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0.第1035章 糊涂啊

第1035章 糊涂啊

秦刚猛地一愣,惊道:“罗猎?你是罗猎?”

罗猎呵呵笑道:“怎么?不像么?”

秦刚摇了摇头,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罗猎道:“听你这么说话,就好像你以前见过我似的?”

秦刚点了点头,道:“五年多前,咱确实见过你。”

身为被解救的人质,纽约安良堂的众弟兄有可能记得住罗猎,但罗猎绝无可能记得住当初解救他的那些个弟兄,而且,时过境迁,每一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些许变化,除了赵大明之外,罗猎并不记得当初还有谁参与过解救他的行动。不过,秦刚提到了五年前,罗猎自然想到了那次被劫持,并认定面前的这位壮汉应该是也参与了那场解救行动。

“你叫什么?看你的年龄还有你这身好功夫,应该是大字辈的弟兄吧。”罗猎虽然想到面前这位壮汉应该参加过那次解救行动,但毕竟不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于是下意识地先寒暄了起来。

秦刚的咽喉处遭受了重创,说起话来很是艰难,但仍旧硬撑着做出了细致的回答:“咱姓秦,叫秦刚,没错,咱是安良堂大字辈的弟兄,只是先生尚未赐字。”

罗猎突发奇想,迈阿密之行若是带上这秦刚做为自己的跟班,岂不是更加形象更加贴切么?“我问你,你想不想得到顾先生的赐字呢?”罗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来。

秦刚两眼一亮,道:“想,当然想!”

罗猎的狡黠笑容更加明显,道:“跟我去迈阿密转一圈,等回来之后,我保管让顾先生赐字给你,怎么样?”

堂口的账房先生叛逃乃是大事,这等大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因而,当罗猎提到了迈阿密的时候,那秦刚已然知道了罗猎的目的。罗猎说的虽然轻松,但秦刚明白,迈阿密这个地名代表的便是危险,甚至是死亡。不过,但凡入了安良堂的弟兄,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秦刚听了罗猎的话,双眉一挑,毫不犹豫地简单回道:“好啊!”

罗猎欣慰点头,道:“不过,去迈阿密光能打还不够,还得会演戏,我不知道你在这方面上有没有天赋。”

秦刚的神色登时暗淡下来,不禁摇头道:“咱连看戏都不喜欢,哪里会演什么戏?”

罗猎苦笑道:“我说的演戏可不是登上舞台唱上一出,我说的是你得能扮演得了我一个跟班的角色,懂么?”

秦刚登时笑开了,道:“这不用演,咱打小就是个跟班,入了安良堂之后,干的最多的还是跟班的活。”

罗猎大喜过望,道:“那就说定了,明天一早,咱就出发,记住了,堂口上下,谁都不能说,包括顾先生还有大明哥,具体原因,等咱们上了路,再跟你解释。”

秦刚怔道:“那不好吧?那可是坏了规矩的。”

罗猎道:“我当然知道堂口规矩,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是始终处在变化中的,我就一句话,听我的,等回来之后,顾先生一定会为你开堂赐字,你若是怕了,不敢去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横练功夫能练出成就的人同样需要天赋,一是要有个好身子板,先天就能扛造,二是在性格上要有个拧巴劲,否则往往会因为吃不了苦受不住罪而半途放弃。那秦刚在横练功夫上的造就可是不低,只因为在那两项天赋上都是出类拔萃。被罗猎这么一激,秦刚顿时上来了拧巴劲,闷哼回道:“咱怕个逑呢?大不了回来被责罚就是了。”

罗猎笑道:“就是,你连我这个被赐过字的大字辈弟兄都敢打,还有什么好怕逑的呢?”

秦刚稍显尴尬,回道:“咱可没能把你给怎么了,反倒是吃了你的亏,咱这喉咙,恐怕没个三五日是好不了了。”

罗猎道:“谁让你把我给逼得没了办法了呢?只能下狠手喽!你呀,别跟我耗着了,赶紧去找些冷水冰一冰,说不准明天就没事了。”

秦刚刚要举步,却又站住了,问道:“咱们明日几时出发?”

有了秦刚,罗猎对赵大明所说的人选失去了期待,本着赶早不赶晚的心理,罗猎答道:“明早七时,堂口大门处见,记住了,要像往常一样,无需携带行李。”

秦刚虽然迷迷糊糊不知罗猎是何用意,但心中服气罗猎刚才对他施展出来的雷霆一击,又对罗猎的承诺有所期盼,于是便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欢快离去。

跟秦刚的这场对战,虽然短暂,但消耗颇大。待秦刚离去之后,罗猎也是颇有精疲力尽之感,于是随意做了些放松动作,将肢体舒展了一下后,便回房间擦拭喊汗渍了。

到了傍晚,赵大明差人将罗猎请到了他的办公室中。一进门,罗猎便看到了房价一脚的沙发上,斜坐着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子。那小子长得是眉清目秀明眸皓齿,若非留了个光头,罗猎几乎要将他当成了个小姑娘。

不消多说,这小子肯定是赵大明为他找来的小跟班,于是,不等赵大明开口,罗猎抢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那小子扬眉挑眼,斜着嘴角回道:“小弟年满十八,姓顾名霆。”

罗猎不禁皱起了眉头,道:“顾婷?怎么起了个女孩的名字呢?”

顾霆冷哼道:“是雷霆万钧的霆!真不知道你读过书没?”

罗猎微微摇头,道:“看你的模样,也没有十八岁呀?”

顾霆再一声冷哼,回敬道:“虚岁啊!我是腊月生的,虚两岁,你知道为什么会虚两岁吗?”

罗猎稍微沉了下脸,道:“这儿是美利坚合众国,不讲虚岁。”

少年时,总想着快快长大,因而会往上虚报年龄,而过了中年之后,总是会唏嘘青春不在,对年龄便是苛刻到了月份,绝不肯将自己的年纪多说一个月。顾霆正处在希望快快长大的阶段上,自然是习惯于报虚岁而不报周岁,结果被罗猎呛了一句,下意识地翻了翻眼皮,想找些话来回击,可脑子转的又不是那么快,一时间仿佛有千万回击的语言,但又堵在了喉咙处吐不出来,只因为感觉上那些回击毫无力道。

赵大明泡了两杯茶,端了过来,介绍道:“顾霆啊,可不能对你罗大哥没大没小,就算是你顾伯伯,对你罗大哥也要礼让三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记不住这句话,你就休想入到堂口中来。”转而再对罗猎道:“顾霆的父亲跟顾先生是本家兄弟,这小子一直吵吵着想入堂口,顾先生嫌他太小,一直没答应,但这小子古灵精怪,我觉得刚好适合做你的跟班。”

多一个人并非是多一份力量,而是多了一份负担,选定了秦刚之后,罗猎已是心中有底,对这位长相可爱但口齿不饶人的小子并没有几分期许,于是便回道:“大明哥,我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这位小少爷,我想还是留在纽约吧。”

顾霆登时急了眼,嚷道:“你找的人能有我合适吗?他去过迈阿密吗?他能听得懂墨西哥话吗?他清楚迈阿密都有哪些帮派吗?”

罗猎登时愣住了,顾霆的这一连串反问,还真是问到了他的软肋上,这些个能力,恰恰是他最为需要的。

那顾霆甩出了一串反问后,不等罗猎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傲娇地昂了下头,便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嘟囔道:“哼,不想带我去就明说,我还不想跟你去了呢!”

