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FF法依佛罗莎琳

第478章 FF·法依·佛罗莎琳

“我的名字叫法依。”

“Fay·Foroisin丨法依·佛罗莎琳。”

“是的,我是来领政府救济的,这是我的身份卡。”

队伍排成一列长龙,一个年轻的棕发姑娘站在理事柜台前观望。

不过九月初入秋不久,她就裹着寒衣来到民政大厅领物资——

——办事处开条敲章的大姐多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姑娘,看清人种源流地时有了一分亲切感。

“爱尔兰人?”

法依点了点头,似乎永远都睡不醒的样子,双手互相交叉相握,手臂枕在柜台前,往前探身说道。

“是的,太太。”

大姐:“小玫瑰?”

“没错.”法依接着解释道:“我的名字是妈妈给的,意思是——把生命力和创造力,都当做祝福送给罗莎琳,送给小玫瑰。”

居民救济申请表上写着法依小姐的基本情况。

在两年前,她还拥有一个家——

——三十九区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癫狂蝶很喜欢这里,这个大区人口多,城市密集,而且四通八达,是西南线铁路网的交通枢纽,也是通缉犯的天堂。

法依小姐曾经有一位长兄,后来成了战帮的喽啰,她的父亲带着长子一起捞偏门,母亲则是带着女儿不告而别,只怕父子俩惹来仇家。

直到无名氏来了,罪犯伏诛贼首受刑,法依小姐就变成了需要救济关怀的特殊家庭。她的父亲和兄长都死在黎明到来之前的暴乱之中。

每半个月就会有战团或民兵组织的辅导员来看望这对母女,与她们谈谈近况,聊聊未来。要尽量把癫狂蝶圣教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让这个失去主要劳动力的家庭能够再次焕发出生机。

犯罪者的家人们要接受严格的背景调查,才能领到这份救济,法依小姐本来没有资格拿到这笔钱——毕竟傲狠明德是头精明的生意猫,它不会做亏本的事。

罪犯的钱财来往通常都会流向他们的家人,这些收了不义之财的家庭本应该自力更生,如果有手有脚,犯不着让社会来养活他们。

但是法依的母亲知道这一点——

——娘俩想继续在三十九区生活下去,想在故乡继续找一份差事,就得面对丈夫和儿子留下的一笔烂账。

这两个战帮余孽为她们招了多少麻烦?只要带上癫狂蝶圣教的名头,这对孤儿寡母的日子就太平不了。

为了争到这份救济,法依的母亲前前后后在民政厅大闹好几回,想让战团和民兵来保护她们,都是无功而返。

时至今日,法依·佛罗莎琳能拿到这笔钱,全都仰仗妈妈的大义凛然,妈妈的自我牺牲——就是字面意思,她的母亲自寻短见了。

“最近过得好吗?”大姐要法依别急着走,要和这小姑娘多聊几句。

法依拿到签章,有些迷茫:“在公租房住着,还算不错。”

大姐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她只晓得这个姑娘很可怜,总想多安慰几句。

“呃世事无常我.”

法依小姐打断道:“谢谢。”

大姐:“民兵去你家里看你了吗?”

法依小姐:“他们经常来,要我坚强一些,不要像妈妈那么脆弱。”

大姐:“嗨,我也觉得应该乐观积极,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对吧?怎么就.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呢”

“应该这么说姐姐。”法依努力睁开眼睛,就露出好似鸡血石一样的美丽双眸:“家里的两个男子汉都不争气,他们要出人头地,要不择手段的搞钱,要去信邪教——我的老娘或许有了心理阴影,她不相信生活里还能找到什么依靠。”

大姐的表情黯淡下来:“也对.”

法依倒是看得很开:“能怎么办呢?我们俩要跑去其他城市重新开始吗?再找个男人嫁了?一穷二白的,谁看得上呢?还是犯罪者的家庭”

大姐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母亲走得很坚决,她甚至没和我留任何遗言。她怕我伤心吧。”法依瞥向别处,眼眶泛红咬牙切齿的:“我就记得前一天,我和她吵架,只因为房子的天花板漏水,我说咱们花点钱,就四十块钱,喊个修水管地漏的工人来试试。”

“她不听,她就想自己去干这个事。”

法依越来越激动,捏着签章文件,纸张都皱巴巴的。

“她爬上脚架,就摔下来,疼得哼哼唧唧。”

“我去关心她——她就骂我。”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开心了!伱的诅咒生效了!”

