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当名动天下,你我之约(求月票)

这般豪勇的话语说出来,李昭文怔住许久,旋即笑起来,道:“哈,当真豪迈,虽然说和你安西城诸多将士们对不住,但是,这一次,他们的主公,却要被我借走了!”

“来,且来披甲。”

李昭文亲自带李观一去了国公府武库之中。

此地储藏有诸宝甲,兵戈,李昭文亲自带人来,自然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什么,李元昶见了这两个人一起来了,远远地就避开来。

心思转动,把事情告知于李建文。

可李建文也只是捂着额头,心中疲惫。

有种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

五十万枚狼牙倒勾箭都给出去了。

哪儿还在乎这些?

李建文道:“随他们去吧。”

李元昶纵是心中不痛快,却也不敢同时惹恼了大哥和二姐,只是闷闷不乐,阴郁非常,自去找歌女发泄。

李观一取了一领锦缎战袍,一身寒铁千锻山文甲,猛虎吞腰,文武袖,又换使了诸多的兵器——他力气太大,不过因为猛虎啸天战戟在九州鼎内,他可以运转神兵的气息入兵器。

自取了一把玄兵级别的重枪。

也有战戟,但是李观一想要尽可能遮掩身份,反正他用枪也是顺手得很,也一并和李昭文率这八百人,离了城池,急急奔赴战场。

此番厮杀,目的是破阵破势,硬刀硬枪。

银发少女不具备武功,不能同行,瑶光所擅长的,终究是大军行进,这样的小股部队突袭,并非所长,李观一告知瑶光许多事情,让瑶光掩了气息在此等待,随势打听些事。

长孙无俦早已用李昭文异鸟金鹏传信给了安西城。

雷老蒙接了信,自去禀报了破军不提。

破军翻看信笺,大笑之,樊庆好奇询问,破军从容不迫道:“吾计成也,倒是樊庆将军,还有契苾力将军,两位追随主公都已经很久,各自都有战场厮杀的经验。”

“但是却没能扬名于天下。”

“此番势动,有风起云涌,正是蛟龙崛起之机,两位将军,可愿意率军走上一趟?将皮甲换做铁铠,更有三千套人马具装,上万的利器兵刃。”

二人皆是惊愕,破军各自给出锦囊计策,要契苾力率三千黄金弯刀骑兵,契苾力麾下铁勒九部原本各部之主,并樊庆等诸将各率兵马,凑齐万人。

“主公就在彼处,汝等率军前去,各归于主公麾下。”

“旌旗展开,绵延数十里,金鼓齐鸣,仿佛有大军出行。”

樊庆道:“那安西城。”

破军道:“神射将军王瞬琛,名动于四方,此次不能轻举妄动,留于安西城镇守,诸位将军率众而出,声势如此之大,就是要让西域知道,安西城中精锐尽出。”

谋士脸上出现一丝丝微笑,眸子里带着紫色流光:

“他们必是以为我等城中防备空虚。”

“会率军来凑这个热闹,大势风云,便做个【空城计】,好好地杀一杀周围威风。”

樊庆,契苾力等诸将皆对破军心悦而诚服,当即没有多言,点了兵马,契苾力率军六千,樊庆率四千,凑够了万军,拉长战线,似是要出征,浩浩荡荡地往夜门关奔赴过去了。

安西城这一段时间打得威风八面。

周围大小城邦都被收拾了个服服帖帖,如今见大军连绵出动,第一时间倒是谨慎小心,不敢轻举妄动,破军又以诸计,伪造出一种安西城内城防虚弱的姿态。

那些个贵族们心中自是大动。

而与此同时,西意城之中兵马也按照李昭文计策所动,两边齐齐出军,声势浩大地很,夜门关这一座城关被围了起来,十万大军声势浩大,连绵不绝。

却是足足七部,【大宛】【大食】【月氏】【疏勒】【弓月】【龟兹】【沙陀】各部大族,凑齐了十万之众,全部都是悍勇无比,虽然比不上羌族【怯薛军】这样的精锐,却也是能征善战之士。

只围了那城,却未曾想到,那声名不显的应国国公李叔德,竟是有些本领,虽一开始野外征战吃了亏,回到城池之中,那些个悍勇将军主导防御,各部联军一时吃他不下。

本来打算要围困,却也派遣出斥候。

得到消息,是西意城之中,有大军浩浩荡荡过来,又听闻那该死的中原游商天格尔,也把他麾下的百族精骑派了出来,从两个方向杀过来,旌旗烈烈,绵延数十里。

“怕不是有十几万大军!”

斥候消息传递过来,沙陀国大将军大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安西城那穷鬼,死要钱的家伙,他哪里有那么多钱,攒出十几万大军?”

“那人痴傻,钱都用来购买农奴和奴隶了,还允许那些流浪的部族在他的城池里呆着,哪里有什么大军了?”