赵大明急忙喝道:“站住!”

顾霆继续迈出了两步,走到了门口,方才站住了脚,只是扭过头来,道:“大明哥,人家不稀罕我,我还留下来干啥呀?”

赵大明看了眼罗猎,道:“你找的人是谁呀?有顾霆合适么?”

罗猎道:“我下午在练功房中遇到了秦刚,我感觉他做个跟班挺像那么回事,不过,这个小顾霆似乎又有些作用,一个阔少爷带着两个跟班也是正常,你说呢,大明哥?”

赵大明冲着顾霆招了招手,道:“听到了没有?你罗猎大哥答应带上你了。”

顾霆摸了下铮亮的脑门,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乖乖地坐回到了沙发上。

罗猎道:“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你还会些什么呢?”

顾霆道:“你还想让我会些什么呢?”

罗猎被怼的只得苦笑,道:“会不会跟人家打架呢?”

顾霆摇了摇头,道:“我从来不跟人家打架,我怕一出手就伤了人家。”

罗猎好奇道:“哦?那么说,你的功夫挺深厚的?”

顾霆又习惯性的扬眉挑眼,斜着嘴角回敬道:“要不要跟我切磋两招?”

赵大明训斥道:“不许放肆!以你罗猎哥的能耐,大明哥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呢?”转而再对罗猎解释道:“顾先生指点过他的基本功,之后又跟我练了些拳脚,对付一般人尚可,但跟你却是没得相比。”

罗猎点了点头,道:“那也无妨,咱们这次去迈阿密,用的是脑子,不是武力。”

顾霆抢道:“那就更应该带我去了,顾先生都夸过我,说我最聪明了。”

但凡能说出自己最聪明的话来的人,往往都是最愚蠢的人,最多也就是拥有点小聪明。可是,这句话放在了顾霆的口中,却不得不让人相信。单是那一双古灵精怪的双眸,便可以断定此子绝非愚笨之人,而且,就罗猎刚才的婉拒,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切中罗猎的软肋,单凭这一点,也足以证明顾霆的聪明。

但听到了这种自夸之言,罗猎还是稍感别扭。

赵大明急忙圆场道:“你那只是小聪明,比起你罗猎哥的大智慧来,还差了许多呢。”

罗猎跟着自谦道:“大明哥莫要捧杀我了,我哪有什么大智慧呀,最多也就是点小聪明。”

堂口弟兄敲响了赵大明办公室的房门,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去吃就要冷了。赵大明只好咽回了刚要想说的话,起身带着罗猎和顾霆,去了饭堂。

吃过了晚饭,赵大明将顾霆打发去了房间,然后拉着罗猎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事关重大,虽然他对罗猎有着信心,但同时也有着不少的担忧。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赵大明为罗猎换了杯茶,并点上了一支香烟。

罗猎没有直接回答赵大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大明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抽烟的,可现在怎么有了那么大的烟瘾呢?”

赵大明叹道:“自打顾先生中了毒箭之后,堂口的大小事务便都落在了我的肩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大明哥身上的这副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抽支烟,多少能舒缓下神经,一来二去,这烟瘾也就染上了。”

罗猎道:“彪哥一直想着让我也学会抽烟,可是,这烟不点着的时候闻起来挺香,可点着了之后,只觉得呛人。”罗猎顺手拿过了赵大明的烟盒,抽出了一支来,放在了鼻下嗅着烟草的香味,接道:“我跟秦刚约好了,明天一早七点钟在堂口大门见。”

赵大明点了点头,道:“赶早不赶晚固然是对的,可你不需要准备充分吗?比如置办一身阔少爷的行头?再弄上一尾假辫子戴在头上?”

罗猎摇了摇头,道:“靠行头来装扮并不可靠,万一穿帮露馅,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赵大明想了想,道:“也对,假的就是假的,真要是不小心穿帮露馅了,反倒是更加麻烦。”赵大明说着,起身来到了书桌后的保险柜旁,打开了保险柜,取出了一只纸袋来。“但是啊,装扮阔少爷还是有几样东西是不可或缺的,我下午出去,一是找来了顾霆,二便是帮你预备了这些物品。这张存折是花旗银行的,全国通兑,我在里面存了五千美元,这是大清朝阔少爷的必备物品,玛瑙扳指,喏,我还给你买了副墨镜,戴上它才更有派头。”

最后,赵大明从纸袋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并解释道:“这把勃朗宁要比美利坚的左轮可靠多了,个头又小,很适合藏在身上。”

罗猎接过手枪,摆弄了两下,然后还给了赵大明,道:“送给顾霆吧,我用不着这玩意。”

这一晚,赵大明跟罗猎聊了很久。

从纽约聊到了金山,从安良堂聊到了美利坚,最后还聊了一会耿汉的故事。但唯独没有聊到赵大明最为担心的罗猎迈阿密之行。不是赵大明不想聊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有着太多的顾虑和压力,但他生怕将自己的这种情绪传递给了罗猎,因而始终不敢触及这个话题。

罗猎毕竟是学过读心之术,早已经看懂了赵大明的心思,聊到了最后,还是罗猎主动道:“大明哥,你就放心吧,这大半年的时间,我跟滨哥彪哥学到了好多东西,此次迈阿密之行,我有可能拿不回账簿或是处决不了李西泸,但我一定会安然归来的。”

这种安慰,对赵大明来说几乎无用。他并不怀疑罗猎的能力,虽然没有亲自切磋过,但赵大明相信鬼叔教出来的徒弟,又在曹滨董彪的手下磨炼了大半年,其一身本事应该早就超过了他自己。但是,那迈阿密毕竟是个陌生之地,且称为龙潭虎穴并不为过,即便有着曹滨那样过人的能耐,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万一那罗猎有个三长两短,他赵大明可是担待不起。

但是,若不能尽快解决了李西泸并拿回账簿,那么纽约安良堂便始终处在灭顶之灾的威胁之下,而自己这边已经派过去了两名弟兄,应该已经惊动了李西泸,若是不能一举拿下的话,恐怕今后就算是曹滨出马也难以达到目标,因而,在人选方面,罗猎又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对赵大明来说,又只能寄希望与罗猎。

“我放心,我当然放心!”赵大明极力掩饰着内心中的焦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道:“说实话,你选中的那个秦刚,确实比顾霆要合适一些,大明哥的脑子确实是不够用了,只听了你说了一声要个小跟班,我便把思维固定在了年龄上要比你小,却忘记了怎么样的人才能真正帮到你。”

罗猎道:“顾霆很不错的,听他说出的话,好像他对迈阿密很熟悉,还能听得懂墨西哥话,对我应该有很大帮助的。”

赵大明道:“这倒不是他在说大话,他们家最早就是在迈阿密一带讨生活,是前些年才搬到纽约来的。还有,顾霆这小子古灵精怪,应变能力超强,跟秦刚正好形成互补。对了,罗猎,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想到秦刚的呢?”

