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青龙机缘

女人脖颈被掐的青紫一片,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贺本全放开她。

女人瘫软在地上,不住的咳嗽,试图将那濒死边缘的一缕生气重新拽回胸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

贺本全背负着手,脸色冰冷,“三皇子这些年来到处在一些官员身边安插棋子,用来监视,或者搞暗杀……有些官员是傻子,可惜有些并不是。”

贺本全低头死死盯着女人,

“这些年我故意贪污受贿,甚至被自家小妾戴了帽子都装作傻子,在那位三皇子眼里,我就是个废物是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拿捏?”

妍儿神情骇然。

昔日那个贪财、懦弱、窝囊的丈夫,在这一刻竟变得如此陌生。

作为三皇子的派系中人,有些脏活需要交给下面人干的,比如眼前这位前知府,但是周伈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就会在身边安插暗桩监视。

她就是安插在贺本全身边的棋子。

贺本全作为三皇子的“狗”,帮三皇子干了很多脏活,深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尤其在当时太子之位尚未稳固之时,做的脏活就更多了。

要知道太子之位的争夺本就是很残酷的,哪怕皇帝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也会因为各种变故而改变主意,各皇子之间暗地里的斗争始终不会停歇。

而相互之间在对方阵营安插棋子,就显得很平常了。

总之,只要一天不登上皇位,只要还有竞争对手,哪怕成为太子也会睡不安稳。

前太子周琝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贺本全之所以原本帮三皇子,是因为我跟大皇子周琝有仇。但更重要的是,我曾经坚信三皇子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为此我愿意为他干那些脏活,……”

贺本全蹲下身子,捏住女人的下巴,冷冷说道,“可惜三皇子让我失望了,甚至打算灭我的口?”

既然伪装不在,妍儿便不再装傻,颤声道:“老爷你听说我,太子殿下是想着救你的,可没想到曲红灵突然出现……”

“曲红灵为什么要杀我?”

“我……我也不清楚啊,但老爷你相信太子,他真的……”

“啪!”

女人被一记耳光掴趴在地上。

“当我是三岁小孩?”贺本全揪住女人的头发,寒声说道,“要不那个贱货举报我,导致我被抓进大牢,你恐怕早就动手了吧。”

妍儿抿着淌血的嘴唇没有出声。

事实的确如对方所说。

当时她接到三皇子的命令,打算等贺本全完成青州的任务后,便对他下手,结果贺本全身边的那個小妾为了一个采花贼,进行举报。

导致贺本全一时成为了焦点。

最终被押送在大牢内,层层看护。

看护的人中不仅有皇帝的人,还有当时太子周琝的人……使得三皇子没法杀掉这个隐患。

之后便发生了曲红灵刺杀事件。

说实话,妍儿并不知道曲红灵为何要去刺杀,也无法得知是不是三皇子的手笔,但贺本全的死确实缓解了三皇子的危机。

可如今该死的人,却生龙活虎的出现。

贺本全淡淡道:“怎么?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被谁救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我还有个做贵妃的远房堂姐吗?真以为,我们的亲戚身份是假的啊。真以为,林贵妃已经完全变成你们的人了啊。”

妍儿浑身一震,眼神透着不可思议。

贺本全唇角勾起一道讥讽,“当初我费尽心思将那位远方堂姐塞进选秀的秀女中,伱以为我只是在讨好陛下吗?我真正的目的……是三皇子。

我那位远房堂姐为什么会受陛下的宠爱?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像谁?”

