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英童子

谢缺心中转眼即有了答案。

这应是只骡子精。

自己所认为的假骡子肉,恐怕就是这骡子精的本体。

只不过恰逢其鸠占鹊巢,占据了王宁身躯之后,本体被人当作死去给宰杀了。

也不知道这并非是无定河中所捞取的尸体,是否能够回溯记忆。

谢缺尝试了一番,果不出其所料的失败了。

毕竟没有在审死图箓中留下痕迹,失败也是正常的。

将王宁的尸身放入停尸间后,谢缺仍旧是有些兴奋得睡不着觉。

今夜最大的收获便是金色词条武道奇才,但自己竟然能够杀死一只传闻中的精怪,也是让谢缺信心大增。

谢缺接着将自身的武学做了一些简单的整理归纳,现如今有的赤手空拳的加成,加上自己并没有学习什么剑法刀法之类,空手对敌自己才是最占优势的。

但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自己只是一名武者,如果遇到那些手长的道法修士,自己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谢缺看着一地的黑毛,这些虽然没有击伤他,但是被扎中的地方还是有些痛,甚至还有些发红发痒。

武器可比自己的拳头锋利多了,准备一把武器是个不错的选择。

即便自己攻击不到对方,也能当做投掷物丢出去影响敌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变得明亮。

谢缺早早便吃完早饭,进了城。

镇魔司距离城门不远,毕竟城中有高人坐镇,并无多少妖道精怪敢来城中找事。

反而是城外常常发生一些惨无人道的事情,如以活人祭祀、精怪食人等。

谢缺去过几次镇魔司后,路线也就熟悉了,进城后三弯两拐就到了。

穆涌泉此刻也已起床,正在练兵场上教习卫兵拳法。

听闻谢缺这么早便过来,穆涌泉便知有事情发生。

连忙带上了两名甲士,走出镇魔司。

谢缺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天的事情后,穆涌泉神色立即就变得慎重起来。

他一伸手就把谢缺拉到了马上,四人三马迅速的赶往王家庄外。

路上,穆涌泉不断问询着细节。

本以为是师叔出手,将那精怪打死。

听闻是谢缺活活将对方勒死之后,也是有些无言。

虽说刚产生灵智的家畜精怪算不得什么,但也是相当于先天武者了。

至此,穆涌泉突然神色一变:“这精怪,恐怕还没有死。”

“你杀的,是它鸠占巢穴的肉身,并非是其阴神。”

“阴神?”谢缺有些疑惑。

穆涌泉点头:“阴神便是未经修炼的普通人,或是修行境界不高的人,他们的魂魄在出窍之后,便是阴神。”

谢缺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阳神呢?”

穆涌泉只是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到了家,几人直奔停尸间。

穆涌泉在扫视一周后,盯着一具尸身竟看得出神了。

谢缺见他迟迟未动,也不催促。

顺着穆涌泉的目光看去,竟是昨日夜里奖励给自己金色词条“武道奇才”那具孩童尸身。

谢缺心中当即暗叹一声。

一个小孩奖励的词条竟然如此强横,应该是有些原因的。

但却是缺少了所谓“神性”,不能够读取其尸身记忆。

真是可惜了!

待穆涌泉回过神后,转身便对杨修道:“阿修,取缉魔录。”

杨修自腰间取出一本小册递给师父,穆涌泉接过来之后便迅速的翻看起来。

翻到一页时便停了下来。

他将其举起,有些慎重:“此人乃是我镇魔司追缉要犯,轮转道香主,落英童子。”

谢缺有些惊异,穆涌泉也立即解释着:“别看这落英童子不过一孩童模样,其真实年纪恐怕比我们在场几位加起来还要大上一圈。”

穆涌泉皱着眉头:“缉魔录上记载,落英童子的实力已经臻至灵将,在这大周朝算是数得上数的强者,怎么会死在此处?”

“灵将?”谢缺根据武道奇才这一词条猜测着:“是武者吗?”

