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闭关百日,真人之变

次日一早,马从义与孙富春驾马车而来,行至全真庵,欲与王重阳相见,得闻高道见识。

王重阳知得二人前来,欣然与之相见。

一众于全真庵一静室里相见,煮茶蒲团,相谈甚欢。

谈话有许久,马从义忽是问道:“道长,不知我可能相问一事?”

王重阳笑意盈盈,说道:“马先生若有事儿,尽可相问,若我知得,定是与你言说。”

马从义拜礼,说道:“道长,昨日闻听道长传道,时我曾闻,何处可得修道之术,道长答我,是以‘有术无心难功成,有心无术术自来’,不知道长此言为何,可能与我细说?”

王重阳笑道:“此言便如表意,未有深意。你觉之,心与术,何为重?”

马从义问道:“术者为修道之术,心者为何?”

王重阳笑道:“心者为主,术者为客,你亦可称为心者为性,术法那等,皆为命,性功为主,若性功高超,命功自是衍生而来,如此与你言说,你可明得?”

马从义细细回味王重阳所说,若有所思。

身旁孙富春亦是如此,皆有感于王重阳所说,故心有沉思。

许久之后,马从义说道:“若是如道长所言,心术可为性命二功。既是如此,专修性功,不理命功,岂非更好?”

王重阳故作大笑,遂问:“独足竟胜双足之人乎?常言‘性命相关’,此以性功为主,为的乃是不使乱心,以心制衡,命功乃性功之延伸,然不可缺失,若是缺失,如何能全?”

马从义起身一拜,说道:“道长所言甚是有理,今闻道长所言,教我恍然大悟,昔年我喜道,然喜之非为真道,今时方是听闻真道所在。我愿拜道长为师,追随道长修行,愿道长准许。”

身旁孙富春本在沉思,但闻其所言,心中大惊,欲要言说些甚,但又止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重阳则始终面有笑意,说道:“你要拜我为师,果真如此?”

马从义说道:“果真如此!”

王重阳笑道:“你欲要拜我为师,可是为求真正的修道之术,亦是为修心的‘性功’,你欲要成为如琴高那般飞升之人,可是如此?”

马从义毫不避讳,说道:“正是如此,道长,我欲修道,飞升为仙。”

王重阳说道:“此道甚难,我手中虽有法门但不可轻传于你。”

马从义闻听王重阳手中竟真有教人修炼为仙的法门,十分火热,即是说道:“请道长收我为徒,教我法门,我愿付出一切,便是道长要我家财万贯,我亦愿与之。”

王重阳笑道:“你果真愿付出一切,此言不曾哄我?”

马从义说道:“绝不曾欺瞒道长,道长明鉴。”

王重阳笑道:“既如此,我要你于道庵一封闭静室之中,闭关百日,每日仅有一餐,你仅能静修,你若能成,我即是将法门传与你,教你能修道,有成仙之机,你觉如何?”

马从义听言,犹豫不决。

王重阳遂是起身,欲要往外而去。

猪八戒紧随其后。

马从义大惊,拦住众等,问道:“道长欲去往何处?”

王重阳笑道:“你既是不愿,我自不会强求,今当离去,云游四海。”

马从义闻听此高道要离去,大惊失色,起身相拦,说道:“道长,道长!且留步!我愿闭关百日,但请闭关百日之后,道长能收我为徒。”

王重阳说道:“若你果真能闭关百日,我定当收你为徒。”

马从义说道:“道长,我这便归去,吩咐完事情,再是来到道长此处,闭关百日。”

王重阳摇头说道:“若要闭关,此刻开始,不须再离去,你以为如何?”

马从义听言,即是应下,转头望向孙富春,说道:“夫人,请你归家,照料好一切,家中有你照料,我自安心,你可依照道长所言,一日送来一餐即可。”

孙富春有些担忧,说道:“此却有些不可。”

马从义说道:“无有不可之处,请夫人听我之言。”

孙富春见马从义这般言说,只得应下,接受其言,只道会照看好家中。

马从义便教孙富春离去,待是孙富春离去,他方才转身面对着王重阳。

王重阳指定一间静室,笑着说道:“你便在那处闭关,你以为如何?”

