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冰原驻民

所谓的人,就是不包含任何附属物、不涵盖任何附加价值、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人,空岛上的大雷子小小姐、下头挥汗如雨抡镐头的李沧老王、以及冰屋上兽皮裹身须发皆白的一群人,三方对视,面面相觑,眼中有各自清澈的愚蠢。

一片呈雪花状六边形排列冰砖盖雪的圆顶冰屋,冰屋门前抻开三排架子,一排挂咸鱼肉食,一排挂兽皮制品,一排吊着锅,冰屋村落旁边不远处泊着一些早已冻在冰层中的草编鱼排和双体挂帆的独木舟,炊烟袅袅与世无争,那些人正站在村落前一两公里处举着手跳着脚大呼小叫,他们的意思不用听也能明白:此路不通。

李沧招手让狗鲲带上厉蕾丝和小小姐,轰然降落在人群前方,而这群人见到如此恐怖巍峨的天行巨兽,纷纷目露惊惧,或匍匐在地,或单手抚胸躬身下拜,碎七碎八叽里呱啦的说着李沧他们和翻译器全都听不懂的话,与其说是“说”,不如说更类似于自言自语的呢喃或者祷告。

令人惊奇的是,这些人甚至连肤色都不一样,黄种人、拉美裔甚至非洲裔混血都有,而且还能更细区分,肉眼可见能直接认出来的就有因纽特族裔蒙古族裔,而后有几名看上去没那么粗壮且身形稍显瘦高的似乎是印第安人的面相。

“起来吧,都起来,咱可不兴这个!”老王的劝说和慈祥是徒然的,于是跟李沧嘀咕,“有没有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原始人把外星人当神崇拜的那种味道?有没有?我靠,他们到底都在说些个啥啊?”

大鉴定术之下,鉴定出来的数据几乎可以称之为白板,平均不超过20c的面板对李沧老王这种动辄几百上千常驻的数值巨怪来说跟普通人没两样,emmm,反过来的话,他们之于对方称之为天神下凡都丝毫不为过。

此时天神组几个人的表情比对方都还茫然好几倍,先甭琢磨听没听懂对方语言的问题,就连人家说的其实是好几种语言都是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咂摸出来的,努力了得有十来分钟,宕机已久的翻译器终于扒出了一点眉目,勉强对其中几个人说的两种语言做出了部分翻译——他们的语言包括了斯拉夫字母、西语、拉丁语、法语和疑似印第安语,而且几乎都是节选,没有任何一句话是翻译器能够完整翻译的,大部分连收录都没有收录。

最后,厉蕾丝现场直充了个论坛上的语言包双方才得以勉强建立沟通。

对于没有敌意的普通人,李沧的态度一向委婉,甚至简直都可以称之为“宠溺”:“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之前的兽潮尸潮没有攻击你们?”

对方的语言相当凌乱,不过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希望李沧的空岛放过他们的家,字里行间满是卑微和惶恐。

李沧四处观察半晌:“你们的空岛呢?”

对方指指封冻于冰盖下隐约可以看到的乌黑沼泽淤泥,又摇摇头:“我们的岛,不是我们的岛,被来自地狱的生灵占据,我们,只能流浪。”

“归属权明确的空岛反而被岛上的虫子给撵下来了?”老王直呲牙,“这些人真的是.啧.”

空岛的既定轨道现在肯定是不好修正的,即使转手动驾驶也要绕不少路。

李沧大手一挥:“搬!”

狗腿子浩浩荡荡的冲上前,抡起各种异化合金农具对着对方营地下的冰层开始输出物理价值,对方一开始还很慌张,说也不敢说劝也不敢劝的欲言又止,很快他们发现这些湿件并没有恶意只是在帮助他们连家伙事儿带地基冰层的整体拆迁而已,这种冰原这种异化大环境,以他们的实力想要生存下来何其艰难,冰屋和肉制品储备直接就是他们的命,他们估计也没想到这群恐怖的存在会善心大发,惊讶之余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而在双方愉快沟通的过程中,厉蕾丝早已经循着味儿钻进对方的狗舍开始打滚,那是一群得有上百只体型堪比北极熊的混血三傻,个个鼻尖黝黑湿润眼睛明亮泪腺短浅,明显没怎么遭过罪被饲养的很好。

“李沧李沧,我们在这玩两天吧,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噻!!”

