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一百七十五.诡秘的大衮密教

“也许这不是你的真正目的,但无论如何,记着我的忠告,不要靠近海边,离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身后的老人又一次提醒声中,陆离打开房门走出旅馆。沿着潮湿街巷和当地人的敌意戒备向小镇北边走去。

印斯矛斯小镇诡异之处不止如此。陆离没看到任何一只猫狗或是其他动物,就连老鼠也见不到一只。遇见的所有印斯矛斯长相的当地人除了令人不舒服的目光,还有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只有钻进幽暗无人的小巷才能暂时摆脱。

径直前往目的地的陆离不得不绕上一些弯路,摆脱当地人如影随形的监视。

几十分钟后,表现得像是游客的陆离转到贫民窟,这里更加破败,四处可见冒烟的烟囱与修补过的屋顶,只比小镇外围的废弃建筑好上一些,偶尔还会传来不知哪儿响起的怪叫。

没走多远,陆离找到那座脱落红色油漆的消防站。

陆离在能眺望海岸北部防浪堤的街边长椅看到横躺着的扎多克·艾伦。就像老人说的,他很好辨认,或者说,每一个不是印斯矛斯样貌的镇民都很好辨认。

向海岸眺望,防浪堤上的渔夫正诡异地望向这边窃窃私语。

让当地人知道陆离在接近非印斯矛斯样貌的人不是件好事。

陆离没接近不远处的扎多克·艾伦。他走到离长椅还有六七米的一侧,手背在身后,包括那瓶酒。手指轻轻敲击瓶身,确认扎多克·艾伦醒来并看到了酒瓶,

在扎多克·艾伦主动说话前,陆离转身离开,在岸边渔民的注视中拐入街巷,轻轻下压帽檐后消失在房屋背后。

……

街道拐角,陆离贴着墙壁安静等待。

扎多克·艾伦还躺在那儿,正撑着身子坐起,像是躺累了要四处走走,看来常年酗酒没让他丢掉理智。

听着蹒跚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嘭嘭”闷响从背后房屋的墙壁里传出。

陆离远离这栋屋舍,它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连烟囱也被石块封死,没有出口。

这时拐角出现的扎多克·艾伦引去陆离的注意,他像是没注意到陆离,蹒跚而行地继续往北边走去。

陆离视线在传出敲击声的屋舍短暂停留,就像只是顺路般跟在扎多克·艾伦身后,并因为周围的镇民渐渐拉开距离。

好在扎多克·艾伦只是个老人,而老人走得慢一些再正常不过了。跟着他穿过当地人的目光组成的落网,又经过一条叫沃特街的地方,绕过摇摇欲坠的砖墙,一片朝向海面的旷地。砖墙和北面的仓库废墟能挡住所有可能窥探这边的视线。

这是个谈论秘密的好地方。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把酒给我!”

扎多克·艾伦不再隐藏渴望,像是瘾君子一样蹒跚冲向陆离,他可能忍了一路。

陆离没问任何问题,默默将酒递给扎多克·艾伦。

扎多克·艾伦抢过酒瓶,抱在怀里用瘦得像是爪子的手掌去打开瓶盖,但一点用没有。

“快给我打开它!”

扎多克·艾伦又把酒瓶塞进陆离怀里,眼睛里像是浮现血丝。

等到陆离打开酒瓶他一把夺回,仰头倒进嘴巴,干渴的仿佛是沙漠里缺水的旅人找到甘泉。只是那是烈酒,让人担心他是否会酒精中毒。

刨除这点,扎多克·艾伦喝酒又相当有观赏性——能够不露出一滴酒液同时大口吞咽,就像狼吞虎咽吃一盘沙拉却能让任何一片菜叶都掉不到盘子外面。

旅馆老人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又或者是巧合——一瓶私酿烈酒正好足够扎多克·艾伦喝得醉醺醺又不会酩酊大醉。

“年轻人,谢谢你的酒……嗝。”

倒干最后一滴酒液,扎多克·艾伦随手把它丢在一边,空酒瓶沿着铺满苔藓的石头向下滚去。

“我在找一个人,她叫卡特琳娜,几天前被那个教团带到这里。”