罗猎简单将下午在练功房中发生的那一幕跟赵大明说了。

赵大明笑道:“要说论兵器,秦刚他在堂口中勉强能排在十名左右,要说玩枪,他的能耐可能还要再往后排排,但要说徒手搏斗,在纽约安良堂中,还没有那个兄弟能在他身上讨到便宜。我曾经跟他切磋过一次,结果被这货给整了个鼻青脸肿,你能教训了他,也算是给咱们这帮子在他手下吃过亏的弟兄们出了口气。”

罗猎谦逊道:“我那也是讨巧,若是再来一场的话,我的结局恐怕比你好不到哪去。”

赵大明道:“我也想讨巧赢他个一招半式,堂口所有的弟兄也都想讨巧赢他个一招半式,可为什么偏偏就你能讨了这个巧了呢?你啊,就别再谦虚了,上次滨哥来纽约的时候,跟秦刚练过两招,滨哥当时的评价是在大字辈弟兄中,可能也只有你跟彪哥能赢得了他。”

罗猎道:“彪哥赢他应该有把握,但我不行,我的拳头不够硬,而且,比不上彪哥那么抗揍,秦刚的那双铁拳,砸在了彪哥身上或许没事,但要是砸在了我身上,恐怕立马就得投降。”

兄弟二人聊到了夜深人静,赵大明才依依不舍地将罗猎送回了房间,而这一晚,罗猎罕见地没有失眠。便是在罗猎将将入睡之时,秋姑娘和冬大叔完成了交接,而风雨也顺势转变成了风雪。

次日清晨,风停了,天空中依旧飘散着零星的雪花,远处的树梢,近处的屋顶,均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罗猎叫醒了隔壁的顾霆,洗漱过后,背上了行礼,踏着浅浅的积雪,推开了堂口的大门。门外不远处,立着一壮汉,正朝着大门处不住地张望,但见罗猎顾霆走出了大门,那壮汉连忙小跑迎了上来。“猎哥,把行礼给咱吧,毕竟咱力气大一些,又是跟班,理应背着行礼。”

秦刚年龄虽大,但叫罗猎一声哥却也是规矩,毕竟那罗猎是开过香堂赐过字的,又是金山安良堂的堂主接班人,在纽约安良堂这块地盘上,除了顾先生和赵大明之外,其他兄弟都应尊称他一声哥。

罗猎却对这个称呼很不适应,不禁皱了下眉,令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该进入角色了,我是从大清朝过来的阔少爷,名字不需要改,但你们对我的称呼必须要变一变,不能再哥了弟了的,要管我叫少爷,记住了吗?”

秦刚及顾霆同时点头应下了。

罗猎将行李交到了秦刚的手上,边往前走着,便讲解道:“我要扮演的是一个大清朝贪官的公子,去迈阿密的目的是想为家父置办一处家业,家父生活在大清朝的南方,适应不了纽约冬天的寒冷,而迈阿密的气候刚刚好。”

秦刚插话问道:“那老爷的官职是什么呢?”

顾霆抢着应道:“你只管称叫老爷就好了,你管老爷是个什么大官呀?就算说出来了,那些墨西哥人能听得懂吗?”

秦刚分辨道:“咱这不是想着有备无患嘛!”

罗猎道:“顾霆说得对,咱们必须得把背景简单化,不然万一没记住,反倒是露出了破绽。你俩都记住了,等到了迈阿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尽量少说,只有不说话,才不会露出破绽。另外,我对你们俩的称呼也要变一变,老秦,今后我就管你叫大刚了,还有顾霆,嗯,你就叫霆儿吧。”

秦刚顾霆二人再次应下了。

往前走了百十步,顾霆东张西望了一番,忍不住问道:“罗猎哥哥……”

罗猎随即瞪起了双眼,口中哼了一声:“嗯?”

顾霆随即认识到了错误,急忙改口道:“少爷,咱们是坐火车还是坐船呢?不管是火车站还是码头,这样走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哦。”

秦刚应道:“不是个办法也得走啊,这鬼天,哪里能叫得到计程车呢?”

罗猎道:“先别管车子的事情,我先问你们,一个从大清朝来的阔少,自纽约赶去迈阿密,他是会选择火车呢还是会选择轮船?”

顾霆抢道:“当然是火车。从纽约到迈阿密,坐火车只需要三天不到的时间,可要是坐轮船的话,至少得需要六天,再有,既然少爷来自于大清朝,想必这一路坐船已经做得烦烦的了,怎么肯继续将时间消耗在轮船上呢?”

秦刚接道:“嗯,咱觉得霆儿这小子说的很有道理。”

正说着,一辆计程车从后面赶了过来,不用招手,便停到了罗猎三人的身旁。秦刚看了眼开车司机,却不禁一怔,心中疑道,这纽约什么时候有华人开上计程车了呢?再看了那司机一眼,秦刚更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只是叫不出名字来。

待三人上了车,那司机招呼道:“罗少爷,咱们去哪里?”

秦刚陡然警觉起来,从身后一把掐住了司机的脖子,厉声喝道:“你是谁?为何知道咱家少爷的姓氏?”

顾霆连忙去掰扯秦刚的胳臂,并道:“你傻呀,他分明是大明哥派来的好不好啊?”

罗猎也紧跟着喝令道:“大刚,休得无礼!”

秦刚傻傻地松开了手,琢磨了片刻,似乎有点明白,但又未能完全明白。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罗猎拍了拍司机兄弟的肩,道:“不好意思啊!”

那司机笑了笑,道:“没事,罗少爷,咱们是去火车站还是去码头呢?我昨天帮你查过了,去迈阿密有三班火车,分别是上午九点,下午一点,以及傍晚五点,轮船只有一班,上午十点起航,咱们两边都能赶得上。”

罗猎淡淡一笑,回道:“码头!”

身后的顾霆不乐意了,嚷嚷道:“少爷,咱不是说好了坐火车过去的吗?”

罗猎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回应道:“本少爷什么时候跟你们说好了?本少爷做决定,需要你们多嘴吗?”

顾霆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上积雪不多,但仍旧影响了车速,车子开了近十分钟,也就走出了两里多路。被噎的半天没说话的顾霆突然咯咯咯笑开了。

顾霆的嗓音像是个小伙子,但笑声却像个大姑娘,其实这倒也正常,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处在嗓音倒仓时期,发出怎样的笑声都不奇怪。可是,罗猎却偏偏被这笑声引得想起了艾莉丝来。为了转个念想,罗猎扭头问道:“你莫名其妙笑个什么?”

顾霆狡黠笑道:“我想明白少爷为什么会选择坐船了。”

罗猎好奇道:“哦?说说看,你都想明白什么了?”

顾霆道:“咱们家少爷是个阔少爷,钱多人傻,来到了美利坚,当然要贪图享乐,至于老爷的交待,必须放在第二位。坐火车虽然快了一半,但火车上太过枯燥,所以,咱家少爷理所当然地要选择轮船喽!”

身旁的秦刚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那司机为什么会认识罗猎的问题还没完全想明白,这个新问题看上去更加深奥,使得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罗猎却笑开了,回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顾霆明显一怔,道:“那一半是什么呢?”

罗猎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去好好琢磨吧。”

顾霆被气得撅起了嘴巴。

自从有了火车,沿岸游轮的生意下落了许多,从纽约前往迈阿密的游轮,一天只有一班,沿途还停靠了许多港口,即便如此,那船票销售的仍旧不够理想。计划十点钟起航的游轮,到了上午快九点钟罗猎赶到码头的时候,头等舱的票还剩下了许多。身为人傻钱多的阔少爷,罗猎当然要掏出大把的美元,包下了一个头等舱的四个铺位。

登上了船,找到了自己的头等舱,秦刚忙活着安放行礼,顾霆仍旧陷于路上的问题而不能自拔,看到罗猎心情不错,于是便见缝插针地问道:“少爷,另一半原因究竟是什么呀?”