马从义拜礼说道:“自当遵从道长所言,我这便前往。”

王重阳笑着点头。

马从义遂是往里走去,少顷间,即是走入静室里边,准备闭关。

王重阳取出一纸张,轻轻一剪,成一布状。

猪八戒问道:“正微,你这是作甚?”

王重阳说道:“既是要考验,自当尽心,人依赖于历法四季,若不分历法四季,人会自乱阵脚,我欲取此布,施法遮蔽此静室,教其与外隔绝,不见天日。”

猪八戒闻听,说道:“以此布为法,遮蔽日月,与世隔绝,若是那等,老猪可为,可须老猪相助?”

王重阳笑道:“自当请道兄所为,我无有甚法力,道兄亦是知得,我如何能为。”

猪八戒大笑应声,接过那布,口中念念有词,半响之后,忽是将布朝那静室挥去。

那纸布迎风见长,竟化作一黑布,遮蔽其窗口与门户,教里边黯淡无光。

猪八戒说道:“如此可足矣。”

王重阳点头说道:“有劳道兄。”

猪八戒说道:“不必客气,但你觉这厮能闭关百日否?”

王重阳笑道:“我觉闭关百日,对其当是不难,道兄有何见解?”

猪八戒说道:“既你言说不难,我自不当再是相说,你自有你之理儿。”

王重阳笑道:“马从义此人,必可功成,只是中途有些波折,但我在此处,有缘法者,除此人之外,尚有一人。”

猪八戒问道:“乃是何人?既在此城中还有一人,为何不去找寻?”

王重阳说道:“不须找寻,但已是寻至。”

猪八戒再是问道:“老猪怎个不见?”

王重阳说道:“马从义之妻孙富春,便是第二人。”

猪八戒闻听,十分惊讶,说道:“此夫妻二人竟与你皆有缘法,甚是了得。”

王重阳笑道:“非是了得,缘法所来,自有其来由。”

猪八戒说道:“既那孙富春与你亦有缘法,你何不教其亦入其中,闭关百日?”

王重阳摇头说道:“道兄有所不知,孙富春性子与马从义截然不同,其虽喜道,但更喜于马从义,故教其舍弃,其断然不愿,须从长计议,再布一法,若成则了,若不成亦是命数。”

猪八戒笑道:“正微,除此二人,与你有缘法者,尚有几人,你且与老猪说个明白。”

王重阳笑道:“总共七人,除此二者,尚有五人。”

猪八戒细细盘算,许久之后,说道:“若是还有五人,当花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五十载,必然归家。”

王重阳笑道:“我自当尽可,早些与道兄一同归家。”

猪八戒自是应答。

……

却说马从义入静室之中,忽见外方光亮全无,他虽有些不解,但不难猜出,此定是王重阳等人神通,故他未有抗拒。

只是他素来锦衣玉食,受人尊敬,夫妻恩爱,如今身处此狭隘幽闭的静室之中,教他入内便有些受不住。

然他一想到若是能渡过此考验,他便能拜师,得道修行,他便咬牙坚持,无论此百日,有何困难,他都必须要渡过此难,若能渡过此难,他便有成仙之机。

马从义决心坚持,不肯离去。

光阴迅速,不觉十数日而去。

马从义自入此静室之后,果入王重阳所言,一日只得食一餐,日日在此处受苦受难,初来几日还好,但往后一些,马从义便有些受不住了。

马从义自温柔富贵乡而来,如何能忍受这等狭隘幽闭,饥饿困恼,此教他身心煎熬,然则有成仙之机在前,他不敢轻举妄为,只得忍受。

在静室之外,王重阳正盘坐于此,他望向身后静室,不见其有外出动静,笑了笑,未有多说些甚。

猪八戒在旁吃着一些茶饭,说道:“正微,那厮未有出室之踪迹么?”