贺本全眼神透着玩味,“像三皇子的娘亲,万贵妃。”

妍儿此刻只觉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曾经被三皇子当作哈巴狗的下属,原来暗地里竟然也如一头毒蛇,盯着主人。

贺本全声音淡漠如冰,“三皇子那般性情薄凉之人,当年为何对牡丹花妖网开一面,又对她念念不忘,原因便在于,那位牡丹当时扮演了万贵妃的模样。

如今我那位远房堂姐与万贵妃又很像,而且身份也是贵妃,你说三皇子……”

贺本全没有说下去,但妍儿早已冷汗直冒。

因为她知道,宫里那位林贵妃和三皇子其实……有私情了。

如此说来,贺本全被提前解救并得知真相,并不意外了。有林贵妃给他通风报信,三皇子想杀他始终会慢一步。

贺本全叹息道:“我并不想做一个坏人,也不愿做一个贪官,可惜官场如染缸,你若是没点手段,不把自己染成一身黑,是当不了官的。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侍奉明君,去京城当更大的官,施展我一身才华造福万民,所以我一直忍着。但三皇子,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堂姐安排我远走凤城,隐姓埋名,但我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安和村屠杀事件发生后,三皇子将我调到了青州,安排我做的那件事……眼下三皇子来到青州,是否说明,那条青龙快要孵化出世了?”

“我……我不知道。”

妍儿浑身发抖,血液似被凝固在娇躯。

“应该要出世了吧。否则这会儿,三皇子应该去边疆,而不是待在这里。”

贺本全目光幽然,笑道,“比我们预想中的要早一些,那颗龙蛋乃是龙族大妖中,血脉最纯正的一颗。一旦这条青龙出世,若能将其降伏,成为其主人,等于是拥有了青龙一族的图腾。

当然,它具体还有什么作用我不知晓,但……三皇子既然那么看重它,说明它很重要,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你说他会不会很生气?”

妍儿紧咬着粉唇,没有说话。

当初负责青龙蕴养的工程,是眼前这位前知府。

他知道青龙被藏在什么地方。

甚至包括里面的阵法机关,他也了如指掌。

贺本全还真有可能,提前一步从太子手中将那条出世的青龙给拿到手。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么多废话吗?”

贺本全再次托起女人的下巴,笑着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

上官云锦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每一道褶皱都被他耐心地抚平……像他这种精致且有些许洁癖的人,最在意的便是形象。

背上擦拭干净的画轴,上官云锦打开客栈门。

却发现门外俏生生站着一位女子。

女人一身素裙,气质高贵,怀中抱着一卷画轴。

上官云锦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勾起温煦的笑容,恭敬却又疏远的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怎么?听说我来青州了,就准备快点跑路是吧。”

周琬月打趣道。

上官云锦哑然失笑,“公主殿下说笑了。”

“临摹了一幅画,帮我看看如何。”周琬月迈步进入房间,见对方杵在门口,不觉蹙眉,“就这么怕被别人说闲话?”

上官云锦轻声说道:“君子不器,焚人焚己。”

“行吧,若是被别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后果你负。”周琬月俏白了一眼。

上官云锦微微一笑,依旧站在门口,也不关门。

“说起来先前去六扇门见了轻尘一面……”

周琬月语气随意,端坐在椅子上由衷赞叹道,“不愧是当代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天骄,仅差一步便可踏进入圣境界,甚至悟得了‘情空’之境。”

上官云锦愕然,原本噙在唇角的笑意顿然凝固。

窗外的光线在此刻变得暗淡。

一切情绪落入湖底。

许久,他若有所思,轻轻关上房门。

周琬月唇角悄然弯起,展开画轴轻声说道:

“这些天我在临摹仲元子大师的《山水无梦图》,一直摸不到精髓,后来我在想,既是无梦,那便是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结果迷迷糊糊临摹了一幅。”

上官云锦望着透着一股子空灵之境的山水画,轻声说道:“公主殿下很有灵性。”

周琬月笑容轻媚,眨了眨眼,“能得到你这位画君子夸赞,是小女子的荣幸。不过画中缺一些自然韵味,上官公子能否帮我补充一笔。”

上官云锦皱眉道:“公主殿下有什么事直说吧。”

周琬月目光微落,眼帘低垂,朱唇微微抿起,沉默片晌后,美目看向对方背在身后的画轴,笑盈盈的问道:“不知上官公子的生肖妖图,一共收纳了多少只妖?”

