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梵金刚诀

如今江然只觉得自己提升到五十七年精修的大梵金刚诀的内力,每出现一点,便被造化正心经汲取一点。

而当汲取了大梵金刚诀的内力之后,造化正心经的内力也产生了一种古怪的变化。

与此同时,造化正心经的运功法诀悄然浮现心头。

江然盘膝而坐,周身上下罡气倏然而起,托着他的身形缓缓自床上飞起。

最后悬停于离床半尺之处,起伏不定。

罡风幻化,好似波澜云海,时而跃起,时而低沉。

江然体表还隐隐透出金光,一闪而逝。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造化正心经纳入了大梵金刚诀的内息之后,有些难以合一。

通俗来讲,便是消化不良。

江然脑海之中心思急动,此时此刻,要是不能平息这一场纷乱,只怕是真的会走火入魔。

造化正心经和大梵金刚诀的两种行功法诀,于脑海之中交替滚动。

似乎也想要合二为一。

一念及此,江然忽然心头一动。

“难道是这样……”

当即反手一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正心指!

平息静气,镇定心神。

下一刻,他面色顿时恢复了平静。

种种思绪在刹那之间被他收拢,周身罡气,以及体内沸腾的内息,虽然没有明显变化,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江然交织体内两种心诀,以造化转大梵,以正心御金刚。

随着思绪不住加深,内息也在悄然成长。

如此前前后后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江然周身的罡气骤然凝聚成形。

便好似有一尊身披道袍的佛陀金刚彻底将其笼罩。

没有金光闪烁,唯有一股子风流云转于其间。

而就在这身影凝实的一瞬间,江然双眸睁开。

周身罡气连带着身上的虚影,随着他两手往下一按,同时消散无形,身形也慢慢自半空之中落到了床上。

至此,他方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这是……作茧自缚了?”

江然的表情古怪,有些振奋,也有些发苦。

方才确实是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然而归根结底,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因为佛道不能相容。

而是因为,造化正心经不能跟其他内力共存。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

因为,造化正心经迈入第八重,需要的正是其他的功夫与之相合。

先前往生谷内,江然领悟出了惊神九刀的第三刀。

并且与造化正心经相容。

这是他跨入造化正心经第八重的关键。

然而到了这个层次,造化正心经再想要往上修行,需要精挑细选,纳入其他武学融入自身之中。

其后无需修行造化正心经,只需要一门心思苦修这一门新的绝学,衍生出来的内力便会自然融入造化正心经之中。

从而推动造化正心经的修行。

只是这一点,造化正心经的秘籍之中并未详细阐述。

只有一句似是而非的提示。

所以,江然不知道,过去修炼造化正心经的人也不知道。

自有这秘籍一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估摸着除了当年创出这门神功的高手之外,便只有那位无名老道了。

否则的话,他岂能做到那般壮举?

江然则是因为抽取奖励,大梵金刚诀自然符合条件。

内息一生,直接纳入。

而这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处。

若是选修一门其他的绝学,纳入造化正心经之中,必然是从头开始,循序渐进。

可江然这系统奖励,哪有这循序渐进的道理?

更何况他还将这大梵金刚诀提升到了五十七年的程度。

一个人哪怕十岁练功,这也相当于练了一辈子了。

积累的功力岂容小觑?

这浑厚内力一入体,造化正心经便照单全收。

人都说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造化正心经这就吃成了胖子,而且还消化不良。

江然在关键的时刻方才明悟其中道理。

这才以正心指稳定心神,不让内息乱走,一步一步挪运内息,助其‘消化’。

耗费了两个时辰,才算是彻底稳定局面。

不过就算是如此,造化正心经也远远未到突破第九重的程度。

“若是按照这个道理来看,造化正心经想要大成,只怕需要三九之数。

“第八重是三,第九重是九……

“以当前的进度而言,惊神九刀的第三招只是打开了第八重的敲门砖,并不算真正的融入其中。

“大梵金刚诀才是第八重的第一门。

“其后还得纳入两门高深的内功,方才能够突破到第九重。

“而到了第九重想要达到大圆满,则需要融入九门绝学……

“这……怪不得造化正心经,需得有‘正心’二字镇压。

“如若不然,这般多的内功融入进来,只怕顷刻之间,就得乱了方寸。

“当年创出这门武功的人,真的能够在有生之年,将这武功修炼到极致?

“这太夸张了!”

