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0253【郎情妾意与河东狮吼】

朱国祥考察的地方,后世叫做金潭岭水库,如今却只是一条狭长河谷。

两岸的平地不多,水田极为稀少,大部分都是山脚旱地。

巨大的筼筜竹,耸峙在河谷之中,间杂着一些竹泥材质的茅草房。

弃船登岸,转悠一阵,朱国祥忍不住问:“谷中怎不见富户?”

随行的文鸾回答:“谷中百姓不多,只百余户而已,皆为念佛寺的佃农。”

“念佛寺?”朱国祥皱起眉头。

文小妹指着西边山岭:“西方一里有念佛岩,山中有兰若名念佛寺,乃净土宗第四代祖师法照的道场。法照大师,曾被唐代宗礼敬为国师,念佛寺也因此而兴盛至今。”

朱国祥继续前行,见到河对岸有浓烟,他坐船渡河过去查看,发现是一个烧竹炭的作坊。

烧炭工们正在忙活,一个和尚却躺在外面晒太阳。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尚打着哈欠睁眼。他见朱国祥气势不凡,还带着许多随从,连忙站起来合十:“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所来何事。”

朱国祥竟然回个道士礼:“吾乃四品紫衣道官,来此游山玩水。”

和尚心中暗暗叫苦,自从宋徽宗崇信道教,天底下的和尚都不再风光,甚至下旨鼓励和尚改做道士。这和尚说道:“小僧念知,奉命管勾此处竹炭场。”

“这里的竹炭,都要运回念佛寺?”朱国祥问。

念知和尚说:“每月只交定额,若有多余竹炭,允许拿去洋州城售卖。”

朱国祥又问:“今年春旱此地可遭了灾?”

念知和尚说:“旱情颇重,幸得寺中长老开仓济民,谷中百姓方可渡过难关。”

“真是慈悲为怀。”朱国祥感慨。

念知和尚问:“道官可要去念佛寺一游?”

朱国祥说:“不去了,我是来拜访文家和筼筜谷的,顺便到此处山谷欣赏美景。”

“原来如此。”念知和尚终于放心,这道士不是来找茬的便好。

拜别竹炭场,稍走得远了,朱国祥问:“寺庙如何行事?”

文鸾不愿说寺庙的坏话,只委婉回答:“家祖一生崇儒、信佛、好道,我等后辈亦如此也。只是近年来受俗事所扰,并未再去念佛寺烧香拜佛。”

全家信佛,念佛寺近在咫尺,却一直不去庙里烧香。

这是何故?

当然是看念佛寺不顺眼!

文同那是真的一生清廉,洋州城的城墙,他就主持修缮过。兴元府那边的府学,也是他主持扩建的。经手许多工程,随便捞点油水,都足够他发家致富。

但北宋多位名臣,对文同的一致评价是“廉洁”、“贫寒”。

他积攒大半辈子的钱财,只能在筼筜谷买几百亩地(花费不到一千五百贯),剩下的钱连宅子都修得比较寒酸。

文务光保持着这种家风,清贫乐道,常年隐居山谷,就连州城都不怎么去。

遇到贪财虐民的和尚,自是不屑与之为伍。

朱国祥转身看向文小妹:“妹子可以明言。”

文小妹说:“家祖在世之时,念佛寺还算慈悲。近些年来天子崇道抑佛,州官们都不再来烧香。就连民间信众也多去道观礼拜。念佛寺少了许多香火钱,便盘剥附近百姓。便是灾荒之年,也不再施粥于民,而是趁机借贷,兼并附近土地。念佛岩方圆四五里,皆成了寺庙产业,且租子收得极重。”

宋代收税,一视同仁。

寺庙也是要交田赋的,但不承担苛捐杂税和徭役。

而苛捐杂税和徭役,往往是正税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倍以上。这才是寺庙能够壮大的原因,也是度牒可以当有价证券的所在。

一般来讲,苛捐杂税很重的地方,农民愿意献田给寺庙做佃户。

能让文家感到厌恶,说明念佛寺的田租极重,农民依附于寺庙,日子过得跟受官府盘剥差不多。

朱国祥笑道:“我把此谷收了如何?”

