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云昭的第一次政治表演

第88章 云昭的第一次政治表演

第七十九章云昭的第一次政治表演

减灾,救灾的事情放在别人手里,可能会忧心忡忡,觉得千头万绪无处下手。

放在云昭手里就不算什么难事。

很久以前,这种面对突发灾难的应对策略,云昭做了不下十份,每做一次都要耗费两个月以上的时间。

即便是如此,这还是有海量的前辈留下的资料支撑。

文字的,影像的,ppt,动态的的预案对云昭来说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东西。

其中军事管制,是面对最严苛环境的一种选择。

所有的生产资料必须全部公有,必须将发动起所有的人力物力应对面前的灾难。

同心协力,严密组织,提前预判,做到周密安排,才能将现有的力量放大,最终达成战胜灾荒的目的。

天灾降临的时候,最忌内斗,一旦内斗形成,天灾加上人祸,百姓也就没有活路了。

幸好,云氏在蓝田县中的口碑很好,而云氏盗匪在蓝田县也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现在,加上云昭已经获得了官方的承认的统治权。

云昭本人,也就有了发动百姓与天抗争的本钱!

距离春播只剩下三个月了,云昭必须在春播之前,整理好水利,修建足够多的水塘,打造足够多的水车,桔槔,抽水机……毕竟,旱灾才是目前的燃眉之急。

一夜之间,加盖了蓝田县知县大印的文告贴满的满世界都是,百里蓝田县人也在第一时间知晓了他们目前有一位八岁的知县大老爷。

闻听知县大老爷要收缴所有人家中的粮食,于是,偌大的蓝田县人人自危。

基本上,除过云氏的人,其余的蓝田百姓都以为,这是那个八岁知县大人想出来的一种新的盘剥百姓的方式。

这道政令抵达之处,当地的炊烟立刻断绝。

就是生火做饭,也选择在没有月亮的黑夜里……

看过蓝田县的土地册簿之后,云昭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小民的想法,说句大实话,蓝田县里超过六成的土地都在类似云氏这种大地主手中,自耕农的数量只有四成。

也就是这四成自耕农,在应付大明朝每年繁重的苛捐杂税,也就是说,大明朝别看国土庞大,人口众多,事实上真正为支撑这个国家的人只有这四成自耕农。

而且,从田地册簿上的记录来看,这一部分的人数还在迅速消亡,尤其是天启年之后,自耕农人口流失状况就更加的严重。

因此,只要处理掉这些大地主,兴修水利这种对自耕农有极大好处的事情,自耕农当然会遵从,前提就是,官府是真的准备兴修水利,而不是骗人。

就在全县百姓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霹雳一般的消息从北乡传来。

那个只有一八岁的娃娃知县居然要当着北乡三千多人的面,当着陕西安抚使,西安同知,蓝田县学政,学子,宿老,里长,乡绅以及县衙六房管事的面,烧掉了云氏积存了三代人的借据!

从此之后,北乡一带的人家,不论以前欠了云氏多少钱粮,自借据一把火烧掉之后,就不再有半点债务了。

城里人或许对借据烧掉这件事不甚明了,乡绅们却深深地明白,大家族在乡下立足的根本,本就不是田地跟银子,而是这些借据。

就是因为有这些借据,云氏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北乡的统治者!

正是有这些借据,云氏才能毫无顾忌的指令任何欠他家钱粮的人做事。

如果云氏恶毒一些,拿着借据逼迫欠了债的农户卖儿卖女,摧房倒屋也是顺理成章。

相比别处,蓝田县只遭灾了三年,就是这三年中,无数的自耕农纷纷破产,又有谁家没有从云氏借贷一些钱粮度过难关呢?

至于佃户,长工,在云氏辛苦一年,遇到灾年,到了年底一算,他们不但没有收入,反而积欠了云氏许多钱粮。

虽然云氏不曾追缴过,每年积欠多少,却必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且按上手印……

这些东西就是云氏的立身之根!

如今,这六箱子,共计一万两千一百二十六份借据,堆在云氏谷场上,蔚为壮观!