“应国此刻,正在和陈国,突厥大战,四方焦灼,那老东西这一次出来带了六万兵马,还能派出十几万,再加上守城的。”

“你是要和我说,这一座边关西意城之中,竟然有足足三十万兵马吗?”

“这般实力,在这天下乱世。”

“李叔德早他娘有反心了!”

“岂能蛰伏?”

“滚!”

沙陀国大将一把将斥候推开,气得不行,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是即便是再如何理智的人,听说这个消息,心中也会有迟疑,心中也会有不安。

伴随着情报斥候不断传递回来。

伴随着这一座该死的大城死活啃不下来。

这一股不安,就开始在心中逐渐发酵。

主将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余普通校尉,普通士卒,慢慢的就有些许的骚动在这联军之中升腾起来,只是勉勉强强还可以压制得住。

沙陀国主将道:“围住这城!”

“此城之中,十几万军民,粮食根本不够,等到士气低迷,一定会出事。”他连番下令联军猛攻,都被化解,只是就算是他心中不相信对方真有十几万援军,可心中惊悸还是让他下意识加紧了攻击。

他死死盯着那高墙。

愤恨不已,拔刀抽石,大骂:“该死的中原人!”

“有胆量的话,就出来和我们堂堂正正一战,只知道修筑城池,用那铁石所制的机关来防御,懦夫,懦夫!”

他不断骂阵,攻城,虽是数日不曾攻下,但是确确实实给城中带来了巨大伤亡,这一次各部都赌上了性命,和应国为敌,应国,中原大国也,一旦缓过劲来,一定会有大军攻来。

只是天下局势至于此,他们不甘心,不愿意低头。

故而做这样竭尽全力之事。

夜门城中情况也极不好,外面有几乎相当于整个城池里面所有军民加起来数量的敌军,上下军心都乱了。

且援军久久不至,城中口粮只能够支撑一旬的时间,而中原就算是有援军抵达,至少两月。

此城已把民屋都拆下来,作为守御器具。

这西域各部勇士悍勇,结阵抛射箭矢,最远的几乎快要射到李叔德身前,他带着些李家的年轻子弟们,哪里见过这种十万人围城的大场面,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有之前所说擅长用兵的,此刻却是脸上苍白,昼夜啼哭,眼睛都肿了,倒是李叔德还是安静,甚至于还有闲心思穿着甲胄登上高台去看。

“嚯哦,好阵仗!”

远远看去,视野所及的方向都是西域的联军,穿着不同的甲胄,多层皮革所制造的重型皮甲,防御力也极强,比起中原的具装级重甲又轻便许多。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这样的大势,结成大军,气势恢宏得很。

十万大军,在西域绝对的灭国级战力。

“敌军凶悍至此,此番倒是危险了……”

“这些个蛮子,却都恨我大应啊。”

李国公用手里的兵器拨开飞射来的箭矢,感觉到虎口有些发麻,毕竟是一国的国公,不知是哪个悍勇弓手射出来的。诸多天材地宝不缺,硬生生推到了六重天的境界,但是也只是到此止步了。

李国公清楚地知道,自己这般修行,精神意志和体魄都不够强大,此生不能踏足宗师,旁边爱将夏侯锻沉默,开口道:“国公爷,不如舍弃此城……”

李叔德抬了抬眉:“哦?”

夏侯锻乃大应尚书左仆射之孙,和李叔德微末相识,二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勇武豪迈的过去,也是天下名将榜之位,名列七十九,道:“天下没有久守不败的城。”

“城中十二万人,只一旬之粮,箭矢越来越少了。”

“我们已经把民房都拆了去做滚石,但是又能支撑多久?墨家的机关器械,没有对应的弩矢,就是一摊废铁,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处。”

“越到后面,大家吃不饱,休息不好,战士们的精气神也会逐渐降低,不如趁着现在,还处于巅峰期,汇聚数千精骑,溃围而出。”

“末将就算是拼上了这一条性命,也会让主公脱困。”

李国公抛了抛手中的箭矢,道:“你的忠勇我自然相信,但是可惜,年少的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去,国公却不能……”

“我抛弃此城关和大军,就算是能够逃回去,我家世代公侯的大名也要被我败坏,他日陛下追究起来,也难逃一死;还不如在此殉城。”

“我若死,就是西域挑衅,国公殉国。”

“大义在我们这里。”

“可以保我家孩儿一世富贵。”

“活着辱没先祖,牵连亲族;死了反倒是还有身后之名,天下之荣,如何选择,倒也自然。”

李国公搭弓射箭,箭矢落下的时候,把一名西域精骑射杀,“你我年少的时候,遵从陛下的命令,平定龙门的起义,我连射七十二发,皆中的,敌随解,那时我们也穷。”

“我还把射在敌人身上的箭矢捡回来接着用。”

“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李国公笑着道:“大丈夫之身,死于十万悍勇之辈围杀,倒也是痛快的事情!只可惜,这天下风起云涌,我不能参与了。”

他顿了顿,道:“不,倒也不是。”

“是你我之死,让这西域彻底大乱!”