文小妹抿嘴一笑:“怕要气死那些秃驴。”

与沈有容的丰腴妩媚不同,文小妹的身材修长窈窕,带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此刻笑容绽放,便如幽兰花开,把朱国祥看得愣了几秒。

文小妹被他盯着看,蓦地脸颊一红,却并不扭头躲闪,而是笑盈盈的看回去。

郑胖子忽感气氛不对,下意识朝赵逢吉望去。

赵逢吉已经转身,欣赏谷中美景,似乎啥都不知道。他早就觉察出来了,朱国祥和文小妹二人,一路上聊得越靠越近。

“咳咳!”

文鸾咳嗽两声,打破了暧昧气氛。

他这妹子曾远嫁湖州,因为多年不生一儿半女,跟婆婆闹得极不愉快。碍于文家的情面,那边也不敢休妻,接连纳了好几个妾。

可那些妾室也生不出孩子,明摆着是男方有问题。

婆婆却不管这许多,都赖在文小妹头上。虽然没有打骂,却整日里不给好脸色,家庭氛围搞得极度压抑。

长此以往,文小妹实在受不得窝囊气,干脆主动提出离婚。又请姑姑、姑父帮忙,强行判了和离,去年秋天回到洋州这边娘家。

如果朱国祥还没续弦,文鸾自然乐见好事,双方都算二婚也不委屈谁。

但朱国祥已经续弦了啊,难道把妹子嫁过去做妾?

文家丢不起那个人!

看看自己的大舅哥……呃,不对,是看看文家郎君,朱国祥老脸一红,继续往前探查情况。

直至肚子饿得不行了,众人终于返回筼筜谷。

吃过饭食,朱国祥拿出皇帝赐田文书,交给郑泓说:“劳烦二郎走一趟,执此文书去见兴道县令。就说天子赐田,我看中了念佛寺东边的河谷,打算连山带谷都占下来,让县衙派遣胥吏过来划定地界,顺便给附近百姓重新落户。”

“是!”郑胖子拿着赐田文书就跑,浑身充满了干劲。

皇帝赐田,往往连人带地一起赐,直接把地上百姓赐出去做客户。

完全不讲道理的!

朱国祥却不觉得亏心,他收下那些土地和百姓,总比被寺庙霸占了更好。而且,他宽以待民,谷中农户肯定更愿意跟着他混,而不是继续忍受和尚们的盘剥。

郑泓刚刚离开,文小妹就说:“奴还有些算经上的问题,欲请教先生。”

朱国祥说:“我也正想讨教小妹画艺。”

一对狗男女,郎情妾意的去书房,完全不顾旁人的看法。

文鸾连忙跑去见父亲:“爹,小妹似是对朱先生有意。”

文务光略感诧异,问道:“这朱元璋应该有正妻吧?”

文鸾说道:“孩儿打听过了,朱先生原配已故,前两年续弦再娶。”

“荒唐!”文务光很生气,“把你母亲叫来。”

不多时,苏氏走进房中,文务光说明情况:“须给小妹再寻个亲事。”

苏氏没好气道:“她若想嫁,洋州的青年才俊随便挑。可这半年来,已经物色好几个,她却始终不肯点头。还能寻个姻亲,捆着她出嫁不成?”

文小妹虽然是离婚妇人,但美貌多才,且是文同的孙女、苏辙的外孙女,在这洋州地界还真是随便挑。

别的不说,只那闵家。

一旦文小妹点头,闵家肯定立即下聘,而且是让主宗嫡子明媒正娶,根本不会在乎她离异妇人的身份。

听了妻子这话,文务光颇为烦恼,又唾骂道:“那朱元璋名望极高,却不料是这等登徒子。我好心留在做客,他却勾搭吾之爱女!”

