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毒辣

吴院长,吴阶平。

先在苏格兰人开办的小河沿医大读书,后又考去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心胸外科。

新中国以来第一批科学院生物学部委员,也就是后世的中科院院士。

心胸外科,心血管领域的顶级专家,开创了中国的心胸外科!

医学界大佬级的人物。

一生投身于心血管疾病领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总之,在国内医学界,是一面旗帜,也是一座山头。

看到外科系主任孙牧民满脸喜色的前来报喜,素来严肃的他问道:“什么喜事?”

孙牧民高兴道:“吴院长,您还记得李源么?”

吴阶平沉吟稍许,仔细回忆了下,道:“是施今墨夸过的那个旁听生吧?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对,你是来报喜的。什么喜啊?”

孙牧民道:“大庆发现了油田,石油部组织大会战,因为水土不服大量工人生病,所以向京城求援,抽调了不少医生过去。李源是轧钢厂的医生,因为针灸相当有水平,所以也过去了。去了后,第二天就遇到了一个病人……”

他绘声绘色的将李源救治张万才,并推广心肺复苏法的事说了遍。

最后道:“这封信是咱们医学院派去的齐翔杰三天前寄到的,他说经过他实际验证后,发现这个法子在急救方面的确有意想不到的妙用!我到急诊科去坐了三天诊,遇到了五例心脏骤停的病人,经过心肺复苏抢救,三例抢救过来,另外两例是因为救援时间超过了四分钟的黄金救援时间。”

吴阶平将孙牧民手中的信接过来看,待看到急救法出自张仲景的《金匮要略》时,他又仔细回想了下,随即缓缓颔首。

将信看完后,他静坐稍许后,感叹道:“中医虽良莠不齐,谬误颇多,但也确实有独到之处。了不起,了不起啊。这份急救方案要整理一下,再在临床上好好验证一番……”说到这里顿了顿,老人惋惜道:“可惜啊,现在两大霸权国家都在封锁咱们,不然就凭这个,可以发表一篇极好的文章,这是中国人在心肺胸外领域取得了成果。”

孙牧民道:“齐翔杰一共来了两封信,一封是学术上的,一封是他在大庆的生活工作汇报。吴院长,他提到的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得留意一下。”

见他说的有些凝重,吴阶平问道:“什么事?”

孙牧民将信中所述,李源和黄超民一行人之间的矛盾冲突说了遍,最后道:“齐翔杰这个人您是了解的,老实本分,从不和人争执……”

吴阶平哂然一笑,道:“不然去东北支援的任务,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孙牧民老脸一红,无奈苦笑道:“总要有人去啊,别人提议他,他又不推辞,没有法子。”

吴阶平微微摇头道:“但不能总让老实人吃亏,今年的评优,必须有他。”

孙牧民忙点头道:“这个必须!”又继续道:“那您看同仁的黄超民还有阜外的张建业他们迁怒李源的事……虽然李源只是旁听生,但也是咱们第二医学院的学生啊。好几个教授都对他特别欣赏,别的不说,多年坚持免费行医,收点粮食也都散给烈属,这是个好孩子啊。您和施今墨奖生公还是好友,李源被人欺负了,咱们要是无动于衷,将来见面都不好说话。”

吴阶平闻言哑然失笑道:“孙主任还是喜欢斗争,咱们和同仁、阜外的那些小矛盾,不必放在心上嘛。”

孙牧民忙解释道:“我不是放在心上,是他们欺人太甚!从外面进来的手术设备就那么点,我们先打的申请……”

吴阶平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国家艰难,咱们内部不要乱。这样,这两天我去临床走一走,验证一下这个心肺复苏术。如果确实可行,就召开一次医学会议,推广一下。到时候你提个建议,这个法子就叫李源心肺复苏术吧。”

孙牧民吓了一跳,道:“这个名字?我提没用啊,他们肯定不同意。”

吴阶平笑道:“当然不会同意,其实也不好真用这个名字,那是把那孩子推火上烤。不过经过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个孩子,就不会随便让人欺负了。世人总是欺竖子无名,但凡有些名望的,也不敢随便下口……哎呀,你这个护犊子的行为啊,始终改不了。那孩子也不小了,让他自己斗争斗争,历练一下,没坏处嘛。”

孙牧民嘿嘿一笑,心道伱老人家还不是一样,他小声道:“我就担心那些人把这个法子据为己有,只要咬死李源的法子是中医的,是治自缢症的,他们的法子是西医研究出来的,再弄些病例当试验组,到时候起了纷争,大部分西医都会站他们这边,我们都没法子帮他澄清。这种事,西医内部都不罕见。”

吴阶平脸色难看起来,沉默稍许后,缓缓道:“那就这样办吧。”

有他在,还不至于让人将他的徒子徒孙欺负到这个地步。

哪个学部委员,不是一个学阀?