上官云锦略一犹豫,淡淡道:“四只。”

“可曾有龙?”

“龙?”

上官云锦表情错愕,随即苦笑着摇头,“世上龙妖本就稀少,我哪有本事吸纳龙妖。”

周琬月问道:“生肖妖图若是吸纳了龙妖,其威力是否会更大。”

“那是自然。”

上官云锦点头说道,“即便是差一点的蛟龙,其能发挥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更重要的是,若是能收纳龙魂,以后吸收其他生肖之妖也会容易很多,毕竟龙乃万灵之尊。唯一可惜的是,生肖法印丢失了,否则……”

上官云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公主殿下今日前来的目的是……”

“青州有一条龙妖,乃是青龙。”

周琬月不卖关子了。

上官云锦瞳孔蓦地收缩,呼吸略显急促。

他努力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并没有开口,而是注视着这位大洲身份高贵的长公主,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龙妖!

即便是万寿山川,也养了两条龙而已。

一条墨蛟,一条鱼龙。

更别说是“天之四灵”之一的青龙,那可是仅次于传说中烛龙的正统龙妖!

周琬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喉咙,才慢斯条理的说道:“三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曾得到过一颗青龙血脉的龙蛋,因为青州有龙凤上古残阵的缘故,便将其进行孕养。

原本是由上一任青州知府贺本全负责的,贺本全死后,由现任知府看护,他是太子的人。近段时间,那颗龙蛋有孵化破壳的痕迹,所以太子并没有如计划那般去边关,而是留在青州。”

上官云锦诧异看着她,“你想让我从你皇弟手里,抢走那条青龙?”

长公主莞尔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线索,你愿不愿意去争取,是你的事情。作为姐姐,还是希望自家弟弟能获得一场机缘。”

上官云锦神情复杂。

他走到那副画前,望着女人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山水,柔声说道:“你这样……会让你父皇生气的,为了我,不值得。”

对于皇族来说,青龙意义非凡。

给未来国君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

身为皇家子嗣的长公主,为了一个外人,竟坑自家的弟弟,着实有点……

上官云锦又好笑,又感动。

“父皇希望三皇子可以多磨练自己,所以这一次,就当是对我弟弟的一次磨练吧。能得到青龙,说明机缘是他的,得不到,说明他配不上这个机缘。”

周琬月语气轻描淡写。

上官云锦思索少顷,说道:“即便有生肖妖图,我的胜算也不大。首先,我没有生肖法印,只能用万寿山川的术法去收复。其次,太子殿下肯定有龙元,只要有了龙元,可对付天下任何龙妖。”

然而周琬月却摇着螓首,

“起初我也以为,父皇会把龙元给太子,但据我所知并没有。所以太子应该也打算使用什么秘术来降伏青龙。总之,你们争夺的机会是一样的。”

太子没有龙元?

听到女人所说,上官云锦内心很是诧异。

皇帝连龙元都不愿给太子,难道真打算磨练对方?

这父亲有点太狠了吧。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胜算确实大一些,毕竟有生肖妖图在……想到这里,上官云锦一时心头火热。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机缘?

望着周琬月清丽的面容,联想对方为自己所作的一切,上官云锦心中某根弦轻轻被拨动了……然而脑海中,却又浮现出染轻尘的倩影。

情空境……

这世上真没有让你动心的男人了吗?

不!

我不会放弃!