王重阳点头说道:“暂未有出室之相。”

猪八戒笑道:“这厮有些了得,竟能在其中待在十数日,但百日恐有些难。”

王重阳摇头说道:“我觉着若是如此闭关百日,他当是能行,此十数日以来,我所观之,他却有些道心,故而我觉他可行。我如今更是在思虑,可要给他添上些难度。”

猪八戒说道:“添难度,恐他真不可功成。”

二人正是谈说间,庵门忽教敲响,乃是孙富春前来。

王重阳笑道:“此人素来只送些饭菜,如今亲来,当是有些事儿,道兄且替我开门相迎。”

猪八戒自是应声,遂是前往,将门首推开,但见孙富春正在外边等候。

孙富春朝猪八戒拜礼,遂与其一同入内,参见王重阳。

王重阳笑道:“夫人不必担忧,马先生正在里边,未有损害。”

孙富春脸上仍是控制不住的浮现担忧,说道:“道长,我可能与我夫君相见一面?”

王重阳笑着摇头,说道:“夫人,其既是闭关,便不能轻易离去,为其修行计,你不可与之相见,若是相见,必是前功尽弃。”

孙富春说道:“道长,果真要百日之后方能相见?”

王重阳摇头说道:“百日之后,兴许还有相见之机。”

孙富春闻听,有些不解,问道:“为何道长言说,百日之后,兴许有相见之机?若是我夫君可过闭关百日之考验,不该与我日日相见?”

王重阳说道:“夫人见过几个修道有成者,身边有亲人?”

孙富春一听,如遭雷击,不知该如何言说,浑浑噩噩,有心要开口反驳些甚,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重阳未有再言,笑着张望孙富春。

孙富春终是未有开口,浑浑噩噩的离去。

猪八戒见其离去,说道:“正微欲要以此点化?”

王重阳笑道:“时机未到,且与之言说一二罢。”

猪八戒见其不愿多说,有些恼怒,说道:“你这厮,怎个尽学老爷,神神叨叨。”

说罢。

猪八戒闷声往旁走去,不再多说。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真人于静室清修,忽是心有所感,遂朝其南瞻部洲张望而去,笑道:“这八戒,正微乃是我所教的弟子,学我这般又是怎地了,其修行有所成就,当是静修,以明其出路。”

他心有所想,遂相招孙悟空前来。

孙悟空得了真人相招,出了静室,不消多时,便是近前,与真人相见。

孙悟空拜礼参见于真人。

姜缘笑道:“悟空可有空闲?”

孙悟空说道:“自有空闲,大师兄可是有事须老孙操持?若是有事须老孙操持,但请大师兄吩咐。”

姜缘说道:“若悟空有所空闲,可去南瞻部洲青州东莱郡全真庵之处,那处正微与八戒皆在,你且代我护法于正微,教八戒归来,他修行今须静修,再是替我相问于他,学我有何不可。”

孙悟空一一记下,遂是问道:“大师兄,正微可是已醒来。”

姜缘点头笑道:“已是醒来。”

孙悟空明了,亦是知得,猪八戒多半是修行有成了,此教他有些喜说。

但他有些不明,为何大师兄教他问猪八戒学其有何不可是个甚意思。

孙悟空不明白,但还是记下,准备照做,他在拜别真人后,便是起身离去。

姜缘目送孙悟空离去静室,闭目再是清修,他随时机到来,法力未有如往前那般高涨,反而有停歇之相,然他心中却有些以往不曾体会的感觉。

他时常有感悲喜俱泯,宠辱偕忘,与乾坤呼吸同其节律,共星斗明灭契其光华,又时常有感此身非我,乃太虚之一息,此心非念,实天道之微澜。

姜缘心中自有明得,他此一步即将踏出,正微归位,他开府之后,即是踏出之时,一切皆已明了,三界内外,似如无物。

(本章完)

第408章 甘向苦中来,马钰

却说南瞻部洲青州全真庵,猪八戒与王重阳正于此处谈说。

但二人谈说不得多久,忽见那庵外有神光祥云而至。

猪八戒即是取出九齿钉耙,严阵以待,说道:“正微,你且往后些许,老猪方见乃何人而至。”

