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第499章 师公捉鬼(十二)

“不错!虽然不能肯定,但嫌疑很大,尤其是和他交手时,此人举手投足之间总有几分和师傅相似的感觉,即便所用的术法完全不同。”李师傅回应道。

“当初在归元村的陈大哥家里,你师公在皖南小镇的经历只讲了一半,说他领着那俩表兄弟去了土坡,结果没有见到南洋老头,老头饲养的婴灵却突然出现,似乎受了重伤,将他们三个带到了破庙,发现南洋老头已经死了,眼睛怒睁,胸口插着一把三棱匕首,不知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究竟如何?”我疑惑地询问起来。

李师傅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想不到这么久了,你竟还记得如此清楚!”

米姐也听我们转述过这个故事,至于紫嫣,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听我讲解过归元村的经历,知道李师傅师公捉鬼的这个经历,她们两人脸上也露出急切的神情,估计也非常想要知道之后发生的一切。

我瞅了瞅四周,对李师傅建议道:“走到公路那边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趁机给我们讲讲接下来的师公经历吧?”

李师傅停顿了几秒后,点点头,脸色沉重地讲述起来:“师公带着那俩表兄弟赶到破庙的时候,发现南洋老头倒在血泊之中,大张的双眼中残留着极度痛楚,胸口上面的那把三棱刀直直地刺在心上,不用试探就已经知道他归西了。

满身血渍的婴灵见师公摇头,一下子窜到他主人遗体的怀中,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此情此情,让师公他们三个也忍不住感怀,老头和婴灵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主人和奴仆,更像是父亲和孩子。

‘道长,这南洋老头死得太惨了,究竟是谁害的他,是残杀镇民的厉鬼吗?”表兄弟中的小夏忍不住询问起来。

师公微微摇了下头:‘不是鬼,而是人!’

‘人,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一个会降头的南洋邪术师给虐杀?’小李也惊讶地插嘴问道。

‘在石桥边上居住的,除了李铁匠还有谁?’师公反问了表兄弟俩一句。

他俩想也不用想:‘周老头!’

师公颔了下首,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不错,南洋老头上次说过,他那个欺师灭祖的师弟就住在桥边,杀他的肯定是周老头,本来我们打算今夜行动,不料会被周老头先下了手。’随即像是记起了什么,忙向呜咽的婴灵急切问道,‘你可知道现在周老头在哪?’

婴灵止住啜泣,嗖的一下了跳起来,立在空中点点头,朝庙外飞去。

‘快跟上它!’师公喊了一句后,率先跑了出去。小夏和小李旋即也紧跟着追去,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但也只能远远地瞧着师公的项背,不能企及。

终于,婴灵停了下来。

师公定眼一瞅,前方是一处破旧的院落,似乎有几分熟悉,略一思索,不禁骇然,这不就是那晚半夜,黑影将他引诱进的院子吗?自己还在里面的房子里中了阴火乱心阵,没想到周老头会在这儿,看来那晚谈话的两个人之中,苍老的就是他了,只是不知道另一个年轻的男子是谁。

师公轻点脚尖,一个旱地拔葱跃到了墙头上,与此同时,院落的老旧房子里突然亮起烛光来,泛黄的窗格上摇曳着一个衰老的人影,看上去有几分像周老头。

‘道——长,里面什么情况?’师公正要跳进院子,墙外面突然传来小夏急促的低声喊叫。

师公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提醒道:‘小点声,周老头应该就在里面,我进去瞧瞧,你们俩呆在外面等着,不要轻举妄动!’嘱咐完之后纵身一跃,双脚轻轻落地。

通过窗纸可以看到里面的老头正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在忧虑着什么事情,师公踮起脚尖,飞速但灵巧地越过杂草,跳到了窗台之下,侧耳听去,里面除了哒哒的脚步声,并无半点言语。