上官云锦攥紧了拳头。

他轻吐了口气,手腕一翻拿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狼毫,于画卷上轻轻点了一笔。

刹那间,画中山水仿佛活了一般。

周琬月美目熠熠。

上官云锦笑容洒脱。

既然机缘到来,那我……也只能勉强收下了。

(本章完)

第199章 坐摇摆车

时间飞逝,转瞬间又是几度晨昏交替,数日光景悄然而逝。

这些天姜守中白日陪着厉南霜去寻找妍儿,傍晚与染轻尘一起研究关于青州前任知府的一些案宗,晚上则是和梦娘探讨人生。

虽然妍儿未能找到,但对贺本全的调查却有了新的发现。

从一摞摞卷宗中抽丝剥茧,姜守中发现了一些疑点线索,甚至亲自跑去当初曲红灵刺杀贺本全的大牢内勘察,最终得出结论——

前任知府贺本全根本就没死。

是有人暗度陈仓,觅得面貌酷似的替身,瞒天过海。

这个调查结果无疑震惊了染轻尘。

此时书房内,摇曳的烛光如豆,星星点点。

染轻尘凝眸细看着姜守中笔下条分缕析的推理论证,眼中波光潋滟,每阅一条,眼中疑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当她再次抬首,望向姜守中的目光中满是惊诧与赞叹。

原本已经是钉死的案卷,就连素以严谨著称的刑部亦未曾提出丝毫质疑,却被姜墨发现了破绽。

自家这位夫君是真厉害。

“既然贺本全被人暗中掉包,那么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做到?又有谁会愿意救他?”

染轻尘提出了疑问。

姜守中拿起一本笔录册说道:

“贺本全将自己远房堂姐塞进秀女,如今那位堂姐已成为皇帝最受宠的贵妃,这么一层关系,肯定有能力去救。”

义姐……

染轻尘微微蹙眉。

那位林贵妃将她认作了义妹,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次之所以前来青州调查,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位义姐的缘故。

“可是林贵妃曾说过,她和贺本全并没有亲属关系。其实地方有一些官员,在进献秀女的时候都会进行押注,与一些潜力不错的秀女攀上亲戚关系。”

染轻尘说道,“若是选中了,自然鸡犬升天。若是没选中,也不损失什么。所以当时看来,没人会觉得林贵妃和贺本全有亲戚关系。”

“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呢,反正在我看来,只有这个林贵妃才有能力救贺本全。”

姜守中舒展筋骨,悠然自得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侧茶盏,轻啜一口。

茶香入喉,褪去了些许疲惫。

姜守中看了眼外面天色,开始思考今晚和梦娘研究些什么新动作为好。

要不学学那位洛家家主?

螺旋升天?

一字马倒挂?

染轻尘则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位义姐可不简单。

从宫里把手伸到青州,在众人眼皮底下进行偷梁换柱,确实厉害。

“如果贺本全没死,现在又会去哪儿?”

染轻尘好奇问道。

这时,她看着男人手里的茶杯,面色古怪。

姜守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杯子,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隐姓改名藏起来了。总之现在的重点不是他的生死,而是当初贺本全是受了谁的指使,泄山洪淹没安和村。”

染轻尘略一踟蹰,终未出言点破,以免生尴尬,转而轻声探询:道:“你觉得会是谁?”

女人嫩白的俏脸浮起一抹淡淡红霞。

虽说她已悟得“情空”境界,但也只是情绪上的理智,该有的女儿心态还是有的。

姜守中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关于贺本全的有些卷宗明显是残缺的,甚至包括他在滦州担任知府时履历记录,都被抹去。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背后实力不容小觑。”

“能使唤知府的官员并不多,而有能力将他调任至青州,说明宫里有人。”

染轻尘分析道,“林贵妃是不可能的,她有能力救人,但没能力给自家亲戚调任,除非是在皇帝耳旁吹枕头风。可是依当今皇上的性格,后宫一旦干政,后果不堪设想,兰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着染轻尘分析,姜守中说道:“要么是内阁大臣,要么是太子。”

“太子……”

染轻尘美目一闪,垂眸思忖。

“咚咚!”