洪承畴从里面挑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瞅了一眼对云昭道:“神宗皇帝二年的借据,这个借你家六十文钱的人早就死了吧?”

云昭咳嗽一声道:“父债子还!”

洪承畴又看看借据摇着头道:“一分利,还算公道。”

云昭道:“云氏历来是宽厚人家!”

“这份借据,按照六十年利息来算,利滚利下来,应该付你家多少钱?”

云昭摇摇头道:“不知道,反正把他们家的人全部卖掉还不够还利息的。”

洪承畴笑着掸掸这张借据道:“一张借据就能决定一户人家的生死,不,六十年人口繁衍,应该不止一户人家,你就不觉得可惜?

这可是你云氏能在北乡执掌生杀大权,予取予夺的基本啊!”

云昭笑道:“不破不立!

云氏自我之后,应该有一种新的活法,我的祖宗按部就班的在蓝田县活了数百年,也就成就了这么一点家业,我觉得日后我应该有更大的成就才是。”

洪承畴喟叹一声,瞅着东乡,南乡,西乡那些畏畏缩缩的乡绅将那份借据丢在故纸堆上道:“一介孺子真真羞杀世上须眉儿!

好!你把事情干的痛快!

本官也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真真的是在按照你的策论上行程进行,不论在蓝田县出了任何事情,你都可以说是本官允准的。

将来就算是上了金銮殿,进了大理寺,你也可以这般说!”

云昭闻言,挥挥手,钱少少就迅速的端来了笔墨纸砚。

云昭肃手邀请洪承畴道:“立字据!”

洪承畴呆滞了片刻,见云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就欣然提笔将自己刚才说的话记录在纸面上,还一口气写了两份,并且用了自己的私印跟官印。

云昭自己收起来了一份,将另一份在面如土色的众乡绅展示了一遍,轻声道:“诸位也看到了,这一次,云氏决心与灾荒决战到底。

我云氏也算是毁家纡难了,不求诸位如云氏一般,只求诸位为了自己的利益豁出命干一次。

之前说收缴所有的粮食为公用,这明显做不到,我查过,蓝田县去年的收成虽然不是历年来最好的,却也是一个丰收年。

这一次,云氏为了救灾,出粮五千石,所以,三位上户出粮三千石应该没有问题吧?”

听了云昭的话,东乡的刘氏,南乡的何氏,以及西乡的章天雄面如土色。

云昭又对剩余的中户乡绅道:“这一次收缴粮食,可不是为了贪渎,每一粒粮食都会用在救灾,减灾上,都会被灾民们吃进肚皮里,最后变成我蓝田县的交通阡陌,水利沟渠,变成水塘,变成水车桔槔。

被灾民吃进肚子里的粮食,将会变成新开垦的土地,新的庄稼!

只要我们这一次度过灾荒,只要这座秦岭还在,只要这座大山里还能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泉水,我们蓝田县,将再无饥民遍地的场面。

这里的人都是我们本土本县的乡亲,她们若是都饿死了,没了他们的保护,我们手里就算是有再多的粮食又能如何?

除过容易招来盗匪,还能有什么好处?

在这件事上,云氏看的很开,所以云氏拿出来了所有的粮食,所有的银钱,一个空空如也的云氏不会招来盗匪觊觎。

如果你们不愿意救济自己的乡亲,到时候,云氏就会放开南边的道路,不再替你们抵挡南边的盗贼。

说不定还能从盗贼手里收一些买路钱……”

云昭将道理跟威胁的话说完了,就从云福手里接过火把,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火把丢进了故纸堆。

火苗舔舐着纸张,纸张很快就被点燃,变黑,卷曲,最后成为灰烬。

在火焰燃烧的最旺盛的时候,云昭再一次转过身朝着围观的众乡民以及官员,乡绅用稚嫩的童音怒吼道:“你们都看清楚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欠云氏钱粮,但是!你们欠云氏一个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想要还上这个人情很简单——那就是——在今年,我要你们全部都听我指挥,我们要跟老天斗!我们要求活!”