王重阳上前,摇头笑道:“道兄,不必惊慌,有此祥云者,非是妖邪,定是甚仙神,再不济亦为先天神圣。”

猪八戒说道:“正微,你却有所不知,但人间说不得有些妖怪,自会装作那神圣而来,以此哄骗,正如老猪昔年西天取经,便有妖邪装作西天,亦哄过往行人,以为到了那大雷音寺,实则乃妖邪聚集之地。”

王重阳说道:“竟是如此,却为我不甚谨慎,多谢道兄教导。”

猪八戒将王重阳护在身后,目光盯着那前,威风凛凛,隐有昔年天蓬水神威严。

王重阳转头望向猪八戒,见其威势,心中暗赞,猪八戒到底重回修行,今时与往前,大有不同。

猪八戒瞧着那祥云抵近,呵斥道:“那来的是谁!”

神光祥云停滞下来,忽有声起,说道:“你这呆子,今时果真如大师兄所言,修行有进。”

猪八戒听着这般言说,威气顿泄,说道:“哥啊,可是你到来?若是你到来,且现出身形,莫要唬老猪哩。”

其话未毕,孙悟空即是从祥云而落。

孙悟空笑道:“呆子,今时了得。”

猪八戒瞧见果真是孙悟空,安心下来,悄然松了口气。

孙悟空未有与猪八戒过多寒暄,望向王重阳,说道:“师侄,可记得起老孙?”

王重阳无奈笑道:“师叔,须知转生并不会教人糊涂,我怎个会不记得师叔,我又非糊涂。”

说着,其起身朝孙悟空拜得大礼,说道:“师侄正微拜见师叔!许久不见,师叔风采依旧。”

孙悟空将之扶起,说道:“正微,你尚是记得便好,如此老孙便不消多讲。然你如今已记起,为何不归家中,大师兄甚是想念于你。”

王重阳说道:“师叔,弟子亦甚是挂念师父,然此间弟子于人间尚有些许尘缘须了断,故而只得在人间滞留,以待尘缘了断,再是归于家中。”

孙悟空说道:“原来如此。若是如此,老孙便是明了。”

猪八戒凑上前来,说道:“哥啊,你怎个至此而来,可有甚说法?”

孙悟空顺势扯住猪八戒耳朵,笑道:“还不是你这呆子,在背后说大师兄,故大师兄听着了,教老孙来问你,学大师兄有何不好,你且与老孙答上一二。”

猪八戒闻听,大惊失色,战战兢兢的道:“此乃我先前所言,老爷怎个听得?此却不妙,教老猪怎个归去。”

孙悟空笑道:“大师兄法力通天,近为大法力,若有心而过,如何能不知得?更别说你这呆子,亲口而提大师兄,此无异于在大师兄耳边言说,教大师兄如何能不知得。”

猪八戒说道:“哥啊,你却该与老猪讲说一二,求老爷莫要与我计较,老猪多是个胡言乱语。”

孙悟空说道:“你且安心,大师兄并未生怒,多有调侃你之意罢。”

猪八戒说道:“若果真不曾问罪,怎会教猴哥你亲来,猴哥你莫要哄老猪。”

孙悟空说道:“不曾哄你,方才老孙所言,乃是唬你罢。”

猪八戒说道:“既如此,猴哥所来,为之何事?”

孙悟空说道:“大师兄知你修行须静修,故遣老孙而来,护持正微,教你归去家中,好生修行,今时老孙前来,自是来交替于你。”

猪八戒闻听,惊讶道:“你竟是来交替老猪?”

孙悟空笑道:“你可离去,能护持这些年数,已能教老孙刮目相看,今你可懈怠一二,归于家中歇息,再是静修。”

猪八戒听得其言,初时惊喜,但又有些犹豫,似不知该不该离去。

孙悟空见之,问道:“呆子,你在思虑些甚?”