“我不认识你说的女人,但嗝……我知道大衮密教的事。”

扎多克·艾伦说出那个名字,可居然什么也没发生,仍是一幅醉醺醺的模样。

“告诉我。”

“别急……小子,今夜还很漫长。”扎多克·艾伦扶着湿冷石墙化作下来,打着酒嗝说:“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始源,被诅咒的邪恶之地,幽深水域源头,地狱之门——”

扎多克·艾伦听上去语无伦次的,讲述起印斯矛斯小镇的故事。

陆离不得不从这名醉汉的冗长叙述里挑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比如大衮密教。

大衮密教很久以前就出现在印斯矛斯镇,久到旧日时代以前。

它们很快将本地的正统宗教排挤出小镇,呼唤所有镇民信仰教团的父神与母神,大衮与母亲海德拉。

等到所有镇民自愿或被迫信仰教团后,大衮密教揭露它们的本质:源自海洋最深处的存在。

信仰大衮密教的镇民渐渐发生变化,变成一种拥有鱼类和蛙类特征,能够在海中生存的存在以及拥有……接近永恒的生命。

成为深潜者的镇民仍能与人类交配,而诞生的混血随着年龄增长,身躯会向它们的父辈转变,未转变者大多会在青年和中年完全蜕变成深潜者,进入深海加入深潜者族群。

它们拥有智慧,甚至比人类更聪明,栖息于海底。印斯矛斯小镇只是它们其中一处的孵化地。

所有深潜者尊崇教团领袖大衮的同时,也崇拜深海之主——

大衮并不是深海之主。

那被深潜者们信仰的父神大衮与母神母亲海德拉也只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深海之主的从者。

这些秘辛只有融入小镇,成为它们的一员才能知道。

扎多克·艾伦知道这些的原因对他来说充满痛苦绝望。如果没有酒,谁也不能让他说出来。

他是个“哑巴种”。

扎多克·艾伦的祖先是深潜者,祖父祖母是深潜者,父亲母亲是深潜者,甚至妻子与孩子也成为了深潜者。

但他不是。脚蹼,鱼鳃,或是鳞片从未在他身上出现。

(本章完)

第885章 一百七十六.加入的新信者

扎多克·艾伦曾比任何人都更虔诚的信仰父神母神,可祂们从未投来注视。

因为深潜者血脉,他能作为“人类”留在印斯矛斯小镇,不会被污染侵袭。也因为血脉,他在镇子里格格不入。

未转变的镇民对他不屑一顾,深潜者认为他是个可怜的家伙。

“小子,你打算怎么办……嗝……成为深潜者,得到永恒的生命?”

扎多克·艾伦混合酒液的口水沿着嘴角躺满胡须,散发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

他没多少年头可活了。

“我曾坐火车途径印斯矛斯镇,停在车站时有很多镇民围过来,你还记得吗。”陆离没继续扎多克·艾伦的询问。

而关于深潜者陆离也许早就接触过,甚至还有那位大衮或是深海之主……

星期五,或者其他未知存在的最后考验里,陆离在海岸看到的似鱼似蛙的人形生物,还有海底那被称为旧日者,于深海长眠的存在。

曾经火车途径印斯矛斯印,镇民围聚而来的结果也由此呈现:陆离拥有它们的主的微弱气息。

“旧日时代?火车站?我没有记忆,可能那时你……嗝,身上有吸引它们的东西。”

说起它们,扎多克·艾伦举起摇晃的手指向海面,憎恨多过亲近。

“嗝……你之前问我什么?那个叫哇啦呜啦的女人。”

扎多克·艾伦耷拉着眼皮,烈酒正逐渐涌上脑海。

“卡特琳娜,她几天前在维纳不冻港被深潜者带走。”

“维纳不冻港?嗝……那儿也有祂们的教团?”

“没有,她是被污染后带走的。”

“今天就是10月的第31天……我知道了。”

扎多克·艾伦又一次指向海面,但是陆离不能注视的港口:“今天嗝……今晚的复兴节它们会进行祭祀,呼唤它们的父神和母神,还有让你的卡特琳娜成为深潜者。”

陆离没有来晚。

但只剩下几个小时,他们没有太多准备的时间。

“不是她的!”

