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除了向某,本心道就没好东西了

向远记得‘忘机道人’这个名号,真相其实不难猜,只是元神在抗拒正确答案。

脑子:我知道了!

元神:不,你不知道。

向远初至北齐本心道山门的时候,缺心老道讲述山门地杰人灵、人才济济,抛开喜欢在小树林急急而奔的硬盘师伯,和其同辈的还有忘机、无咎、止水三位道人。

忘无止缺。

接着,带向远挨个拜访了三位师伯所在的山头。

全跑了,一个没在家。

缺心老道带向远踹门是来收见面礼的,顺便认个人,三位师伯不在家,不影响向远拿见面礼,在缺心眼缺心眼的指派下,向远自行收取了见面礼。

其中就有忘机道人的见面礼。

本心道没有掌门,有也是入云峰上清灵宝大殿中端坐着的祖师爷神像,几个山头各过各的,过着过着,忘机、无咎、止水三位道人就过不下去了。

咱们是本心道,不是幻灭道,有你这么修心的吗?

这烂怂本心道,不待也罢!

三位道人遵循本心,卷起铺盖卷连夜跑路,再没回过山门。

具体去了何处,缺心老道没说,向远也没问,万万没想到,大师伯忘机道人给幕后黑手打工,且混得还不错。

此刻,望着忘机道人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向远读懂了,从他眉间紧皱的竖线、下垂的嘴角、甚至不堪回首的眼神里,读出了生活的重压。

这张脸写满了生活!

向远下意识张嘴,脱口而出:“大师伯,辛苦你了。”

忘机道人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半晌后才说道:“师伯不辛苦,在外面好得很,辛苦的是师侄你。”

“师伯……”

“师侄……”

大眼瞪小眼,皆是泪眼汪汪。

“……”xN

周边众人皆是愕然,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眼前这幅画面还真是头一回见。

从向远和忘机道人的对话中,众人听出两人虽出同门,但各奔前程,眼下各为其主站在对立面。

所以呢,好好的一场同门相残为什么不继续,泪眼汪汪是几个意思?

无聊,想看同门相残,血流成河!

除了萧禅经常听向远抱怨本心道不做人,在场其他人都对本心道缺乏正确认知,只知本心道是北齐门派,门人弟子数量不多,异常低调。

除魔卫道没有本心道,兴风作浪也无本心道,既不正也不邪,是个一心闭门修仙的山门。

外人不懂本心道,自己人可太懂了,因为痛点长在了自己身上,代入感极佳,向远和忘机道人初见,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生活不易,自强不息。

“师侄,贫道这次……”

“师伯稍待,问天为您引见一下两位内人。”

向远招招手,引来萧令月和禅儿,介绍道:“师伯,这位是西楚公主萧令月,拜师无双宫白宫主,这位是黄泉圣女禅儿,拜师黄泉道道主。”

两女乖巧行礼,口称师伯。

“郎才女貌,师侄好福缘。”

忘机道人捋着长须点头称赞,片刻后,琢磨过来味不对,一脸肉疼伸手在袖中取出两件见面礼递给萧禅。

见向远一脸天真无邪看着自己,忘机道人眼角微抽,眉心因长年皱眉形成的竖线又重了一分。

这张脸怎么跟缺心眼小时候一模一样!

错觉吗?

忘机道人本想说一句,向远的见面礼已经给过了,就在本心道山门,向远自己拿的,话到嘴边,改为道:“师侄,莫要听信不正之言,你所了解的本心,绝非本心道之本心,有奸人恶意篡改本心道正统,师侄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说着,他取出一份见面礼,恋恋不舍放在向远手中。

“师伯言之有理,师侄定铭记在心。”

向远抬手接…接……接了好几下,才将见面礼拽在手中。

拿来吧你!

本心道的本心如何诠释,向远心里有数,从缺心眼、纪伯礼、刘彻三人身上可见一斑,向远身为受害人,没少在他们身上吃亏。

缺心眼就不提了,坑太多,单说纪伯礼和刘彻,一个帮他安排了萧令烟的婚事,另一个联手他大舅哥/小舅子/结拜兄长,安排了姜盈君的婚事。

这是同门师兄弟能干出来的事儿?

恶心!

婚姻大事,岂能当作笑谈,他向某人就从不乱点鸳鸯谱,也绝不拿自家兄弟的婚事找乐……

总之就是很恶心,他都关着灯!

