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跟我走(求订阅)

“楚爷,别打了,他已经死了!”

李正去拉张楚,却险些被他一胳膊抡一个过肩摔。

“嘭。”

张楚最后一拳头,彻底将已经烂成一团肉泥,分不清血肉、骨头和脑浆子的北蛮七品的脑袋,砸进一个脸盆大的坑底。

他站起来,才发现,城头上的北蛮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城底下的北蛮人,也已经退去了。

北城,守住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向城楼。

大熊的尸体已经取下来了,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一件染血的披风。

北城守将独孤方站在大熊的尸体旁边,手足无措的望着张楚:“大人,末将守城不力,连累熊教头战死,请大人治罪!”

他朝张楚一揖到底。

“直你娘,俺兄弟战死了,你怎么没死?”

李正暴怒的冲上去,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独孤方的脸上。

“啪。”

独孤方身形晃了晃,没动弹,依然保持着向张楚揖手的姿态。

他是七品。

李正是九品。

独孤方有不下十种方法,避开李正这一巴掌。

若是反击,只需一抬手,便能将李正毙于掌下。

但他都没有。

他生受了李正这一耳光,嘴角都被李正打出了血来。

李正见他不躲,越发暴怒,抽出背上的门板大刀就要杀他。

“李正!”

张楚终于开口,喊住了他。

李正回过头看了看张楚,又看了看独孤方,猛地将门板大刀砸到了地上,蹲在大熊的尸身前“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张楚定定的看着独孤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头肆掠的杀意按了下去。

“我自己的兄弟,我了解,他要守,你拦不住。”

“但你守城不力,是实事!”

“这次我不治你的罪!”

“但你要记住!”

“北城,是我兄弟拿命守住的!”

“如果再在你手上丢了……你最好自戕,不要给我株连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从白云外传来一样。

但独孤方却是在瞬间,就想起当日张楚率大军绞杀各路英雄豪杰的凶狠与毒辣,心头的寒意就像是春三月的荒草一般,抑制不住的疯长。

他头的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张楚的眼睛,毕恭毕敬的回道:“末将领命!”

张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终于抬起了起来。

“玄武堂听令!”

“属下在!”

所有玄武堂弟兄都使劲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拼命的大喊道。

“抬起你们大哥,送他……回家。”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一颤,再也止不住心头的悲意,眼泪夺眶而出。

“是!”

“堂主,回家啦!”

以前玄武堂若有弟兄战死,每一个都是大熊亲自抬棺送上山。

这一次,轮到他们送他了。

……

是日,北蛮大军攻城。

四城们鏖战至傍晚。

是役,锦天府一方杀敌逾万,自损六千!

惨胜!

入夜前,北蛮大军后撤三里,安营扎寨,改攻城为围城。

锦天府前路扑朔。

……

是夜。

四联帮总舵内灯火通明。

一具具覆盖着披风的尸体,停满了整个四联帮总舵。

前来认领尸体的家眷们的幽幽的哭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弥漫了整个梧桐里。

有很多老百姓都自发的提着元宝蜡烛和血食,来送这些勇士最后一程。

从这一天起,锦天府内再也没有老百姓视四联帮为仇寇。

因为四联帮为了保护他们,抛过头颅、洒过热血……

夜风刮入在空荡荡总舵大堂。

大熊的棺材,停在大堂上方。

他的亲人,早已随杨长安那一路人马南迁。

一身白袍的张楚,拿着一摞纸钱坐在棺材前给他守灵。

“你说你!”

“那种时候犯什么倔?”

“早就跟你说过,遇上事,顶得住就顶,顶不住,还有我给你顶!”

“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还是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现在好了,我们几个都没事,就你一人躺这里,你好意思?”