“_”

雪橇三傻那自然是不存在戒备心这种东西的,狗均撒手没,自来熟的一塌糊涂,厉蕾丝分分钟混成领袖级人物,已经开始琢磨着套雪橇拉爬犁了。

对方全员侧耳细听翻译器里传出的声音,其中一个眼睛极细小儿瞳仁漆黑的阿姨立马对着自己的族人指指点点一连串吩咐,而后歉意的表示他们这里没有多余木材可以制作雪橇,仅有的木材都在尚未封冻之前被制作成了船只,这些狗也并没有学习过拉雪橇拽爬犁,反倒个个都是游泳健将,是潜水帮助他们捕鱼的好手。

这个五十岁许的阿姨看样子很有权威,把族人支使的团团转,然后谨慎且热情的邀请李沧等人到她们的营地中去:“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就像挡在巨鲸面前的鱼虾群,我们怀着无比谦卑的心、真诚的感谢您允许我们保留自己的家园,让族人得以活命,作为对您的回敬,我们衷心而荣幸的希望可以在温暖舒适的大冰屋中招待你们,我们将食用最好的鲸鲨、品尝最甘美的酒酿,如果你们在冰河之前到来,我们可以有非常多礼物奉送给你们,但现在,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招待你们这样强大与友善的贵客,是所有族人的荣幸。”

就这么一段话,翻译器简直都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寒风中直接冒烟了。

一拥而上载歌载舞,盛情着实难却。

空岛还有一段距离,冰谷航道开辟的进度也还可以,几个人交换一下眼神,索性就同意了。

大冰屋显然不是用来日常居住的,是在营地下方的冰层中开辟出的只连接部分表层冰屋的特殊房间,球状结构,顶部保留用于通风和扩散烟气的甬道,地面以及墙壁铺着厚厚的毛皮,中间用石头堆砌着大火塘。

李沧全程乐呵呵的,而老王这货一进去就吸了吸鼻子,提出专业意见:“沧老师,味道不对啊!”

“?”

“荷尔蒙的味道!”老王语气确定以及肯定,“这地方绝逼开过大趴!”

“滚!”

火塘燃起来之后,室内温度甚至能达到零上,除了空气干燥的令人发指之外,已经是体感相对比较舒适的程度,几个年龄很大的老奶奶给李沧几人端上果盘,又往火塘上吊了一口吊锅,里面盛满冻成一坨的奶。

老王捻起盘子里晶莹剔透的绿色小果实丢进嘴里:“我去,我还以为是浆果,一股子海带味儿,这玩意是不是叫那个海葡萄还是啥来着?”

两盘海藻,两盘干肉,一盘蓝蓝的糕点,一盘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糕状物老王直接没敢动,把蓝色的看上去不错的玩意又捡了一块丢嘴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凄惨。

“好吃么?”

“蓝莓,生鱼肉,黄油还有酸奶油,你踏马猜猜好不好吃?”

emmmm

光听就知道这已经是他难以想象无法享受的味道了。

李沧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接过老奶奶递过来的奶茶,并点头致意,茶叶是他亲眼看着老奶奶用撬棍从茶砖上撬下来的,眼见为实,绝无猫腻。

“噗~”

眼见为实,但眼见不一定为食。

李沧感觉自己不是喝了一口奶茶,而是灌了一嘴鱼油以及更奇怪的腥膻液体,这玩意简直就是在他口腔里对着悬雍垂来了一套军体拳,直接给李沧捶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大雷子见状默默放下茶杯,若无其事的抱起自己刚才揣进屋的小狗崽,面色清冷高贵,主打一个体面而不失礼貌。

“啥味?”

“我不道啊.”

族长阿姨慌慌张张的冲过来,在一伙人好奇的目光下期期艾艾的说出了两个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原材料构成:“是是狗奶和鲸鱼奶.”

李沧:“.”

喝李沧是不敢喝了,连瞅都不敢瞅一眼,不过他很确信这玩意对对方来说应该是比较珍贵的东西,至少也是平时绝对不会轻易拿出来享用的那种。

“嗯,抱歉,我个人比较挑食,不过我的朋友,他最喜欢这种东西,给他再来一大碗,满上!”

