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伏羲挨揍

山花烂漫,道路曲折,烛九阴负手而立,站立在了这山的最遥远之处,并未曾施展权能去听背后发生的事情,只有感知到脚步声逐渐靠近的时候,方才转过身来,看到抱着轮回剑而来的青衫龙女。

烛龙和她之间自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知晓其暗藏的情绪,沉默了下,眸子微垂,自语道:“事情解决了吗?也好……”

祂微微吐出一口气来,眸子里面似乎藏着风暴般的火焰,显而易见自己心中不是所谓的也好,纵然知道结局如此,但是当真到来也是心中火起,看着青衫龙女怀中之剑,忽而冷笑道:“当年你铸剑给他,让他得以度过死劫,而今他将剑还你,一言不发,倒是甩了个干净。”

伸出手指,敲击剑鞘,铮铮然犹如碎玉之音,可见用力之大。

拔出剑来,却是一怔。

“这剑……”

青衫龙女道:“千年蓄势,这剑是我铸造了剑胚和剑胎,但是他留下信笺让弟子埋藏于一死气浓郁的地方,而后留下了阵法,积累千年,这柄剑已经铸造成了啊。”

烛九阴沉默无言,神色上的冰冷气息似乎稍微缓和了些:“如此……”

“你就算是不愿意容纳死生轮回的道果,以此剑至少可以保证境界不跌。”

“似乎在千年前就已经解开了这剑的认主。”

献听着烛九阴的声音,心底却是从容不迫,忽而她看到烛九阴神色微微一滞,看到后者的视线微微抬起,而后看向自己的背后,一双眸子里面云气聚散,而后化作竖瞳,脸上神色都绷住。

掌中的轮回剑微微鸣啸。

青衫龙女微微一怔,烛九阴的视线转移,可以看到在献的背后,先前那驻足目送她离开的道人重新站在那里,献慢慢转过身来,看到黑发道人双手垂落,手指扣住袖袍,鬓角黑发垂落,目光幽深晦涩。

献道:“伱……”

你至少要告别……夫子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重新追上来的道人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道:“这条路,还没有送完。”

献微微笑了一声,把剑握在手里,背负在身后,伸出手指着前面的路。

黑发道人和她并肩而行一段道路。

他抬起头看着前路,忽而开口,自语道:“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亦或者说,对于我自己来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钟山赤水之神,而我那时候,实力微弱,还身负重伤,就敢在大荒乱闯,当时候似乎还绑架了常曦。”

“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可能我自己都要死在路上了吧。”

“在那之前,我见过的各类神灵,大多都是端着一种雍容的姿态,而烛九阴,一开始是将我看做了棋子吧,也是晦涩莫名,只有你会是那样的玩笑活泼,无论是说出的话,还是说做的事情,每每都让人猜测不到。”

“之后我才知道,你总是那样玩笑着试探着人。”

“后来,你说要让我做生生世世的饭菜,遇到手头无兵器的时候,也是你带着我去取九幽的天之碎片,只是我当时没有想到,天之碎片里面也有着时间的锚点,我进入里面,找到你的时候,其实只是遇到了过去的你。”

“小时候的你其实没有往后那样的性格,而是生气起来便是生气,开心便是开心……我还以为你是受到了伤势,等到了你的伤势恢复,就可以变回来,我当时想着,你陪着我来天之碎片取这天才地宝,我万不能够让你受伤,最后才替你挡下了攻击……”

慢慢往前走完最后的道路,黑发道人声音微微安静,回忆过去的时候,神色真诚,嘴角一丝笑意,走到涂山氏的入口处的时候,他站定了脚步,眸子幽深却安静,看着她开口:“至少,于我而言,在轩辕丘那一段时间,也是极可开心的。”

“若这是开始的话,我一定会喜欢上你的吧。”

他不在逃避,眼睛直视着眼前一步之遥的双眸,声音顿了顿,微笑道:“但是,对我而言,我微末的时候认识的,弱小时候认识的,一路陪着我走过的,却是另一个女子,此心甚大,却也无法动心。”

“只能容纳一人了。”

道人退了半步,抬手,袖袍垂落下来,而后非常郑重一礼:“多谢厚爱……”

“但是,抱歉。”

青衫女子沉默半晌,笑着颔首:“我明白了。”

“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可惜了,若有来生……”

她的声音顿了顿。

“若有下一次,我可是要抢先出手了。”