锦袖轻轻敲门,小心翼翼探入半边脸颊,灵动双眸在书房内来回游移,“姑爷,小姐,你们不打算吃饭吗?我都已经热了好几次了。”

二人一怔,这才意识到晚饭还没吃。

“不好意思,我忘了。”染轻尘轻笑,指尖不经意掠过耳边青丝,对姜守中歉意道,“我们先去吃饭吧,明日再调查。”

姜守中摆手笑道:“无妨,反正我也不饿。”

……

锦袖的厨艺一如既往的精湛,尤其是那红烧佳肴,色泽鲜亮诱人,滋味醇厚,即便是多次温热,依然能勾起人馋涎……姜守中赞叹道:“锦袖姑娘,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锦袖俏脸微红,心里又美滋滋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儿,“姑爷我可不嫁人,一辈子跟着小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染轻尘眼波流转,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樱唇轻衔着筷尖,似在品味着食物,却又若有所思……女人的心思仿佛随着筷尖轻轻拨动。

思索之际,一块红烧肉夹在她的碗中。

“最近查案都瘦了很多啊,多吃点肉,你看看锦袖,圆润圆润的,多可爱。”

姜守中打趣道,顺手给锦袖也夹了一块过去。

“姑爷是说我胖吗?”锦袖泫然欲泣。

姜守中打量着锦袖,轻轻点头,“确实胖,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锦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在夸还是在嘲讽,嘟起小嘴。

染轻尘望着碗里的红烧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莞尔一笑,张开樱唇吃了起来,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偶尔看看锦袖,带着笑意。

吃过晚饭,姜守中并没有休息,趁着夜色不算太深,在空旷院落内练拳。

因为染轻尘是新院主事的缘故,这座独立小院鲜有外人打扰,姜守中也乐的清净。

染轻尘吃过晚饭后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公务,回来时看到姜守中在练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伐,在门槛边娉婷而立,凝眸观看。

待姜守中练拳结束,染轻尘好奇问道:“你有学剑法吗?”

姜守中怔了怔,轻轻点头,“学了。”

“练给我看看。”

染轻尘来了兴致。

姜守中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要看他练剑,回想晏长青教给他的剑术,便简单挥了几下。

“这是什么剑法?”

染轻尘看的有些发愣。

姜守中面带赧色,嘿嘿一笑道,“随便瞎练练。”

染轻尘眸光微敛,沉吟半晌后忽然问道:“无双剑法你还记得吗?”

姜守中轻轻点头。

那剑法已经烙印在了心里,不可能忘记。

染轻尘回屋将“斩情剑”拿了出来,对姜守中说道:“试着练一次。”

既然已经悟得“情空”之境,染轻尘很好奇能否以这样的心境来修炼娘亲的无双剑法,若是能完整修行成功,又会是什么威力。

“现在?”

姜守中愕然。

染轻尘细长的眉尖蹙起,“不方便?”

姜守中摇头笑道:“没。”

他抽出腰间对面妻子赠送的灵水剑,剑身流转着潺潺波光,晶莹如同秋水,于夜幕之下更显空灵,与四周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吧。”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挥剑起舞。

二人分立庭中,各自行云流水般舞动手中长剑,仿佛两道幽谷清风,互不相扰,却又暗自交织着无形的韵律……无双剑法刚开始,便是各自练剑。

偶有那么一瞬,剑光交错轨迹,轻轻一抹,剑尖与剑脊在空中擦出微妙的火花。

染轻尘本就是剑道天赋极高的大师,其挥剑之时,宛如天人合一,无不契合自然,周身环绕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灵韵,仿佛天地精气汇聚一身。

此刻女人三千青丝随剑舞动,在朦胧夜色下更显飘逸,如同九天玄女翩然而降,不染尘嚣。

姜守中有五行道门河图相助,世间任何功法在他手里都能熟练修行,每一式每一划皆力透剑尖,展现出无匹的阳刚之力。

此时的他如同烈日炽热,其势之猛,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向上、不可阻挡的雄浑气概。