罗猎翻了翻眼皮,似笑非笑道:“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秦刚摆放好了行礼,坐到了顾霆的身旁,那顾霆条件反射一般,连忙往里边挪了挪,跟秦刚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秦刚并没有介意顾霆的这个下意识动作,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递向了罗猎。

罗猎根本不爱吃水果,,自然要婉拒了秦刚,那秦刚也是有意思,同一只苹果,再递给了顾霆。顾霆呲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秦刚,秦刚微微一笑,拿着苹果,送到了嘴边,咔嚓一口,咬去了一小半。“我猜啊,少爷之所以选择轮船,就是想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对不?少爷?”

罗猎点了点头,道:“没错,大明哥已经派去过两名弟兄,李西泸应该有了警觉,所以,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火车上,但凡坐火车从纽约过来的华人,必然会被他列入怀疑的名单中。但咱们坐船的结果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躲过了李西泸的目光,那咱们可能就有了留下来的机会。”

那顾霆听完了罗猎的解释,面色突然犹如被霜打过了一般,一言不发,起身便爬上了上铺,拉开了被子,将整个人全都蒙了起来。

罗猎也不管他,斜靠在了床铺上,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籍,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一声汽笛拉响,游轮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了大海的深处。罗猎合上了书本,穿上了外套,出了舱室,来到了甲板上。

据说,人在郁闷的时候,能看一眼大海,心情便可以舒缓许多。可是,在罗猎的眼中,大海却是如此的单调,在甲板上只站了片刻,罗猎的心情不见舒缓反倒觉得更加堵塞。“少爷,外面风大,把围巾围上吧。”就在罗猎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顾霆的声音。

罗猎扭过头来,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躺在床上生闷气的吗?”

顾霆呵呵笑道:“哪有那么多气好生呢?我就是不想搭理秦刚那个莽汉。再说,我是你的小跟班,你到了哪里,我当然得跟到了哪里,对不?”

罗猎接过了围巾,围在了脖子上,道:“教我几句墨西哥话吧。”

顾霆摇了摇头道:“我不会!”

罗猎不禁皱起了眉头,道:“你不会?你不是说你去过迈阿密,听得懂墨西哥话么?”

顾霆狡黠笑道:“我只是问你需不需要,我又没说我就会。”

亏得赵大明跟罗猎交过底,不然,单就顾霆的那副表情,罗猎还真有可能被他给骗了。“那么说,你也没去过迈阿密喽?”

顾霆道:“我去过迈阿密啊,我很小的时候就住在迈阿密了,直到十二岁那年才搬去了纽约,怎么啦?墨西哥人讲的话是带有方言味道的西班牙语,我虽然从小生活在迈阿密,但迈阿密大多数人都说英语,我听不懂也不会说墨西哥人的那种带着浓浓方言味的西班牙语,有问题吗?”

罗猎不由得怔住了。

赵大明能证明的不过是顾霆在迈阿密生活过,而这一点,顾霆已然承认。但在迈阿密生活过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会说或是能听得懂墨西哥人的话,这一点,也是毫无毛病。很显然,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耍弄了自己,同时也骗过了赵大明。

“你知道,欺骗本少爷的下场是什么吗?”罗猎故意沉下了脸来。

顾霆扮了个鬼脸,道:“不会把我扔大海里去吧?”

“哼,哼哼——”罗猎连声冷笑,道:“是大卸八块,然后再扔海里喂鱼!”

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倒还成,但像顾霆这种人,显然不会相信。但他却做出了很怕的样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话来。

罗猎不由问道:“你说什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顾霆咯咯笑道:“我是在说我家少爷骄横跋扈,这种事情,他还真能做得出来。这就是西班牙语了,也就是墨西哥人说的话。”

罗猎气道:“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会,这会怎么又会了呢?”

顾霆皮笑肉不笑应道:“有时会,有时不会,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有问题吗?”

游轮已经航行在了大海深处,此时对顾霆是赶不走也甩不掉,罗猎也只能是一声轻叹,回道:“没问题。”

顾霆仍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凑近了罗猎,仰脸问道:“少爷,你生气了吗?”

罗猎沉着脸回道:“少爷被小跟班的给戏弄了,当然生气。”

顾霆咯咯咯笑开了,道:“谁让你不告诉我另一半原因呢?让秦刚那个莽汉抢走了我的风头,气死我了!”

罗猎歪着头瞅着顾霆,道:“没看出来,你小子气性还真不小呢。”

顾霆学着罗猎的神态,也歪着头看着罗猎,道:“那少爷可要小心喽!要是惹急了小霆儿,等到了迈阿密,小霆儿就联合当地墨西哥帮派,将少爷卖给夜总会当牛郎。少爷长得那么好看,生意一定会很火爆的。”顾霆说着,却忍不住咯咯咯笑弯了腰。

罗猎并不是一个经不起玩笑的人,在金山的时候,董彪跟他开起玩笑来,要远比顾霆过分的多。罗猎虽然老成了一些,但他终究还是个十八岁多十九岁不到的年轻人,比起顾霆来,也实在是大不了几岁。在顾霆的带动下,罗猎的情绪也活跃了起来。既然顾霆喜欢玩笑,罗猎心中打算那就好好地陪他玩一玩。

“你就不怕本少爷把你打扮成个姑娘,直接卖给了妓院么?”罗猎沉着脸,说话的时候显得一本正经:“就你这副小样子,随便带个假发,就能让人误认为是个姑娘。”

顾霆却突然红了脸,一跺脚,气道:“少爷就知道欺负人,不跟你玩了,小霆儿回去欺负傻大刚去!”顾霆还真是干脆,话音刚落,人就转过了身去,呼啦一下便跑走了。

罗猎看着顾霆的背影,只能是苦笑摇头。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子,真不知道带去了迈阿密是能起到大作用还是会带来大麻烦。

船向南行,气温在不知觉间悄然升高,原本是零星飘散的雪花却逐渐密集起来,海面上自然存不住雪,轮船上的温度颇高,自然也存不住雪,但湛蓝色的大海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倒也是另有一种风情。只是,这种风情亦是单调,罗猎也就欣赏了七八分钟,便是索然无味。

便在这时,那顾霆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壮汉。

“少爷,你怎么还傻站在这儿呢?小霆儿问过了,船上有赌场,要不,咱们去玩上几把好不?”顾霆的气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人再次出现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容就犹如春天中盛开的桃花。

罗猎确实也想找些事来冲淡一下内心中的烦躁,于是便笑着应道:“嗯,本少爷据说是人傻钱多,且贪图享乐,自然是赌场上的常客,不过,我可得把话说在前面,对赌,本少爷其实是一窍不通。”

顾霆道:“没关系,少爷,小霆儿号称赌圣,十赌九赢,你就放心带着小霆儿去玩好了。”

这种沿海岸航行的游轮相比横渡大洋的游轮来说,其吨位小了许多,但是,为了保障旅客们能在船上生活的惬意开心,其娱乐场所及娱乐设施却跟那种横渡大洋的大型游轮相差不多。罗猎进到了赌场中,只扫视了一眼,便被震撼到了,放眼当初吕尧所经营的那些个赌场,论规模或是论豪华程度,居然没有一家能赶得上船上的这间赌场。

开着借来的计程车将罗猎等三人送至码头的那个兄弟会到了堂口,向赵大明做了汇报。

赵大明左思右想,却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处理的有些欠妥当。那罗猎毕竟是人家金山堂口的人,自己这边不打声招呼便将人送去了龙潭虎穴中,不管将来罗猎能不能够安然归来,在规矩上总是有些不尊重人家曹滨。

越琢磨越觉得做错了事情的赵大明终于按捺不住,敲响了顾浩然的房门。

顾浩然的身子骨虽然不行了,但他的头脑还在。虽然用不了多久,但短时间内用一用却依旧好用。当赵大明把事情的经过向顾浩然陈述清楚了,顾浩然稍有些失望道:“大明,你糊涂啊!”