聆听了片刻,师公手撑着窗台翻身跃起,用脚将窗格踹碎之后,跳了进去。

谁料双脚还没有落到房间里的地上,蜡烛就骤然熄灭了,房间里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师公屏住呼吸,在幽黑之中竖起耳朵,仔细辨听着周遭的一切,但纳闷的是,房间里除了窗口吹进来的呼呼风声外,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怎么回事?是他隐藏得太深我没有感知到,还是人早就已经逃脱了?师公的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又着急地等了一会,师公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使劲甩了甩,用燃起的火苗将桌子上熄灭的半根蜡烛点了起来。

烛火被窗外刮进的冷风一吹,飘忽不定,但仍然将房屋照得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半点周老头的影子。

人究竟去了哪里?师公的心头凝聚着疑惑,四下搜索起来。这时候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床底,吸引了他的注意。

师公从怀里掏出防身用的飞刀,一点点地挪动着步子,向墙边的破木板床靠了过去,近了之后警惕地蹲下身子朝里瞅去:隐隐约约一个躺着的人影呈现在眼前。

‘出来!’师公举起飞刀,厉声喊叫了句。

但是床底下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仍旧保持原状地躺着。

师公心生疑惑,从怀里又掏出一支火折子准备擦着,此时外面突然人声鼎沸起来:‘快快快!快快快……’

正惊奇着,院落的大门被撞了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朝房间奔来,透过窗户能看到来的这些人都举着火把。

‘哐当——’

房门被踹了开,一群人叫嚣着涌了进来,个个怒目圆睁、满脸怨怒地瞅着师公,似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领头的人师公认识,是族长家里的管家,不过此时的他没了平常的客气的与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愤慨,用手一指师公:‘来人那,把这个残杀族长的妖道抓起来,投进深井里淹死!’

那些人听后喊了声是,然后围上来就要动手。

‘等一下!’师公脸上露出诧异至极的神情,反问管家,‘你说什么?族长死了?’

‘妖道,休要再装模作样!我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是你杀了镇子上的民众还有族长!’管家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师公痛骂起来。

500.第500章 师公捉鬼(十三)

‘你这是在血口喷人!我何时杀害镇民还有族长了?’师公厉声反驳起来。

‘哼!就知道你会抵赖,来人呐!给我赶紧搜,找出族长的尸体!’管家对身后的仆人还有镇民们命令道。

那些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四下翻找起来,很快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人,不对!应该是一具尸体。

‘妈呀!’

镇民们看清尸体的死状后吓得大叫,纷纷向后跳去。

尸体的眼睛和嘴巴极力怒张着,并且七窍流血,喉结也被人剜了去,脖颈上残留着一个血窟窿,胸膛还有肚子里的器官都被掏得一干二净,空空的只剩下皮囊和骨骼!

其实更让师公感到惊愕的是死者的身份——族长。

管家还有那些镇上的民众们,大概也被族长的可怕死状惊住,尽量后退,保持着最远的距离,紧紧相挨着,一个个副毛骨悚然的样子。

师公跳到族长的尸体旁,仔细查探起来,谁知刚瞧了片刻,就被管家制止:‘妖道!你把族长害成这样还不罢休吗?!快滚开!’说着命令身后的人上前,将他押解起来。

师公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别人的设计好的诡计,现在百口莫辩,于是沉默不语,心里暗暗思忖起族长被害的种种可能,并思考对策。

管家和那些被蒙在鼓里的镇民们,不知道师公的意图,以为他是由于畏罪才保持缄默的,纷纷指手画脚地痛斥起来:

‘真是人面兽心的妖道,罔顾族长这么信任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惜了那些被害的镇上民众还有族长!’

‘赶紧杀了这种恶魔吧!好让镇子重新恢复到安逸平安之中。’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看这架势,他们是打算尽早除掉师公而后快。

师公这时候突然想起小夏和小李俩表兄弟,不禁抬起头,扭动脖子在人群中努力搜寻着,但是扫视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形。

此时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人对管家提醒起来:‘镇上的那两个表兄弟跟妖道走得很近,应该也是一伙的,斩草必须除根,否则一定会给大家留下后患!’