“男儿至此,不也痛快淋漓吗?”

老国公又展现出了一股豪雄气魄,夏侯锻心中越发尊敬,道:“必然守护在主公身旁,直到最后关头。”

老国公放声大笑。

心中却是遗憾。

他不是不想要跑,而是跑不掉。

西域擅轻骑兵,来去如风,自己在城内还有余力,出去了死的更快,他性格谨慎深沉,绝对不肯冒险,可是虽然如此,却也伪装出一副豪迈模样。

心胸城府,即便是少年好友夏侯锻也是不能看透。

若可以苟活,李叔德并不会拒绝,可若是死,却要留下尊严。

“即便是死……”

老国公拄着剑:“也要死得像是个豪雄。”

“亡命奔逃被追逐射杀在大漠之上。”

“太狼狈了。”

“不是世家门阀的气魄。”

他看着远处,心中终究还是有渴望的,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来救自己,但是他却也知道,就以此刻西意城之中的兵力,绝对不可能来。

若是真的有大军来此的话,他反倒只能死在这里。

那代表着他的儿子擅离职守,抛弃边关。

老国公在心中想着。

“若是真有人来此救我……”

“若是那是我的孩子,那么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而若是其他人。”

“那么无论他有怎么样的愿望,我都会答应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日又是攻城直到日暮,城中死伤惨重,有一位墨家的长老帮着守城,有墨家弟子们的支持才撑住,一开始的时候,敌人登城,还能搜集人的粪便,煮沸做金汤。

直接滚烫滚烫地泼下去,被泼中的人无不是脸上烫出伤口,被感染腐烂,惨叫着下去。

金汤除去效果非凡,对于任何有理性的人来说都是精神层次上的剧烈攻击,后来木石煤炭不够,就用箭矢,刀剑浸泡这【金汤】,击敌一处伤,则必有感染。

若是箭矢射出,入体颇深,效果更好,不日即死。

只是西域人也悍勇,不断箭矢抛射齐射,有阵法辅助之下,从天而降,给城内人员造成的心境压迫远大于肉体上的伤害。

围城战本身就是一种极残酷的战法。

无论是对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

而伴随着西意城,安西城的‘援军’浩浩荡荡地过来,加上有墨家支撑的守卫,西域联军久攻不下,士气开始出现了不稳的状态,但是因诸将军约束,还能勉强维持稳定。

但是,这样的稳定,就仿佛是在滚木上面放着的茶盏。

只是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摔下去。

彻底崩盘。

而在这个时机,李观一和李昭文,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们率领八百悍勇无比的玄甲骑兵来到了一处高位,远远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大营和攻城。

虽然是重赏激励而来,但是此刻这些玄甲军的心中还是出现了极强烈的不安,恐惧,十万军队横陈于前,咆哮声,呐喊声,乃至于刀剑挥舞破空声,箭矢声,汇聚成【战场】。

那股巨大的压迫感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昭文敛了敛眸,微吸了口气,即便是她,此刻也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她虽然常常率兵出去战斗,但是却还没有机会参与这样十万人以上级别的大战。

人一过万,就是人山人海,无边无际。

何况是十万人。

八百人在这十万面前,几如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似的,再勇敢的人在这一瞬间都会出现恐惧,李昭文抬眸看向旁边的李观一,后者神色沉静。

李观一收回视线。

注意到李昭文的目光,注意到了她的手掌抓住了战枪,李观一知道是这位好兄弟第一次来到如此战场上,自是心中有紧张的感觉。

李观一拉动战马,来到李昭文旁边,伸出手:“来。”

李昭文抬眸看他,丹凤眼里面疑惑:“什么?”

李观一道:“击掌。”

李观一压低声音:“紧张吗?”

李昭文道:“我怎么会紧张?”

旋即顿了顿,道:“只是,看青史之中,十万大战,和此刻亲眼看到的,十万人浩浩荡荡的大势,终究是不同的感觉,心中惊慌,也有担忧,有兴奋。”

李观一注视着李昭文。

他知道李昭文还有的,就是被父亲也被困城池之中,无法联络,不知道此刻危险与否,是否安全带来的心中的压力,天下名将,都是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李观一笑道:“没有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机会,看到二郎你如此稚嫩的模样。”

李昭文道:“什么?”

李观一道:“因为我知道,此战之后,你就会熟悉这个级别战场的气势,你这样的人物,十万之战,不会是你的终点,不过这一次……”

李观一抬手,屈指,在李昭文的兜鍪上敲了敲。

“就交给我来。”

“你来为我压阵。”

李昭文丹凤眼打量着李观一,微笑道:“哦?”