苏氏笑道:“你恼个什么?小妹在湖州郁郁多年,便做望族正妻又如何,她可有一天过得顺心?她去年回娘家时,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将养大半年才气色好转。依我看啊,只要她心里快活,做妻做妾都一个样。”

“糊涂,”文务光说,“且不说丢人现眼,若是嫁去做妾,少不得受正妻刁难侮辱。又哪里快活得了?”

苏氏笑容一敛,猛拍桌子说:“我看谁敢刁难!”

文务光吐槽道:“小妹在湖州受气多年,也不见你出面撑腰。”

苏氏说道:“那是我不晓得否则早就杀去湖州了。这事我说了算,只要小妹高兴,做父母的就别去管。”

“文家世代清白,哪有女儿与人为妾的?”文务光瞬间拉下脸。

苏氏问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文务光讷讷不能言,心虚的朝儿子看去,却见儿子早就溜走了。

文务光不承认妻子说了算,又不敢跟妻子吵架,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苏氏说道:“这位朱先生,虽然年龄不小,模样却英俊端正。还是个会修道养生的,眼角连皱纹都没有,皮肤也光滑如少年。这般美男子模样,便连我看了也喜欢,小妹又怎会不心动?再说才学,何人不知他精于农事?《朱氏农书》都传到兴元府去了。《朱氏算经》更是天子下诏,勒令各州的算学生都要学习。”

文务光听得很想翻白眼。

苏氏还在继续,而且面带微笑,完全是赞赏女婿的口吻:“其子朱成功,少年探花,连官家都赞口不绝。听闻朱成功的学问,皆传自其父,这朱先生必定满腹经纶。如此才貌绝佳的良人,这番错过,再到哪里寻去?女儿的眼光,可比伱好得多。”

文务光实在忍不住:“再好也非良配,人家已有正妻!”

苏氏还是那句:“家里谁说了算?”

“自是我说了算!”文务光麻着胆子怒吼一声,然后快速起身拂袖而去。

“站住!”苏氏大喝。

文务光听得浑身一颤,却也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加速往外面走,不愿再跟妇人一般见识。

(如果发现缺少标点,那是起点的显示问题。经常打了逗号,却无法显示出来,搞得两段话连在一起。)

(本章完)

第259章 0254【索地要人】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同时还决定家庭地位。

文同一生清廉,并没有留下多少资产。

长子和次子还好说,或是恩荫做官,或是进士做官,有朝廷俸禄可拿,全都分家搬到外地去了。三子觉得洋州这边条件太差,也带着妻儿回川中老家。

文务光作为第四子,没有官身俸禄,只有几百亩田地,而且一大半都属于旱田,这连老白员外的资产都不如。

他又不懂得经商,平时只靠田租过日子,还不忍心收太重的租子。

偏偏用钱的地方多,文务光喜欢读书绘画,购买笔墨纸砚和书籍,就把每年的田租用去过半。藏书量倒是慢慢增加,可这玩意儿不能吃啊!

而苏氏的父亲苏辙,却官至副宰相,出嫁时带来一千多贯的妆奁。

等于说苏氏的嫁妆,抵得上文务光全部家产。

苏氏带来的仆人,还有几个会酿酒的,于是开了家酿酒作坊,为洋州城的食肆酒店供应酒水。

猜猜家里谁说了算?

文务光跟妻子说不清楚,干脆直奔书房而去,还在门外就笑道:“老朽亦好农事,还请元璋不吝赐教!”

朱国祥正在学习绘画基础,闻言只得搁笔相迎。

于是乎,文务光拉着朱国祥去田间,似模似样的请教农学问题。

老爹从中作梗,文小妹对此颇为无奈,收拾好桌上物什跟着出去。

来到屋旁一处菜地,文务光指着菜畦说:“此皆吾亲手所植,元璋觉得如何?”