听到这话,师公焦虑的心舒缓很多,至少那俩表兄弟没事,希望他们不要一时冲动,冒出来搭救自己。

‘对!你说得没错,那俩叛徒一定是妖道的帮手,必须捉住!’管家听了那个年轻人的提示后,点头道,随即朝众人命令起来,‘大家四个人一组,分头去找镇上的那俩表兄弟,绝不能让他们逃了!留下隐患。’

有几个人将师公捆绑起来,押解着朝祠堂走去,其他的人都嚷着去寻找那俩表兄弟了。

路上经过偏僻地方时,师公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绳索去查明真相,岂料不管怎么使劲,就是摆脱不了束缚,用手指仔细一摸捆在身上的绳子,不禁骇然:原来这是用牛筋编制的粗绳。

如果只是普通的牛筋绳,师公也不会惊诧,虽然费些力气,但也能挣断,但此时绑在身上的却非一般牛筋绳,而是在尸油里浸渍了多年,不仅柔韧而且能够消磨人身上的阳气,使之变得低沉和乏力。

看来设计陷害自己的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早就盘算好了一切!难道自己出师二十年,就要死在这无名的皖南小镇?师公在心里不禁感慨唏嘘起来。

祠堂很快就到了,师公抬头瞅了瞅,颇有些意外,镇子虽小,但祠堂建造得很气派,里面庄亚肃穆,外面芳草萋萋,房屋虽说不上雕栏画栋、金碧辉煌,但也青砖绿瓦、别具一格。

师公被摁在院落的杂草上,旁边是一口被巨石板掩盖的老井,井边竖着一块泰山石碑,上面镌刻着八个字:罪大恶极,葬身于此!

吸引师公的不仅仅是这八个字,而是字后普通人所看不见的血符,这是镇压冤魂厉鬼所用的,应该是几十年前的哪位高人所设,但愿他不是残害镇民还有族长的凶手,否则对付起来真会有些吃力。

不一会,那些寻找小夏和小李的镇民回来了,脸上写满失望,不用问,肯定是没找到。

师公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欣慰,至少这一遭没有连累无辜的人。

等到所有的人都回来后,管家站在祠堂的房门前,双手向下摆了摆,对那些围在师公周围,熙熙攘攘的镇民喝道:‘好了!都不要嚷嚷了,既然现在所有的人都回来了,那我就暂替族长行驶决定,马上将这个妖道填井!’

刚刚肃静的人群,又骤然喧嚣起来,齐声喊道:‘好!好!好!将妖道填井!让他下地狱……’很显然,这些口号已经熟稔于心。

也许每一次将人投进井里前,他们都会喊这样的口号,真不知道究竟填了多少人,才会喊得如此得心应手!

管家将祠堂的正屋门打开后,走了进去,插上了两支火把。噗噗的火光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一张高架桌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但是姓氏名字各不相同。

看得出来,虽然说是祠堂,但由于镇子是四面八方迁徙过来的逃难人聚集而成,所以上面的名字是各家逝世的长辈集合。

管家焚烧了三支香,然后插进桌前的香炉里,之后退出门外,高声呼喊:‘现族长遇害,小人不得已代为行使填井族规,望诸位先人准许。’说完跪下叩头。

师公周围的那些镇民们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跟着管家磕了三个响头。

管家叩拜完后,准过身对摁着师公肩膀的两个壮汗命令道:‘押到井边,垂吊起来,准备行刑!’

有人从祠堂的偏房里推出一个架子,立在深井的上方,用绳子将师公倒挂了起来,而后移开井口上的厚重盖板,让他朝下的脑袋正对着幽黑的井口。

一阵阴森的气息从井底窜了出来,浸渍着师公的全身,或许是井下冤魂厉鬼出不来,释放的煞气。

管家扬起了手:‘准备,放——’

‘等等!’

就在管家嘴里的‘绳’字将要说出来时,师公喝住了他,随即正色道,‘我又不是镇上的民众,凭什么用族规惩罚我?!’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