诚然,纪伯礼、刘彻诠释的本心,属于癞蛤蟆不长毛,都随那一根,万恶之源在缺心眼身上。忘机、无咎、止水,乃至硬盘师伯逃离本心道,也都是万恶之源造成的。

兴许真如忘机道人所言,本心道的正统绝非缺心眼诠释那般,是缺心眼走错路,误解了本心,并将此法传承了下去,导致纪伯礼、刘彻、向……着歪路歧途一骑绝尘。

但是,扯这么多干什么,咱就说本心道现在谁说了算吧!

还能是谁,缺心眼呗,其他人都跑光了。

向远的意思很简单,甭管是不是劣币驱逐良币,只看结果,汰弱留强,胜者为王,缺心眼诠释的本心就是好使,一人打跑四位师兄,还打死了一个。

就说这本心强不强吧!

显而易见,向远愿称缺心眼为最强!

且说向远初见忘机道人,收了三份见面礼,对这位要脸的老实人师伯颇有好感,邀其入座酒席聊了起来。

“什么,无咎、止水两位师伯也在玉阳派?”

“什么叫两位师伯尚未合体,担心遭歹人算计挨揍就没来,大师伯这话,问天听不懂。”

“原来这场婚礼是师伯你一手促成的,幕后黑手没有算计……”

向远囧着脸收获大量情报,这场婚礼并非幕后黑手算计破舢板,是忘机道人算计他,通过月还江把他引到了江东。

自家师侄都算计,你的本心分明和缺心眼一样,只是打不过他罢了!

可恶,除了向某,本心道就没好东西了!

一想自己担心幕后黑手算计,各种好言相劝才说服破舢板,又百般忍辱负重,提供一条龙服务才摆平白宫主,结果全白忙,向远不禁感叹连连。

本心道就是本心道,哪怕是没见过面的忘机道人,坑自己人也很有一手。

向远皱眉看向苦大仇深的忘机道人:“大师伯,咱们实话实说,别玩本心道只说一半的那一套,您把问天叫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问天师侄,你觉得本心道如何?”

“……”

瞧您这话说的,本心道什么德行,拿镜子照照受害人的脸不就知道了。

“问天师侄,你觉得天宗如何?”

“……”

除了少宗主,就一草台班子。

见向远连续两次沉默,忘机道人微微一笑:“师侄,究竟如何,你心中有数,眼下你我各为其主,贫道知你不易,特来相邀,你若愿随贫道去玉阳派,陛下不会让你失望。”

“原来大师伯是来当说客的。”

向远心头恍然大悟,好奇对方开了什么价码,面上不屑道:“皇……师伯口中的那位天帝许下了什么好处?”

“师侄为天宗少宗主,对天宗的形势一清二楚,忙前忙后应该把你累坏了吧?”

确实,为了补贴天宗,向某没日没夜去无双宫和剑心斋打零工,希望把两位女强人绑上天宗的贼船,可把我累够呛。

向远心下吐槽,面上依旧不屑:“师伯怎么净拐弯抹角说话,问天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师侄,点到为止即可,挑明了说出来,天宗宗主颜面何在?”

没关系,他咸鱼一条,不抽两鞭子不肯走,脸什么的,早就和上进心一起沉底了。

“贫道虽远在东海,但对天宗的关注一直未曾放下,天宗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师侄出力颇多,若无你私下奔走,天宗早就散了。”

忘机道人唏嘘道:“天宗烂泥扶不上墙,师侄四处借债,缝缝补补,这般挑大梁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乾渊界的两位天帝转世之身各有势力,天宗看似威风,实则纸老虎一只,远不如玉阳派经营多年底蕴深厚,后者随手一掏便有生死簿,随便扔个炮灰便有合体期修为,若非时机未至,天宗早就被幕后黑手占下来了。

差距太大,没得比。

食食物者为俊杰,忘机道人劝向远别坚持了,玉阳派这碗饭比天宗更香,是标准的铁饭碗。

说到这,忘机道人抬手点了点桌面,低声道:“师侄,乾渊界会迎来自己的天庭,也会迎来自己的天帝,济无舟无天帝之心,绝非明主,你现在随贫道去玉阳派,陛下不会亏待你。”

“师伯,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问天索性也挑明了。”