朱国祥仔细观察,说道:“这些茄子种得极好,育苗、定植、施肥都十分用心,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

“除了竹笋之外,老朽亦爱吃茄子,种茄子已多年矣。”文务光得意洋洋捋着胡子。

朱国祥说:“凡事过犹不及,老先生把茄子种得太好了。”

文务光疑惑道:“种得好还有错?”

“借剪刀一用。”朱国祥转身对文小妹说。

文小妹立即跑回屋里,拿着一把做针线活的剪刀出来。

接过剪刀,朱国祥挽起袖子,走到菜畦之中,逮着茄子的枝丫一通修剪。

文务光顿时急了:“快快住手,莫要伤我茄枝!”

朱国祥继续修剪,解释说:“茄子枝叶过旺,会导致落花烂果,非但产量降低,而且成果色泽也差。”

“还有这等说法?”文务光惊讶道,连忙上前查看,把女儿的私情都忘了。

朱国祥说道:“若是种得少,还可人工授粉,产量可以更高。授粉之时须摘除门茄花蕾及其下所有侧枝,让茄子的植株保持二叉分枝。”

文务光忙问其中细节,朱国祥认真作答。

先是指导文务光修剪枝叶,同时告之施肥诀窍,即观察茄子的长势,来确定施肥是否过量。

在完全教会之后,朱国祥又离开菜畦,捡起石子画出茄子花朵,介绍如何摘除花蕾和人工授粉。

文务光此刻把啥都忘了,沉浸在种菜知识当中,啧啧称奇道:“久闻元璋精于农事,却不想种菜也这般在行。”

朱国祥说道:“农民种茄子,一般不会施肥过多。老先生太过上心了,把茄子照顾得太好。种菜便如教育子女,不悉心教导不行,宠溺太过也不行。”

“此言有理。”文务光微笑颔首。

苏氏早已过来旁观,把女儿唤到一旁:“我知你心里喜欢,却也不要这般急切,否则必被人所轻贱。另外,须得先打听清楚,他家大妇是怎样为人。若是一个妒妇恶妇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

文小妹脸颊一红:“妈妈莫要胡言,女儿只是在请教学问。”

“口是心非,”苏氏吐槽一句,接着又开始抱怨,“我命苦得很,嫁个不求上进的,整日就知道画竹种菜。你爹学问不好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有学问的,至今连举人都不去考。家里的营生也得过且过,若非我酿酒卖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文小妹道:“爹爹乃隐逸高士,自不能用凡眼来看。”

“隐士也要吃饭,他还爱买书,都把家里买穷了,”苏氏说道,“这朱先生就不错,懂得种地,还打算开造纸坊。即便今后不做官也不愁家中生计。你若喜欢,伱爹爹那里,我自会去说服。”

及至半下午,兴道县令来了。

兴道县令叫符确,先是跟朱国祥作揖,接着又拜见文务光夫妇。

文务光笑道:“世弟且来看看,我今天学了种茄子的诀窍。”

世弟?

朱国祥看向这位县令,顶多也就四十岁吧,怎被文务光呼为“世弟”?

文务光介绍说:“符县令是东坡先生高徒。”

“不敢当高徒之称,”符确忙说,“先生谪居儋州之时,在下有幸聆听学问,只一不入流之弟子也。”

符确是海南岛历史上第一位进士,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士子,而且还受苏东坡的牵连,在官场上混得非常凄惨。

这位老兄,授官多年才一个县令,到死也就做到知州而已。

文务光说:“我这位世弟,也是颇有才干的,奈何一直无法施展抱负。”

朱国祥道:“若真如此吾定要向朝廷举荐。”

符确闻言欣喜,忙说:“不求高官厚禄,只愿为民谋食。”

朱国祥说:“念佛寺那些和尚,四处兼并土地,役使百姓如牛马。”

符确说道:“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无权干涉。且在下附郭洋州,凡事都做不得主,只能尽量不扰民而已。”