坐在石墙上晃动双腿的安娜反驳。

“你真不想成为它们?这没什么不好,你不再弱小,不惧污染,拥有力量,还能几乎永远地活下去……”

扎多克·艾伦陷入种诡异的醉酒梦呓,似乎随时可能打盹睡着。

“在港口广场?”陆离问。

“就在那儿……”

又询问了些信息,还有关于污染的事,扎多克·艾伦回答渐渐变成无意义的梦呓。

“如果不想变成它们,就离开这里。印斯茅斯不欢迎外来者……除非不再是外来者。”

强打起精神留下最后一句,他靠着断墙打起瞌睡。

陆离短暂观察附近,确认没有镇民在附近,留下喝醉磨牙的扎多克·艾伦,绕过石墙向小镇走去。

混血诞下的人和被污染的人会转变为深海生物,深潜者。

深潜者族群信奉它们的父神与母神,大衮和母亲海德拉。

大衮与母亲海德拉是曾海底长眠的旧日者,深海之主的从者。

乐观些想,他们无需面对深海之主,也可能不必面对大衮和母亲海德拉,还有祂们的其他眷属仆从,只有印斯矛斯小镇本地教团和深潜者。

只是当迷雾散去,横亘前方望不见尽头的山脉的确能让旅人心生绝望。

回到小镇,无处不在的窥视感重新涌现。忽略安娜和那些镇民,陆离原路返回,穿过小镇往南边的废墟走去。

但他没能回到奥菲莉亚等候的地方。

几名镇民没有隐藏行踪地跟在后面。陆离花费些时间常识甩开它们,但没用。哪怕视野里看不到镇民踪迹,那股注视感仍挥之不去——陆离已经引起怀疑。

镇民诡异而平淡的注视下陆离返回小镇。

“我们的大驱魔人也没办法了?”

跟在身后的安娜说。

陆离在旅馆外的长椅坐下,忽略不远处看着这边不断窃窃私语的镇民,眺望海面。在余光掠见海湾港口前,他收回视线站起,进入旅馆。

“看来你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发现酒瓶不见的老人笑了笑。

和扎多克·艾伦不同,老人是没有深潜者血脉的人类。

他安然无恙地住在小镇几十年的原因很简单:足够胆小,也足够久,久到甚至能与深潜者交谈。尽管他从不主动接触它们。

陆离向他提出需要手套和围巾的要求后,老人感到奇怪。

“为什么?那些东西只会让你更显眼和可疑。”

老人奇怪地问。

作为在小镇生活几十年的老人,他的意见应得到重视,但陆离还是要来了这两样东西,回到楼上。

“为了卡特琳娜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说不喜欢她?”坐在床铺上的安娜轻笑着。“还是说你……想让你的故事在这里落幕?”

嘭。

关上房门,陆离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和围巾手套一起。

一缕缕黑发飘落。

“你该试着相信奥菲莉亚的话,相信我是真的。”

陆离没有回答,调试那支单筒望远镜。

“你比任何人都在意人类身份,因为安娜。现在你想要丢掉这层身份?当她看到新生的你……她会接受吗?”

陆离手上短暂停顿,继续拉伸到最长,将单筒望远镜放在桌上。

“找到卡特琳娜我会恢复。”他回答说。

“也许不会。”

安娜轻轻歪头:“然后被认不出你的安娜当作怪物杀掉……有趣。”

陆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你不这么认为?可你就是被真正的安娜亲自,刺穿心脏,杀死的。”安娜弯起眼眸,如恋人般说着残酷的话。

“帮我个忙。”

陆离不再沉沦与幻象的交谈,拿起单筒望远镜走向窗户。

“污染过程可能会迷失意识,我需要你每隔五秒将我唤醒。”

“你居然让一个幻觉帮你?”安娜停下晃动的小腿。

“你救了我两次。”

“那只是不想你被除我以外的东西带走。”安娜的澄澈眼眸注视着陆离。

“那么正好。”

陆离闭上左眼,平稳举起单筒望远镜对准右眼。

“在我意识沉入深渊时,把我拉回你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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