“早知道,我就不教你练武了,你要没这一身武功,肯定也就没这么刚了。”

他絮絮叨叨的低声呢喃着。

同样一身白袍的骡子走进来,见了这一幕,悲从心起,水汽霎时间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说四联帮内,谁和大熊的关系最亲近,除了张楚,也就是骡子了。

当初,他们一起给张楚当近身,每天同进、同出、同食。

那时,大熊就很照顾他。

后来他也上了位,无论他有什么提议,大熊都只是无条件的支持他。

他知道,大熊一直拿他当弟弟。

其实在他心理,他也一直拿大熊当亲哥。

现在大熊没了,他比谁都伤心。

但现在自家大哥已经不想管事了,他只能挑起大梁,着手处理抚恤事宜。

他使劲儿搓了搓面容,放轻脚步慢慢走上前,低声道:“楚爷。”

张楚抬起头看他一眼,随手分出一摞纸钱递给他:“统计清楚了吗?这一役,帮里死了多少弟兄?”

“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属下会循惯例,处理好的。”

骡子接过纸钱,坐到张楚对面,和张楚一样,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

张楚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问道:“城里的情况怎们样?”

骡子:“已经稳定下来了……对了,下午北蛮大军攻城的时候,有一股藏得很深的北蛮细作,企图袭击南城守军,里应外合迎北蛮大军进城,属下全弄死了,现在城里应该是干净了。”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你们没暴露吧?”

“没有!”

骡子摇头,“当时城内乱得一塌糊涂,我们行动又隐秘,不可能有人发现我们。”

“那就好!”

张楚低下头,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止戈郡那边的北蛮大军,到了吗?”

“还没到……按照属下收到消息的时间,和那一股北蛮大军距离锦天府的距离来算,那股北蛮大军应该早就到了,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岔子,直到现在都还没到!”

张楚闻言虚了虚双眼,“下午攻城战中,出过手的北蛮气海大豪,一共有几个?”

“三个,东城门一个、西城门一个、南城门一个。”

“哦,意思是,北城门外,没有对吧?”

“据属下调查的结果……没有!”

“啪。”

张楚将手里的所有纸钱扔进火盆里,起身扣了扣棺材盖子,轻言细语道:“知道你心里窝囊,等着,大哥再去宰一批北蛮子给你陪葬!”

言罢,他提起身侧的惊云就往外走。

骡子大骇,起身道:“楚爷,您别去,危险!”

张楚充耳不闻,脚步越走越快。

几个弹指后,大堂外就传来张楚的爆喝声:“玄武堂还砍得动人的弟兄,跟我走!”

话音一落,无数争前恐后的脚步声从四联帮各个角落传来。

(本章完)

第276章 魑魅魍魉

郡衙,史安在的官寺内也是灯火通明。

史安在高坐在堂上,郡衙各部主官位列堂下,连侯君棠的赫然位列其中。

显然,这是一次武定郡最高战后总结会。

张楚也收到了通知。

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心情来陪一帮文官开什么战后总结会。

史安在得知张楚在此折了一员心腹大将,对他不来开会也表示理解,并且派人送上了亲切的慰问。

有能力的人,总是能获得几分优待的。

“报……”

就在众多文官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解锦天府之围的计策时,一名皂衣小吏长声入内,面朝史安在一揖到底,急声道:“禀大人,假郡兵曹张大人,方才率领三百骑出城劫营去了!”

“混账!”

一位身穿绿色公服的文官闻言,一拍座椅扶手站起来怒声道:“值此大军围城之际,他张楚怎敢擅开城门,他眼里还有没有大人、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这锦天府满城老百姓!”

他的话音刚落,便又有一名绿袍文官站起来,大声的声讨张楚:“是啊,那北蛮大军好不容易才消停了,怎可轻启战端,这不是拿锦天府十万百姓当儿戏么?”

“确是如此,大人亲冒矢石、千辛万苦才稳住了局势,他张楚怎敢擅做主张,将大人的努力毁于一旦!”

一个接一个文官站起来,大声的批斗张楚。

似乎此时此地,批斗张楚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侯君棠作为堂中唯一一个非史安在心腹的七品主官,也是堂中唯一的武官,见了这一幕,心头只觉悲凉。

都是擅长玩弄手段的阴谋家,这些个文官一开口,他就看透了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

不过是嫌张楚的风头太劲,盖过了他们这些文官的功劳而已。

城卫军、厢军以及民夫,都乃张楚一手组建。

下午的攻城战,张楚更是凭一己之力,镇住了两座城门!