一阴一阳,一男一女。

随着二人剑法不断递进,由最初的各自为营,到后来动作与气息渐趋一致,如同潮水相汇,由疏至密,默契悄然生根。

剑光闪烁间,刚猛与柔韧巧妙结合。

剑招与剑招之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流畅地交织、缠绕。

最终,两道身影几近重叠,难分彼此。

在剑法的催动之下,二人完全处于一种忘我之境。

随着最后一式剑招戛然而止,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气激荡开来,仿若无形之刃,割裂了周遭的宁静,层层叠叠地扭曲编织,织就一幅流动的画卷。

星辉月影在这一刻似乎都受到了牵引,轻轻摇曳。

剑意悠长,回响不绝。

天地间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四周景致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薄纱,切割出一個独立于世的小天地,内中剑意纵横。

随着剑韵褪去,二人这才渐渐回神。

然而,当意识重归现实,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们愕然失色。

两具身躯紧紧拥抱在一起,宛如经年累月的藤蔓与古树,难舍难分。

彼此的心跳,透过薄衣清晰可感。

两瓣温热的唇,仅在毫厘之间,那几乎触碰而又未触的微妙,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吐息,带着微微的温热与馨香。

二人愣愣望着,似乎全都大脑宕机。

“小姐,我把——”

丫鬟锦袖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双手慌忙捂上双眼,转身之际,脚步杂乱无章地奔跑开来,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惊呼:“我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二人这才彻底惊醒,身躯骤然绷紧,随后如同被磁石排斥的两极,急速弹开,目光交织中带着几分尴尬与无措。

“咳咳……”

姜守中没料到这《无双剑法》竟然这么情意绵绵,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没出声。

染轻尘俏脸涨红,心跳如鼓。

气氛尴尬无比。

最终还是姜守中率先打破沉默,“我先回去休息了。”

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染轻尘的心情犹如暴风雨过后的湖面,从羞赧与慌乱的漩涡中缓缓平复。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回味与复杂。

紧接着女人眉头紧蹙,拿起手中的剑,眼神带着无比的困惑,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情空’之境,竟然对无双剑法不起作用?”

女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斩情剑,却发现剑身上多了两行字:

“情深似海,渡人亦渡己;情浅如烟,随风自散矣……”

——

姜守中回到屋内,发现锦袖已经在浴桶内放好了热水。

姜守中脱掉衣服,浸入氤氲缭绕的浴桶中,惬意的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体毛孔舒爽的感觉。

想起刚才那一幕,男人也是很无语。

什么无双剑法,干脆叫撒狗粮剑法得了。

把人整的怪尴尬的。

不过在回味之后,姜守中不得不承认,自家妻子的木瓜是真的吓人,难怪平日里要紧裹住,这走起路来真滴是负担。

哗啦——

一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出现在水中。

梦娘柔弱无骨的手臂搂住男人脖颈,唇角咬着一抹玩味笑意,“今晚心情不错吧,是不是觉得还是自家媳妇最香?”

姜守中低头亲了会儿梦娘唇瓣,无奈笑道:“只是练剑法出现的意外情况,我能感觉出来她真不打算找男人的,这几天轻尘身上的仙气更重了,我都怀疑某一天,她可能会飞升离去。”

“要不试着追一下?这么仙气十足的妻子,不追就可惜了。”

梦娘打趣道。

姜守中轻轻摇头,“虽然不否认自己是人渣,但总得对妙妙和你们负责,世上绝色女人永远不会消失,总不能出现一个就泡一个吧。”

“我的主子真是人间清醒啊,不过有些时候,你越不想要,却越容易得到……”

梦娘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摁在了桶里。

小姜想让伱闭嘴。

姜守中扬起脑袋,轻呼了口气。

还是和梦娘在一起最舒坦,啥都不用想,只需要下半身思考就行。

姜守中轻声说道:“梦娘,今晚我想坐摇摆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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