“我确实不该管这档子事儿!都是我自作多情!”

法依小声的嘶吼着,手舞足蹈的。

“要不我们别活了吧?我这么和老娘赌气,和她斗嘴。”

“我只是开玩笑的.我只是在开玩笑吧,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气昏头了。”

“我想家里要是有个男人多好?至少他能把天花板里的水管挖出来,把它给堵上。”

“当天晚上,我窝在被子里用手机又给妈妈发了条消息,我想自己睡不好,就也要她睡不好,于是我又问她——”

“——要不我们别活了吧?”

法依过了很久很久都没说话,那表情非常吓人,柜台的办事员大姐不敢答话了,只怕刺激到这个小姑娘。

“她给我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就走了。”

她如此说着,突然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与大姐鞠了一躬,感谢有人能听她发发牢骚。

“对不起”

大姐:“哎!FF(法依·佛罗莎琳的简写)!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吗?”法依小姐捏着寒衣的衣袂,裹紧了纤瘦的肉身。

她看见排在身后的队伍,那些人们的眼神让她害怕——

——有各种各样的人们,都要来这里领救济。

他们大多也是失去劳动力的中老年人,或是孤寡幼儿。

大姐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FF,你找到合适的男人了吗?”

法依·佛罗莎琳的想法很单纯,她想重新进入这个社会,想从孤独中解脱,想要一个正常的社会身份,重新组成家庭是一条捷径,与她的母亲不同,她没有那么可怕的心理障碍。

“嗯。”

“嘿!”大姐立刻喜笑颜开,要下一个居民来办事敲章,一边工作一边和法依唠起家常,听见这个好消息时,她几乎乐得合不拢嘴了,“是哪里人?小伙子多大了呀?”

法依没有立刻离开,她与大姐说起这位突然走进她生活的男人。

“是个拉美裔,经常和我吹嘘他的工作——他说他是无名氏工坊里的学徒,枪匠就是他的老师。”

提起枪匠时,队伍明显发生了一些骚动,这里的人们或多或少有走上邪路的家人死于枪匠之手。

他们或恐惧,或仇恨,或是感到欣慰,只觉得亲人罪有应得。

法依·佛罗莎琳接着说:“他叫比利,以前也是民兵的护工,在战斗中负伤,转去后勤来照顾我们这些特殊家庭——他还有一个好兄弟,两个家伙都很会逗人开心。”

“啊”大姐一时怔住,说实话她没想到FF还能攀上这层关系,又仔细一琢磨——

——如果这姑娘的母亲泉下有知,或许也会为女儿高兴。

可是刚想到这茬,大姐立刻猛地摇了摇头——这下不就变成人肉生意了吗?如果这老母亲不死,她女儿还没这么好的福分呢!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个理!

就在大姐还自我拉扯纠结魔怔的这点功夫,法依小姐默默离开,带着签章来到物资管理处,领来下个月的油粮票据和血蝴蝶消费券,她十分感激傲狠明德的大度,与工作人员逐个鞠躬道谢,慢慢的走出民政厅——

——临走时,依然能听见身后的闲言碎语。

“那个小姐姐长得可真标致呀!”

“是罪犯家庭的孩子吗?希望她能早点接受思想改造吧。能走出阴影回到社会里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当辅导员了!嘿!指不定能捞到以前癫狂蝶圣教大人物家里的遗孀喔!那可都是天姿国色的姨太太,要么是明星,要么是模特!~”

“晚啦!想什么呢?都两三年过去了!你要报个预备役也来不及啦!现在哪儿还有邪教呀?”

她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觉得可笑又可怕,往生鲜集市赶去——

——她心心念念的比利大哥就在那里等她。

越过闹市区的两条街,她刻意避开了灾兽混种管理的珍奇坊,只觉得这些畜牲野蛮又恐怖,终于来到太云江畔的河鲜市场。

“比利!”福亚尼尼隔着五十多米远就看见法依·佛罗莎琳的身影,他杵了杵好兄弟的咯吱窝,要比利打起精神来:“你对象回来了!快快快快!”