老王眼珠子都TM直接瞪圆了。

小小姐本来骈腿倚着老王,听到李沧的话立刻换了个姿势,甚至不惜直接换成不那么端庄的盘腿坐姿,腰板的笔直,目不斜视。

几个老奶奶都笑起来,神情略有放松,族长身份的阿姨拨弄着火塘里熊熊燃烧的像是某种泥炭一样的块状物:“阿嬷,拿一桶净雪下来吧,再去我的冰屋取一个茶壶,贵客们不习惯奶茶,我煮些纯茶给他们喝。”

厉蕾丝好奇的问:“之前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为什么好像你们对寒潮很适应的样子?”

“我和这里的大部分族人都是因纽特人,灾难到来之前我们生活在楚科奇海,相比于这些年的海洋环境,我们确实对现在的冰封世界更加习惯,只是寒潮太过匆忙,我们没能来得及存储到足够支撑我们渡过冬季的食物,直觉告诉我,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冰封季节”

李沧问:“那你们平时靠什么获取食物?”

“冰层下面封冻的鱼虾,还有一些陆行野兽,寒潮冰封了漆黑的魔鬼沼泽,那些来自地狱一般的生灵不再是威胁,出现在冰面上的动物也比以前能见到的多出了几倍,每个星期,我都会组织族人们都会集体出去设置陷阱,有时是奇怪的异兽,有时是鸟类,收获通常很微薄,但已经很好了!”

提到沼泽蠕虫,那张沧桑的脸上充满发自内心的恐惧。

老王端着一大碗奶茶却不喝,在冰屋里走来走去观察兽皮缝合的针脚和绘着图腾的装饰品:“你们这有多少人?怎么没看到有年轻人?”

“族人一共有一百七十二人,有一部分外出查看陷阱和狩猎了,至于年轻人,等稍晚一些的时候,他们才会出现。”族长赛德娜笑容可掬,“贵客,清茶已经煮好,都是族人在冬季到来前采摘的品质上乘的野茶,对内脏五气调节有很大的好处,男人喝了会更加强壮,女人喝了皮肤白皙,我想它的味道你们也会喜欢的,不妨尝尝看。”

老王无助的看了看自己的碗,脸上写着心塞。

李沧道谢后接过茶碗:“抱歉毁了你们生活的家园,空岛通过之后我会尽量把这里恢复原貌,或者,在冰谷上方帮你们建一座方便通行的冰桥?”

赛德娜说:“不不不,贵客有所不知,冰层下面封冻着许多我们平常无法企及的食物,这一道冰谷对我们有更加积极的意义,我们可以开采冰层更深处更丰富的食物资源,可以在峭壁上建设更安全更隐蔽的房屋,还可以做很多平时根本做不到的事,所以,更应该是我和我的族人要感谢你们才对!”

“这样吗?”

“是的!”

“那好吧,我看到你们晾晒着很多品质不错的皮毛制品,上面有精致的纹绣和漂亮的图腾图案,我很喜欢,我打算买唔.或许可以交换一些?”

“这贵客您不必.”

“我是真的喜欢!”李沧打断道,“你们这里缺少什么物资?”

赛德娜已经喜得眼泪止也止不住:“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得到一些绿色叶子的蔬菜,冬季才刚刚到来,我的族人们却不得不依靠生鱼和动物的肝脏来补充维生素,有一部分族人无法习惯楚科奇式的生活方式,已经开始腹泻卧床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是在奢望从您这里获得药品,那样珍贵的东西.”

一句话,这里除了冰雪什么都缺。

厉蕾丝忽然说:“你们愿不愿意换个地方生活?我们可以把你们送到一个人类聚居区去!”

赛德娜反倒迟疑了,心动一瞬间,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感谢您的好意,抱歉,可我们的空岛.”

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拿回空岛的希望,如果走了,沧海桑田世事难料,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厉蕾丝耸肩,埋头继续撸狗。

老王顺嘴一说:“挖出来不就得了?噢,对,还有虫子.”

航道凿了三天,他们甚至都没弄明白这玩意到底是怎么繁殖的,完全见不到虫卵之类的残留痕迹,然后大大小小数量又巨多,简直满坑满谷无孔不入,除了双子暴君的癌化畸变估计也就只有癌字弹能把上面彻底清干净,可如果动用了这玩意,那对正常人来说可能还timi不如把空岛拿来养虫子呢,至少空岛还在不是?