江然不太敢相信,总感觉哪怕是当年创出这门武功的人,也只是有了思路和想法,并不能真的将这武功修炼到大成。

寿命绝对不够用。

不过,如果有魔教教主口中所说的那位圣女那样的资质,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可在这之前,尚且还有一个七重的门槛。

哪怕江然如今已经到了第八重,回头再看一遍,也感觉这武功根本就不是人能练的。

如今他体内内息浩荡,大梵金刚诀的内力点滴不存。

但是种种要诀,皆可以造化正心经来运转。

这便很是有趣。

江然站起身来,稍微尝试,内息一转,方才那身着道袍的金刚虚影顿时浮现在周身上下。

大梵金刚诀修的便是背后法相。

其道理是内力外放。

这金刚法相有三种变化。

第一种变化是‘金刚怒目’。

金刚怒目助长攻势,配合大梵金刚诀中的【大梵般若掌】以及【大梵金刚拳】来用,皆有非凡威势。

往生谷内,宝镜一拳将金三鼎的金鼎打变形,就是得益于此。

第二种变化是‘金刚不破’。

便是大梵金刚诀中,最让江然看中的护身之能。

只要内息不破,无论是拳脚刀剑,亦或者是各种无形罡气,皆破不开这金刚不破。

不过这一点,也是相对而言。

江然斩破这金刚不破,并未耗费什么功夫,甚至没有耗费什么内力。

其关键在于惊神九刀的第二刀,那近乎无物不斩的奇诡能耐。

好在江湖上有这种能耐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倒是无须担心。

其次,对方的功力若是远在自己之上,哪怕没有什么奇诡的手段,这功夫也是护不住自己的。

但这一点……江然如今这一身内力,已经超凡脱俗。

五十七年的大梵金刚加上原本那就接近百年的内力。

放眼江湖能够于内力上远胜于他的……估计不太好找。

当然,也不排除这江湖上真有那种有大气运的人,走路都能被朱果绊倒,出门就被天材地宝砸了脑袋的。

遇到这种人,那就很难说了。

而这第二种变化,最让江然诟病的,还是那施展之时不能动的限制。

当时江然以为宝镜之所以不动,或许是因为没有修炼到高深程度。

可如今将这心诀尽数融汇于心之后,江然就知道……不是他没修炼到高深境界,而是这功法就是如此。

哪怕修炼到了最高境界,也仍旧是一个‘不动如山’。

金刚法相的最后一种变化,名曰‘大慈大悲’。

以我修为,普度众生。

其实便是一门疗伤的能耐,需得配合大梵金刚诀中的【大梵渡世指】方才能够施展出来。

这门指法,没有攻伐之能。

却有点穴疗伤的本事。

也算是补充了江然的一些手段。

首先,就疗伤而言,又有了其他办法,其次,还多了点穴的能耐。

江然将这大梵金刚诀整理了一遍之后,心思一动,他单拳一握,背后的虚影也跟着握拳。

一刹那周遭罡气滚动,窗户大门哗啦啦晃动不休,这一拳尚未出去,便已经造成了这番变化,若是真的打出去的话,估计就得赔钱。

想了一下,江然吐出了一口气,压下了将这一拳击出的冲动。

却突发奇想,自己能不能将坤字十三疯魔爪和这金刚法相的金刚怒目融为一体?

若仅仅只是大梵金刚诀的话,估摸着是不成的。

可如今自己摧运大梵金刚诀,实则是以造化正心经来施展。

这样一来,未必就不能做到。

当即五指一勾,背后的金刚法相果然也跟着勾起五指,可他内力一催,刹那间法相崩碎。

“这……”

江然抬头瞥了一眼: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可想要融为一体,只怕是得耗费一些心思了。”

这会倒是没有功夫去细想这个问题,便重新回到了床上坐下。

开始领取其他的奖励。

大梵金刚诀之后,便是潜影迷神步。

随着‘领取’的选择落下,一篇文字顿时浮现于心头,紧跟着他感觉双腿嗤嗤跳动,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同时,脑海之中的这篇文字,不仅仅详细记录了潜影迷神步的种种施展之法,同时还有一门古怪的呼吸之法。

可以收敛自身的气息,不让旁人察觉。

随着这要诀心领神会,江然睁开双眼,身形一晃,竟直接自床上不见,再一次现身便已经到了桌子旁边坐下。

再一动,又不见踪迹,再现身正倚靠于门前。

紧跟着身形一闪,刹那消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天花板上。

他手足抵在天花板上,好似有强大吸力,维持他身形不落。

呼吸若有似无,悄无声息到了极致。

忽然,他心念一转,身形自半空落下:

“潜影迷神步倒是不错,虽然不是那种速度极快的轻功,但这功夫今后说不得能有大用。”

关键的两个奖励领取结束。

最后便是那二十年的内力了。

现如今江然对此已经见惯不怪。

盘膝而坐,随手领取,逐个纳入造化正心经之中。

除了让体内内力越发浑厚之外,倒是并无特殊之处。

而有了这二十年内力加身,倘若不算大梵金刚诀的内力,江然这一身功力也已然达到了百年。

再加上那五十七年的大梵金刚诀……

江然深吸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在这短短的一日之间,便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却不知道凭我如今的本事,能不能拿下那魔教教主?”

江然忽然就想到了河边钓鱼的那个老头。

末了眉头微蹙,那老头高深莫测,绝非寻常可比。

这般估算,哪里能够说得准?

究竟如何还得打过之后才能知道。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厉天心如今找没找到那老头?

他说若是遇到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却不知道他那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江然仔细想想,他对厉天心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不知道他是从何处而来,跟魔教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不过,这似乎也并不重要。

心思落下,便又打开了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命。

【剩余寿命:两年五个月十三天。】

上次是一年十个月,这次是两年五个月,算算仍旧是获得了七八个月的寿命。

这让江然轻轻松了口气,如今九死绝脉的压迫感,是越来越轻了。

继续下去的话,活到寿终正寝,可就有指望了。

正想到此处,就听门前传来了脚步声。

叶惊霜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大哥,出来吃饭吧。”

“来了。”

江然答应了一声,打开房门。

叶惊霜正凝望江然,见他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

江然一愣:

“怎么了?”

“先前听你好似在房内练功,好似有内息不稳之兆。”

叶惊霜轻声说道:

“本想着进去帮你,可后来你内息又平静下来,我这才放下心来……

“其后房间门窗晃动,声势浩大,也不知道伱在里面做什么。”

“这……”

江然哑然一笑:

“方才确实是在练功,险些走火入魔。

“不过这会已经好了。”

“恩。”

叶惊霜说道:

“走吧,都等你呢。

“明月被我拖住了一下午,否则的话,早就冲进房间去找你了。”

江然点了点头,随口跟叶惊霜闲谈,便来到了楼下。

结果一打眼就看到厉天心正气哼哼的坐在刘文山的身边。

刘文山笑呵呵的给他倒酒:

“缘分没到,徒呼奈何,厉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江然嘴角一抽,心说方才还在上面担心这货生死,结果一下来,他倒是在这大吃大喝。

明月看到江然之后,眼眶则是红了。

一下站了起来,紧着几步来到了江然的跟前:

“恩公果然无事,这,太好了。”

江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明月的脑袋:

“让你忧心了,实在是对不住。”

明月微微低头,脸色微红:

“恩公是本事的人,明月却除了在客栈里忧心之外,什么也不能为恩公做。”

“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极为感激。”

江然笑着说道:

“先吃饭吧,有劳诸位久等。”

“哪个等你了……”

厉天心随手抓了一把炖的稀烂的酱肘子肉往嘴里塞:

“我早就吃的半饱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然随口问道。

叶惊霜则拿起酒坛子给江然倒了一碗酒。

厉天心瞥了一眼,哼了一声:

“你拆客栈那会。”

“……”

江然恍然了,是自己运转大梵金刚诀,想要打一拳的那会:

“看来你果然是没找到人。”

“厉公子是要去找什么人吗?”

叶惊霜闻言问道:“要不再去找找?”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叶惊霜一眼。

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厉天心则笑了笑:

“不必了,我算是明白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随遇而安就好……

“今次碰不上也没什么,但凡他还活着一日,我总会见到他的。”

“对,这么想就对了。”

刘文山连连点头。

江然则看了刘文山一眼:

“刘前辈,霜儿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是先和我们回一趟红枫叶家?还是先寻一处地方安顿下来?”

刘文山想了一下说道:

“我本想带着明月回家,可家产都已经被人卖了,这一时之间倒是无处可去了。”

“要不,就在这奔马县安顿下来?”

叶惊霜开口提议。

刘文山有些犹豫。

江然略微沉吟:

“要不这样吧,我们此行会绕路走一趟苍州府。

“刘前辈带着明月,就在苍州府安顿下来如何?

“我跟苍州府的刘师爷也算是颇为熟悉,到时候请他为前辈找份活计,当是不难……

“当然,如果你想留在这奔马县,也是可以。

“直接去找常大人,也不难给你安排个营生。”

“苍州府……”

刘文山想了一下:

“苍州府不是还有飞云寨这匪患吗?”