“快什么快呀!让她自己过来呗!”比利忙着搞直播,枪匠出门之后,工坊里的小订单很快就做完了,大工程没了江雪明来把关,他和福亚尼尼根本就搞不定。

每到休假的时间,他就会带着各种设备,各种灵能探针和打假道具,给自己买上天价保险,去各地惩治非法商贩,也算是一种义举。

此时此刻,比利的事业心非常强,他顾不上FF——那仅仅只是一个相亲对象。

他要与河鲜老板斗智斗勇,精力都放在集市大门前的两台鬼秤上——

——这缺斤少两的鬼秤,能把来往旅客的钱包掏空,能毁掉太云江支脉和小洛阳两个地方的旅游业。

法依·佛罗莎琳的老家就是这样,无名氏能惩治妖魔,妖魔手底下的小鬼还没死绝,就会慢慢变成各种各样的江湖骗子。

“哦!哦哦哦哦!”比利腾的一下站起,终于瞧见鬼秤运作时巧妙的机关联动。

他顾不上法依·佛罗莎琳,扛起河鲜店铺的招牌,带着保险合同还有配枪一路闯到了饭店的经理办公室。路上好几个保安来拦,看见无名氏黑石人的战斗英雄勋章时,都默不作声的让开路——大家心里明白,又有人要倒霉了。

“干什么的!干什么呀!哎呀你干什么!?”

饭店经理叫比利小子拉到前台来,眼神中都是嫌恶,一身西装皱皱巴巴,领带都快被扯断,身上沾了鱼腥味,这位斯文人就变成了败类嘴脸。

“喂!当差的!你干嘛呀!?”

比利把肩上的鬼秤给放下,将饭店的招牌砸了个稀碎,一下子客人们也不吃东西了,听见这动静立刻跑来观瞻。

“你是管事的?”

经理心中一沉,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了,于是笑呵呵的说:“当差的,我们卖的是中国菜——和您二位的大当家算老乡”

没等这客套话说完,比利跳上称重平台,立刻往秤上敲打,终于触动磁铁开关,那七十多公斤的体重陡然升到一百二十公斤。

“他妈的八两秤九两称我见过!你家要搞五两秤啊?!你翻天了啊?!”

最早在四十一区,佩莱里尼的光之翼里有这么一位倒霉蛋,也就是海棠,他在撞见这些饭店时也被狠狠坑了一笔。

比利小子掏出保险单合同,指着经理的鼻子骂道:“有没有良心?你还要不要脸了?我这完美的八块腹肌身材,到了你家这台秤上就变成两百多四十多斤的肥仔了!?你明明可以抢!还要送河鲜给大家吃哦!”

“嘿嘿.呵.”经理眼神变化极快,从尴尬漠然到狠厉怨毒只用了一秒,又化为云淡风轻:“一定是有误会!这个东西有故障了!这样吧!我们现场所有的客人!今天的单全免了!我个人掏腰包请大家吃这顿饭!好不好?!”

比利小子不依不饶的呵斥道:“你想蒙混过关?!”

经理立刻大声吼道:“外面的不要再进客了!把门关上!”

比利小子跟着大声吼道:“你想蒙混过关?!”

“哎!当差的今天吃过饭了吗?”经理又是笑嘻嘻的与比利说:“要不我私底下请二位一顿?”

比利小子一拳砸在门廊的房柱上:“你觉得这事儿能带过去了?”

客人们都明白经理的意思,他们大多是来旅游的背包客,恰巧遇见比利当这个出头鸟,受了坑害,能把钱拿回来是最好。可是要他们来见义勇为,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在三十九区的克拉克港,这地方是个交通枢纽,大多乘客都只是来转车换乘,在此地不会逗留太久,能来这饭店打卡吃饭,也默认了八两秤的规矩,要给地头蛇交一笔智商税,说不定还能通过这层关系讲几句好话,找到一些熟门熟路的好导游。

饭店经理见到门外只剩下两人,正是拿着手机作直播的福亚尼尼,还有刚刚赶到的法依·佛罗莎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了,他终于有了底气。

“当差的,你把直播关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比利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家饭店——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等会食药督查和市场管理的人来了,你和他们谈。”

“那就是要我的命咯?”饭店经理舔舐着嘴唇,有些紧张,他要硬气一回,不然这份工作就得黄:“你要我卷铺盖走人?要我几个兄弟都被东家扫地出门?”

“呵!”比利冷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经理指着客人们:“那这顿我就请不起了啦,客人们呀,家人们呀!我出不起这个钱,到时候因为赔付流程耽搁了各位的行程,我也没办法咯——都是当差大哥要找咱们的麻烦,客人们等会也要一个个接受调查呀。”

比利大手一挥,挤眉弄眼的:“我先垫着!来来来,你接着作妖!接着表演!”