“我自小到大,还没有谁敢说,【你为我压阵】的话哦。”

李观一坐在马上,长枪横放,微微躬身,笑道:

“那我可相当荣幸。”

李昭文心中紧张稍微舒缓开来,李观一看向那边的八百悍勇之士,这些人都很紧张,虽然早早就已经抱有死志,但是亲眼所见,毕竟不同。

他们此刻的状态,有些类似于秦舞阳刺秦王。

就算是早有准备,真到了时候还是会恐惧。

李观一手中的枪敲击了下甲胄,发出清澈肃杀的声音,他看着这八百玄甲军,这些人疑惑看着李观一,说实话,【天格尔】这个中原游商的名气,在西意城里可不好。

他们都好奇李观一竟然有勇气来到这里。

李观一道:“诸位是不是以为,我们是来送死的?”

八百玄甲军没有说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这西域联军士气,不说送死,也是九死一生,李观一微微笑道:“我是个中原游商罢了,游商惜命,我不会来这里做赔本的买卖不是吗?”

“就像是大家买东西的时候,难道会用一百两黄金去买一碗面吗?不会对吧,商人也不会用一个大钱就把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给你。”

“会蚀了本啊。”

“今日我来此,就是为了大胜,诸位且看——”

李观一抬起手中长枪指着前方:“各部不同,虽然是十万大军,但是来自于七个不同的部族,这彼此部族之中,都有间隙,他们可没有什么十万军的大将军。”

“只是七个大小不一的军势汇聚在一起罢了。”

“他们彼此不能彻底配合好,彼此反倒是会成为彼此的阻碍。”

“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去击败十万大军。”

“而是要让他们也成为我们的兵力,让他们自己乱起来,十万大军,若是有绝世的战将率领,令行禁止,那是一股不可匹敌的力量,足以是天下前十的名将。”

“可相对于的,若是这十万人彼此互相牵制的话,也不过只是一团烂泥罢了!”

“我们的目标,让对方炸营!”

“彻底乱起来!”

有一人名唤尉迟雄,冷笑道:

“你说的好听,还不是要我们卖命!”

李观一洒脱笑道:“哦?诸位是这样想的啊,那么,我提出这样的事情,自该由我亲自示范一场,这样才算是买卖合算不是吗……”

八百玄甲军微怔,李昭文不解,却见李观一已驱赶战马往前,走过李昭文,李观一身穿墨色山纹甲,披锦缎战袍文武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着战枪,目不斜视,道:

“二郎,准备率军,我冲前之后,你等立刻压上。”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敌人反应过来,战略就是迟了的。”

李昭文道:“李兄,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样。”

“现在回去,还有回头的可能。”

“此番冲阵,必是危险。”

她看着那十万联营,其实压力不小。

李观一道:“事已至此,二郎还说什么?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他想了想,为了缓解李昭文的紧张,主动道:“事若成,我等班师回城的时候,二郎你说美人抚琴。”

李昭文道:“是。”

“不知道兄台喜欢怎样气度美人?”

李观一洒脱笑道:“美人无趣得很,我也没有兴趣。”

李昭文扬眉。

李观一揶揄道:“倒是听说国公府二公子,文武双全,兵器,文采,作曲,皆是天下第一流。”

“若是二郎亲自为我作曲的话。”

“倒是可以大醉一场了。”

李昭文微笑微顿。

丹凤眼看着眼前的战将,上上下下打量,似笑非笑,道:

“哦?那却要看看,李兄你的本领了。”

两人驱使龙马擦肩而过,李观一穿山文甲,李昭文则是明光铠,彼此的眉宇凌冽从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侵略性和气魄,李观一微笑,回答道:“好。”

他看向下面,看着这西域风云,看着这天下的大势汹涌。

他不是初出茅庐。

此身虽然年少,却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战场了。

李观一手握长枪猛然横扫,青鸾鸟法相腾空,少年君侯的眼底有烈烈的雄风,一手拉着缰绳,战马猛然跃起,竟然在八百玄甲不敢置信的目光下。

独自冲阵而去!

李观一朗声道:“诸位且看!”

“今日我为诸君,取彼一将!”

“以证我等必胜!”

烈烈之势,猛然炸开!

豪勇决绝,霸道从容之气魄。

李昭文眸子瞪大,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丝心境涟漪。

李观一,冲阵!

八百玄甲亲眼所见,李观一眼前众军不能反应,波开浪斩,被其单兵冲入一将所在,亲兵皆倒伏,李观一手中长枪只是三下,就已将一员将领杀死。

来回纵横,如无人之境,斩将数人。

众玄甲士气大盛。

乃心悦诚服,以为神人!

李昭文眸子亮起,乃挥军。

八百玄甲,于不可思议的时机,在这天下关键的时刻——

踏入战场!