“你说的这是老黄历了。”

隔壁桌有人听到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忽然插嘴:

“前不久,飞云寨李飞云被人给杀了,飞云寨七位当家一个也没跑,死的干干净净。

“飞云寨已经被官府荡平了。”

“哦?”

刘文山等人吃了一惊,叶惊霜禁不住看向那人:

“这是哪位大侠所为?”

那人看了叶惊霜一眼,笑着说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少侠可是英雄了得。

“苍州府英雄会上,一把单刀杀的这些贼寇人仰马翻。

“其后更是单枪匹马,斩了贼首李飞云!

“可谓是侠气冲天,武功盖世!

“只是他淡泊名利,不愿意留下姓名。

“后来还是大先生苦苦哀求,这才留下了‘江然’二字!”

(本章完)

第111章 路见

“江然……”

叶惊霜有些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

明月则是瞪大了双眼,看着江然的眸子里,全是小星星。

刘文山则是恍然大悟,倒是不觉得出奇了。

唯有厉天心哼了一声,低声嘟囔:

“他那是为了侠义吗?那是为了赏银……”

好在这话没人听到。

江然则若有所思的看了对面这人一眼。

笑着说道:

“兄台是如何知道此事的?难道当日你也在苍州府英雄会?”

“没有。”

那人摇了摇头:

“我当时本是想去,可惜临时有事绊住了脚,如今也是追悔莫及,跟这样的英雄人物失之交臂。

“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情,则是因为大先生所著【盖世豪侠录】之【苍州英雄会】一篇正式出炉。

“如今在各个茶馆里面,被说书先生拿来传唱。

“料想不过几日之间,江少侠的英雄事迹,便会广为流传。”

明月听完之后,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被叶惊霜一把拦住:

“你去哪里?”

“茶楼啊。”

明月说道:

“我要去听苍州英雄会。”

在座众人顿时哭笑不得。

叶惊霜笑着说道:

“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辰了,这会功夫哪会有人喝茶?

“说书先生也得明日才能开讲,而且这一听就不是一日光景能够讲完的……”

江然点了点头,关键的时候还得是叶惊霜。

而且,大先生折腾这一场,估计跟现实背离许多,听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结果就听叶惊霜说道:

“明日咱们再去,到时候花几天时间,从头到尾听个痛快!”

明月顿时大点其头:“表姐英明!”

江然:“……”

刘文山则禁不住一笑,举杯示意,大家当即吃喝不停,最后也是尽欢而散,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江然起来之后,叶惊霜便找了过来。

说刘文山已经决定了,要去苍州府定居。

既如此,江然也就没有犹豫,当即准备了车马,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众人就此整点行装,先回苍州府。

倒是叶惊霜和明月满心遗憾,没能听到那苍州英雄会很是不甘心。

江然无奈,感觉自己跟他们说,不比听那说书先生讲的真实?

不过没人找他,他砸了咂嘴也只能憋着。

催动车马上路,赶赴苍州府。

一路行来,江然看着身边亦步亦趋的厉天心,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说起来,伱是不是该走了?”

“去哪?”

厉天心问。

“……我哪知道?”

江然纳闷的说道:

“你我不过路上偶遇,怎么还被你给缠上了?”

“谁缠着你了?”

厉天心摇了摇头:

“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惯会惹祸,而且不是招惹魔教,就是招惹天上阙,再不然就是无心鬼府,早晚有一天会闹出大事。

“我若是跟着你,说不定就能跟魔教那群余孽碰上。

“这不省了我很多功夫到处去找吗?”

江然听他这么说,本来是想反驳的。

但话要出口,却又觉得,他这话好像说的没错。

别的不说,光是自己这系统,不招惹是非都对不住它。

当即叹了口气:

“随你喜欢吧。“

这一路往苍州府,路途不远,一路上本来也没有遇到什么风波。

却没想到,在临近苍州府边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情。

当时距离苍州府还有小半日的路程,正赶上艳阳高照,人困马乏,本想在路边寻一处阴凉之地,暂且休息一会。

就听到一声惊呼从林中传来。

这声音并非女子,而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动静,满是仓惶之情。

江然一听到这个,耳根子顿时竖了起来。

对叶惊霜说了一声:

“霜儿,你留下保护他们。”

便脚下一动,身形拖拽重重虚影,直奔那声音来处而去。

“就知道多管闲事……”