法依·佛罗莎琳在一边看得眉目生花,只觉得有趣——

——她印象中的无名氏都是高来高去,没想到比利和福亚尼尼喜欢和市井里的泼皮恶霸骂街。

经理接着小声呵斥道:“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给东家做生意,只是个打工的!这条街上谁不是缺斤少两?你查得动鬼秤!那没有鬼秤的呢?那前台后台一转手!鱼头变鱼骨,鲜肉变冻肉,他们个个都是刀法精准的魔术师!你怎么不去查他们呀!你为难我一个小喽啰干什么!”

“那我就要一个个查过去了!”比利立刻说。

经理喝道:“你会死得很难看的!你以为太云江的风光带,就一条街一天要挣多少钱?你要砸人饭碗,人家就要你的命呀!当差的,你太年轻.”

“我有保险。”比利拍了拍保单合同,把战斗英雄的勋章擦得亮堂:“怎样?还不服气?没办法贿赂我?就想威胁我呀?”

法依·佛罗莎琳喊道:“傻瓜!你死了钱有什么用呀!”

“那福亚尼尼不就发财了吗?他是受益人!”比利小子哈哈大笑:“哥俩总算能有一个梦想成真突然暴富了!”

福亚尼尼大笑着骂道:“王八蛋!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有点真本事”比利小子轻轻拍打着饭店经理的脸,“可别挡着我兄弟的财路!我不怕死的,我老师是枪匠,他和我们讲过,世上有很多珍贵的东西,比生命重要得多。”

此时此刻,饭店里的客人们也开始跟着吆喝,饭钱似乎也不打算要了。

“动手揍他!妈的!这家伙缺斤少两挣黑心钱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英雄呀!你赶紧喊人过来!你俩打不打得过这些保安?”

“我这儿有枪!我这儿有枪!操!我好不容易过的安检!你别!老婆你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去。

只是下一秒,电视的转播画面突然毫无征兆的切换,从晚间新闻的播音室,来到了死寂无声的列车之中。

那是一辆武装专列,属于青金卫士押运囚犯的特快列车——

——佩莱里尼·图昂满脸是血,对镜头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嘿嘿.嘻嘻嘻嘻嘿嘿嘿嘿”

这位永生者已经挣脱囚笼,恢复了神智,在押运过程中重获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打开武装专列里的全频道信号,要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地下世界的所有人,告诉所有同伴。

“枪匠死了喔!枪匠死了!”

他缓缓站起身,人们能看见这个罪恶滔天的囚犯身上血淋淋的孔洞,似乎是受了重伤。

他带着摄像机来到火车头,两侧的窗台座位,桌板和储物架上都是碎肉和器官,现场都是暴风眼的魂威留下的恐怖痕迹。

“来来来!来看看!来看看!枪匠死了喔!”

他像个失去神智彻底疯狂的精神病人,揭开连接板的橡胶垫子,从中提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几乎已经看不清这尸体的五官了,佩莱里尼捧起黏糊糊的肉块,一点点拼拼凑凑,把“枪匠”的脸给拼完整,最终将“钢之心”作为这人肉蛋糕塔的点缀,放在“枪匠”的额头上。

他一边吐血,一边大笑,然后脱力跪倒。

“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嘻.”

“病好了,病要治好了嘻嘻嘻.”

摄像机倒在佩莱里尼的脑袋旁边,血越来越多,最终淹没一部分荧幕。

这段录像还没结束,就像现场直播,只是没人来结束它——哪怕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已经急得发疯,依然无法强行掐断信号源。

佩莱里尼的瞳孔慢慢在人们的注视下放大,彻底失去生命体征时,他的身体抽搐着,从肚腹爬出肥嘟嘟的肉虫,在黑暗无光的环境下,这些身强力壮的白夫人还能活上一段时间,它们在慢慢啃噬佩莱里尼的肉身。让这副尸体不自然的蠕动着。

饭店里的人们一动也不动,像是思维僵死,似乎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敢说话,包括刚才还在叫嚣,还在求饶,还在挣扎的饭店经理。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怀疑或者不断的打消怀疑,相信或者不断的推翻相信。电视里的故事似乎太过魔幻,人们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它就像一场天灾。

就在此时,法依·佛罗莎琳默默的离开此地。

她丢下了所有东西,几乎以飞檐走壁的方式,回到公租房住所,脱下寒衣就见到一身适合快速行动的紧身速干服。

她从浴室的瓷砖里掏出来一套携行具,全部塞到行李箱里,立刻办好托运手续——

——她取出一个小铁盒,里边有不同系统的卫星电话,还有一颗混沌之卵。

这凶恶的肉球刚刚张开血红的牙齿,就叫FF身上冒出来的灵压所制服。

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拨通了秘密号码。

“枪匠死了?你们看见了吗?”