李沧放下茶杯:“反正这附近我们都是要挖的,你们这么多人除了本身从属者再分一批剥离者出来一点点献祭总能把空岛清干净的,现在虫子不太活跃,注意一下防护的话,问题应该不太大。”

赛德娜眼前一亮:“这”

“轨道线不等人,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就算是对强拆你们家的补偿吧,如果想在虫子手里拿回空岛,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想它们活跃的时候应该不是很好惹。”

最近一两个月都在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奇奇怪怪的活,忒耽误码字,争取调整一下工作时间和生物钟,尽快改回白天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1543章 太筱漪:啊对对对,你不是,但活儿

整体来说,沟通的过程困难且草率,好在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而这些冰原上的居民生活之简单性情之纯朴,也让四个人颇有些感慨——世界都成这个鸟样了还有人能安安生生过着如此原生态的生活,有一说一,高低得算是一种奇迹。

唯一的小瑕疵是他们食物方面与人类通常所能够理解的食物定义略有出入,包括但不限于海豹脂肪炖汤、鱼皮海雀肉饺子、风干姥鲨、鳗鱼肚驼鹿肉馅饼等等等,饮料是颇有海草风味的发酵酒,原材料未知,嗯,喝到嘴里很是鲜美,就有一种大海的宽容和无所不包。

在得知这些天神下凡一样强大的家伙在此之前已经对着冰面不眠不休的抡了好几天镐头之后,小部落中人的眼神中充满朴实无华的天真与费解,这怎么轨道线上的日子过的比咱还艰辛,你们大佬都不睡觉的吗,我们部落还上三休四逢节放假呢!

李沧阿巴阿巴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这也忒诛心了

我到底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载歌载舞越吃越饿的一顿饭之后,对方陆续离场,只留下四个人对着蓦然空空荡荡的温暖冰屋大眼瞪小眼,老王咂咂嘴:“不是,这怎么个意思,关灯睡觉吗?招待戚的步骤有点子独特啊!”

厉蕾丝往矮桌后面一躺,在又厚又暄软的皮褥子上滚来滚去:“我喜欢这个地方~”

太筱漪也喝了不少酒,脸色酡红,回味道:“是挺有趣的,他们刚才跳的那个舞你看了没,好像某种祭祀仪式啊,特神秘的感觉,每个人都好纯朴好善良,唔,以前我小时候就特别向往一群人在大山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那种生活,长大了才发现过那种日子的人要么得挨饿,要么就是吃饱了撑的!”

屋顶和墙壁上发光的晶石渐渐黯淡,只剩下火塘暖烘烘的投射出昏黄的光。

四个人,尤其李沧,估计内心难得有今天这样安宁祥和的时候,嘴里叼着根刚才别人送的藤编花环的梗子,枕着手优哉游哉望着屋顶,神游物外昏昏欲睡。

“很舒服吧?”

“嗯”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被厚厚毛皮包裹起来的门忽然被推开,六名蒙着面纱只穿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衣服低头走进来,老王嚯一声一骨碌爬起来:“戏肉来了!我就说!我就说嘛!我就说这屋子味道不对!”

赛德娜手上托着一盏鲸油灯跟在身后,脸上有一种坦然和局促交织的复杂:“贵客,你们的强大和慷慨注定不会因贫瘠的一隅之地停下脚步,但你们留下的种子将在这片冰原上如野草般坚韧的茁壮成长,请不要有所怀疑、误解,这是部落的待客之道,愿繁荣,愿生生不息,愿今时今日为您带去祝福与幸运孩子们.去吧人伦纲常乃立身生存之本.一夕欢愉无需挂怀!”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隐晦,除了翻译器有点糟心,是人是鬼都能懂。

老王一脸运筹帷幄,太筱漪惊愕的张大了嘴,厉蕾丝则是两眼放光,眼瞅着就要绷不住直接笑出声了。

仨人里边俩乐子人剩一个已经彻底懵了,李沧嘴角抽搐,但只能麻着一张脸干巴巴的说:“我尊重你们的生存之道和习俗只是这种事我们真的无法接受,谢谢,但请带她们离开。”

赛德娜又劝了几句,最后只能面带遗憾又有种果然不出所料的释然的离开了。

人一走,厉蕾丝趴在桌子上无声的抖动肩膀,巴掌敲得桌面闷响一声接一声:“我的天,还真就有这种事啊,哇,李沧你也太白给了,你都不知道你的脸刚才都精彩成什么样了,鹅鹅鹅!”