……………………

帝俊平静俯瞰着下面的大殿,大殿之内自然是饮酒欢歌,不知道是喝过了几轮,只能感觉到那种酒气不断地升起来,昆仑山窖藏千年的美酒,常人喝一口便可以醉上数月,但是反倒不会被酒害了,而是会身轻体健,活过三百年。

只是往日都是被封在昆仑寒冰灵脉的最深处,被那浓郁的灵脉所冲刷着,唯独今日这好日子才会被拿出来,远远看过去,似乎是因为酒气太重了,所以连送菜进去的那些人,在走进去之后都会被那无边浓郁的灵酒气息给扑面涌动着包裹起来。

然后大醉倒在了地上。

连那些美食都给落了一地。

只是喝酒,又觉得嘴里面空洞洞的,故而大醉的禹王兴致来了,亲自下厨,蚩尤夸父还有刑天喝醉了酒,彼此吵闹起来,最终反而大怒起来,说着什么你有本事吃他做的饭不吐了我就承认你厉害云云。

结果的话,已经抬出来三波儿了。

战场之上悍勇无比的刑天,蚩尤都倒了。

诸葛武侯在拿着手机疯狂地拍摄黑历史,大羿都阻拦不住。

天帝手中提着一个极精致的酒壶,独自饮酒,微微仰脖,酒水飞出一道水线,落入喉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声音,帝俊微微侧眸,看到了背后黑发道人踱步走出,天帝微微抬眸,没有问刚刚他做了什么,至少他无法理解眼前之人的事情。

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帝俊将酒壶中的琼浆玉液饮下,并没有过于浓烈刺鼻的酒味,反倒是一种犹如隆冬之中,薄荷清茶的冷冽,沾染在了袖袍之上,而后随意将酒壶扔给卫渊,抬手指着那边仍旧懒洋洋晒着太阳的伏羲,嗓音冷淡:

“如此长的时间,祂应该是知道你我正在盯着他了,但是却始终没有走。”

“不妨说说看,你觉得伏羲的问题在何处?”

“伏羲的问题?”

卫渊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一侧的石头上,几乎要下意识地回答了,伏羲的问题在何处?这句话本身就是个错误,应该是说,伏羲哪里没有问题,嗓音平缓道:“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突然出手,让浊世大尊的真灵被保留了一缕,而后送回去。”

“究竟是为了什么。”

帝俊沉吟了下,道:“这确实是很大的问题,这一柄长安剑曾经吞噬过一枚浊世道果,浊世大尊本身的境界足以让祂靠着浊这一枚浊世道果而存续很长很长的时间,况且这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了让自己抵达最高的境界和最巅峰的状态。”

“浊世大尊将过去和未来的一切自己都斩除了。”

“而现在,本来没有了浊世大尊的‘过去’,因为伏羲的插手,再度地出现了浊世大尊的痕迹,如果放着不去管的话,浊世大尊有一定概率在过去重新复活过来,而后从过去开始,浊世重新出现,而重新出现的浊世当中,也将会再度有着一个浊世大尊。”

“那代表着我们的一切努力都将会白费。”

卫渊徐徐呼出一口气,皱眉道:

“伏羲想要让清浊两界,永远处于混乱状态?”

“不,或许不是混乱状态,至少是不只是这样……他说过不想要让浊世大尊超脱,不想要清浊之中出现超越制衡的力量,他希望的,恐怕是清浊,甚至于是大荒昆仑人间,彼此之间相互忌惮相互制衡的情况……”

“彼此之间,相互消耗强者,也相互消耗着世界的底蕴。”

“牵制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不同世界的强者不能通力合作,而在这样彼此制衡的状态下,为了防止自己被暗算,几乎所有的强者都会必修复杂的天机术,都会间接或者直接地受到伏羲的影响和干扰。”

“或许对于伏羲来说,这才是一种安全的世界观。”

“所以他不是会帮助我们,也不是要和浊世为敌,而是要维系着一种,极端的平衡,对于清浊都是灾难,但是对于伏羲来说却是一种最好的状态?所以他会在浊世势大的时候,顺着娲皇的意来帮我们,也会在关键时候,去防止浊世大尊陨落?”

卫渊觉得伏羲的性格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更不必说,伏羲还妄图直接灭杀所有的道果层次,将整个世界的力量上限锁死,锁死到底,帝俊微微颔首,垂眸许久,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由浊世大尊在过去……你我联手,哪怕付出一定代价,也想办法回到那个时代。”

“而后,将浊世大尊彻底杀死。”

“你也要去?”