“不确定,我很难相信”

“等尸检的结果吧。”

“不论是真是假,试着伤害他的家人,杀死他的孩子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活我不干。”FF语气别有深意,带着轻佻荡漾,像在炫耀功绩:“我已经给佩莱里尼收集了那么多情报,接近枪匠的学生,了解他的家庭状况,去凡俗世界当幼儿园老师,结果这不争气的家伙还是被抓住了——他比我要聪明得多,比我还要惜命,我才不要冒这个险,我要回香巴拉避避风头,如果枪匠真的死了,咱们约在尤里卡一起开香槟?”

“这顿我请。”

FF刚想挂电话——

“——FF,我不信任你。你似乎对枪匠的学徒抱有好感。”

法依小姐皱眉眯眼,满脸嘲讽:“拜托!~我不是小孩子,你居然觉得我会感情用事?”

电话另一头传出质问:“那么为什么在佩莱里尼被捕之后,你依然要留在这两个学徒身边呢?”

“体验体验生活嘛!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体验!”FF斜眼笑道:“不放心呀?要不我现在去割了他们的脑袋?在你们重新治宰尤里卡之前,搞点下酒菜来助助兴?”

电话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必了,不要暴露自己。”

(本章完)

第479章 象牙塔Ivory Tower

收到[Remix·混音]侵扰行动的任务信号时,九五二七第一时间带着几个宝宝躲了起来,她要寻求BOSS的庇护,在混乱动荡的时局之下,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傲狠明德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场假死仪式中有关李代桃僵的环节做得非常细致自然,在半年前就已经拟定好了具体的执行方案——由大卫·维克托的[地狱高速公路]来控制死刑犯,挑选演员。再由众妙之门和伍德·普拉克一起运用药物和催眠手段来下达命令。

武装专列中发生的惨案,自始至终都在摄制组的预料之内。

除了佩莱里尼·图昂本尊,所有的警员、青金还有那个与江雪明长得一模一样的替死鬼,都是假的。

这场死刑处决了四十一位重犯,留下一个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几乎变成碎肉的陈富贵先生。他再次化用[芳心纵火犯]的特殊能力变回伍德·普拉克的肉体时,只差那么几分钟就得去投胎。

从佩莱里尼身体中爆发出来的维塔烙印很好的完成了破坏现场的工作,这些经过永生者元质强化的白夫人胃口大开,几乎把整个车厢里的所有尸体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富贵还险些变成永生者的授血单位,要留在VIP特约茶室接受后期观察治疗,一时半会下不了床。

这颗烟雾弹的效果很明显,在佩莱里尼押运事故发生之后的一周里,傲狠明德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要么是在举行新闻发布会,要么是在案发现场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作刑侦调查。

无名氏的前台几乎被挤爆了——

——每天来慰问英雄家属的人们,要从分星女士的小屋子排到月亮巷的龙华路去。

枪匠到底是死是活?傲狠明德还没来得及讲个准信,谣言已经给这个英雄判了死刑。

只用了一个礼拜,事件已经发酵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人们开始举起各种旗帜,打着各种招牌,要重操旧业招摇撞骗,开始试探地区安防反诈公共机关的能力——要是他们失灵了,就有搞大钱犯大罪的机会。

小七在内阁躲了七天,每天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她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BOSS说一切都得看情况,如果得不到好转,九五二七和雪明的几个小宝贝,就得一直留在内阁,变成另一种囚犯。

唐宁和哈斯本在主持无名氏的基础业务,要保证JoeStar的基础功能——

——收到枪匠的死讯时,唐宁和哈斯本都惊呆了。他们不是[Remix·混音]的知情人,只觉得这件事无比荒谬。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冗杂的事务和堆积成山的信件几乎要把两个年轻人淹没,数之不尽的疑问和慰问,以及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枪匠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压力没这么大。在枪匠的死讯传到地下世界的各个区块之后。短短的七天时间,唐宁作为内务总管,收到了七百多封意义非凡的恐吓信。