李沧面无表情:“我后悔了,来啊,把赛大妈叫回来!”

“呸,老娘腰子都给你剜了!”

老王哈哈一乐:“咱也是吃过见过的,我就说,一百来号人一百多都是老人怎么生存下去,果然是这么回事儿,诶沧老师,这地儿估计时间流速也有问题,短短几年绝对催化不出这种东西的~”

李沧捏着眉心呵一声:“细说吃过见过?”

小小姐:─━_─━

“你踏马人蔫了吧唧的但这张嘴是真踏马能对付!”老王噎了一下,颇为扫兴,“您清高,您洁身自好,您了不起,行了吧!”

厉蕾丝还想再说什么,隔着厚厚的毛皮褥子突然传来一阵颤抖以及隐约冰层绽裂的脆响,偏着头思索了一阵:“你放双子暴君开路了?好像是航道那边的动静?”

随即,门再次被推开,赛德娜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贵客们,税、税务官巡查到这个方向了,这这.”

“税务官?”

赛德娜犹豫道:“是统治这片区域的领主,很强大的从属者,我们这里过于荒芜,领主除了每年收成期派一次税务官过来几乎不会注意到这片贫瘠的边缘区域,可能.可能是.察觉到了你们空岛的动静.”

“这种地方!收税??”

“是是的”赛德娜悲哀道,“每年我们都要上缴一定数额的命运硬币给他们,还有族里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实力是我们远远无法想象的强大,您您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像你们这样的人.即使税务官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李沧搓搓手掌,朝里面哈了一口气:“税交了之后呢,他们提供什么服务?”

“服务.?”

“那就是明抢呗?”

“这”

老王第一个举手:“我喝酒了,要睡了,你们两口子有那情趣自个儿演雌雄双煞去啊,别捎上老子!”

“成,那您就留下好好睡。”

“蛤?”

小小姐唰的一下站起来:“不行!你快起来干活!”

老王一口老血好悬没直接呕出来:“倒是给人留条活路啊!小小姐你好歹给我留点脸啊!这是啥?这啥啊这是?我王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他喵的要不你再看我你好好看看咱这张清心寡欲苍松翠柏高冠博带的脸啊老子是那种人么老子?”

“你你不是.”太筱漪说,“但活得干.”

“!”

赛德娜试图对面前这四个处于某种亢奋状态的家伙实施一些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提醒,从强龙不压地头蛇讲到好汉不吃眼前亏,细数对方有多么人多势众战绩彪炳,好赖话说尽,结果人家根本一点也没听进去。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就连李沧刮地皮的时候都试图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呢,对外强权那叫出息那叫体面,而一门心思搞内部压榨的意识形态可就过于恶臭了。

不过

从个人情感上讲他们最稀罕的就是这种组织架构,气也解了地皮也刮了小钱钱也赚了不说,他还得谢谢咱呢,功德木鱼直接绕梁三日。

此时,航道处。

一队武装到牙齿的蝠鲼骑士正对着庞大的空岛以及热火朝天的工地可持续性的瞠目结舌着,他们所骑乘的蝠鲼十分奇特,离地三米那样飘着,体长大概有个七八米左右,纯黑色,白肚皮,体表尤其是鳍尾等部分均着惹眼的金色金属铠甲,从蝠鲼下部延伸出大量水母样的触须,宛如飘带一样对冰层视若无物并飘荡其中。

阿伊库特人站在异化蝠鲼背部,腿肚子和心哆嗦的频率相当一致:“四阶段!那些巨大的家伙全部都是四阶段命运仆从!冰原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强大的轨道从属者?他们难道迷路了吗?雅克塔,立刻知会领主大人,由他决定接下来的动作!”

“这真是天赐良机领主大人简直气运滔天!”

“按他们的轨道线测算,至少还有一千多公里路程才能够驶出冰原大部,现在动手简直瓮中捉鳖!”

“这样开辟航道每天要消耗天亮的资源和命运硬币吧,怎么敢的?”