(本章完)

第341章 冲阵,破军,得胜(求月票)

李叔德等人,本已在夜门关之中,死守不出,只看到整个城池之中,伤员越来越多,而药草逐渐不够,粮食储备也日渐减少,箭矢恐怕也支撑不住多久。

无形的压力正在不断累积。

李叔德拍着城墙的石头慨叹:“如今已是九月,秋意正浓,想来,支撑不了几日了,今死于此,我当自尽,断不能让这些西域之人,辱我威名。”

夏侯锻握着战刀,身上的甲胄污了一层鲜血,又干涸,凝固,闻言沉默不语,他们面对着的正是守城者最为惨烈的局面,箭尽粮绝,援兵不至。

“末将必……”

他的声音微顿,忽然有所察觉,眉宇扬起,道:“这是……”作为一名宿将,夏侯锻感觉到风中传来锐利的破空声,攻城的对方突然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这种骚乱虽然微弱,但是却极为清晰,夏侯锻的视线猛然落下,看到在这一眼望去,近乎于是无边无际的大军之中,忽然出现了一缕杂音。

夏侯锻视线猛然收缩,大喜道:

“主公,有人冲阵!”

正在叹息着的李叔德眸子微怔,旋即抬眸看去,看到在夏侯锻伸出手指指着的地方,一股墨色正在靠近,李叔德眸子一瞬间锐利起来。

八百玄甲,在阵势薄弱处冲阵。

战阵连携,但是十万大军,和十万人,是两个概念。

李观一手中战枪猛然递出,以摧山之势,凿破铠甲,前面那番将眸子瞪大,眼底之中,尽数都是惊恐,那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推他扬起,李观一反手一扫。

周围数名校尉被打得飞起,都飞出去数丈。

八百人,是整个西意城凑出来的。

最弱的,也是二重天。

二重天,等同于一线战团的伍长级别。

放在寻常的边军之中,这里面每一个人的武功都有资格做百人级别队伍的百夫长,其中如尉迟雄等数人,更是五重天的悍勇之辈,说是八百人,其实等同于八百名精悍的军官。

此刻在李昭文的指挥之下化作一股精锐气势,犹如凿子一般直冲进来,李观一顺势裹挟军势,并不恋战,只趁着这一部【大宛】将军未曾反应过来,顺势冲阵,双目沉静,只杀军官。

李叔德等人只见得一员悍将,如同不需要调息,不需要回气,也不需要缓和内脏压力和气血,只顾厮杀,奔赴往前,对方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却被狠狠凿入其中。

但是来到这里的,也必是整个西域的精悍勇士。

【大宛】部开始调动军势。

如同一条苍茫巨蟒,开始盘旋回绕,以长枪,重盾内缩,想要靠着这种阵法来将从侧后方突入的李观一等人压制住。

李叔德眼底炸开一层炽烈的火焰,大声道:“拿弓箭来!”

夏侯锻将弓递给他。

老国公拉开弓箭,手中玄兵拉满,忽而放箭。

三箭齐发,只是听得三声微不可查的闷哼,那边三名大宛部的校尉已摔下马去,这年少也是一时俊彦的老国公脸庞扭曲,道:“回转?”

“哈哈哈,这帮蛮子,当吾等是什么?!”

“夏侯!”

夏侯锻道:“末将在!”

老国公把手按在城墙上,青筋都贲起,死死盯着那边的战场,大声道:“所有的箭矢,弓弩都搬上来,全部朝着那边,给我射!”

夏侯锻道:“可是……”

李叔德高声道:“我女儿在那里!”

城府极深的老国公声音沙哑,顿了顿,又恢复到往日的沉着和豪迈,道:

“她必是带着援军而来,接他们入城,就是对这西域联军士气的大打击,也是我军士气大盛,若是此举败了,我们必死,那么,留着这些箭矢,又有什么用?”

“和我们陪葬吗?!”

“我们这样的老家伙,难道还不如小儿女辈,豪气冲天吗?”

夏侯锻一咬牙,道:“是!”

【大宛】部被人直接凿了后面,本来自然流转大阵,但是却没有想到,那个被认为只是个老迈昏庸之辈的老国公,竟是毫不犹豫,整个夜门关之中,最后的底蕴,那箭矢弩弓全部暴射。

却狠狠得贯穿后面部分。

夏侯锻,亦是名将,中原正统,贵胄门阀。

他很清楚什么地方是战阵的核心。

【大宛部】的战将显然不如夏侯锻的眼力,而本来应该在此刻援助的中军,左军等军队,却没能够很好地配合,如同一个巨人,看上去极为恐怖,但是四肢和身体却各打各的。

主持大阵的旌旗几乎舞动得如同风暴一般。

气机流转变化。

李观一挥舞手中战枪,大呼:“二郎!!!”

那边李昭文手中长枪凿出,杀死一人,已是搭弓拈箭,箭矢落去,那大旗竟是在这乱军之中,被她直接射断,李观一如猛虎般前行,手中长枪如龙。

李叔德在城墙之上大声道:“诸位儿郎!”

“我中原的援军已至!”

“这些勇士,带着援军的消息来了,难道你们要让自己的袍泽,在此孤军奋战吗!?”

李国公披甲,让属下将那军鼓搬出。

老国公亲自击鼓。

守军的士气大振,虽不曾贸然攻击,但是箭矢却疯狂倾泻而出,整个城池之中,军人还有数万,此刻不顾一切地以攻代守,扰乱敌军。

李观一看前方,大声道:“敌军已乱。”

李昭文手中长枪重劈下,眉宇扬起:“果是个绣花枕头!”