而这些七品文官,合力也不过只守住了一座城门。

他们是文官。

锦天府若失,他们无罪。

锦天府若守住了,首功除张楚外不作第二人想。

锦天府怎么可以有这么牛比的人物存在?

必须要打压!

狠狠打压!

最好寻一个由头,夺了张楚假郡兵曹的官位,将他的功劳分润给堂内的诸位大人们……

侯君棠和张楚的那点香火情,早在当初他逼迫张楚去杀荆舞阳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如今他与张楚并不算和睦。

甚至,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让他抓到把柄,他一样会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整垮张楚。

但此时此地,他看着堂内这一个个沐猴而冠的魑魅魍魉,心头却无法抑制的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他出身于真正的官宦世家。

他曾祖是七品官。

他祖父是八品官。

他父亲是九品官。

到了他这一代,他连九品官都做不成了。

他混帮派,实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但他从未认同过自己帮派中人的身份。

哪怕他的青龙帮,已经发展为城西有数的大帮派。

哪怕他已经有了一群可以为了他两肋插刀的兄弟。

但他依然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他的曾祖、祖父和父亲那般,戴上乌纱、穿上官衣,名正言顺的走进这座代表武定郡最高权力中心的郡衙。

所以他将一帮之主的权力,全部分散了下去,一心借助青龙帮的供养练武,即使八门帮都已经踩上门了,他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所以当这个机会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抛下了偌大的青龙帮,和那群对他掏心掏肺的兄弟,摇身一变成了郡贼曹。

他一直以为,他实现了人生理想,成了人生赢家。

直到此刻他倾听着堂内的唇枪舌剑,忽然特别怀念昔年他与四位结义兄弟在城西挥刀子、抢地盘、打天下的日子。

那时的日子,没现在威风。

但那时候的酒,却很好喝。

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外边跟人拼命的时候,身后会不会有人捅自己的刀子。

他突然特别羡慕张楚。

羡慕张楚能有为了兄弟冲冠一怒,视官位如浮云的勇气!

他不如张楚……远矣!

……

“好了!”

史安在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堂中所有唇枪舌剑之声,“年轻人嘛,有几分热血是正常的,若都如我等这般尸位素餐,那这锦天府,如何守得住!”

一句不轻不重的“尸位素餐”,骂得下方的诸多文官哑口无言。

更让他们感到费解的,是这句话内明显得令他们都快怀疑张楚是不是他私生子的回护之意!

史安在心头确有几分愠怒。

连侯君棠都能看出这些文官心中所想,他又怎么能看不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怒其不争!

他怎么都没想他,这些个不是随着他从京城来玄北州赴任的亲随,便是他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心腹,竟然会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现在撤张楚的假郡兵曹之职?

脑子里装的都是五谷轮回之物吗?

还是想将这锦天府十万百姓,都送到北蛮人的屠刀下?

且不提城卫军、厢军、民夫,几乎都是张楚一手组建。

单说四联帮那两三千人马,只要他们动了张楚,立刻便会反!

不为别的,就凭张楚敢为了一个心腹大将率三百人冲击北城围军这一件事,四联帮那两三千人马便必定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种危机关头还干这种自毁城墙之事,不是坏、就是蠢!

“诸君可还有话说?”

史安在端起案头的茶碗小小的抿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堂下的诸位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吱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

武高一品打死人。

更别提史安在官大他们两级、武也高他们两品!

“既然都没话说……”

史安在起身,从身后的兵器架上拿起长剑,“那便随本官去瞧一瞧张大人给咱锦天府唱的这一出‘夜袭北蛮营’罢!”

这一次,连侯君棠都不得不怀疑,张楚是不是史安在的私生子了。

这哪是去看戏……

这分明就是去给张楚掠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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