天帝平淡道:“交锋也已结束,此刻需要做的,正是将其彻底灭杀。”

“而只有你一人,可败之,但是能否彻底将其存在都杀死,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此事甚大,不能够有些许的放松警惕,况且……若是我记得不错,西王母和后土,也在后土那一场梦境当中,被传送到了过去吧?”

“这过去一场,终究是要走一走的。”

“但是,这样就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天帝的声音微顿。

卫渊的眉头微皱。

两人对视,一者声音平淡,一者声音缓和,同时道出一个名字:

“伏羲!”

天帝缓声道:“因为浊世大尊,你我都必须去将这个巨大的隐患解决,哪怕短暂,我的意识也会回到过去之我的状态,那就代表着,在某个时间段里面,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在。”

“而浊世大尊成了引诱你我同时离去的诱饵。”

“当世强者,只剩下了伏羲一人还在这里。”

卫渊五指握了握,剑气流转,额角青筋跳了跳。

仔细去想想看的话。

这是前面是坑,后面还是坑。

就这么清清楚楚地摆在你面前,二选一,你必须得要跳一个坑。

伏羲就蹲在旁边看着你什么时候往下面跳。

伏羲这家伙,这个是直接是亮明了诱饵,你们要是不去的话,浊世大尊自过去归来,清浊两界再度陷入了一个长久的制衡之中,你们要是回去解决的话,那就更妙了,这十方世界的时间线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

卫渊几乎可以看得出伏羲得意洋洋的笑意了。

而他们两个都不在的情况下,伏羲会做什么呢?

不知道。

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对于这个结论哪怕是稍微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伏羲的一种不信任和侮辱。

这几乎是阳谋,要从破解谋略的问题上来看,几乎是无解的,盯着伏羲就代表着没法子彻底拔除掉被他丢到过去里面的大尊,而两人联手解决大尊,就代表着伏羲一定会在这个时间线里面搞事情。

卫渊一时间沉默,右手朝着下面放了放,虚空之中气机流转,青萍剑的剑柄被他握在手里面,他现在很想要砍些什么东西,黑发道人呼出一口气息来,而后露出一种爽朗的微笑——

“但是,没关系,不用担心。”

“我还知道另一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抬手,拔剑。

剑气轰鸣如同奔雷一般轰隆隆地横扫过虚空,而后劈斩开正在晒太阳的伏羲,那身影果然地散开来,却是一个烟雾弹一般的东西,天帝刚刚说‘盯了这么久,肯定已经被发现了’,就是这个意思了。

卫渊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朝着前面一拉。

虚空中把握到了伏羲的因果。

“既然一定要解决这个麻烦,又不能够把伏羲给放在这里。”

“干脆就揍他一顿。”

“然后带着一起走,不就可以了?!”

………………

“红的花儿是绿的草,我乐乐呵呵向前跑,踏遍青山人未老……”

涂山青丘国之外,一副白衣青年打扮的伏羲愉快地行走于人来人往的城市之中,手里还提着一壶刚刚从涂山氏拎出来的美酒,一边走着一边喝酒,神色从容自在,潇洒不羁。

哼哼,难题已经扔给你们了。

现在如何呢?

是不是要听从着我的安排走呢?我亲爱的外甥……

“不过放心,放心!”

“舅舅可是不会坑你的哦,哈哈哈……”

伏羲大笑着喝了口酒,忽而动作一滞,脚步买不下去,感觉到两只手掌同时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似笑非笑和平淡的声音同时间缓缓响起:

“哦?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了。”

“有趣,有趣。”

伏羲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沉默,沉默之中,伏羲忽而挠头大笑着道:

“那,那什么,我刚就只是自言自语……”

肩膀上手臂一松,伏羲转过头来。

看到那边的天帝和卫渊,语气一弱:

“你们,信么?”

一道纵横睥睨的剑光,还有灿烂的星辰,同时炸开,在伏羲眼中轰然坠落。

“你猜?”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1326章 伏羲,出手!

“哎哟,哎呦,停,停手!”

“不要打了!”

“别打脸!”

“艹我跟你们说了别打脸!”