(本章完)

89.第89章 给予的永远都比拿走的多(兄弟们

第89章 给予的永远都比拿走的多(兄弟们,上三江了求支持。)

第八十章给予的永远都比拿走的多

云昭此时没有跟这些乡绅们有讲道理的意思。

在这种大灾荒面前,讲道理只会,拖延减灾自救的时间跟效果。

民主模式在这样的大事件面前只会坏事情,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当然,云昭还是使用了一些手段。

比如,刚开始的时候,蓝田县官府的公告上说明会拿走所有人家的粮食统一分配。

真正到了执行的时候,云昭只是针对了上户跟中户,对于下户百姓很自然的无视了。

而上户,中户,也不用拿出家里所有的粮食,只需要缴纳够云昭需要的粮食就可以了。

于是,云昭按照自己的意愿弄到了自己需要的粮食,这中间并没有多少阻碍。

云昭很清楚,如果拿走所有百姓的口粮,自己的下场估计不会比被百姓群殴致死的黄太监好多少。

这种手段,在后世的时候领导们经常用,他们往往会提出一个很高的目标让部下完成,当部下精疲力竭只完成了目标的七成,领导就会非常大度的包揽所有责任,让部下心生感激。

实际上,部下完成的七成目标,已经高出了领导上级对他的要求。

这种亏云昭吃了不少。

有了粮食,云昭便有了号召力……

农闲的时候,百姓们并不介意留着自家的口粮度饥荒,去外边干活赚一口饭吃。

再加上蓝田县的小县令已经疯了,这时候违抗这个疯狂的小县令的命令非常的不明智。

由于任务分解到了四个大户,四个大户又把任务分解到了百十个中户,然后,再由这百十个中户率领县里的自耕农,佃农开始按照云昭的要求自带工具,修建水塘,水渠,制造水车,桔槔,翻车一类的东西。

洪承畴并没有离开蓝田县,云昭知道他就在蓝田县内,却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整个陕西恐怕都找不到汇集在一起的两万担粮食!”

“如果说以前憾破天的山寨有三千担粮食就已经招来别人觊觎,那么,蓝田县里的两万担粮食无疑如同天上这轮明晃晃的太阳一般耀眼!”

“有能力来蓝田县抢劫粮食的盗匪,也就商南的圣世王、瓜背王、一翅飞、镇天王这四股土匪。

由于粮食足足有两万担,这一次,蓝田县将要面对四股土匪合流的势力。

你做好准备了吗?”

徐先生这些天一直留在玉山书院的大工地上,听闻云昭的事情之后,就匆忙下山,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抛出来了一连串的问题。

啃着锅盔查看水塘修建进度报告的云昭撇撇嘴道:“这不是我该忙的事情,是洪承畴该忙碌的事情。

蓝田县有两万担粮食的消息恐怕就是他散播出去的,这个人最喜欢毕其功于一役,我想看看他的手段。”

“莫要大意,一旦粮食出了问题,你云氏将成蓝田县万夫所指的罪人。”

徐先生见云昭漫不经心的样子,多少有些发急。

云昭放下手里的文书,给徐先生倒了杯水道:“如果我说之所以烧掉云氏借据,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天争命,都不是我真正的目的,您怎么想?”

徐元寿放下刚刚端到嘴边的茶杯正色道:“你在拿蓝田县一县百姓的死活做赌注?”

云昭摇摇头道:“没办法,需要救助的人太多了,一旦蓝田县开始以工代赈,那么,会立刻吸引别处活不下去的人纷纷挤过来。

到时候,蓝田县就会人满为患,两万担粮食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您可以想一下,偌大的关中都在闹灾荒,现在还是冬日,蓝田县就已经来了五千多灾民。

等到关中百姓发现春播无望之后,您以为会有多少人挤进似乎有粮食的蓝田县?

是一万,还是两万?我觉得来十万灾民到蓝田县就食都不稀奇。

这么多的灾民来到蓝田县。

就算我把整个蓝田县的粮食搜刮一空,也绝对没办法带着这群人熬到夏粮收割。

就算夏粮丰收了,一县之地也无法养活这么多的人,要知道仅仅是蓝田县,就有足足四万三千余人需要吃饭。

我没法子凭空变出粮食来,那只有唯一的法子——抢!”