他们好一阵冲杀,将敌军旌旗一个一个射杀,因那国公帮助,敌军被牵制,这一股由数百名百夫长以上级精锐组成的玄甲军就如毒蛇般在对方间隙之中乱转。

之前的疑兵之计。

夜门关的悍然反击。

以及这一支玄甲军的突袭。

三个加起来,终于成为了狠狠凿在对方军心士气上的一把剑。

十万大军,极为可怖,但是又因为没有一位盖世名将作为统帅,彼此不能互通,一遭侵袭,则刹那乱起,各处不知到底来了多少兵马,只知遭遇袭击。

没有绝世战将,十万兵马就会成为累赘。

统率弱于十万的人,强行驱使百万大军,若是顺风战的时候,还可以一战,一旦出现此刻这样情况,立刻就会乱起来。

李叔德击鼓,看着下方战场,目光当中神采涟涟。

“这是谁人?!”

“竟是如此悍勇?”

夏侯锻摇头,表示不知,脸上也有一种惊叹的神色:“此人方才冲阵极为悍勇,杀死校尉以上军官三十七名,副将八人,千夫长一人,他竟似不需调息,不需气血回复。”

“所杀者,都是主导战阵的关键人物,大宛又无一流的名将,遇到这样的斩首战术,战阵一时间难以汇聚,但是,时间若是长了,也会必死。”

李叔德道:“何等豪勇!”

“我们这样的老匹夫,来为年轻人们开道吧!”

他佯装豪迈。

夏侯锻道:“是!”

两人拿起战弓,在他们的统帅下,夜门关上的弓手都拿起箭矢,却蓄势不放,结成了战阵,老国公死死盯着这大势,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以箭雨阵来掩护这一批人入城。

他开始紧张,恐惧。

李叔德何等人物,年少的时候,和好友平叛,穷得要死,贫穷到了杀死敌人的箭矢都要拔出来继续用,却以七十二根箭矢,平定一地,潇洒豪迈。

是洒脱豪迈的游侠儿。

就连他的妻子,都是上柱国的女儿,听闻天下变,乃下堂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李昭文的秉性就是从她而来,上柱国知此女秉性豪情,绝非常人,曾说:

“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以许人,当为求贤夫。”

乃于门屏画二孔雀,诸公子有求婚者,辄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后数十人都不能射中,年少游侠的李叔德骑马而过,随意两箭矢,就射中门屏上的孔雀眼睛。

箭术高明至于此,秉性洒然,此刻竟然手掌微微颤抖。

不是他的豪勇和技艺有丝毫的退步,只不过是因为下面那赴死冲阵的人,是自己的女儿罢了。

李观一等人冲杀一阵,已凿穿【大宛】。

周围的玄甲军只剩下两百多人还能跟着他们冲。

即便都是军官级别的勇士,损失也很大。

前方就是夜门关,战略目的已完成,此刻需要的,正是急急冲阵,回归城池,告知外部战略,前方兵甲层层,夜门城中,牵制箭矢弩弓正在逐渐削弱。

对方的兵家战阵再度闭合,西域战将兵士团团包围。

一左一右杀来。

李观一手中长枪扫出,刺穿挥刀刺杀李昭文的骑将。

李昭文手中马槊重劈,将那打算挥舞狼牙棒砸在李观一肩膀的那人打杀。

李观一道:“再不走,我们都被吞了。”

李昭文道:“此刻冲阵,古代勇士也不过如此。”

“李兄。”

“百年之后,你和我的名字,要一起写在青史之上,并列而为后世人所翻阅了。”

李昭文洒脱道:“如此想来,死亦不惧。”

李观一道:“我可不想死。”

李昭文微笑不语。

李观一不能用麒麟,不能用白虎,赤龙。

所用的,正是速度第一,生机磅礴,契合长生不灭功体的青鸾鸟。

李昭文手中马槊和李观一长枪的枪锋架在一起,两人低吟长啸,长枪之上,燃起苍青色流光,马槊之上,金红色火焰升腾。

顺势发力。

马槊,长枪的锋锐擦过,炸开一层钢铁的鸣啸,内气涌动,似燃起火焰,就在这挥枪瞬间,法相猛然展开。

这昏沉的乱世沙场之上,两股气焰轰然升腾而起,周围十几名披甲的西域悍勇骑兵被齐齐振飞数丈,落在地上,被战马践踏而死。

清越的鸣啸,短暂压住了周围战场的怒吼。

青色的鸾鸟,金红色的凤凰。

同时出现在昏沉的沙场之上。

气焰交汇,冲天而起。

李观一和李昭文同时冲阵!

旋即率领剩下的玄甲军,硬生生凿穿了【大宛部】。

硬生生从这军势之中杀出来,抵达了夜门关下,夏侯锻已看得热血澎湃,恨不得亲自骑着战马,以身代之,他几乎要开口含射箭。

却被李叔德压下。

李叔德死死盯着战场,盯着敌军,等到了一个就连李昭文他们都有些危险的时机,方才大呼:“射!!!”