伴随着一阵阵恼怒的声音,一种呈现出单方面蹂躏,天帝天尊联手混合暴揍的,公平的战斗,终于是落下了帷幕,伏羲蜷缩在某个地方抽抽着,那张俊美的脸庞之上,早就已经鼻青脸肿了。

在天帝和天尊含怒联手的情况下,伏羲以一种毫无争议的方式扑街了。

“所以说,不要打脸啊!”

“待会儿阿娲见到了问,‘哦我亲爱的兄长大人你那俊美无比的面容怎么受伤了呀,我该怎么回答啊’!”

伏羲捂着自己那张变宽了,也变得青紫色了的脸颊,嘴角抽了抽,一种悲愤到了无与伦比的心情涌动起来,卫渊额角抽了抽,忍住了直接一拳头摧山倒岳,砸在眼前这个家伙的脸皮子上的冲动,而后面无表情道:

“放心吧,娲皇她不会用你这么恶心油腻的语气来说话的。”

“至于伱的脸。”

啪地打了个响指,因果流转,直接逆流,于是伏羲的面容重新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疼,是真的疼。

但是没有毁容!

还可以继续揍下去!

天帝微微颔首,赞道:“因果,善。”

伏羲怔住的当口儿,卫渊一脚踏在旁边的墙壁上,直接踏出了一道道细密裂痕,身子微微前倾,有一种极端有压迫性的气质,右手手里拈着一把剑,装出来了满脸不耐烦的表情,道:“喂喂喂,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说不说?”

“不说的话,我们还可以接着揍。”

“放心,有因果的特性在,哪怕是娲皇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来。”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嗯?”

伏羲脸色一滞。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想当年,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带大的!娲啊,小渊子他长大了,不听话了,都学会欺负舅舅了啊嘤嘤嘤……”

卫渊额角抽了抽:“你放屁!”

“我小时候的记忆可是记起来的。”

“不提之后是我的祖父把我带大的,就算是再往最前面,也是西王母将我送……”

卫渊的声音顿了顿。

方才还似乎是在哭泣的伏羲微微抬眸,微笑道:

“所以,这一次你们不也要去顺路找西王母吗?”

“而你,还要带着我。”

阳光微微垂落下来,伏羲的面容俊美,一双竖瞳在阳光下,哪怕是在微微笑着,仍旧还是带着一种冰冷邪异的感觉。

卫渊注视着伏羲:“……你什么意思?”

伏羲微微摊了摊手,噙着笑意,似笑非笑,高深莫测,道:“不怎么样哦,或许这一次会遇到你的起源呢?也或许说,这一次你会亲眼看到过去的你被西王母送到你的祖父那里呢?而我还会照顾着最初的你?”

“若是你对我好一点。”

“这一次我或许不会拍你屁股,弹你的小……”

啪!!!

青萍剑的剑鞘以一种轮圆了的姿态狠狠地抽击在了伏羲的脸颊上,伏羲原地旋转三十二周半,轰地一声重重镶嵌到了墙壁里,大半身子在里面,只剩下了右脚还在外面,一抽一抽的。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身来,看着天帝,微微颔首,客气道:

“请稍等一下。”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帝俊很体贴。

微微颔首,负手而立,迈步往前十三步,道:“尽快。”

天尊颔首。

而后一只手拎着青萍剑狭长却又坚韧无比的剑身,当当当一步步走来,然后左手伸出拎着伏羲的衣领抽出来,面无表情,右手手持青萍剑,朝着伏羲噼里啪啦抽击下去,而后传来了人世间很有名气的,猫和老鼠里面汤姆猫一般的惨叫声音。

“等!等一下!”

“我招了!”

轰!

“我,我真的招了!”

啪!

嗤!

天尊俊秀的面容上溅了一身血。

面无表情。

无视了伏羲的惨叫,右手扬起,拎着剑鞘猛地抽砸下去。

片刻之后,等到了惨叫的声音逐渐平缓下来,逐渐的消失,黑发道人提起来沾满鲜血的青萍剑,朝着旁边一甩,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而后俯下身子,提起了伏羲的右脚,把他拖了出来。

其实看上去打得很重,对于卫渊伏羲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但是还是一阵头晕眼花,看到眼前的卫渊察觉到这剑鞘抽打无用,作势要抽出盘古斧来给自己修修牙,伏羲嘴角抽了下,总算还是招了:“等一下,等一下。”

“我刚刚说的是假的。”

“是假的啊,唬你的啊唬你的啊!”

“别打,别打!”