徐元寿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准备去抢圣世王、瓜背王、一翅飞、镇天王这种巨寇?”

云昭无所谓的点点头道:“两万担粮食会把这四家距离我蓝田县最近的巨寇吸引过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他们如果不来,蓝田县永远都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别想安心过日子。

既然洪承畴突然成了延绥总督,手里突然有了兵权,他好像还是一个不错的统帅,还有心灭掉这四股盗匪,我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别的心思呢?

等这四股土匪被洪承畴缠住的时候,我图谋一下这四个人的老巢有何不可?”

徐元寿终于喝了放在嘴边很久的那杯水,轻叹道:“太冒险了,你云氏力量攻打一处地方都力量不足,更何况你还要分兵四处。”

云昭笑道:“老师,您低估了百姓的力量……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道理告诉我,百姓,才是所有力量的源泉!

云家的老贼寇们带着蓝田县的这些缺粮的百姓去弄粮食,弄来的粮食除过公用之外,他们自己还能分一些,您觉得会不会有人愿意为了粮食跟盗匪老窝里的财宝冒一次险?

就算蓝田县本地的百姓不肯,您觉得那些流民愿不愿意呢?”

徐元寿颤抖着手将空杯子放在桌子上,指着云昭道:“你贼心不改,这是要带着全部蓝田县的人一起做盗匪啊!”

云昭摇摇头道:“倒是没有这个心思,只是,在这个世道上想要好好活着,不强悍不得活!

蓝田县日后将会大面积种植新粮食,这个县一定会平安富裕起来的。

如果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如何保护自己的劳动果实呢?

在这个该死的乱世里——不奋战者——死!”

徐元寿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憨厚肥胖的少年良久,才低声道:“你在给你制造你的帝王之基是吗?你没有采取我先夺蜀中,再取汉中,囊括关中的策略是吗?

你的大本营将会是这座秦岭,我说的对吗?”

云昭笑道:“老师的策略自然是极好的。”

徐元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之后,依旧觉得嘴巴焦渴的厉害,整整一壶水喝下去之后道:“以后,你应该多给我讲讲你脑袋里那些凭空得来的大道理。

我想好好地听听。”

云昭点点头道:“以后吧,有的是时间,现在,先生该跟我一起去看看北乡水库的工地,我听说他们今天要下断水石。”

离开了书房,云昭又恢复了那个活泼好动的少年人的模样,一会命人砸开冰层,竹竿戳戳水塘,查看一下蓄水的深度,一会询问一下老农,有没有可能在这些水塘里饲养一些杂鱼。

一会鼓励一下老妇人可以多养一些鸡,一会跟小媳妇探讨一下水塘大规模饲养鸭子的可能性。

总之,任何跟食物有关的消息,云昭都想通过这种最朴实的传播方式传播给百姓们知晓。

来到水库工地上,云昭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意。

北乡水库原本就是存在的,上一次修建这座水库的时间还是成祖时期,那时候的成祖皇帝刚刚击败了蒙古人,意气风发的用劫掠蒙古人的收获在国内大肆的修建水库整理水渠等大工程。

只可惜,北乡水库从开始修建直到成祖皇帝驾崩,也没有建成,只给云昭这个后辈留下了一条厚实的大坝。

如今,大坝上人声鼎沸,砸夯的号子声此起彼伏,无数的鸡公车在大坝上忙碌……

徐元寿跟云昭站在高处俯视脚下的北乡水库,眼见劳动场面热烈,徐元寿有些感慨的道:“看这样的场面,总是让人心旌摇动,恨不得参与其中。”

云昭笑道:“您以后会习惯这样的场面的,现如今,这些人仅仅是因为一口免费的粮食才来工地上的,等他们自发的开始认为,干这些大工程是为了他们自己,您会看到另一派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

那时候的劳动,将会让人心生希望,那样的劳动,将不会消耗人的精气神,只会让人平添更加强大的力量。

先生,我希望大明朝的百姓拥有他们以前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你想给他们什么呢?”

“骄傲!生而为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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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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