无名氏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元老院,它的功能决定了它的属性,也注定会惹上一大堆麻烦。

让唐宁感到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些恐吓信来自五湖四海,在枪匠老师已经死掉的谣言传得漫天飞的时候,这些曾经被无名氏教育过的恶棍流氓,似乎立刻变得气焰嚣张,要变本加厉继续施暴。

这还仅仅是有闲工夫,气急败坏特地给无名氏写信的人们——

——如果算上没空写信的,事业心比较强的歹徒,估计这些人已经开始订制东山再起的犯罪计划了。

唐宁麻木的念叨着:“关于电话炸弹的恐吓预报信件有四十三封,全是红石人管辖的地区。”

哈斯本:“脾气够暴的”

办公室里投下来幽暗的星光,那是星光色天幕的真菌蚋虫以及一系列寄生物发出的光源。

唐宁从厚实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封书信——

“——来自第三新乡城的老父亲汉姆向无名氏问好。”

“万幸的是,人生没有一直这样颓废下去,监狱食堂里在给犯人们做猪食。”

“他们把我肥胖的屁股当成泄愤工具,只因为我背上了性骚扰女儿的骂名。”

“这狗杂碎枪匠总算是死了,你们给我等着,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愤怒,都会变成一瓶液体炸弹,我要亲手讨回这个公道。”

哈斯本匪夷所思:“真的?这老东西说真的?”

唐宁:“哪个真的?你问的是哪一句?”

“他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哈斯本火气来了:“这种人就应该吃枪子儿!留在监狱里都是浪费粮食!”

唐宁抿着嘴摇摇头:“那倒不是真的,他的女儿哭哭啼啼的跑到我们这里来求公道,原因是老父亲确实够变态的,经常会去嗅女儿的内裤,我们觉着有朝一日这父爱迟早得变质——提前和当地的战团沟通,把这姑娘保护起来。但是汉姆要暴力抗法,冲击警视厅。当然得送监狱里好好反省教育。”

哈斯本:“他真的会往我们这儿丢炸弹?”

唐宁放下书信:“哪儿有这么容易呀。只是老师不在,这些[受了委屈]的潜在罪犯就开始狂欢。”

哈斯本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宁这几天看信看得SAN值狂掉,要好好给师弟也拉一拉血压,于是接着抽出另一封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面无表情的捧读着一连串的HAH,终于来到书信的正文。

“王八蛋!我可算等到这一天!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干过什么好事吗?”

“本来我要升迁,要去第三区的交通署工作,只要拿下几颗人头,马上要从战团调走了!可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臭傻逼!我的功劳全都被你抢走了!还有我的婚姻!我的大好人生!”

“全都怪你!全都怪你啊!凭什么你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吃香的喝辣的!”

“你死以后,老婆孩子一定没人照顾吧!我就找个机会去帮帮你呀!要不也让她们来陪陪你?”

唐宁耸肩无谓——

——像这样的恐吓信还有不少,极有可能是以前的地区战团队伍里的小头目发来的,或许把远征当成了一笔生意,都要在这笔生意里求仕途发横财,只是无名氏挡了他们的财路。

老师还在的时候,没人敢往这里发信。

这些信件内容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罪犯们,要把心里的委屈都抒发出来,要出一口恶气。

真正麻烦的还是那些罪不至死,有机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小鬼。

唐宁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来信件——

——是一个老母亲的求助信。

“BOSS是怎么说的?枪匠先生还好吗?”

“他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儿子最近又在牢里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准备些钱,他出来以后还要去开赌场我不知道怎么办.”

“之前是我来无名氏,求求你们,要你们帮帮忙,把他送去改造,他剁了自己的手指头,要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了。”

“可是那个.那个视频转出来以后,他好像一天天的,又变回去了。”

“他在电话里骂我,说我这个恶婆娘连亲儿子都害,说我不是人。”

“所以,枪匠先生他还好吗?我不知道民兵会不会管我家里的事情,我也是犯罪者的家属,可是我就这一个儿子。”

“要是他再犯错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能不能再求求你们,让他变好,再砍几根手指头也没关系的.”