厉天心眉头微蹙,当即也飞身而起,跟在了江然的身后。

叶惊霜则老老实实的留在刘文山和明月的身边,守在马车周围,免得另有凶险。

同时将一枚火流星取出来。

这是先前跟江然做好的约定,这一路上若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他不在身边,就赶紧发出火流星,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返回。

江然这头一头扎进了林间,往前不远,便已经看到了发出仓惶呼喊之声的那个年轻人。

他正在被人追杀,只不过追杀他的竟然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

这姑娘一身月白色衣衫,眉目之间满是英姿飒爽,手里提着一把短剑,招招取其要害。

江然一看之下就是一愣。

他如今眼界早就不是过去可比,接连与高手交手这么多次,旁人武功如何,一动手他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这年轻人看似被这姑娘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每每总在间不容发之时避开要害。

若是一次两次,尚且可以解释。

然而这姑娘动手极快,江然着眼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接连出手十余招,瞄向要害的至少也有七八招。

可每一次都被对方看似笨拙,实则轻巧的避开。

“这该不会是一对小情侣,在这打情骂俏吧?”

耳边厢忽然传来了厉天心的声音。

江然闻言觉得有些扫兴,但是又看了两眼,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周围还有……”

话音至此,就听咔嚓一声响。

紧跟着呼啦一声,那姑娘脚下顿时弹出了一张大网。

直接将其整个包裹在了其中,一收网,那姑娘身不由己的就给吊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下变故太快,那姑娘全然反应不及。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动弹不得,这网子密实,她手里的剑也没有挥舞的余地。

只能怒声喝道:

“竟然提前安置陷阱,简直卑鄙!!”

那年轻人则是一笑:

“手段只是过程,能否达成目的才是关键。

“这世上便没有卑鄙的手段,只分好不好用。”

说到此处,他轻轻拍了拍巴掌。

当即就听哗啦啦的声音从四方传来,原来在周围还有埋伏。

就听那年轻人说道:

“就算你没有被这网子罩住,也会落入重围之中。

“张姑娘,你容貌身世都堪得上是咱家公子的良配。

“今日就莫要挣扎,随咱们走一趟吧。”

“你休想!”

姓张的姑娘咬牙切齿,使劲挣扎了几下,发现这网子真就纹丝不动,一时之间心头也是焦急,忍不住放声喊道:

“救命……救命!!”

那年轻人闻言一乐:

“你喊吧,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话之间,正要一挥手,着人将这网中人给制住。

却不想,一阵破风之声响起。

那年轻人听得动静吃了一惊,猛然抬头,就见一个面色有些发黄,满脸冷傲之色的黑衣刀客纵身而出。

手中单刀一转,嗤啦一声,那张网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里面那姑娘哎呦一声,就要飞身跌下。

却被这刀客一把揽在怀中,身形一晃到了树干跟前,抬脚一踩,身形再度弹起,这才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他手持单刀,眸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却是一语不发。

怀中那姑娘呆呆的看着厉天心,眼睛一眨都不眨。

没想到,这关键的时刻,竟然还真的会有人出来救她。

虽然算不上英俊,但至少很……潇洒。

江然则是有些迷茫,方才他是准备出手的,也不知道厉天心是怎么回事,见他想要出手就赶紧飞身而出,好似是想要跟自己抢什么东西一样。

“八成有病……”

江然心头嘟囔,却忽然眉头一皱,看向了不远处另外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树下那年轻人眉头微蹙:

“你是何人?敢管咱们的闲事?”

厉天心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手中单刀一转,一抹刀锋倏然而去,直奔那年轻人面门。

年轻人大怒,坏了他们的好事不说,还一言不发,上来就打。

这全然未曾将他们放在眼里啊。

当即怒喝一声:

“男的杀了,女的抓回去。”

言说至此,身形一晃,想要让开刀锋,却不想,下一刻那黑衣刀客已经到了跟前。

刀锋划开轨迹,直取他咽喉要害。

那年轻人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只能双臂横在咽喉之前。

就听叮的一声响。

刀刃落在他双腕,竟然斩不下去。

厉天心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意外之色。

看了他的双腕一眼,知道是他手腕上戴了东西。

当即内息一转,一股大力直接将那年轻人掀飞了出去。

再回头,两个人已经到了跟前。

他手中单刀一抖,两抹刀锋飞出,那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上便有鲜血飞溅,各自跌飞出去。

余下众人心头大惊。

就见那年轻人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怒声喝道:

“他刀法高明,不要与之近身,上暗器!”