一瞬间战阵展开。

箭矢层层飞出,如同三叠大浪,拍打在了追兵前方。

未必是要射杀他们。

但是却极巧妙,打断了对方军势冲锋的势头。

战争,阵法,都有目的,杀人只是最粗劣的用法。

李国公松了口气,抛下弓箭,道:“……我女安也。”

李观一和李昭文率还能死死跟着他们的玄甲军一并来到安全地方,成功扰乱对方的大军,对对方的士气是一股巨大的冲击。

那先前就在疑兵之计下开始出现晃动的所谓十万大军,之前被各部将军压下去的怀疑,惊恐开始以更为猛烈的方式升起。

只是要入城门的时候,忽然有害陷落于大军之中的玄甲军将士绝望,大呼:“出发之时,说同袍共死。”

“将军弃我等乎?!”

李国公,夏侯锻等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却见,那穿一身山文甲,战袍染血的战将沉默了下,却忽自勒紧缰绳,手持长枪,再度调转过来,重新冲阵,对方根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在这等情况下还能冲阵,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沙陀部】大将军赫连介山道:“此人是谁!?”

“何等悍勇!”

其麾下脸色难看,道:“不知……”

李观一仗自身武功,功体,趁对手措不及防反向冲杀,又携百十人归来,于十万大军之前展露手段,敌我皆惊,救出人后。

一击即退,丝毫没有恋战之心。

饶是如此,身上也多了许多箭矢,镶嵌入山文甲的甲叶缝隙之中。

夜门关又是一阵箭雨,让这百十人入城。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了呼吸之中都有如同沙场的灼热感,战袍彻底被鲜血染成了墨色,山文甲上的甲片一片黏糊糊的,战靴踏着地面走来城中。

在李观一来到这里的时候,先前炽热的氛围一瞬间有一丝丝沉默和压抑。

左右校尉持拿兵器,下意识低头。

莫敢仰视。

城中军民看他模样,眼底神色如见神人。

李昭文先前以箭矢掩护他,和他一并入城,李观一见城池之中,士气尚可,城墙上一批人大步冲下来,为首之人是个年岁不小的男子,双鬓已白,但仍旧是神采不凡,道:

“二郎无事,可曾受伤?”

李昭文下拜,道:“父亲无事便好。”

李国公见自己女儿没事,心思微动,大声道:“今已有援军消息传来,诸位鼓舞精神,勿要松懈!”军中士气大盛,李国公又让城中拿出残存不多的酒肉为玄甲军所贺。

众玄甲将士受此恩荣,也是堂堂正正。

八百冲阵,即便是有李观一和李昭文在,哪怕最弱都是二重天的根基,穿着远比西域战将精良的好甲,用的好利器,最后活着冲过来的也就只有三百多人,其余皆战没。

只是李国公忽然顿住,发现这些悍勇无匹的玄甲军,竟然不喝酒。

包括军中最是刺头的尉迟雄,此刻却都安静,捧着酒看那边一身战袍染血的李观一。

李观一斩将,夺旗,两次冲阵,悍勇雄烈,已是折服了这些人,这些勇武玄甲军眼中,只有沉静和尊重,竟似乎是此人不饮,他们也不饮。

李国公亲自捧来一盏酒,道:“壮士,满饮此杯。”

李观一手腕一抖,长枪插入地面,接过这一杯酒,仰脖饮尽。

李国公赞许:“何等豪壮!”

其余诸玄甲军,方才饮酒。

一手持兵,一手端,烈烈雄风,整个夜门关之中,并无哪一只军队可以比拟的,李国公又安排众人休养,疗伤,先是和李昭文密探,然后邀李观一前去,郑重道谢。

李国公在众将之前主动拱手一礼,情深意切道:“其余诸城,或叛或降,唯独壮士你愿意帮助我等,李叔德承你的恩情,必有重报!”

李观一沉思。

李观一道:“我缺钱!”

李国公怔住。

李观一道:“只是同盟而已,安西城中百废待兴,什么都缺,什么都穷,国公若是愿意相助的话,那确实是太好了!”

李国公抿了抿唇。

是世家门阀习惯性的,在众人面前,表示自己知恩图报,招揽人心,被安抚的人一般也会很是识趣地顺势下来,可是此番却是万万没有想到。

做个样子,递出果子。

这小子是真吃啊!

一个同盟把想要收服的可能性直接防回去了,又把缺钱的事情抖搂出来,这小子是把饵料吃了,鱼钩子吐了?

李国公朗笑道:“金银器物罢了,你我同盟,到时候,自是会满足你!”

李观一道:“国公时代公卿,家传渊源,一诺千金!”