“是,但也不算是。”穆涌泉只是说完这一句便也不多解释:“此事兹关重大,师弟,我先行离开,你代我向师叔问个好。”

谢缺点了点头,毕竟从审死图箓上提示的缺少“神性”,也能猜测出这孩童身份不一般。

穆涌泉便提着落英童子和骡子精的尸体,迅速向城中赶去。

未过多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一队骑兵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为首之人并非穆涌泉,而是一长着八字胡的长脸中年人。

谢缺不认识他,但谢缺和杨修交谈过,知道中年人身上的这一身衣服代表的是其督军身份。

众人到来之后,立即表明了镇魔司的身份。

镇魔司督军也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而是立即让谢缺带他们去夜里捞到落英童子的地方。

谢缺见此状,也知道事情闹得大了,便动身带镇魔司众人前往。

镇魔司到达之后,便立刻封锁了附近河域,随之前来的几位道人开设法坛,神叨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督军本想遣返谢缺离开,但穆涌泉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后,督军便点了点头。

穆涌泉走到谢缺身旁,低声道:“落英童子身份重大,陨落在此定会在整个大周朝掀起波澜。”

“你和师叔近些日子便不要捞尸了,这段河域都交由我镇魔司负责一段时间。”

谢缺自知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虽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点点头。

“这落英童子的来头有这么大吗?”谢缺好奇问着。

穆涌泉点头,也不多说:“他背后的势力太大,是我大周朝惹不起的存在。”

说到这里,穆涌泉立即变化了话题:“骡子精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头骡子精偶尔成了精怪,便依附在了这王宁肉身上。“”

那头骡子精的肉身,伱知道在哪里吗?”

“在我肚子里。”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谢缺也不会实话实说,只是摇了摇头。

谢缺也终于知道了这骡子肉为什么增强气血的幅度如此之大的原因,便是对方已经成精了,根本不是普通动物能够比得上的。

谢缺猜测,对方大概率是根据自己的肉身位置,追到了自己这里,却没有想到它的身体早就被自己处理成肉干了。

穆涌泉又提醒道:“它阴神大概率已经逃脱了,若是回归本体,怕是不久后便会报复于你。”

“近些日子,你需要多加小心。”

谢缺点头,但他不知道的是,骡子精的阴神早已在他强横的气血之下,被灼烧殆尽了。

(本章完)

第20章 王业贤与掌法

夜色已深,由于无定河被镇魔司封锁了的缘故,谢缺无所事事。

但谢缺不会闲着。

根据王翠玉的记忆,得知其一家都住在王家庄靠北。

家中坐拥良田数百亩,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否则的话,王翠玉也不会甘愿耐受着这无能的丈夫。

谢缺身形连闪,在这漆黑的夜里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他跳入王宁家的院子,此时已近子时,伸手不见五指,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根据穆涌泉所言,精怪在失去肉身之后,即便附体他人,实力也顶天和入境的武者相当。

但具体实力如何,还要看这精怪化形之前的种类,以及对方掌握的术法强度。

谢缺根据昨夜对战的结果来看,骡子精能掌握的术法有几种。

一是能够使得对手失明的黑雾,二是能够一瞬间失去意识的嘶吼,最后则是能将全身发毛变硬。

但对方攻击手段单一,并不能够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这也是谢缺自信来此的原因之一。

有着王翠玉的记忆,谢缺对这院落分布了如指掌。

知晓此处只是堆放杂物的库房,谢缺绕来绕去后终于走到了一处红砖砌成的神龛前。

其中供奉着的正是王家父子花费大价钱请来的“送子公”。

按照谢缺的料想,这骡子精便是待自己能够阴神出窍之后,钻入了神像内,不仅每日吃喝着主人家的供奉,甚至还去污人妻女。

在谢缺走入神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神像碎片,以及被摧残后的狂风暴雨。

神牌被折成两段,被人随意丢落在地。

谢缺见此状,便知道骡子精此刻必不会待在这里。

阴神出窍后,若无一具肉身供其栖息,只是单纯的存在于死物之中,是需要靠吸食香火用以维持阴神不灭的。

否则的话骡子精也无需靠着神像这一幌子,潜入他人家中为非作歹。

谢缺早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幕,津门城虽非国都,但尚武之风浓烈,镇魔司中成员个个彪悍无比,邪魔外道们都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谢缺在外走了几步,王宁和其妻已死,其父王业贤是这家中唯一尚存的活人,可能是骡子精唯一的附身目标了。