向远脸色一正:“你口中的那位陛下谋算太大,牵连太多,向某本心不从,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不到一起去。”

一听本心,忘机道人沉默了,继而道:“师侄可曾想过,你那位师父精于算计,你有今天的境遇和选择,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想过。”

向远点点头,话题又回归最初,带伞和不带伞。

带伞的终点是天宗,不带伞的终点是玉阳派。

乍一看如此,但向远扪心自问,不论带伞还是不带伞,他都和幕后黑手不是一路人,这道题从来都只是单选题。

因为遵循本心,向远也不觉得这是算计,一次考核,一次让他明悟本心的历练。

至于其他的算计……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更要懂得感恩,若无奉先县拜师,哪有今天的西楚霸王,小捕快屁都不是,有什么好抱怨的。

“师侄既然想过,就该知道,你那师父虽不在天宗,但你身在天宗。成了,是他深谋远虑,不成,是你一意孤行,都不影响他成仙做祖,不是吗?”

“并非如此,是向某自己的选择。”

“……”

忘机道人好话说尽,见向远油盐不进,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他没说话,向远有话要说。

好奇幕后黑手让忘机道人来当说客,或者说,允许忘机道人来当说客的缘由。

向远从不缺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幕后黑手关注他,和他这个‘天宗少宗主’的身份无关,更不是因为他为天宗忙前忙后,在破舢板臭咸鱼一条的情况下,为天宗撑起半边天。

真正的原因,是他体内的天帝道种!

既然天帝道种如此重要,幕后黑手为何不直接出手抢夺?

向远猜不透其中缘由,只能归结为时机未至,或许在幕后黑手的一连串计划中,天帝道种另有用途,眼下还不是抢夺的时候。

简单来说,前方还有算计……

抑或者,前方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

挺好的,有能耐把他砸死,躲一下算他输。

幕后黑手围绕天帝道种的算计是何,向远没问,问也白问,这等机密,忘机道人肯定不知道。

但有一个问题,可以问,且向远非常好奇。

“师伯说了半天,始终没说到点子上,不是师侄批评您老,实在是没你这么当说客的。”向远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问天师侄且说。”忘机道人不明所以。

“师伯来的时候,您口中的那位陛下,就没说点什么?”

向远眉头一挑,伸出雪白干净的小手,见忘机道人一脸迷茫,改为指尖搓了搓。

别装了,没好处的事谁干啊!

快说,皇军托你带了什么话,许下了哪些优渥条件?

你要是不说,向某只能认为,是你个老小子把皇军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

忘机道人嘴角直抽,感叹冥师出糕徒,向远完美继承了缺心眼一脉的本心,很是无语道:“师侄,你既然一意孤行,何必再问陛下许下的好处,万一承受不住诱惑,贫道岂不是害了你的名声。”

你这阴阳怪气的水平一般,放霸王府后院也是下等,难怪当年被怼得有家不敢回。

向远挥挥手:“师伯放心,师侄虽然很被勾引,呸,很很容易被诱惑,但我吃过好的,也算见过一些世面,您只管道来,我肯定不会动心。”

忘机道人不予置评,未曾说话,抬手蘸着杯中酒水,指尖点在桌面,在向远面前写出了幕后黑手许诺的好处。

太乙救苦天尊!

向远眉头微皱,太乙救苦天尊即东极青华大帝,六御之一,妥妥的副天级大领导,可见幕后黑手出价极高,颇有拉拢人心的诚意。

但这不是重点,向远也没有动心,思绪回想,初至天神界的时候,他去找身为黎山老母的弗利沙大王,后者上天庭找天帝为他求个一官半职,天帝张口就是东极青华大帝。

弗利沙大王拒绝了,按她的意思,因果太大,接下来很难脱身,另择了真武大帝的神位。

又是东极青华大帝……

难道在天帝、天帝转世之身的圈子里,他向某人注定和东极青华大帝有缘?

“师侄可是动心了?”

“不瞒师伯,何止是动心,简直是后悔死了,师伯若是早些道明陛下许诺的好处,这少宗主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从的。”向远抱怨连连。

信你才怪!