(本章完)

1041.第1036章 垄断

第1036章 垄断

赵大明哀叹道:“先生,我知道错了,可依照眼前的局势看,那罗猎却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也说了,不管是金山安良堂,还是咱们纽约安良堂,毕竟都是在总堂主的麾下,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咱们堂口的事情,他义不容辞。”

顾浩然道:“罗猎他现在代表不了他自己,他不是一般的兄弟,他是金山阿滨选中的接班人,且不说他有个三长两短的难以向阿滨交代,就是用他做事,那也得事先跟阿滨打声招呼啊!”

赵大明拍着脑袋悔道:“我真是迷了心窍了,起初我真是想着要跟滨哥汇报一下,可是被罗猎拦住了,他说要是向滨哥汇报的话,会有将滨哥一军的嫌疑,会让滨哥左右为难。说实话,我是被罗猎的计划给打动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些个规矩。”

顾浩然长叹一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明,要立刻给阿滨发电报,把事情向阿滨说清楚,是你的错就要坦诚相认,现在咱们也只能祈祷那罗猎能够安然归来了。”

美利坚合众国可以申请私人电台,但是,无论是纽约安良堂亦或是金山安良堂,均没有资格申请私人电台,原因只有一个,华人在这个国家属于最劣等人种,即便再怎么有钱,也无权享受只有洋人才能有资格享受到的高科技服务。因而,这两个堂口安装的电台均是违法电台。既然是违法,那就有着被查获的风险,因此,赵大明在发报向曹滨汇报的时候,一封电报最多只敢发出五十个字节,而且,上一封电报与下一封电报之间还要相隔一个小时以上。等到将事情说清楚了,时间也到了这一天的傍晚。

这一天,曹滨和董彪都不在堂口,到了很晚的时候,这兄弟二人才前后脚归来。

私吞查获大烟的这伙人很显然是军警勾结在一起的一伙人,对付这些人,决不能着急。曹滨足足花了七天的时间,才摸清楚了这伙人的组成结构。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查找证据,待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只需要将这些证据交给联邦缉毒署,那么,相信这伙人绝难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同时也能有效地阻止了这批鸦片流向大清朝而祸害国人同胞。

不过,查找证据却是最难的一环。

对方显然不会将证据摆在明面上等着曹滨,而且,在查找过程中稍有不慎,引发了对方的警觉,那么,对方势必发起反扑。以那伙人所掌握的权力及资源,灭掉安良堂,可谓是易如反掌。

好在曹滨的手上还有卡尔斯托克顿这张牌,若是能将这张牌用好,便将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是,那卡尔斯托克顿最近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时而激动地要去跟人家拼命,时而又低落地想干脆退休。

这一天,曹滨借着考察兴建面纱厂选址的理由,将金山市溜达了一小半,为的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得到那伙人将之前的两百吨烟土藏在了什么地方,而董彪则将卡尔斯托克顿带出了城,并跟他聊了一整天,为的只是能让卡尔斯托克顿的情绪平静下来。

兄弟二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在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前后脚回到了堂口。

回来之后,得到的第一个信息,便是赵大明发来的十多封电报才说得清楚的汇报。

草草浏览过那些电报,董彪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曹滨觉察到了异样,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饿的么?”

董彪长叹一声,将那一沓电报递给了曹滨。

曹滨看过后,面色也显得极不好看。

“这个赵大明,他怎么能这样做呢?”董彪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曹滨轻叹了一声,点上了雪茄,默默地抽了几口,才道:“这怪不得大明。”

董彪没好气地应道:“怎么说怪不得他呢?他明知道那迈阿密是个龙潭虎穴,可偏要放手让罗猎去闯,这肉没长在他的心头上,他当然不知道心疼咯!”

曹滨道:“大明是一个心里藏不了太多事的人,纽约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大明肯定瞒不过罗猎。而罗猎一旦有了这样的机会,那是说什么也要把握住的,单是斗心眼的话,两个赵大明都不是罗猎的对手,所以,这件事真的怪不得大明。”

董彪愣了下,道:“你是说罗猎就像当年的你……”

曹滨点了点头,道:“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段时间,我手刃了仇人之后,不是一样在千方百计地寻死么?只要遇到点事情,我总是要冲在最前面,枪也不用,刀也不拿,赤手空拳跟人家玩命,为的只是能痛快死去。”

董彪苦笑道:“是啊!那段时间可是把我给折腾的不行,劝,劝不听,拦,又拦不住,也亏得咱们兄弟二人命硬,就这样横冲楞撞的,居然还活了下来。”

曹滨抽了口雪茄,仰躺在了沙发上,略显忧虑道:“擒获了耿汉之后,我便已经意识到了罗猎的这种情绪变化,刚好咱们又遇上了这档子事情,我原本想着将他交给老吕看着,可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出去纽约溜达几个月。我心想着纽约那边的堂口比咱们这边要简单多了,罗猎过去之后,最多也就是打打架什么的,有大明他们罩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可真是没想到,居然被他逮着了这么个机会。”

董彪跟着点上了支香烟,抽了两口,道:“迈阿密那个鬼地方,连马菲亚都不敢涉足,罗猎过去了,岂不是凶多吉少?滨哥,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得想个办法来才行啊!”

曹滨苦笑道:“能想出个什么办法来呢?我现在饿得饥肠辘辘,哪里还能想得出办法?先吃饭吧,吃饱了,那办法或许就出来了。”

周嫂为他们二人热了饭菜,送到了房间。

董彪拿着筷子端着碗,却是一粒米也不肯往嘴里送,口中只顾呢喃道:“他是坐船去的迈阿密,从纽约到迈阿密的航程大约要六天多将近七天,咱们要是今晚出发,一辆车替换着开,日夜兼程,会不会来得及赶在那小子之前抵达迈阿密呢?”

曹滨用筷子敲了敲菜盘,道:“会还是不会,咱们吃完饭再讨论,行吗?”

董彪却摇了摇头,放下了碗筷,道:“不行,我得去找地图来计算一下,不然,这饭我根本吃不下去。”

曹滨气道:“你够了啊!我告诉你答案好了,若是车子不宰半道上出毛病的话,四天四夜便可以赶到迈阿密。就你阿彪放不下那小子啊?我曹滨的心就那么大啊?总是沉不住气!”