毫无征兆的,谢缺正准备朝王业贤的房间走去时,一道破空之声顿时惊得谢缺汗毛竖起。

他迅速转身抬起左臂,方才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掌。

“恶畜,你将我儿带至何处去了。”谢缺放下手,才发现面前之人正是自己刚想找的王业贤。

王业贤身形挺拔,完全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谢缺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中,王业贤的形象并非如此。

虽说王业贤是个武者,但其年老体衰,在王翠玉的记忆中也是表现出一副佝偻的样子。

完全不像现在这般老当益壮。

被骡子精附体了吗?谢缺心中念头顿生。

但对方身上没有长出和昨日一般的黑毛,这又令谢缺有些拿不准主意。

谢缺迅速暴起,左手捏成拳猛然发力。

王业贤也是抬手一掌打出,像是竹子被掰断的一般,“咔嚓”声骤然响起。

谢缺发现,自己拳头上的力气竟然被对方轻易化解,左拳像是自动转弯般地换了个角度,竟向下滑去。

古怪的武学。

谢缺这也是第一次同人以武功较量,瞬时便来了兴趣。

他再度击出几拳后,发现自己都是被王业贤以一种独特的卸力技巧轻易躲过,不禁来了兴趣。

武学奇才作为金色词条,带给谢缺的不仅仅是审死图箓上简单的一行字能够描述得了的。

他在几次交手之后,已经摸到了王业贤这一掌的秘密。

只要再交手片刻,他便能够将之破解。

但就在这一刻,王业贤竟是突如其来地向后退去。

王业贤面色带有一丝冰冷道:“你不是那恶神,来老夫家中有何贵干?”

本在不停回味着武学招式的谢缺也是顿时醒悟,暗骂自己一声忘了正事后,便也回过神来。

他已经从刚才的交手中,判断对方大概率不是骡子精所变化成。

否则的话,对方也不会只依靠着武学与自己对抗。

“有些眼熟……你是元先生家的小水鬼?”王业贤突然认出了谢缺。

谢缺点了点头。

王业贤叹了声气:“看来老夫杀害儿媳的事情,已经被伱们知道了。”

谢缺知道对方杀害王翠玉不是个对事,但也是被那精怪蒙蔽了双眼,才会发生如此惨案。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不高,一旦发现偷人,像是被王翠玉那样丢入河中只能算得上是好的。

像是浸猪笼,骑铁马等更残忍的酷刑才是不人道的。

谢缺也是正经了面色:“您知道那骡子精的去处了吗?”

王业贤有些困惑道:“骡子精?”

谢缺这才反应过来,王业贤或许知道是这神像作的恶,但也不知晓其本体。

“就是那个神像中藏着的东西。”谢缺抬手朝着神龛的方向一指。

王业贤也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又有些咬牙切齿:“且问阁下,可知吾儿何处?”

谢缺叹了口气,向王业贤道出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有自王翠玉记忆中的一些事情他也将之选讲了部分。

王业贤听完,仿佛苍老了许多,本挺拔的身躯也在一瞬间倒塌。

他蹲在地上,面色有些茫然:“原来如此吗?”

王业贤沉默良久,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承担得起老年丧子之痛的。

谢缺也是露出愧疚的神色,若非是自己太过用力,骡子精的阴神在脱离之后,王宁应该是能够尚存一丝生机的。

“王老伯,我……”谢缺尝试着想道歉,但也什么话都说不出。

“罢了。”王业贤苦笑着站起身子,身形已经变得佝偻不堪,像是垂暮之人。

“据你所言,若非是你,我儿现在还帮着那精怪作恶。”王业贤语气低沉:“而且即便你赶走了那精怪的阴神,王宁的身躯已经被精怪汲完了阳气,也是生机浩渺。”

他抬抬手,面色上也尽是落寞之感:“只是我儿平日游思无荡,家中所传武功竟就要在吾辈断绝。”

谢缺眨眨眼,突然开口道:“若前辈不嫌弃的话,晚辈愿意将前辈这门武学传承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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