向远接着说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问天只能坚持人无信而不立,不过师伯也别难过,我虽没有跟你去玉阳派,但从本心道的大局出发,咱家的鸡蛋放在了两个篮子里,各方都有押注,不论谁赢,咱们本心道都赢了。”

怎么可能,本心道都被你的缺心眼师父带歪了。

忘机道人连连摇头,该说的都说了,起身便要离去。

“师伯稍待,今日您老讲了太多重要情报,师侄收获颇丰,不能让您白走一趟,愿献上一桩前程交于师伯,你带去玉阳派可换一个大造化,他日仙道有成,莫要忘了拉问天一把。”向远乐呵呵说道。

忘机道人心头咯噔一声,在向远的笑脸上看到了缺心眼的影子,怀疑向远要算计他。

正要离去,见向远取出的前程,愕然愣在原地。

僵前辈!

向远走回自己吃席的大圆桌,一把撩开红色桌布,从桌底将蹲着的僵前辈拎了出来。

堂堂天帝转世之身,不仅吃席没位置,还被安排蹲在桌底,也只有向远能干得出来了。

“这,这这……”

僵前辈的面容和济无舟有几分相似,理所当然地,和张天养亦有几分相同,忘机道人乍见这副面孔,当即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师伯,问天送你的这桩前程如何?”向远笑眯眯地问道。

不如何!

忘机道人汗如雨下,无须掐算,单凭直觉就知道,眼前这具僵尸牵扯极深,是一桩天大的算计,谁沾谁倒霉。

可转念一想,这么大一桩算计,不带回玉阳派严加看管,留在天宗反而更不保险。

巧了,向远也是这么认为的。

将僵前辈转交给幕后黑手,或许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等同于亲手强化对方,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的破舢板,下沉速度更快三分。

但留在身边更不行,万一哪天僵前辈从栩栩如生变成死而复生,一个背后偷袭,那乐子可就大了。

留着烫手,不如扔给幕后黑手,让他头疼去!

“师伯,说话呀!”

“我,贫道……在思考。”

忘机道人满头大汗,不知该不该收下这份大礼。

(本章完)

第451章 重启天庭

最终,忘机道人还是收下了这份大礼,一连打出七七八十一道封印,带上僵前辈直奔东方而去。

渠宽、水香卉两位玉阳派长老急忙跟上。

同样是合体期,忘机道人的修为明显要高于破镜禅师和明霄子,向远不论是数值还是机制都能碾压二人,可对上忘机道人,压力颇大,不敢言胜。

具体的表现在于,向远和忘机道人坐下来聊天之后,破镜禅师和明霄子便浑浑噩噩,场中其余宗师,包括渠宽夫妇在内,皆是神游天外,间歇性两耳失聪,全然不知向远和忘机道人聊了些什么。

虎踞江东的孙氏仨宗师更不用谈了,全程路人,跑在最前面都吃不上热乎的。

场中只有萧令月和禅儿这俩萌妹未曾蒙昧,她俩是向远内人,一左一右站在向远身侧,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相公,这一局算本心道内战吗?”禅儿好奇道。

“或许吧。”

向远微微摇头,忘机、无咎、止水三位师伯绑一起也不是缺心眼的对手,一边倒的战斗算不得内战,但缺心眼对东海散修之地避而不谈,全部交给他出面处理,他对上三位师伯……

等会儿,缺心眼是不是又躲在后面看戏了?

向远脸一黑,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

幕后黑手的事儿,向远没少对萧禅讲述,只是有些牵扯太多的东西未曾道明,两女今日现场观看,均是心疼不已看着自家夫君/相公。

她俩觉得忘机道人言之有理,破舢板非明主,向远忙前忙后只会累着自己,不如弃暗投明,换个草台班子逍遥自在。

话虽如此,两女很清楚向远的性子,看白无艳被撑大的纯白金轮就知道了,自家夫君/相公和幕后黑手不是一路人,注定玩不到一块去。

天宗这个草台班子,撑不住也要撑。

萧禅知道向远现在压力很大,决定回去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尤其是日月同天的组合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能让向远一个人吃苦受累。

“嘿嘿嘿……”

向远散了空间禁制,给萧令月和禅儿递去一个眼神:“你俩在此等待,我去洞房那边看看,份子钱都交了,不能让兄长被骗婚。”

他哼哼两声,打着为月还江主持公道的大旗,昂首阔步朝后院深闺方向走去。

骗他向某人的份子钱哪有那么容易,今天月还江若不能头破血流,势必要让曲柔头破血流。

萧禅齐齐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

人家洞房花烛,你搁这凑什么热闹,咋地,你还想帮兄长一把?