猪八戒沉吟良久,说道:“猴哥,我不欲离去,我欲护持正微至其功成。”

孙悟空说道:“为何?”

猪八戒说道:“有道是‘有始有终’,今既老猪承得此事,自当教其功成,再是离去,半途而去,如何能行?请猴哥与老爷禀报,老猪会一力护持其功成,届时再是离去。”

说罢。

不待孙悟空答话,有春风徐来,拂面而过。

猪八戒耳边隐约间,只闻‘准’字,他即明白,此乃真人之意。

猪八戒喜不自胜,说道:“老爷已准我如此所为,猴哥,不消你操劳哩。”

孙悟空微微一笑,未有对此多言,说道:“既你不愿离去,便与老孙一同护持便是。”

猪八戒本想自己护持便是足够,可见孙悟空这般言说,又不知怎地反驳,只得作罢,认下此事。

三者于此谈说许久,孙悟空逐渐知得此间之事,他笑了笑,未有多言,将其中一切悉数交与王重阳处理。

……

光阴迅速,自马从义入静室闭关以来,不觉有九十日馀而去。

自从王重阳与孙富春言说后,孙富春再不曾到来,但每日皆有送一餐而至。

马从义初时十分不适应,然过了些时日后,便逐渐的适应,心定神宁,为一心得修道之术而行。

一日,全真庵中,猪八戒朝那静室里张望一二,又望向王重阳,与另一静室的孙悟空,说道:“正微,百日将至,怎个我觉这等于他,毫无难度,且如此果真能教他决心以修行?”

王重阳在旁边端坐,闭目养神,听得猪八戒所说,他笑着说道:“道兄且安心,此试,未有停歇。”

猪八戒一听王重阳称他作道兄,再是观望孙悟空,见其不曾嘲笑,方才说道:“正微,你欲要何为?”

王重阳笑道:“为其闭关添上些许麻烦。”

猪八戒说道:“你且与老猪言说,老猪定为你办成。”

王重阳说道:“自今日而始,其每日一餐份量减半,请道兄施法,将静室内那些污秽物侧翻,教味道遍布静室。”

猪八戒听言,十分惊讶,说道:“若是如此所为,此马从义,恐怕受不得。”

王重阳笑道:“你且所为便是。”

猪八戒依照其言所办。

……

静室之中,马从义心神宁静,他似有所感,忽是睁开眼睛,望向他门前,今日一餐已是送来。

马从义接过餐食,有些奇怪,他仔细翻了翻,竟不如从前一半,此教他十分不解,真当他有心敲门问话,忽见他平日用来排泄的那些个马子悉数倾倒,污秽物流了一地,浓浓的味道让他忍受不住。

他敲门欲要出去,但却未有回应。

马从义无法忍受这些污秽物,更无法在这种环境用得餐食。

然任由马从义如何厌弃,皆无法有变,他低头张望门首,见其未有任何封闭,只要他轻轻一推,便能出去,他本要推门出去,可他转念一想,若他出去,修道之术便是全无,此教如何能接受。

马从义只能选择忍受这等气息。

如此忍受时日有五,距离百日闭关只剩二日。

马从义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些污秽物的气息,让他作呕,他无法接受与这些污秽物待在一起,而且每日只得半餐,还要在这些污秽物旁进食,他毫无胃口。

马从义饥饿难耐,更受不得这等气味,他的心没有一刻的安宁的,同时他更是十分生怒,不明白王重阳为何要如此戏耍于他。

马从义终是忍不住,他推开门首,走了出去,入目便见王重阳站在他门后。

王重阳笑意盈盈的张望马从义。

马从义怒由心生,恼怒的将一张木案掀翻,说道:“我本甘中之人,为何要受这等非人之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重阳仍是面容带笑,说道:“何为甘,何为苦?”