“我想让他活”

除此之外,还有少年犯。

唐宁拿出另一个文件袋,继续念叨着。

“可见这个世界依然是弱肉强食的法则说了算。”

“枪匠先生,您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和我说伤人杀人都是重罪,但我认为,这是您最强大的技能,我必须要找几个合适的实验对象来模仿学习,对么?”

“我明明是您的崇拜者,您却要告诉我这是犯罪,实在是让我很头疼呀。”

“尽管我才十三岁,但是我认为自己的头脑要远比其他同龄人清醒得多,甚至比某些大人更加聪明。”

“您的死讯让我感到震惊,也有一种莫名的欣喜,这代表我想的没错——我的理念是正确的。”

“像无名氏这种意义不明的元老院,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它是一种霸权,用来凌虐我们的自由意志。”

“嘻嘻嘻嘻嘻嘻嘻我在监狱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里不像外边传言的那样恐怖,反而是我的乐园。”

“罪大恶极的人们要受到狱友的崇拜,经济犯和政治犯通常都是领袖,因为他们吃起人来又快又好,有许多小偷小摸的卑劣歹徒就变成了食物链的最底层,是连狱警都瞧不起的人渣。”

“偶尔能见到性侵犯案件相关的犯人被丢进来,也没有受到我们的歧视,因为这里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得好好问问这些[经验丰富]的家伙,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呢?是因为没有服务好受害者吗?”

“总而言之,你的无名氏就像一场行为艺术,很有趣,枪匠先生。”

“我本以为远征之后的地下世界会一直无聊下去,没想到这段牢狱之灾成了生活里的绝佳调剂。”

“我学到了很多技能,人们虽然和社会脱节,但是他们都有雄心壮志,开口闭口就是几百万的大项目,让我也憧憬起未来的日子,一想到你的存在,就有种深刻的刺痛感——因为你不让我们这些人发财,不让我们这些人好过。”

“或许是众生共业的伟大力量发挥了作用,马上要出狱时,我收到了你的死讯,实在太好,太棒,太梦幻了。”

“我马上就要满十四岁了,没有你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呀。”

哈斯本听得火冒三丈:“我给这熊孩子加刑!他妈的!我就蹲在他监狱外边等他!我去蹲他!”

“你是小学生吗?”唐宁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放学了要和这小逼崽子约个架?”

哈斯本追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唐宁:“购买管制刀具,一部分枪械的装饰件,没有结构件,被物流盯上了,民兵找上门的时候,这小子要暴力抗法,被当场拿下。”

哈斯本:“啊?”

唐宁:“送到少年管教所改造,在少年改造所黑化了,回到学校被班级里的同学嘲笑,就掏美工刀刺伤了同学,这才送到少年犯的监狱里去。”

哈斯本:“啊?”

像这样的案例还有很多很多,几乎堆砌如山,唐宁坐在无名氏办公室的主人家位子上,一直都作为倾听者,事无巨细的为人们解决生活里的麻烦。

枪匠死后,这些原本已经了结的恩怨,又一次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这对两位学生来说也是一次大考,没有枪匠和大姐大的无名氏,光环粉碎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标靶,随时会受到攻击。

“你出去吧,我得见客了。”唐宁要师弟让个位置,给下午排队办事的访客们让出空间,休息时间也结束了。

哈斯本忧心忡忡的看着大师兄:“老师他.不会”

“他不会死的!”唐宁神情激动起来:“我不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会相信的——命运女神眷顾勇者啊,我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你想啊哈斯本——”

“——佩莱里尼凭什么能杀死老师?他比老师勇敢吗?他比老师强?如果说是青金里出了叛徒,和押运队伍的内鬼一起把老师杀了,或许这个理由还能说服我。”

哈斯本:“BOSS没有放出任何实质性的消息,这事儿还没完。”

“退一万步来说吧。”唐宁抿着嘴,一想到跟着老师一起走的还有大姐大,他的内心几乎要崩溃:“白露还能撑起一块招牌,我们更应该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老师要退休了。咱们俩到底能不能继续把Joestar经营下去。”

“我明白了。”哈斯本若有所思,只觉得唐宁要比他成熟太多太多,没有多问什么,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这位游骑兵团的战士来到一楼,人们在踏进这间酒吧时,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拥而上问东问西,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红姐这位管家订下的规矩。

熟客都很懂礼貌,每次有好事的新人来了,都会主动上前告知俱乐部的基本礼仪,要维持这片土地的神圣性。

没人来阻拦哈斯本,人们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年轻人,注视着枪匠的得意门生——这些目光让哈斯本感觉无所适从。