三人离去之后,场中剩下的人才回过神,破镜禅师和明霄子对视一眼,察觉记忆有恙,心下大惊,暗道此地不宜久留,急忙挪移空间遁走。

孙氏的三位宗师最后才晕晕乎乎醒来,未曾察觉什么不妥,只知月府水太深,既已散场,他们理应速速离去。

再说向远这边,让红绡、青璃前方开路,一路摸到了新人喜结连理的婚房,察觉空间禁制封锁严密,略施小计轻松避开。

他也没进屋,元神感应瞄了一眼,继而收回视线连连摇头。

“呸,狗男女,天还没黑呢!”

向远一脸羡慕,不是,一脸嫌弃鄙夷成功案例,挥手将俩侍女扔在了窗下听墙角,转身带着萧令月和禅儿离去。

月还江不是他,没有血药的困扰,孕气不错的话,过两年就能领着小师弟上街打酱油了。

“话说回来,蛇被九尾狐狸盘了之后,生下来的是狐狸还是蛇……”

“九头蛇?”

……

霸王府后院。

禅儿搬至此地有段时间了,除了和向远双修的时候习得大量天地法理,其余时间都在和萧令月争斗,没怎么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决定回黄泉道闭关,向一直掉线的师父黄泉道主请教修行上的困扰。

禅儿修行的‘轮回转生经’过于生僻,有一套独立的天地法理,仿佛和三千世界格格不入,向远抄不到她的,她也抄不到向远的,二人双修收获甚微。

相较之下,禅儿和萧令月更合得来,日月同辉显得向远很多余,耽误了她俩姐妹情深。

眼看向远压力如此之大,禅儿果断收了夫妻恩爱的心思,回黄泉道找道主师父修行。

萧令月也有同样的心思,准备回无双宫找那个谁指点一二。

说起来,白无艳能教萧令月的,向远因为超市扫货,也能教萧令月,甚至因为双修的缘故更有效率。

但修行不是只有天地法理,很多境界方面的感悟、技巧、经验,向远无法传授,萧令月现在缺的不是天地法理,而是匹配天地法理的同等境界。

只能回无双宫找那个谁了。

再有便是,留在霸王府,她怕向远玩物丧志,自己也跟着玩物丧志,无双宫虽然不怎么清净,但比霸王府清静多了,又有那个谁闭关指点,是最合适的修炼场所。

萧令月没有直接离去,待向远将禅儿送至黄泉道之后,才让他把自己送去无双宫。

没别的意思,单纯一碗水端平,向远送了禅儿,必须送她。

白莲宫内,守门员青竹影探头观望,见向远将萧令月带至白无艳面前,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

咣当!

宫门紧闭,守门员遗憾收回视线,小声嘀咕着,若能接着看下去,便是死也值了。

无他,宫门关闭的那一瞬间,青竹影敏锐察觉到,白无艳的冷脸比往常更加寒气逼人,萧令月口称师尊的语气格外生硬,颇有几分逆徒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徒二人因为一个臭男人闹掰了。

再说白莲宫内。

白无艳端坐水晶云床,收起手中的无垢白莲,见下方乖巧跪着的萧令月,微微眯了下眼睛。

无双宫的称呼很乱,比如吟霜、道雪,白无艳的前师妹,现在的记名弟子,再比如萧令月和程虞灵,既是母女,也是师姐妹。

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

吟霜、道雪从师妹变成记名弟子,是因为白无艳得黄泉道主点醒,明悟前生今世,她为西王母,无双宫内无人在她之上,平辈也不行,吟霜、道雪必须降级。

程虞灵和萧令月先后拜在白无艳座下,是因为她心有所感,察觉缘分才有了收徒。

最开始,程虞灵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白无艳偶遇对方,觉得对方和自己有缘,便收为大弟子,带回无双宫悉心调教。

结果不是很好,程虞灵也就看着精明,实则修行资质一塌糊涂,后来沉迷谈恋爱,再转职宫斗小能手,修为彻底荒废了下来。

不然的话,以白无艳的修为和地位,不至于教出一个仅有先天期的首徒。

刚开始,白无艳以为原因出在自己身上,第一次带徒弟没经验,耽误了程虞灵。

后来才发现,是程虞灵耽误了她,害她只能教出一个先天期修为的徒弟。

问题来了,这么废的徒弟,缘法何在?