马从义说道:“我本富贵之人,自为甘也。如今这等非人之灾,自是苦也。”

王重阳笑道:“芸芸众生尽入苦海,修道修行,从不为甚法术,而为脱离,你可知苦海方为真苦,你所言之甘,乃是蚀骨之甘,教你堕入苦海无边之甘。你有修道之心,我自当助你脱离苦海,但你始终念念不忘你的富贵,教我如何能助你一功?你既忘不掉富贵,你请回去,做你的富家翁,百年之后,我定去你墓前祭祀,千年之后,我回首会帮你一观,你家族可还有后人。”

马从义听其一言,震耳欲聋,如五雷轰顶,教他恍然大悟,心中竟霎时安宁,他深深朝王重阳一拜,说道:“先生,我明矣。今辜负先生所期望,如此走出,教先生失望!”

说罢。

马从义转身走入污秽的静室之中,紧闭房门,不再多言。

王重阳笑着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如此二日之后,马从义闭关百日已至。

马从义自满是污秽的静室而出,面色平静,不受污秽之气侵扰,走到王重阳身前跪伏在地,说道:“先生,请收我为弟子。”

王重阳盘坐蒲团,笑道:“你今时可明?”

马从义答道:“悉数明矣。此间正是‘甘向苦中来’,此甘乃脱离苦海之甘,此苦乃人世间万般之苦,受得苦之磨砺,方能脱离,而得真甘。”

王重阳笑着点头,说道:“如此,你可愿拜我为师?”

马从义叩首说道:“我愿拜先生为师,自此人间情爱,钱财皆与我再无瓜葛,马从义已死,请先生为我取得新生之名。”

王重阳沉吟少许,说道:“我为你取一字,是为‘钰’,你觉如何?金者乃坚固不坏,不朽也。玉者,乃高洁纯净,不染也。若为钰名,表字可为玄宝。”

马从义再是叩首,说道:“自今日始,我当为马钰,马玄宝!我愿跟随师父身边修行!”

王重阳笑着应允。

二人正是谈说之间,猪八戒忽是走来,说道:“正微,你这徒儿的妻子欲前来相见。”

王重阳望向马钰。

马钰摇头说道:“不必相见,尘缘已尽。”

王重阳即使猪八戒转达马钰意思。

马钰见着猪八戒离去,忽是问道:“师父,我这般所为,你可会觉着,我乃无情无义之人?”

王重阳闻听,摇头说道:“所谓情爱,从来便非是美好之处,其于修行而言,乃牢笼,我如何会言说你乃无情无义之人?”

马钰说道:“昔年我不怎明得,今时得师父所指点,方才明白,此等于真修行而言,乃枷杻也,正是个‘儿女金枷,爱情玉杻’。”

王重阳问道:“你与孙富春相恋多少年数?”

马钰答道:“十载。”

王重阳转身面向孙悟空所在的静室,说道:“请师叔助我一功。”

孙悟空自静室而出,不曾理会马钰惊讶的声色,问道:“师侄且言。”

王重阳拜礼说道:“请师叔取生梨十颗,交与孙富春,并将此纸一同交给他。”

他取一纸,写下一言,是以‘嚼碎冰霜毒,心开运神丹。十年相恋,一夕分离。成真去也,跳出凡笼。’

王重阳写完,将之交给孙悟空。

孙悟空笑道:“此事易也。”

说罢。

孙悟空轻轻一纵,身形便是跳出全真庵外,教马钰瞠目结舌。

……

却说孙富春得猪八戒所说,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得归来家中,暴跳如雷,不明猪八戒所言,到底为何,他与马从义相爱十年,怎会如此。

孙富春后悔不已,他不该教马从义去修道,更不该喜道,若是那般,便无有这般多事。

正当他十分生怒,思量对策之时,有家丁来报,全真庵处送来些东西。

孙富春当即转头张望,教人送上来,欲要见上一见,乃是些甚东西。

下人不消多时,即取十颗生梨与一封纸书而来。

孙富春见之,怒而将生梨砸在地上,说道:“梨乃离也。其乃何意?教我与夫君分离,再不相见,恩爱尽绝!此妖道,我饶不了他!”

他见着那张纸书,未有半点打开的心思,他满心皆是对王重阳的怨恨与怒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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