不管怎么样,先架起来。

李国公心中笑,却还是个狐狸狡猾。

又和诸将,幕僚,共同分析目前的情况,说是以李昭文和安西城的疑兵之计,对方军心已乱,加上今日之事,恐怕不过数日时间,这种骚乱就会导致出现逃兵。

一般来说,围城战发展到了这个情况,是已相当于结束了,虽然军队还不至于就此溃败变成乱军,却也没有围一座大城,进行血战的底气和决意。

在这个情况下,合格的统帅都会选择就此退去。

还可以保留有一定程度的士气和军势。

否则的话,此刻的军心之乱,一旦出现奇兵,很容易就会出现崩溃,因为他们将会面对的,是自己心中这么长时间的压力,恐惧,惊疑不定加持过的对手。

尤其是这种七个部族凑起来的所谓十万大军。

缺乏能够彻底统帅的大将。

一旦出现部分溃逃,就会形成趋势,军不成军。

李昭文道:“之后,就等着时间便是。”

李国公心下安定,道:“如此安心,倒是有赖你们勇武冲阵,又给他们心里加了一把火,只是,终究也要小心才行……”

李昭文点头,提出了几个建议,李国公皆应允,打算趁敌人军心晃动的时候,把之后一旬粮食拿出一部分来,犒劳诸军,也让对方心中的惊疑不定更重。

于是城中难得大宴,拿出了剩下的部分肉食,混合粮食,菜叶熬煮成肉粥,供给了军士们食用,炊烟升起,城中的欢声笑语,和大松了口气的氛围,飘落在城外。

经历一场冲阵,骚乱起来的西域大军气氛有些压抑。

若说是真的杀死多少人,那相比较十万之数根本不算是什么,但是对士气的影响却极大,赫连介山听闻外面传来的传闻,心中越是躁动愤恨,知道自己此次战略失算。

虽然说军队保全大部分,但是战略目的没能达成。

这是一场败仗!

“那人,到底是谁?!”

“什么时候又有这样悍勇之辈,至少六重天顶的修为,法相是青鸾鸟,哪来的怪胎!”

李观一坐在城墙上,仍穿着甲,这一身宝甲,是国公府十三具铠甲原型,乃用各类宝才所铸,抵达玄兵层次,刀劈剑砍,难以留下什么伤口,比起李观一之前得到过的【铁浮屠将军甲】更强一筹。

甚至于比起他在江南征战时候穿的铠甲更强。

李昭文道:“李兄在想什么?”

李观一回头看,李昭文一身明光铠,气度从容许多,每次见到李昭文,李观一都会觉得感慨,这个人简直是为了乱世天下而生的。

成长速度,武功韬略,都极强大,自己算是经历这两年多东征西讨,十万级大战也是经历过的,如此才能在这战场之上驰骋捭阖。

可李昭文却仿佛只用一战,就已开始熟悉十万级别战场。

李昭文笑着道:“再想这大军么?他们军心已乱,若是强攻,必然会有逃兵溃军出现,赫连介山不是无名之辈,他一定会选择退兵……”

李观一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回答道:

“是,只是,他们为何突然做出这等事?今日退兵而已,没能打败他们,也没能打服,赫连介山会保留有军势完整,此次战役,其实没能有所斩获。”

李昭文道:“如此……”

她坐在李观一旁边,道:“肉眼可见,这西域大军气势萎靡,若我所猜不差,这一股西域精锐,应该是和狼王封锁党项国都,派萧无量镇守雄关有关。”

“到底谁能得到党项国的尸骸好处,谁成就西域霸业,占据西域,去吞吐天下?”

“这是你我这样中原人的想法,西域人怕是不那么痛快了。”

李观一道:“这一股势力撤退之后,会汇聚入其余各部联军,和狼王精锐,萧无量,在雄关一战,决出西域雌雄;以我看来,若是可以对这一支军队进行冲击。”

“彻底打服了他们。”

“才算是对这西域的局势有所影响。”

“才能让天下大势有所改变。”

李昭文道:“李兄似有什么想法?”

李观一看着远处,一时无言,整个夜门关城的氛围和气势再度汹涌起来,城内的欢欣鼓舞,城外联军的迟滞犹疑,犹如阴阳轮转。

李观一眸子微睁,看着远处,在这联军的中央,汇聚着的兵家煞气,层层叠叠,化作层云,李观一回答道:

“只是,这天下乱世,步步争先,这一股力量,若不能拿下,就需要瓦解。”

“若是让此军势,重归于西域角逐之中,此战对于你我来说,则没有什么裨益。”

在对方战阵之中,赫连介山也在挣扎,他死死注视着那一座城池,拼尽一切,赌上了未来,才成功将那国公围在此地,要断去应国西域之力,却因为那冲阵之人,功亏一篑。

是否要去最后冲杀一次?

可若是,真的有援军……

到底,是否有援军?

事已至此,这已不决定这战胜败,援军与否,只是决定西域联军是否可以全军而退罢了,而在这个时候,那位李国公重又恢复了雍容,亲自邀李观一,前去城中。

说‘赴宴’。

说是家宴。

李昭文亲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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