程虞灵生下萧令月,将可可爱爱的小丫头带回无双宫显摆的时候,白无艳才明白,程虞灵只是过渡期的有缘人,真正的缘法在萧令月,这才是她命中注定的好徒弟。

果不其然,萧令月十分争气,一眨眼便有了宗师修为,再一眨眼……和师尊有着宿命姻缘的小白脸好上了。

白无艳:(_)

白宫主打心眼里不认可这桩宿命姻缘,被安排的姻缘,没有承认的可能,她也不会接受。

可看着夫妻相称的萧令月和向远,心头又各种不爽,感觉相当糟糕。

目中无人惯了,她不承认,用不上,不代表别人可以拿去用,但这些话,她无论如何又说不出口。

念头很不通达,唯有杀了某个小白脸,才能一解心头郁气!

白无艳的杀气毫无掩饰,杀机死死锁定场中唯一的小白脸,更有若有似无的剑气刮过向远的厚……实防御。

向远不是头一回被白宫主的杀气锁定了,面无惶恐,心头不慌,就这么理直气壮站着。

萧令月颇为不满,凶谁呢,你不爱惜,有的是人爱惜,他不就是把原配带到了你这个情妇面前嘛,他又没做错,干嘛要凶他?

一时间,宫室内针落可闻。

白无艳冷冰冰看着向远,向远低头看着萧令月,萧令月挺直腰板凝视白无艳,视线形成了完美循环。

最终,还是向远率先开口,再耗下去,既怕白无艳张口爆雷,又怕萧令月突然喊一声妹妹。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白宫主,令月她……”

“夫人!”

萧令月提醒道。

“白宫主,拙妻为你关门弟子,你又是德高望重颇有美名的贤师,向某本不该多这个嘴,毕竟比起两位,向某才是无双宫的外人。”

向远脸不红气不喘,说着让萧令月和白无艳齐齐嫌弃的话,接着道:“拙妻近来修行止步难行,向某特地将其送至无双宫,另备薄礼一份,感谢白宫主多年教导之恩。”

见白无艳神色依旧冰冷,向远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府上还有些许杂事,向某就不留下吃饭了,这便离去。”

同时,元神传音,讲明自己会去小洞天洗涮干净。

走肯定是走不了的,必然好头。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爽快点,主动把自己洗洗干净,然后道歉认个错,把流程走上一遍。

白宫主,刚刚夫人在,你随意,向某先跪下来了。

白无艳收到传音,脸色微微好转,余光瞥了萧令月一眼,淡淡道:“也好,你先去小洞天等着,本座指点令月之后便去寻你。”

“……”x2

不是,你怎么能挑明了说出来?x2

……

寒潭小洞天。

向远先在瑶池上方取药,卷走近期溢散的水汽,炼入体内沉淀之后,才瞪着一双死鱼眼来到寒潭泡澡。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今天的富婆太不成熟了,怎么什么话都说,闹出了笑话,岂不让门缝剑尊看了乐子?

半个时辰后,前方光晕闪动,白无艳一袭白色宫衣踏步而出,视线居高临下,冷漠中夹杂着几分怒色。

她素手扬起,取下无劫剑发簪,收束的青丝如瀑散开,青莲移步之间,身上的云织天衣也随即散去。

“下去。”

白无艳一脚踏在向远肩头,将人踩入水中。

镜头一转,向远立于白无艳身后,为其穿戴宫衣完毕,挥手找来无劫剑发簪为其束发。

“不用了,本座今日不想束发。”

“……”

你是不想束发吗,你是故意披头散发给徒弟看。

向远人都麻了,明明很清白的关系,被白无艳这么一番操作,便如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他没有理睬白无艳,坚持为其束发,认真道:“白宫主,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你我都知道,下渊界西王母和周穆王的传言只是传言,若受其所困,必有行差就错,不若将其看淡……”

“本座从未想过那则谣言,虚假罢了,如何成真,只是今天不想束发。”白无艳直接打断,不想听向远说教。

“既如此,更应该束发了。”

“本座不想听从他人安排!”