被训斥了一通的董彪反倒露出了笑容来,重新拿起碗筷,痛快地往嘴巴里塞着饭菜。

“不过,你得留下来,阿彪,卡尔那边,还需要你来将他死死地摁住,不然的话,那小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曹滨先一步吃完了饭,放下了筷子,拿起了雪茄。

董彪往嘴里扒拉着饭菜,含混不清道:“卡尔那小子被我留在那山庄里了,一时半会闹不出什么动静来。他跟警察局也请过长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滨哥,还是你留下来吧,我从来没去过迈阿密,刚好去领略一下迈阿密的风光。”

曹滨微笑道:“可是,我也没去过迈阿密,我也很想领略一下迈阿密的风光。”

董彪放下了碗筷,重新点上了一支香烟,面露喜色道:“要不,咱兄弟俩一起溜达一趟?”

曹滨点了点头,道:“来回也就耽误个十几天半个月的,眼下的这件事又着急不来,真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准还能想出什么灵感来呢。”

董彪站起身来,喜道:“得嘞,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做准备去。”

曹滨道:“你养着的那个吴厚顿都给你做了几张人皮面具了?”

董彪道:“那不是用人皮做的好不好?”

曹滨道:“不管是用什么皮做的,但凡做好了的,全都带上,到了迈阿密,将会派上大用场。”

董彪拉开了房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转过身来,道:“滨哥,你这是要打算跟罗猎玩一场捉迷藏么?”

曹滨笑道:“我要的是彻底断了他的求死心思!”

罗猎带着顾霆和秦刚在赌场中玩了有一个来小时,输了有百十美元。

这可是罗猎有生以来花出去的最大一笔钱,自然是心疼不已,不过,表面上还要做出人傻钱多不在乎的阔少爷姿态,个中委屈,便也只能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秦刚也是个节俭的个性,忍不住责备顾霆道:“你不是号称赌圣吗?少爷下注可全是在你的指挥下,输了这么多,你总该有个交代吧。”

顾霆撇嘴道:“赌圣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赢啊?我说的可是十赌九赢,谁知道今天就赶上了那一场输呢!”

秦刚道:“你这明显就是狡辩嘛!”

顾霆还要强词夺理,却被罗猎给打断了:“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本少爷输了钱,耳根子还得不到安宁,还让不让我活下去了?走了,咱们该去吃午饭了。”

船上的饭菜质量还算不错,只是跟堂口相比要差了许多,输钱的郁闷以及不对口味,使得罗猎没吃多少便放下了刀叉。顾霆吃的也是极少,只有那秦刚,一个人吃的要比罗猎顾霆二人加在一块还要多。

吃过了饭,回到了舱室上床铺午休,新的问题登时涌现了出来,那秦刚是沾了枕头就能睡着,这边刚睡着,那震耳的鼾声便响彻了起来。更要命的是秦刚的打鼾声还没有规律,中间时常中断,中断的时候,就像是断了气一般,旁人听着,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下一口气再也喘不上来。

睡在上铺的顾霆翻过身来,俯卧在床铺边,冲着斜对面下铺的罗猎招呼道:“少爷,反正是没法睡,不如再去玩两把?”

罗猎哭笑不得。

赌徒都是这样,输了,想扳回来,赢了,想继续赢下去,到头来,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全都送进了赌场老板的腰包中。

“你还没输够啊?一个小时就输了一百多块,你当你家少爷是开金矿的吗?”罗猎半卧在床铺上,接着上午读着那本没读完的书,连看都没看顾霆一眼,便婉转拒绝了。

顾霆不肯善罢,跳下床铺,坐到了罗猎的身旁,耍赖道:“少爷,你说小霆儿不辞辛苦甘冒危险跟你走这么一趟,除了管吃管住之外,您是不是要付点工钱给小霆儿呢?”

罗猎合上了书,看了眼顾霆,装作不开心的样子道:“不带你来吧,你生气,带你来了,你还要钱,你说,我遇见了你是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顾霆讪笑道:“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能说遇见小霆儿算是倒霉呢?小霆儿对迈阿密那么熟悉,又能听得懂说得出墨西哥人的话,一定能帮助少爷顺利干掉那个叛徒,并拿回账簿,到时候,大明哥还不知道要拿出多少钱来感谢少爷呢。”

罗猎耸了下肩,似笑非笑道:“可是,我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钱,没做成那就啥也别说了,做成了,你大明哥也不会给我钱,就算给了,我也不会要。”

顾霆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忽地换了一副嘴脸,扑到了罗猎的身上,抱住了罗猎的双腿,赖皮道:“我不管,你就得付我工钱,要不然,我就记不得迈阿密的任何一条街道,更听不懂墨西哥人说的话。”

罗猎无奈,只得退让:“说吧,你想要多少工钱?”

顾霆欢喜地伸出了一个巴掌,想了下之后,犹豫着再伸出了一个巴掌来:“十美元,可以么?”

罗猎是一个节俭的人,但节俭并不代表着小气,对待朋友,罗猎总是会倾尽所能。面前的顾霆虽然还不怎么熟悉,但人家明知道迈阿密之行有多么大的危险却依旧肯跟着他前去闯荡,单凭这一点,罗猎便理应拿他当做朋友。只不过,这个小朋友古灵精怪,决不能以常理相待,否则的话,必然会遭受到他的捉弄。“不知道彪哥年少时期是不是像他一样!”罗猎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手却不自居地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沓美钞。

“我给你二十美元,但有个条件,不准去赌场!”罗猎将美钞递了过去,忽又抽回,想了想后,叹了声气,接道:“算了,本少爷看得出来,要是不让你进赌场,恐怕你得闷出病来。这样吧,咱们约法三章,这些钱,你要是赌输了,就再也不许找我要钱了。”

顾霆欢喜地接过了二十美元,抱着罗猎的双腿象征性地亲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奔出了舱室。

留在舱室铺位上的罗猎心情原本就颇为烦乱,再被秦刚的鼾声干扰,更是有些心神不宁,使得他连书都读不下去,干脆披上了外衣来到了甲板上。漫天的雪花已然不见,换来的是霏霏细雨夹杂着隐隐冰粒,没有了雪花的洁白映射,那海面的色彩似乎都显得有些灰暗。湿冷的海风暂时吹散了罗猎心中的烦乱,可眼前,却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艾莉丝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霆出现在了罗猎的身后,看神情模样,他的情绪也很低落,甚至和罗猎有的一拼。罗猎觉察到了,并分辨出身后的气息声应该属于顾霆,于是便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怎么那么快?又输了?”

顾霆轻叹一声,上前两步,和罗猎并排站到了船舷旁。“胜败乃兵家常事!”顾霆跟着笑了下,很显然,他的笑容和罗猎一样,都显得有些生硬。

罗猎道:“咱说话得算话,小霆子,你以后再也不许找我要钱去赌了。”

顾霆噘起了嘴来,道:“不许叫我小霆子,太难听了,跟个小太监的名字似的,我不喜欢!”

罗猎道:“哟,很不错嘛,你还知道太监?”

顾霆呲哼了一声,道:“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大明哥那边又有那么多的书,我从书中得知了太监,有什么好奇怪的?”

罗猎笑道:“可我就是想叫你小霆子,怎么办呢?”

顾霆讪笑道:“那也简单,再给我二十美元,随便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罗猎撇了下嘴,道:“想得美!”