“我招了,我全部都招了,那都是,都是骗你的,我只是知道西王母把你送回来了,剩下的我都是故意骗你的……我不知道你的起源是什么,也没有打过你的屁股……我……”

当卫渊提着彻底瘫软了伏羲渣蛇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天帝了。

微微皱眉,循着天帝的气息走去,竟然是在一家面摊旁边,看到了天帝的存在,这个时候正是早晨,是一个个人早上起来工作的时候,早晨的面馆也有开张,不单单有面食,也还有包子油条,路过的人,周围的居民都会来吃早点。

天帝一身墨色为底的暗纹衣衫,安静地,一丝不苟地坐在木凳子上。

等待着自己的早餐。

卫渊提着半死不活,至少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伏羲进来。

伏羲的‘惨状’,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瞩目,卫渊此刻的境界,已经到了心念起处,想要让人看到,他便是能够看到,若是不想要被人看到,那伏羲就是惨叫着再如何厉害,都不会被人看到的程度。

坐在天帝的旁边,抬眸看着他道:“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这里。”

帝俊平淡道:“既然来到人间,就吃人间的食物。”

“你们所修的餐风饮露,实在是无趣地厉害。”

“为何选这一家店?”

“自是因为他说是老字号。”

这一番话没有太过于刻意地隐藏起来,那边的厨师是个中年男子,闻言颇为爽朗地大声笑着道:“哈哈哈哈,客人倒实在是知道来我这里啊,哈哈,不是开玩笑,我这一家店,怎么也得要有百二十年的年头啦,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现在也在这儿拉面做面,周围人都知道,咱们家这味道有多好。”

“百二十年?”

帝俊平淡道:“这如何能称之为是老字号?”

“至少,也得要千年传承不变,才可以叫做老字号。”

那厨子一怔,旁人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有些尴尬的,但是他却不是,只是哈哈大笑着,道:“哈哈,那我可得要好好努力了,得把咱这手艺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一直传到千年之后,那倒是最好了。”

“要是那时候,客人你的后代也能来我这儿吃这面,哈,那才是最好!”

“就是可惜啊,咱们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否则的话,也可以知道,这味道到底是变没变。”

他很豪气地回答,带着些遗憾,而后去忙活了。

帝俊看向卫渊:“如何了?”

卫渊将方才伏羲所说的东西说了,而后看了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没有半句实话的伏羲,看着后者满脸无害,但是却也知道,这家伙图谋甚大,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不是表面上看去这样的无害。

但是这个家伙嘴巴很严,自己根本问不出来。

而只是表露出来的目的,就已经足以骇得常人头皮发麻,就算是开明听到这家伙的目的,恐怕都得要被震得外焦里嫩的,然后躲得远远儿的,天帝垂眸思索,道:“那么,何时去?”

“以伏羲的心思,若是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或者会横生变故。”

黑发道人闭着眼睛,缓声道:“现在就解决浊世大尊的事情吧……无论是伏羲,还是祂,都是放着不管一刻,就会增加一层危险的那种对手,虽然我现在很想要先成婚,但是,我总觉得伏羲会趁着那个时候做点什么。”

“我可太了解他了。”

“趁这机会搞破坏。”

“甚至于他给我和珏的订婚酒里面下药这种事情,都不是做不出来。”

伏羲挠着头,干笑着道:“啊哈哈哈,大外甥你实在是开玩笑了。”

“谬赞,谬赞啊!”

“瞧瞧你说的,那是个什么话啊,我是那种人吗?!”

天帝微微颔首,淡淡道:

“也是,此事不宜太迟,迟则生变。”

“顺便,也可以将西皇和后土带回来,如此,你的订婚便可以直接完婚。”

旋即抬眸看着前方正在忙碌的老板,叹息一声,自语道:“可惜,可惜,原本还有品尝些人间食物的闲情逸致,但是伏羲之毒,比起今日吃不得的遗憾,倒也是重得多了。”

卫渊道:

“等到了回来,自然可以吃这一碗面,或许那时候,这一碗面还没有放凉。”

帝俊颔首,两人在那老板还在忙碌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来到了群星万象之下,人间界天庭符箓大阵体系的三十三重天之上,清虚寂寥,而又广博浩瀚,恰是适合用来做这件事情的地方。

卫渊和天帝对视一眼,单手扣住了伏羲,伏羲懒洋洋地道:“不过,你们就不担心,我在那个时代也留有后手吗?这样你们带着我一并回到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嘿,不担心直接陷入本座的后手?”