“有官家的赐田文书,这次却是能做主的。”朱国祥笑道。

时候已晚,当夜在文家暂歇。次日大清早,符确就带着衙役出发,他要在朱国祥面前好生表现。

众人直奔念佛寺,朱国祥也亮明身份。

听说县令和元璋公来了,念佛寺主持净妄大师,亲自带着众僧出门迎接。

符确不给什么好脸色,直接拿出赐田文书说:“官家赐田,此地适合朱先生修行。”

净妄大师瞬间色变,以为朱国祥要抢他的寺庙,慌忙说道:“念佛寺起于唐朝,至今已数百年,乃净土宗之紧要道场。这这这……这万万不能改为道观啊。”

朱国祥微笑说:“住持莫慌,不要你的寺庙,只是要一些土地而已。”

净妄大师仿佛从地狱中脱身,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相公看上哪里,请尽管明言。”

“这就去划定地界。”朱国祥说。

净妄大师带着僧众,跟随朱国祥、符确出发。

行至东边的山岭,朱国祥说:“山脊之西,归念佛寺所有。山脊之东,为官家赐田。如何?”

净妄大师听得目瞪口呆,朱国祥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连山带谷给划走大片地皮。

被划走的地方,占了念佛寺地盘三分之一,占了念佛寺庙田的五分之一。

“如何?”符确催问。

胳膊拧不过大腿,符确带着文书和衙役而来,净妄大师又怎敢反对?

净妄大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元璋公为乡民敬仰,贫僧愿意献上土地人口。”

朱国祥又说:“河谷中那些佃户,想必还欠着念佛寺一些债务。佛家慈悲为怀,应该不会再追讨吧?”

“所有欠债,一笔勾销。”净妄大师欲哭无泪,只能自认倒霉。

朱国祥带着符确去接收地盘,他不仅要寺庙的地盘,更北边的河谷地带也囊括进来。

土地上的人口,全被朱国祥占了,成为朱家名下的客户,并且由县令亲自登记造册。这里的耕地不多,足额缴纳田赋也无所谓,反正不用交苛捐杂税和徭役。

数百农民都被叫来,在符确那里重新落户。

他们惴惴不安,又有些期待。因为给寺庙做佃户,已经过得够惨了,换个主家也就那样,还能把他们逼死不成?

或许,日子能变得更好呢。

古代田租很少有分成租子,都是定额田租,不管收多收少,即便颗粒无收,也要给地主交齐租额。

地主也不会逼死佃户,遇到灾荒年月,通常是愿意借粮的,但借了粮食就很难还清。

具体比较复杂,得根据田土的好坏,来相应制定田租额度。

朱国祥当众承诺:“待我确定田等,就会给你们重定租额。今后的租子,跟念佛寺比起来,肯定会变得更低。另外,我还会开办造纸坊,尔等可以砍竹造纸赚工钱。今年的秋粮,田租全免!”

“相公仁义!”众人大喜,纷纷跪地磕头。

今年有旱情,秋粮也受到影响,许多还是补种的。

农民注定歉收,交不出几个租子,朱国祥干脆就免了。

朱国祥又说:“你们欠念佛寺的钱粮,也一并免了,不用再去偿还。”

众人更是喜出望外,感觉今日仿佛做梦,只恨元璋公怎不早来?

慷他人之慨,收佃户之心,这是个只有净妄大师受伤的世界。

待胥吏造册完毕,朱国祥拱手道:“多谢符县令帮忙。”

符确拱手回礼:“些许小事,不足挂怀。”

“符县令爱民如子,吾定奏明官家。”朱国祥笑道。

符确感动得想哭,他已经四十二岁了,还特么只是个县令,如今终于有人来拉一把。

朱国祥曾经向皇帝承诺,入冬之前赶回东京。

他是不愿回京的,刚开辟第二基地,得花费许多心思经营。到时候弄个新奇玩意儿,派人给宋徽宗送去,就说自己老婆怀孕走不开,顺便把符确举荐给皇帝还人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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