……

李源知道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心肺复苏术?

开玩笑,前世虽然是废柴,但圈子里的瓜没少吃。

见惯了这种事的李源,又怎么会没有准备?

当然,李源并不能确定黄超民和张建业到底会怎么干,但那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并且数值很大的负面情绪提醒他,这俩孙子快要出手了。

他善于换位思考,假如他是黄超民,他会怎么出手?

无非就是三点,第一点,也是这些人正在做的,造谣诋毁,说他给王进喜家人看病,溜须拍马,还是个反复小人。

不是不去给哈市领导子女看病么?怎么巴巴的跑去给油田领导家人看病?

哪怕他也去给其他普通工人、农民家庭看病,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还是跑不短的路到萨尔图看病,所以这种谣言一定是有市场的。

第二点,再狠一点,说李源给人看病不收东西,一点人情不讲,是因为他找了大资本家的女儿当老婆,看不起穷人的东西。

人都有仇富心理,尤其是在建国十几年如一日的宣传下,真要说这些,还真有些麻烦。

好在,这些人目前还不知道他的根底。

第三点,就是将心肺复苏占为己有。

这个再容易不过。

李源自己都说了,这个法子不是他原创的,是出自古籍。

既然是出自古籍,那么他能用,别人也能用。

稍微改一点点,成果就变别人的了。

抢先一步发表在《中华外科杂志》上,自然一举成名!

李源倒不是在意这点名誉,而是担心被恶心到。

大致应该就这三点了。

李源的对策很简单,无非是以毒攻毒。

头一件事,就是找到京城第二医学院的齐翔杰副主任,以请教发文章为名交谈一番后,再恳请其承担“通讯作者”,共同发表文章。

当然,文章由齐翔杰来写。

李源是第一作者,也就是对文章贡献最大的人。

通讯作者,是起到辅导作用的人,简单比喻,就是第一作者的老师。

齐翔杰在第二医学院是出了名儿的老实人,福利分房名额被人抢了很多次,连李源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说过。

苦活累活第一个想到他,这不就派到大庆来支援来了么……

但老实人也是人,是人就有火气不是?

李源用了稍许话术,将老实人的怒火勾起来,再许以通讯作者之利,齐翔杰便如实的往京城写信了……

老实人不是傻子,知道如何能激起学校的保护欲。

啧,黄超民之流再想行窃取之事,就是妄想了。

第二个对策,就是不经意间给人讲述王进喜家的困难,到底有多困难。

王进喜是铁人,家人也爱惜他这个名誉,所以在外面从不诉苦,即便是在大庆,知道他家困难程度的也没多少。

但当人们知道王进喜家居然困难到这个地步时,李源上门看诊,也就成了天经地义之事。

这两个都是防守,李源显然不是只挨打不回敬的人。

打一开始,他就没承认过自己是好人,只是从不主动为恶罢了。

奇怪,为什么非有人觉得他好欺负呢?

他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么?

所以,还有最狠的,第三个对策……

……

“听说了么?从京城来的黄医生,解放前在小鬼子那边留的学……”

“哎哟,别是日本鬼子的特务吧?”

“不能不能,去小日本那留学的人多了,那会儿去日本便宜,我三表叔家就有人去过小日本那留学,路费好像才六个大洋。几万人过去呢,不能都是特务。”

“别打岔,去的不都是坏人,但这个黄大夫就不是好人。我听人说,他在人家小鬼子那边偷东西……”

“偷小鬼子的东西,不是坏人吧,那是英雄。”

“狗屁英雄,他偷小鬼子的东西就好了,他偷老乡的钱。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我听说他还偷看女人蹲厕所屙尿,被人抓住了后让人狠狠打了顿,你们看他嘴巴是不是往下歪了些,听说就是让人打的!”

“哎哟,真是哟,我就觉得他不大对劲,一笑嘴就歪了……”

“真的假的?赵三嫂子,你听谁说的?”