白无艳冷哼一声,收起无劫剑,使向远无法再将其召唤。

说了不束发,就不束发,一步挪移空间消失,指点萧令月修行去了。

向远:(~`)

“似你这般一意孤行,日后怕是要吃苦头的。”

向远试了试周边空间,发现可以自由离去,不敢继续在无双宫蹚浑水,直奔天宗找到了破舢板。

他去无双宫,一方面是送萧令月,另一方面,是向白无艳告知玉阳派的情况,时机合适的话,摆出崇拜的嘴脸让富婆算一算‘张天养’这个名字。

显然,时机很不合适,后背都被抓麻了。

既然富婆爱答不理,只能让破舢板支棱起来了。

向远讲述自己打探到的情报,济无舟一听玉阳派兵强马壮,顿时心凉了半截,四下看去,偌大天宗除了少宗主,以及不知跑哪藏着的内门总管,竟无一人可用。

并非真无人可用,只是对上幕后黑手难有出彩表现。

济无舟立于太虚殿,推演天宗大阵,见向远紧皱眉头,开口道:“张天养步步紧逼,为师倒也并非一点办法没有,只是此法和为师心中所想背道而驰,若是行动,也可能正中他的算计。”

向远知道济无舟口中的办法是什么,眉头更加紧皱:“师父不愿成为天帝,想活出自己,但形势比人强,你若不争取成为天帝,莫说活出自己,怕是连活下去都难……”

身在局中,无可奈何,有些事不是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济无舟说道:“天宗是天庭雏形,为师若想胜他,只能从天宗入手,得大势加身……可天宗是他故意留给为师的,还送来了一枚冥河令,行此举八成会被他摘了桃子,前后都是死路,你说为师该如何是好?”

又是人固有一死,是等死,还是找死。

“师父既然说出这话,心中已有判断,何必徒儿开口。”

“呃,为师想让你推一把。”

“那徒儿可就说了。”

向远顿了顿,拱手道:“等死太卑微,徒儿劝师父慷慨赴死……万一赢了呢!”

“好一个万一……你可太实诚了。”

济无舟嘴角一抽。

他早年明悟自身,压力太大,选择等死,后和向远论道,决定挣扎一下。

一挣扎,脱开困局之后,遇到幕后黑手,进入了下一个困局,感觉压力太大,再次进入等死模式。

反复横跳数次之后,他算是看清楚了,等死还是找死,不是他说了算的,幕后黑手一直在逼着他找死。

既如此,不妨找死试一试,万一……

赢了呢!

“师父,天宗是天庭雏形,你若为天帝,可有合适的人手安排?”

向远抬手指向身后,天宗是草台班子不假,但并非一点家底没有,十二道阁是燕悬河留下的班底,若能妥善利用,未尝不是一张底牌。

济无舟摇了摇头,十二道阁是好东西不假,但天帝转世之身没有资格分配神位,只有天庭立下了,天帝得位了,他才能分发对应的神位。

现在的话,唯有命格对应者方能取走十二道阁中的神位。

济无舟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可以将天宗发展成简易的天庭,也能猜到幕后黑手会在此刻截胡,天庭彻底成势之前,十二道阁只是一个摆设,看着很厉害,眼下屁用没有。

“对了徒儿,为师若是胜了,你觉得东极青华大帝这个神位如何?”

又来?

向某这张小白脸,长得很像太乙救苦天尊吗?

向远满心疑惑:“师父,为什么是东极青华大帝,这尊神位和徒儿很有缘吗?”

“这为师哪知道,刚刚听你说的。”

“……”

怪我,是我对你抱有了不该存在的期待感。

济无舟主动找死,确定了重启天庭的计划,如何拉拢人手就成了当务之急,草台班子缺人,得找一些厉害的帮手,许以大饼和鸡汤,将对方骗上贼船。

若能在天庭得一官半职,便是成仙做祖级别的泼天富贵,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路,骗上贼船之说有些过分了。

偏偏还真是!

修仙和修神是两码事,能分清楚二者之间区别的,不会主动靠近天庭,得骗,得偷袭。

反之,一听天庭之名便主动凑过来的,均属于可有可无之辈,拿他们对付幕后黑手,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济无舟一眨不眨看着向远,少宗主在外颇有人脉,认识好些个上三境强者,比如白无艳,比如素染剑尊,再比如缺心老道,这些都是天庭未来的肱股之臣啊!

“少宗主,你说呀!”

“……”

少宗主不想说话,并给你一个白眼自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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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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