“[象牙塔·Ivory Tower]!跟上他——或许能从他嘴里得到枪匠家人们的消息。”一位生面孔低声念叨着魂威的真名,这位客人刚刚来到九界,立刻闯进了无名氏的俱乐部。

在哈斯本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这位面生的客人立刻站起,似乎没有多少跟踪潜行的谍报经验,结账之后马上开始行动。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脸上有稀疏胡渣,满头的黑色碎发,从面相来判断应该是个韩国人。

他的名字叫金泰康,永生者联盟的会员之一,明目张胆招摇过市,来到了整个地下世界的起点,是深入龙潭虎穴,要执行有关于枪匠亲人爱人的刺杀任务。

一切的依仗,都来源于他特殊的灵魂力量,能够掩盖圣血的灵灾指数,能够改变样貌的易容手段。

“[象牙塔·Ivory Tower]!”

哈斯本正准备牵走军犬,拿来黑哥的绳索,把大狼带出犬舍。

微弱的灵能波动让他起了疑心,猛然回头看向工坊旁侧跟来的陌生人。

哈斯本问道:“有什么事吗?”

金泰康脱下外衣,挂在工坊的大门挂钩上,微笑着张开双臂,表示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九五二七和枪匠的几个孩子在哪里吗?”

哈斯本想拒绝——

——可是一时间大脑似乎僵住了。

他只觉得狗绳传出一丝丝凉意,这些烦躁的感觉要逐渐控制他的脑。

麻烦死了,真是麻烦死了!不如就说实话吧——他如此想着。

一切都朝着“让自己舒服”的方向而去,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在内阁”

金泰康恍然大悟:“哦!在内阁呀谢谢!”

直到这位陌生人离开,哈斯本的瞳孔巨震,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受到了精神控制。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小子?你在疑惑什么?]

潜藏在体内的迦南生命对这种特殊的灵能没提起任何防备之心,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哈斯本身上发生的异常现象。

“啊”哈斯本捂着脑袋,把黑哥的狗绳给放下。

他低头多看了一眼,却被黑哥的神态吓了一跳!

这头化圣野兽的子嗣原本还有点军犬威风凛凛的意思,可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黑哥的肚子鼓胀起来,好像完全忘了拉练运动,变胖了很多很多!

阿黑的眼睛不自然的内缩,变得蛮横凶悍,好似吃饱了的种猪,它看见哈斯本要拿起狗绳,立刻变得狠厉起来,直到哈斯本退开几步,阿黑才缩回了犬舍窝棚里,趴在投送食物的窗口旁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哈斯本只觉得大脑开始混乱,他无法清晰的思考,一切都指向了一件事。

“我不想工作了,真的好麻烦——为什么老师要死呢?”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死呢?”

他呢喃着,一边将这些话说出口,一边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

“我明明想在入冬之前”

“找个机会和葛洛莉.再表白一一次..一”

他竭尽全力要和这种本能对抗——

——可是疲倦感让他败下阵来。

“要不把这些事情都留给别人来做吧。”

“我想,我现在应该去应该去找白露”

“看看她也好,她和葛洛莉很相似呀”

如此说着,哈斯本似乎把所有的工作都忘掉了。

他解开了沉重的携行具,用最舒服的方式穿衣服,从工坊里拿走了枪匠的烟斗,他想了很久,终于要试着体验一下老师抽烟的感觉,又把“见白露”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听见吧台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扑克拍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动静。

哈斯本立刻往酒吧的娱乐室走,捧着烟斗就往大厅冲。

红姐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哈斯本!你在干什么!大厅禁烟!”

哈斯本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觉得红姐拦在道路中很碍眼,他不假思索的呼唤魂威。

火花女皇拨开红姐孱弱的身子,将她推去沙发上,摔在客人们身上。

“真不错呀”哈斯本挤开一位客人,坐在赌桌前,神态与他酷爱赌博的父亲,与劳伦斯·麦迪逊一模一样。

哈斯本是本能作祟,客人要来争座位,立刻受了火花女皇的拳击,被这金灿灿的灵体打得口鼻溢血颤栗惊呼。

“你这手牌好厉害呀!”

哈斯本举起德州扑克的牌面,依然是嬉皮笑脸的。

“真不错呀!能赢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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