“我那天上厕所,听到隔壁男厕所有两个人在说话,说的这些。里面有个人叫……建业?就是这个名。他还说,这个黄大夫那方面差的很,还又总想那事。在日本上学的时候,不吃饭也要攒了钱去找娘们。你说说这狗东西,裤裆里没有二两肉,还爱日能的很!因为老找娘儿们,他学习不好,毕业考试都是抄人家的。”

“怪不得没给人家看好,说老萨家的孩子肯定要死,原来是本事不行。”

“以后大家上厕所都小心些,看看下面,这人说不定歪着脑袋在偷看呢!”

“看他娘了X!”

一阵惊天笑声起,也意味着一个明星冉冉升起。

东北人漫长的冬天太难熬,零下二十度在外面作业还行,零下三十度就有些勉强了,到了零下四十度,真能冻死人。

非到万不得已时,少有人在外面晃悠。

可不就东家长西家短的串门子唠嗑,一唠唠一天!

还有什么,比这种段子更可乐?

不找点乐子,这么苦的日子怎么熬啊?

于是乎,这个初级段子在人们口口相传中,进行了二创、三创、四创……

仅仅三天后,黄超民连日本的狗都没放过,还有人已经开始拿他的名字创作二人转了……

……

黄超民这几天工作之外一直忙着埋头写信,准备下个礼拜一前写完后,全部邮回京城。

这事办妥了,那小子回去后等待他的也是身败名裂,心中的恶气就能出一大半了。

等心肺复苏术的文章发表后,再让那小子亲眼看看,见见那小子狂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后,剩下的一小半才能出尽。

不过他也隐约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最近来找他看病的女病人几乎一个都没有了,全是男的不说,大多数还流露出鄙视的目光。

等到今天打饭的时候,连工人医院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甚至食堂的师傅们开始明目张胆的对他指指点点时,黄超民终于察觉到出事了。

他将身边派给他当助手的本地医生逼问住,将近来的谣言一一问出后,黄超民差点变成黄超人,气的原地爆炸!

双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助手,只觉得嘴巴也麻了,舌头也僵了,话都说不出来。

本地医生吓了一跳,忙端起搪瓷杯道:“黄主任,这都是一些老婆子瞎吵吵,您甭生气,啊?”

“啪!”

“乓啷乓啷乓啷!”

搪瓷杯被脸都气歪了的黄超民狠狠掼在地上,搪瓷杯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满食堂的人都看向了他,李源也在人群中,神情讶然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了这是?

黄超民怒发冲冠,他终于能说话了,眼睛喷火似的看了一圈,最后居然盯上了李源,怒骂道:“是哪个卑鄙小人在背后造谣污蔑我?做人不能这么无耻!我不远千里来大庆支援,不怕流血流汗,却被心思歹毒的人造谣污蔑成这样,大庆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李源深表赞同,一拍桌子大声道:“对,一定要给黄副主任一个交代!我听了都生气,黄主任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怎么可能偷看女人上厕所?他绝不是那样的人!还一会儿说黄超民主任攒钱女票日本娘儿们,一会儿说黄超民主任连狗都……这不是胡扯么?他都去花钱女票娘儿们了,还盯着人家的狗干什么?”

“哈哈哈!”

这个年代这么劲爆的话题,差点没让食堂里的工人们炸了锅。

所有人都是背后悄悄说的,唯有李源当着黄超民的面……嗯,否定了一遍?

李源看着哆哆嗦嗦打起摆子的黄超民,他义正言辞道:“黄主任,这事儿我绝对支持你。要和不良谣言斗争到底,咱们马家窑先查,查不出来就让萨尔图指挥部总部查,还不行,就回四九城告状去!我给你作证,你黄超民主任,绝不是偷看女厕所的人!”

“你……你卑鄙!”

黄超民的嗓子都尖成女人调了,头晕目眩的看着李源怒骂道。

李源“哎哟”了声,一脸委屈道:“黄主任,您总不会怀疑是我吧?我连您去日本留学的事都不知道。再说了,这事只要去查,百分百能查出源头来。这可不是小事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对了,别说您了,连我这样的人都有人造谣呢。说我没去哈市给领导子女看病是故作清高,在探区却给王主任的家人看病,是因为太奸猾,知道县官不如现管……但我不生气啊,这有什么好气的?”

郑胜利乐呵道:“小李,你真不生气?”

李源呵呵笑道:“真不生气,清者自清嘛。再说了,后来工人兄弟们自发的帮忙辟谣了嘛。王主任家里条件那么差,九口人挤三间平房里,家里老人大人孩子身体都很不好,王主任家里连一架马拉爬犁都没有,没法来排队看病。

瞧瞧,我就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吧?