“自然知道这个可能性。”

卫渊缓声回答:

“拨动命运,三方鼎力厮杀,而后又让我产生阴阳之劫的感悟。”

“替换了将长安剑送回过去的因。”

“断绝了大尊的超脱,也断绝了他将根基传承给我的举动,杀死他却又不将他彻底泯灭,甚至于还将他送回去过去,再加上你曾经在千年前说过的那句话,你追求的是一个没有道果层次存在的时代。”

“你所图很大,而阿亮曾经说过,智者不是每次都恰好找到答案,而是将每一种可能性都做出了思考,并且做出了准备,你了解我,就像是我了解你一样,而我会选择带着你一起回到过去,这个可能性你应该也有考虑过。”

“但是计策归计策,我们也不能够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伏羲……清浊之间绵延三千万年的厮杀,该结束了。”

卫渊扣住伏羲的肩膀,看向天帝,嗓音平静:“我先和伏羲回去,你押后,我若是出事的话,你自然知道该怎么样做,天帝。”帝俊微微抬眸,而后颔首,言简意赅地回答:“好。”

踏足岁月,穿梭于过往,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实力越发强大,自我存在越发沉重,犹如山川巨石,时光如河,力量足够让一颗石子飞度河流的,却未必能够让一座山飞跃过去。

如卫渊这样的境界,本来只能够一缕神念回到过去。

还必须要在阴阳大劫中央处这样的极端环境里面才能做到。

但是此刻,在卫渊,天帝,群星万象,阴阳大劫,以及因果流转的配合之下,竟然是硬生生找到了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却也需要长安剑和卫渊的感应才可以做到时间的定位。

道人五指伸出,微微屈起。

在那苍茫的岁月之中,感应到了长安剑的存在。

确实,是因为有着浑天之梦时后土和西王母身上的气息,以及长安剑的双重定位,卫渊才能够在那变化莫测的时间里面,确定自己不会走入时间乱流,迷失在千年之前或者说更遥远的岁月里面,只能再一次地硬熬过来。

而卫渊也突然察觉到,长安剑也是因为大尊一缕真灵存在才可被他感应到。

大尊的一缕真灵虽然没有让长安剑发生什么脱胎换骨般的巨大变化,但是毕竟是毗邻超脱,不过半步之遥的强横存在,仍旧是让长安剑的存在感大幅度提升,哪怕是隔着苍茫的岁月,也能够被卫渊把握到。

‘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吗?伏羲……’

卫渊心中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星光流转已经和阴阳二气轰然碰撞在一起,森罗万象的变化停滞,出现了一道玄之又玄,仿佛透露着万物变化之玄奥的裂隙,卫渊对天帝微微颔首,而后抓住伏羲,一步踏入其中。

刹那之间,已跨越岁月,抵达过去,无边的岁月流逝在周围,可以清晰无比地观测到了时间这种强大无比的力量,卫渊毕竟是后天生灵,对于这时间流转的无边壮阔之情景,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也终究还是有些感叹,而伏羲却是百无聊赖,似乎是对于这力量已极为熟悉,看得腻味了。

十年,百年,千年。

岁月如河,忽而逆转,汹涌澎湃。

距离长安剑标志着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了。

“喂喂喂,大外甥啊,舅舅我和你说个事情。”

伏羲忽而笑着开口。

卫渊垂眸,正要开口,忽而感觉到了一阵可怖的杀机,神色不变,掌中青萍剑猛地出鞘,哪怕是在时光逆转,回转过往的过程,掌中剑光仍旧强大无比,横斩而过,似已洞穿千年岁月,伏羲掌中阴阳二气流转,稳稳接住了这一剑。

伏羲终究还是出手。

而且比起卫渊和帝俊预料的时间更早。

似乎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被天帝和卫渊看穿,也或许是因为卫渊突然提议要和天帝分出前后顺序来穿梭岁月,打破了伏羲的预料,总之,他在这个绝不应该出手的时间里面,极为容易被卷入时间乱流当中的危险地方,悍然出手。

“你为什么,不听舅舅的话?”

“原本你听我的话,就会好好的,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你为什么不听话?”

卫渊掌中的剑微微鸣啸,格挡,拦住了伏羲的攻击,轻描淡写道:

“听话?”

“信不信我正月里面剃头?”

伏羲放声大笑,抬手攻去。

二者就在时间之海当中开始了厮杀。

而这个时候,命运终于醒酒了。

PS:今日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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