波是从恶搞视频开始。”
“这个视频出现是偶然的，但是它符合了一部分人的需要。”
“当然视频本身很优秀，甚至用无厘头的方式，解决了无极的故事逻辑问题。”
“但视频传播到社会层面，我认为有港台媒体渠道跟进炒作。”
杨天珍从《无极》舆论小组成立之后，除了日常工作，其他时间都用来研究《无极》的舆论风波。
同时，她跟过顶级明星李兵兵，也多次听沈三通谈起行业格局。
对于现如今的行业现状有了一定认识。
馒头传播也许是偶然，但能持续炒作到线下，并且问到陈凯各面前。
这个环节肯定有利益方支持。
杨天珍道：“陈凯各对于中影很重要，哪怕有了老板你，但说到底你是自己起来的。”
“和韩董的私人关系，和中影合作关系，更多是发展国产电影的志同道合，私交上比不了陈凯各。”
沈三通摸了摸下巴：“确实，你写一份报告交给我。”
杨天珍离开，沈三通思考。
杨天珍的分析不错，但也不完全。
能解释港台媒体跟进。
但为什么大陆要跟进？
很简单，为了热度，搅风搅雨。
一手鲜花、一手大棒。
拿钱吹无极的是它们，毁陈凯各的也是它们。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完成它们自己的目的。
沈三通翻看手头资料，大量信息汇总。
随着陈凯各的回复，各大媒体跟进。
事件刹那升级，熊熊燃烧，一转眼烧遍全国。
所有没有看过馒头的人都纷纷争相下载，而全民尤其是网民们几乎90%都倒向胡戈一边。
诸多新闻交织在一起，本来只是一段自娱恶搞的视频短片，在媒体操作下，上升成为一个最夺人眼球的文化事件。
然后概念开始改变。
馒头和胡戈的形象开始改变在媒体操作下，变成了弱势群体言论自由、挑战文化权威的一场硬仗。
馒头和胡戈的形象开始改变。
在媒体的塑造中，胡戈做这个短片，其行为本身，看成是一种皿煮。
媒体将这个馒头无限发酵，做为一种攻击。
掀起运动。
在媒体口中，超女比赛中手机短信的运用，可以被认为是皿煮。
同样，打陈凯歌，被视作皿煮的里程碑。
胡戈在媒体的塑造中，正在成为代表千万网民的平民偶像。
这种变化，是杨天珍所没法读懂的。
只有沈三通，后世多次被当猴耍过的人，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在《无极》事件中，存在真问题。
大概有两个。
①是电影本身。
买了票的观众，很不买账！
观众对当下的电影没法满足文化需要，很不满意！
②陈凯各的回应，让老百姓更不满意！
特别是现如今客观地说，有一波远比陈凯各更加可恶的一帮特权。
陈凯各没有坏到那个程度，但是老百姓有这个焦虑。
也呼吁解决这个问题。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悄然转变了议程，重新设计议题。
没有往解决问题方向引导。
沈三通后世经历过太多这就是真问题，文化问题和社会问题交织。
但是媒体的操作下，利用了老百姓的真问题，炒作焦虑，大赚销量。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悄然转变了议程，重新设计议题。
没有往解决问题方向引导。
而是往西方需要的叙事上靠。
真问题，但是媒体开出了毒药方。
用了这个药方子，不仅不会好，还会更坏，甚至死。
沈三通后世经历过太多。
如柴景。
真问题：
对于环境污染的不满、焦虑，渴望环境问题得到解决。
毒药方：
放弃能源安全，私有，全部交给米国的能源公司。
利用了老百姓的焦虑，给出了毒药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