只要自身正,是清白的,人民是不会污蔑你的,会给你一个公正。

如果立身不正,那再怎么藏,也躲不过人民的眼睛!

所以啊,黄副主任不要慌,工人兄弟们一定会给你辟谣的!”

“咚!”

黄超民眼前一黑,晕倒在侧。

张建业看到这一幕,后脊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招惹了个什么玩意儿?

医院里相互竞争使绊子的人有的是,也有污蔑人的,但哪有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老黄完了,这些谣言不仅会在大庆传播开来,也一定会传回四九城去。

一起过来支援大庆的医疗队伍里,也是分好几堆的,总有人乐意看别人倒霉。

关键是,就连黄超民自己,都无法在这种事上给自己一个清白啊。

除非去日本请来证人,证明他读书时是好人……

可中日早他么的断交了!

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心肠这么狠毒啊?

张建业觉得,赶了三个大夜熬出来的心肺复苏的论文,还是别发了……

……

(本章完)

第168章 留在大庆?

一间会议室内,李源看着探区干事肖照成道:“我确实不知道……听说倒是听说了,只当谁在开玩笑,这种谣言一听就是假的,不像那些说我的,不用心去分辨,真假难分。黄主任度量太小,我都没生气,他气什么?”

肖照成:“……”

看着对面年轻人俊秀的不像话的脸,心里却感到了丝丝寒意。

其他探区领导不知道,可肖照成是专门负责招待安顿京城医疗专家组的,所以对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清楚的多。

只是这些东西着实上不来台面,没法跟领导们说。

总不能说黄超民嫉恨李源,所以先造谣污蔑李源,才有了李源的反击吧?

且不说这种说法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别说李源了,黄超民都不会认。

但肖照成知道,这件事百分之百是李源的手笔。

太狠了。

黄超民病倒了,病的还不轻,肖照成去看过,已经出现了中风征兆,嘴都是歪的。

然后刚好碰到了李源“好心”要去给黄超民针灸,可黄超民看到李源进门微微一笑后,嘴更歪了,拼命挥手让李源离开。

事情闹这么大,自然惊动了探区领导。

虽然眼下各项工作都很忙,可后勤副主任朱祥和还是抽出了四个干事组成调查组前来调查问题。

黄超民毕竟是从京城来支援的专家,让人腌臜糟蹋成这样,不给个交代,确实说不过去。

可点着人头一个接一个的追查,最后追查到一个叫赵兰花的工人媳妇那里,她说是上厕所的时候听隔壁人说的。

里面还出现了“建业”这个称呼……

真相大白了,然后张建业也倒下了……

张建业甚至要发血誓,证明他不是幕后黑手。

可又有什么用?

事情闹到这一步,必然会传回四九城,跟黄超民沾了一屁股屎洗不干净一样,造谣算计同行医生的名头,他也洗不掉。

只要和别人有竞争,必然会有人拿这件事出来说事。

只要和人起点矛盾,也指定被人拿出来进行攻讦。

这跟断他前程有什么分别?

张建业急怒攻心,也气的病倒了。

不过他和黄超民,都一口咬定这件事就是李源干的。

李源被请来问话,他当然不可能承认:“但凡有一丝证据能证明是我传的瞎话,我都认。”

肖照成头大道:“李大夫,你和黄超民副主任都是从京城来支援大庆的,我们大庆人深表感谢。黄超民且不说,你这近两个月来的表现,探区领导上上下下都交口称赞,想向京城打报告,申请将你留下来。

听说伱家里二十多个子侄,大部分都要报考石油专业,他们将来肯定都来大庆,大庆马上就是新中国最大的石油产区,咱们已经把你当成石油人的家人了。

你要是留在这,级别肯定直接上副科,探区领导说说话,正科都有可能。

你才二十二啊,前途无限。

等你侄子他们来了,还能照看一下,多好!

可你看这好好的闹了这么一出……”

在他看来,都太可惜了。

四九城听着光鲜,可吃都吃不饱,有啥用?

一家几口人挤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在东北人看来,住的忒没劲,哪有东北地大物博产出丰饶的好?

但现在,被卷进这样的是非里,没机会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和李源有关系,但领导们看事是不会只看证据的。

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能做事甚至都在其次,别招惹麻烦,才是最要紧的。

黄超民、张建业为什么不说别人,就咬死李源?

抛开事实证据不谈,你李源就没一点问题?