顾霆却甜甜地应了一声:“哎!”同时伸出了手来。

罗猎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伸出巴掌拍了顾霆一下,道:“你当本少爷真的是人傻钱多啊?省省吧,还是哪儿凉快呆哪儿去好了。”

顾霆也不恼怒,笑嘻嘻回道:“都要到了冬天了,呆哪儿都够凉快的。”

跟董彪斗嘴,罗猎没吃过亏,可是,跟顾霆斗嘴,罗猎却没赚过便宜。年轻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好胜心,那罗猎自然也不例外,看着面前的嬉皮笑脸的顾霆,罗猎虽然动不起气来,但心中却也生出了想好好戏弄此子一番的念头。

“小霆子,你这么喜欢赌,不如咱们两个赌上一局,如何?”罗猎看似漫不经心,但心中一惊盘算好了一个骗局。

顾霆喜道:“好啊,赌什么?怎么赌?”

罗猎道:“你先坐下来,我数三声,赌你在三声之内,一定会站起身来。”

顾霆道:“你功夫比我深,当然能把我给提溜起来咯。”

罗猎微微摇头,道:“我不动手,只动嘴。”

顾霆喜道:“那你还不是输定了?说吧,咱们赌什么?”

罗猎道:“你要是赢了,我再输给你二十美元,我要是赢了,从今往后不许在耍赖要钱。”

顾霆听了,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然后冲着罗猎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来,道:“少爷,你虽然钱多人傻,但可不许耍赖哦!”

罗猎点了点头,跟顾霆拉了勾,呵呵一笑,道:“那就开始了哦。”

顾霆点头答应,随即便闭上了双眼。

罗猎数道:“一,二……”

二数完,却始终没有了三。

顾霆禁不住睁开了眼来,眼巴巴瞅着罗猎,道:“少爷,你这不是耍赖么?”

罗猎呵呵笑道:“我怎么耍赖了?我说了要在多长时间内数完三个数吗?”

顾霆轻叹一声,依旧盘着腿端坐在甲板上,口中嘟囔道:“咱们一行四人前往迈阿密那个龙潭虎穴,原本应该精诚团结才对,可是,少爷你就知道欺负人了,咱们这一行四人怎么能完成任务呢?”

罗猎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怎么能说是一行四人呢?”

顾霆翻了翻眼皮,道:“那咱们是一行几人哩?”

罗猎伸出了三根手指,却诡异一笑,道:“明明是一行五人才对!”言罢,为了不再上顾霆的套,罗猎干脆拔腿走人。

顾霆见状,连忙起身跟上。

罗猎边走边笑,道:“小霆子,赌奸赌滑不赌赖,你输了,今后可不许再找我要钱进赌场了啊!”

顾霆跟在罗猎身旁,小声嘟囔道:“坏少爷,天下第一坏少爷,等到了迈阿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夜总会把少爷给卖了,哼!”

罗猎伸出手来,摸了下顾霆的小光头,道:“卖的钱可不许独吞,至少要分给本少爷一半,不然的话,当心本少爷打你的屁股。”

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怎么的,那顾霆居然涨红了脸。

吃完了晚饭,回到了舱室中,罗猎提到了秦刚的呼噜声。“大刚,你这呼噜打的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啊!知道的清楚是你在打呼噜,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冬雷阵阵呢。”

秦刚不好意思地回道:“咱早晨起早了,四点多钟就醒了,醒了便再也睡不着了,所以中午的时候确实有些犯困,夜里不会了,少爷,夜里咱半躺着睡,也就不会再打呼噜了。”

顾霆刚爬上了上铺,却又轱辘一下翻身下来,坐到了罗猎身旁,抱着罗猎的胳臂,央求道:“少爷,现在就上床睡觉吗?太早了点吧,不如咱们出去逛逛?”

罗猎戳了下顾霆的额头,道:“你又手痒了是吧?”

顾霆道:“我没钱,你又不给我钱,手痒能有个屁用呢?我是说咱们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比如,听听音乐什么的,不好吗?”

秦刚咧嘴笑道:“就你?还听音乐?”

顾霆白了秦刚一眼,道:“我是听不懂洋人的音乐,但少爷能啊!咱家少爷既然是人傻钱多又贪图享乐,那洋人的音乐当然要去享受一番咯。”

提到了少爷,那秦刚自然被堵上了嘴,不敢反驳。

罗猎琢磨了下,觉得此刻就睡觉确实有些早了,借着这个时间,能去听听音乐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便点了点头,应下了顾霆的要求。

顾霆大喜过望,急忙从床铺下找来了罗猎的鞋子,并执拗地非得亲手为罗猎穿上。给罗猎穿上了鞋,顾霆蹦跳着再去了舱室门口的衣架上取下了罗猎的外套,不单要伺候罗猎穿上,还要亲手为罗猎扣上衣扣。“大水缸,学着点,身为跟班,就得把少爷伺候好,对不?少爷,你觉得小霆儿的话说的有道理吗?”

罗猎早有了经验,跟这个小霆子说话可是要小心,不然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掉进他挖好的坑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含混其词,既不说对,也不说不对:“嗯。”罗猎连嘴巴都没张开,只是从鼻腔中发了一声。

顾霆似乎并无别的企图,开开心心地拉开了舱门,先罗猎一步走出了舱室。

游轮为了跟火车争客源,在娱乐设施及娱乐项目上做足了文章,在传统的游乐场、健身房、游泳池、赌场等娱乐项目之外,还增添了歌舞厅、电影院等场所设施。一张船票看似很贵,比如从纽约到迈阿密,坐火车卧铺不过四块多不到五块钱,硬座更是便宜了一半,而坐游轮的话,不说豪华舱,只是头等舱便需要十五美元,比起火车卧铺整整贵了三倍还要多。

但若是不考虑时间因素的话,乘坐游轮还是比火车要划算许多。坐火车可不管饭,但游轮却管饭,虽然饭菜质量一般,但毕竟能让旅客吃饱。坐火车也就那么点狭窄空间,想伸个胳臂踢个腿什么的都找不到地方,但在船上却可以自由自在,想健身就去健身,想游泳还能游泳。另外,坐火车极其单调,最多也就是看看车窗外的景色,但在轮船上,却可以玩游乐场、去赌场碰运气、甚至还有电影看有音乐会听。

最关键的,所有这些娱乐项目都是免费服务,全都包含在了那张船票中。当然,低于头等舱的档次,是享受不到这些免费服务的。

顾霆打着听音乐的旗号将罗猎骗了出来,但在游乐场中却是止步不前,玩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仍旧是意犹未尽。罗猎对那些个游乐项目不感兴趣,却也没阻拦顾霆,一个人站在游乐场外,饶有兴趣地看着场内玩得欢腾的顾霆。

眼前,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艾莉丝的身影。

当初从纽约回到金山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火车呢?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带着艾莉丝乘坐游轮围着美利坚合众国转上一圈呢?艾莉丝平生从来没坐过游轮,若是她在游轮上,玩得会有多开心呢?罗猎始终以为,他们年轻,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筹划未来的美好生活,却没想到,艾莉丝的生命却在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使得罗猎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浓浓的悔意令罗猎的眼眶潮湿了,下意识地掏出了手帕擦拭的时候,却被刚从游乐场中出来的顾霆看了个正着。顾霆虽然古灵精怪,但心思却很单纯,见到罗猎在擦拭眼角,不由问道:“少爷,你怎么哭了?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罗猎顺水推舟,道:“当然咯,说好的去听音乐,结果你却在游乐场中玩了那么久,我越想越气,越气就越伤心,所以就哭喽。”

顾霆撇嘴道:“明明是小飞虫迷了你的眼,别以为我小就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其实你根本不想听音乐,你现在只想去赌场碰碰运气,对不?”