“不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空岛磨损殆尽,被虫子占据?”

一队人马还在上头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冰谷航道中饥渴难耐的无惨劳工们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些家伙,四狗子这种颠佬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那种类型,本身就是在双子暴君的物理威慑下强开冰盖,眼见着上面有鲜活的异化血脉气息还怎么忍得了.

轰!

电浆炮连续开火,将试图冲出工地的四狗子炸得鸡飞狗跳,忠心耿耿执行李沧命令的双子暴君魔山老爷自然不会在意什么损失什么成本,上十万试图哗变的狗腿子在它们的持续输出之下硬是打出了一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

“它们.这.这是在干什么.?”

说起来其实会比较伤人自尊,鉴定术秉持的是双方实力代差越小显示信息越全面详细的基本原则,税务官阿伊库特本身能鉴出来一个四阶段命运仆从都属于是在小币崽子那长期消费的VIP级待遇,再详细的属性想都别想,就更别提什么癌化畸变污染性的深层性状。

“不清楚可能是操控错误吧”

“阿伊库特税务官,领主大人非常高兴,他要求我们立即设置传输坐标,大军准备完毕,即将开拔!”

阿伊库特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税务官是什么,不就是替领主大人敛财的湿件么,这次他找到了一富得流油的受困轨道从属者,领主大人的奖赏一定不会少。

一行人远离航道,开始从蝠鲼背上卸下那些带有铭文的金属甲胄,嵌入冰面相互组合成复杂的结构,金属部件散发着淡淡的辉光,并有光芒于冰面按照某种神秘的规律纹绘复杂的环环相扣的图案。

嗡~

勾勒完毕的绚烂光环拔地而起,90度竖直,形成半径超过一公里的光之门户,接着,阿伊库特取出一颗水蓝色的晶石,嵌入金属基座,整个光门瞬间宛如实质,豁然洞开。

“阿伊库特!我忠诚的税务官!我是一个慷慨的领主,你,将有权获得此次收获财富十分之一的支配权!参与此次战斗的战士,人人封赏!”

“属下谢领主大人厚赐!”

光之门户洞开之后,无穷无尽的冰雪宛如山崩地裂一般倾泻而出,其间夹杂着各种体型惊人的海生异兽,每一头异兽背上都甲胄满布,有巨大的投石车样装置,有造型怪异的巨大炮筒,还有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所谓领主则是一名身材高大赤裸胸膛头戴某种异化生物颅骨作为王冠的金发中年人,手持一柄金光璀璨的三叉戟,深蓝色的眼眸亮度惊人,堪比探照灯一般,他跨下骑乘一头肋生双翅的六足异兽,一呼一吸间,肉眼可见的给寒冷的冰层和士兵们的甲胄再次镀上一层冰霜。

“嘶~”

六足异兽扬天长嘶,声如惊雷,在冰雪中一同游出门户的士兵们也随之爆发出一阵欢呼咆哮,刀剑出鞘,状若癫狂,卡哈尔曼·巴博萨高举三叉戟,嘴角挂上一抹狰狞的笑:“儿郎们,毁灭一切,片甲不留,随我冲锋!”

等李沧他们四个人慢吞吞走出村落的时候,老王人都直接懵了:“不是,这些玩意搁那干啥呢?”

“试图痛殴四狗子?”

“别看我,这场面我timi是真没见过!”李沧讷讷,为保证事实的严肃性,他谨而慎之的甩出一道鉴定术,然后目光就充满了更多的疑惑与费解,“没有抗性buff,一个都没有,呃,他们现在就已经被癌化污染了”

老王还能说啥,翘起大拇指:“牛逼!这帮逼是真的牛逼!”

太筱漪抱着枪盒,犹豫了:“这,还用打?”

以小小姐所亲眼见证过的场面,就这么一身白板的楞往癌化畸变这种东西上面贴,基本等于说这辈子可以一眼望到头儿了,随着癌化畸变种种属性不讲道理的持续侵染,将对本命能力、异化血脉造成几乎不可逆的污染,慢性死亡对他们来说甚至都不是最可悲的东西。

昨天刚说调整生物钟,好家伙直接中招,现在38度7了,两千字写了timi仨小时,幸亏昨天多码了一点点,人果然是不能许愿啊,flag如影随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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