既然有这种人性上的问题,那哪里还敢留这样的人在探区……

也不怪他们太小心,这几年风向确实,有些不大好,能少些麻烦,就尽量少些麻烦。

所以他们不敢留李源了,哪怕他的医术再好……

看着肖照成无可奈何离去的背影,李源后背也是有些冷汗。

雾草,差点把自己给整大庆来了。

他确实想做些好事,包括用心用力的给王进喜一家人看病,王进喜的胃病基本上问题不大了,妻子的糖尿病也算基本稳住了,今后按时吃药、作息就行。

他邀赶着马拉爬犁不辞辛苦的给石油工人们和他们的家属们出诊、复诊。

尽心尽力的做事,尽可能的帮上一把。

但真让他将今后的人生都固定在这边,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可能还是因为觉悟不够高,没有足够的奉献精神……

可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划,而大庆,并不在其中。

真要被留在这里,那四九城里几间四合院算是白买了,工作关系调走,房子也就直接充公了,无理由的那种……

没想到,这次报复还歪打正着了。

看来,天意都让他出手……

……

“王主任,就目前来看,您基本上算是好了。但如果往后您能坚持按时吃饭,少吃生冷辛辣的食物,才能保证不会复发。”

一九六二年,二月一号,李源对王进喜的治疗算是完成了。

王进喜高兴啊,他倒不是怕疼怕死,而是有个好身板儿,就能更好的干活了!

看着面带和煦笑容收针的李源,王进喜一时没忍住道:“小李,要不你留下来算了!你这水平这么高,油田需要你啊!”

李源笑道:“王主任,大庆现在的条件,是比京城那边强多了,我们四合院的街坊们一个个饿的眼睛都是绿的,有一阵子,我每天早上灌凉水充饥。大庆这边至少还能吃饱,每月还能吃到肉,比京城百姓过年还强些。可是,我的亲人都在那里,他们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另外,我也有些私心……”

王进喜道:“什么私心?”

李源道:“我想为更多的病人看病。京城现在有六七百万人口,实际上流动人口更多。只有大量接诊病患,接触各类疑难杂症,我的医术才能不断的提高,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王进喜心里一下痛快了,笑道:“小李,到底是读过书的,你比我强。油田的人是人,京城的人也是人。你还年轻,就该多学习多进步。我就祝你早日成为神医,多为老百姓看病!”

李源认真道:“我一定会的。”顿了顿,他迟疑道:“王主任,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听到些流言蜚语?”

王进喜呵呵笑道:“听了两句,不爱听。你得罪人了,被人报复了,心里委屈不委屈?”

这是个实在人……

李源道:“我倒不在意,就是担心有人先入为主,觉得我是个不善良的人。将来我侄子侄女过来工作后,被人刁难……”

王进喜瞪眼道:“谁敢?走后门升官发财我帮不了你,可看着你家几个娃儿平安,我还是能做的到的。你也快走了,别叫啥主任了,叫一声叔。回头,那些就是我侄孙。不过你要提前跟他们说明白,我弟弟,还有将来我两个儿子,要干石油,就当工人。要比别的工人还吃苦,还受累。想从我这走后门,那是不能的事。但有我在,他们也不能让人欺负。男娃还好些,女娃我肯定给你看好了,你放心。”

他虽然一心为公,愿意为祖国的石油事业献出生命。

但他也是人,而且还特别有人情味儿。

李源不仅治好了他的胃病,还给他老娘看病,给他妻子、妹妹、女儿看病。

每次针灸完,都是一头大汗。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又怎能不记好?

李源笑了笑道:“王叔,谢谢您了。您回去给奶奶和婶子说一下,这两天我就不过去了。我得去一趟杜尔伯特那边,有几个病人的情况实在不放心,得去看看。有一事儿跟您提前说一下……”

王进喜道:“这样啊,还想叫你回家吃饭,擀面皮,我要回玉门一趟,你走之前估计回不来了……不过病人要紧,你有啥事情说?”

李源嘿嘿笑道:“奶奶和婶子还是缺营养,昨天晚上我在泡子边凿冰钓了几条鱼,冻的硬邦邦的,送您家里去了。您可是让我叫您叔的,我拿几条鱼给我奶奶、婶子、妹妹吃,这不算过分事吧?我又没有求您办事的地方,往后几年都未必能见一回面,您可不能不讲点人情,给我退回来……”

王进喜鼻子都有些发酸了,看了李源稍许,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这娃儿啊,让我说什么好呢?”

李源轻声道:“叔,再苦再累,保证好规律吃饭。没个好身体,咋干革掵嘛!?”

王进喜点点头道:“好,额记下了。”

……

“呼!”