罗猎苦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想去赌场的?”

“嗯……这只。”顾霆眯起了左眼,伸手指向了睁着的右眼:“哦,不对,是这只!”

罗猎叹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小霆儿,你不能这样迷恋赌博,十赌九输,迷恋赌博是没有好下场的。”

顾霆噘起了嘴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赌场筹码,捡出了其中唯一一枚紫色的来,交到了罗猎的手上,道:“谁说的?你看,你中午输的钱,我下午不是帮你赢回来了吗?”

紫色筹码是游轮赌场中面额最大的一种,价值一百美元,再看顾霆手中剩下的数枚筹码,粗略估计加在一起也得有个三四十美元,也就是说,午饭后顾霆拿了罗猎给他的二十美元,短短半个多小时,便赢了有一百多美元。

真是赢来的吗?

罗猎的脑海中禁不住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小子假若真有这份本事,那为何在午饭前会让罗猎输掉了一百多美元呢?

顾霆看出来了罗猎的疑问,连忙辩解道:“少爷,这真是我赢来的,要是偷来的话,赌场早就要闹动静了。”

虽说顾霆的辩解有一定的道理,但罗猎仍旧无法打消疑问,于是便质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在午饭前你跟我一块在赌场玩的时候,输得会那么惨呢?”

顾霆委屈道:“说了你又不懂,而且,你又不给人家好处,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呀?”

罗猎颠了颠手中的筹码,道:“你解释清楚了,这枚筹码便是你的了。”

顾霆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那筹码本来就是我的呀?再说了,我要是想赢钱,随时都可以啊,干嘛非得要回来我已经给了你的筹码呢?”

斗嘴斗不过,罗猎干脆来硬的,脸色一沉,喝道:“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当这些筹码是你偷来的!”

或者是罗猎口吻过于严厉,也或者是那顾霆在有意表演,总之,在罗猎的话音将落之时,那顾霆打了个夸张的激灵,不由撅起嘴来,颇为委屈道:“少爷,你也太霸道了吧?”但见罗猎依旧怒瞪着双眼,顾霆吐了下舌头,改口道:“好吧,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再看罗猎的神态似乎缓和了一些,顾霆也跟着露出了笑脸,开口解释道:“每一家赌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而赌场中的每一个荷官也有着自己的习惯,咱们午饭前去玩的时候,小霆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观察这些细节上去了,输钱那也就是理所当然喽。”

罗猎戳着顾霆的脑门,笑道:“你小子真把本少爷当成冤大头了是不?哦,借着本少爷输钱的机会,你看懂了门道,然后赢自己的钱,是么?”

顾霆哀嚎道:“少爷,你还讲理不讲理啊?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筹码啊!随时可以兑换成一百美元的筹码啊!”

罗猎手腕一翻,在展开的时候,那枚筹码已然不见了踪影,罗猎似笑非笑道:“你说的筹码在哪儿?本少爷怎么没看到呢?”

顾霆一愣,随即拍起了巴掌,喝彩道:“少爷你还会变戏法?教教小霆儿行不?”

虽然身为老鬼的徒弟,但罗猎从未跟师父学过戏法,就这么一手,还是他为了骗艾莉丝,死缠烂打,从大师兄赵大新那里学来的。哄哄小孩子倒还行,但要是真正登台表演的话,必会穿帮。达到了逗一逗顾霆的目的后,罗猎手腕一翻,将那枚筹码再次显露出来,并笑道:“本少爷再问你,你下午从赌场中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会闷闷不乐?害得我以为你又输干净了呢!”

顾霆道:“小霆儿在赌场中被人给盯上了,他们派了高手来对付小霆儿,小霆儿一时想不出破解之道,当然会闷闷不乐咯。”

罗猎道:“破解不了那就不去破解,赌博始终不是一件好事,小霆儿,听罗猎哥哥的一句劝,别沉迷在赌博中,行吗?”

顾霆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起了头来,笃定道:“少爷,小霆儿不是喜欢赌,小霆儿喜欢的是挑战,但凡小霆儿赢过的赌场或是赢过的荷官,小霆儿便再也没有了兴趣。但他们今天派出的这名高手,小霆儿却是极想赢了他。”

罗猎道:“你之所以拉着我要去赌场,就是想赢了他是吗?”

顾霆撇嘴道:“那还用说?小霆儿在他手上输掉了将近两百块,要是不能扳回来的话,小霆儿连迈阿密都不想去了。”

罗猎道:“那你想出破解之道了么?”

顾霆摇了摇头,嘟囔着嘴巴道:“没有。”

罗猎疑道:“没有!?没有那你还敢去?”

顾霆道:“小霆儿可以在别的台上先赢下一些,把那名高手逼出来后再输给他就是了,只要跟他多切磋几次,小霆儿一定能赢了他。”

罗猎道:“那你自个去不就成了?为什么非要拖上我呢?”

顾霆露出了可怜楚楚的模样来,道:“赌场的那些人,个个都跟凶神恶煞似的,小霆儿有些害怕,少爷,你就陪小霆儿去玩两把,好么?”

罗猎心软,最怕别人求他,同时,罗猎对顾霆的赌技也颇为好奇,很想亲眼见证一下,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顾霆欢快地抓住了罗猎的手,将罗猎拖进了赌场。

然而,这哥俩刚进了赌场的门,便被赌场的人给盯上了。顾霆拉着罗猎刚挤进了一张赌台,三名赌场的人员便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领班模样的人道:“两位先生,我们经理有请。”

东海岸的赌博业几乎被马菲亚所垄断,包括这些游轮上的赌场,亦是由马菲亚经营。开赌场的不怕客人赢钱,假若所有的赌客进来之后均是以输钱未结果的话,那么,这家赌场必然开不了多久,迟早都是一个关门倒闭的结果。有输有赢,才能带动赌场人气,才能激发出赌徒的激情,而赌场经营着只需要把控大局,让小部分人赢钱大部分人输钱也就足够保证自身的利益了。

但是,像顾霆这种赢钱的方式,却是赌场经营者们所不能接受的。

“凭什么?”有了罗猎的撑腰,顾霆底气十足地叫嚷起来:“我出老千了吗?凭什么不让我玩?”

赌场领班道:“这位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绝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客人,只是,先生的赌技实在高明,在这儿赌,是对别的客人的不尊重,我们经理特意在雅间为二位开设一场高级别的赌局,希望二位能够赏光。”

这就很明显了,那赌场经理设下的高级别赌局,对战者一定是顾霆遇到的那位高手。顾霆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赌徒,他的快乐只在于赢,而不在于赢多少钱,因而,对这么一场稳输的赌局,顾霆是丝毫兴趣都没有。同时,顾霆也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看到赌场决然的态度,这小子干脆利索地拉住了罗猎的手,转身就要回去。

刚过中午的那会,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赌场被顾霆赢走了近四百美元,虽然之后派出的那名高手连赢了顾霆三局,但最终还是被顾霆带走了一百多美元。马菲亚习惯了骄横跋扈,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可又得守规矩,任由客人来去自如,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霆扬长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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