“呼!”

“呼!”

杜尔伯特草原上,李源大口喘息着。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第七次来这了。

只要是连续晴几天,本地老人说不会下雪刮风,他都会过来走一遭。

他甚至已经找到了些草原捕猎的规律,找背风的丘陵地带,找雪薄,大黄羊能用蹄子踢开表面的雪,吃到下面草的地方。

野生黄羊群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蒙古那边大些的黄羊群能有几千只甚至上万只,杜尔伯特草原的黄羊群要小一些,一般只有几百只。

今天李源追到的这一群,大概有三四百只。

他身上披着黄羊皮,羊皮上毛用新鲜公羊尿浸过,那叫一个骚气……

所以,他才能钻进羊群里,下暗手不断得手。

尽管黄羊群开始慢慢焦躁不安骚动起来,因为一头又一头的黄羊连叫都叫不出来就倒地,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太多血腥气,可黄羊不是傻狍子,在死了五六十只后,终于撒丫子跑路了。

李源也顾不上伪装,放开手脚的开干,可惜黄羊一旦跑起来,时速能高达九十到一百公里。

灾害这几年,也不是没人动脑筋想猎捕黄羊,可黄羊警觉性太高了不说,速度也太快。

搞个骑兵营去追都未必有用。

蒙古那边容易些,出动大部队,围猎了好大一批,用火车送去了四九城。

可杜尔伯特这边的黄羊,因为群数小,出动大军不值当,人数少了又追不上,所以倒是幸免了不少。

李源拼尽全力也才又杀了十只,今晚的收获就到此为止了。

算上前面几次的收获,现在空间里有二百多只黄羊。

一只黄羊大概三十公斤上下,等于他储存了六吨多黄羊肉。

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野鸡、野鸭、野兔、野狍子,还有另一个大头,大鱼,空间里估计能有十吨左右的肉类储备。

看起来很多,但未来近二十年内,都基本上不大可能再有这么大规模的补充机会了。

马上过年了,人员来往密集,年前就算了,免得让人撞见。

争取年后走之前再来两次,就知足了。

没想到,习武多年,终于有机会一展身手了,居然是干这个。

不过值了,也就是现在,等到八十年代后,野生黄羊都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弄一只都要判刑。

他整的这些,都够判上小二百年了……

……

“李叔叔,你回来啦!”

回到马家窑,刚把马拉爬犁还给工人医院回到宿舍,就见门前站了不少人,见他回来,张芹带着两个弟弟张虎、张熊一起高兴的跑了过来。

张虎是个急性子,抢在姐姐张芹前开口道:“李叔,我爸让我们叫你到我们家过大年去!今年让在自己家里做饭吃了,去我们家包饺子吃!”

张芹暴怒,“嗙”就是一拳。

哥哥打妹妹多是虚打,姐姐打弟弟那才叫往死里打。

张虎觉得他真的变成一头虎了,因为脑门上的拳头印可能是一个王字……

李源笑道:“小芹,我就不去了,今儿晚上要值夜班,走不开人呐。”

张芹闻言登时大为失望,同样失望的还有萨本昌,道:“我赶着马拉爬犁来的,家里炖着肉呢。李大夫,要不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到家就吃,吃完我再给你送回来。”

李源道:“萨大哥,哎哟,我是真想去啊,小芹他们家我也想去,多热闹啊。可是不行啊,年夜饭我都得和值班人员换着去吃,京城来的大夫里,就我最年轻,我不值班说不过去。月平,你怎么也来了?”

王月平,王进喜的大儿子,和张虎差不多大。

王月平嘿嘿笑道:“我奶和我妈让我来叫大哥你回家吃年夜饭。”

李源皱眉道:“跑着来的?”

王月平点头道:“嗯。”

李源“哎哟”了声,对萨本昌道:“萨大哥,我不跟您见外了,劳您帮我送这孩子回解放村。解放村离这小二里路,我看今天有些阴天,别再起风了。”

萨本昌爽快应道:“成!”

李源开门进屋,拿出来几包东西来,不等他开口萨本昌就嗷嗷道:“我说李大夫,你这是干哈啊?”

李源笑道:“过年了,我这还有些从京城带来的果脯、茶叶什么的,你们拿去分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总不能我几千里远的背过来,再让我背几千里回去吧?再说又不是给你吃的,拿回去给老太太和嫂子吃。”

强行塞到萨本昌手里后,又给王月平、张芹一人塞了一包。

好一番推让后,李源送走了三家人。

但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