当即几个还没有冲上来的,纷纷自腰间取出暗器,没头没脸的就甩了过来。

厉天心脸色一沉,下意识的将那姑娘挡在身后。

与此同时,就见一道身影自半空飞身而下。

下一刻,一道虚影将三人笼罩在了其中。

这虚影身穿道袍,金刚怒目,不动如山!

那暗器落在虚影之上,顿时发出叮叮声响,竟然是一枚也打不进去。

那年轻人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就见站在厉天心和那姑娘跟前的也是一个年轻人。

他腰间佩刀,手里还抓着一个酒葫芦。

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正仰头喝酒。

却是瞳孔猛然一缩:

“江然!?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苍州府?”

江然正仰头痛饮,闻听此言倒是一愣,瞥了这人一眼:

“你是哪个?”

那年轻人却不回答,却是转身便跑:

“快撤快撤!!”

急急忙忙,似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其他几个同伙听到‘江然’这两个字之后,也是一愣,看到那年轻人撒腿就跑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运使轻功跟在了那年轻人身后。

就连被厉天心砍伤的那两个人也顾不上了。

厉天心瞥了江然一眼,心头也是惊疑不定。

江然方才所用的武功,怎么这么像宝镜的大梵金刚诀?

不过此时顾不上询问,便要飞身去追。

江然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穷寇莫追。”

“这不是你的为人。”

厉天心有些惊讶,江然从来赶尽杀绝,这一次怎么变成了穷寇莫追?

就见江然看向林中一角: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个声音顿时自林中传出:

“久闻江少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声音传来,就见一顶轿子自林中而来。

四个样貌平平无奇的男子,抬着这顶轿子离地两三寸,脚踏虚空,无声无息。

转眼到了江然等人跟前。

厉天心和那张姓姑娘凝望这轿子,脸上都现出了戒备之色。

江然倒是听的哭笑不得:

“在下倒是没想到,我还有什么大名?”

“任何人经过了大先生的一番鼓吹之后,都必然会大名鼎鼎。”

轿子里的人笑着说道:

“不过江少侠是误会了,在下于此只是偶然。

“本来见到张姑娘有危险,也是打算出手相救的。

“却是被这位兄台抢了先。”

厉天心闻言只是一声冷笑。

江然则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早知道的话,便不该放任那几个人离开了。”

“不过是虫豸之辈,倒也无需挂怀。”

轿子里的人又笑了笑:

“今日能见江少侠一面,也算是不枉一遭,不过我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别过,江少侠,你我来日再见。”

“请。”

江然抱了抱拳。

那四个抬着轿子的轿夫,当即再次起轿,仍旧是脚踩虚空,离地两三寸,一步一步转眼远去。

江然凝望这轿子,眉头微蹙:

“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来历吗?”

厉天心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

“恩?”

江然有些意外的看了厉天心一眼。

厉天心被他看的直翻白眼:

“怎么?这江湖广袤,还不能有一个我没见过没听说过的人了?

“你得知道,光是金蝉王朝就有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再加上其他四国江湖,整个天下高手浩如烟海,无穷无尽。

“更别说,那些不显名声,但武功高绝的隐藏高人了。

“这跳出来一个不认识的,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甚至,就算是闻墨阁里,也不可能写尽这座江湖。”

江然听的啧啧称奇:

“金蝉王朝竟然容得下这么多门派?”

“那是自然。”

厉天心点了点头:“这江湖深着呢,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能为所欲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一个高手,打的你满地找牙,然后在你的杯子里下毒,逼着你喝。”

“……”

江然一阵无语,怎么说着说着,好像还夹杂了一些私人情绪在里面?

扭头瞥了那姓张的姑娘一眼,发现这姑娘正定定的看着厉天心,不禁一笑:

“这位姑娘,你还好吗?”

厉天心闻言,也低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那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打厉天心怀中挣脱,抱拳拱手: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江然倒是觉得,自己好像彻底被人无视了。

厉天心点了点头:

“行了,以后小心一些。”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那姑娘一愣,连忙跟在他身后:

“还未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互通姓名?”

“你救我性命,我岂能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厉天心回头看了这姑娘一眼,眸子里已经全是不耐烦。

那姑娘则是展颜一笑:

“我叫张知画。”

“我没问你。”

厉天心脸色一黑。

就听江然笑道:

“原来是张姑娘,你面前这人叫厉天心。”

“厉天心!?”

张知画眼睛一亮:“好似在哪里听说过……对了,大先生的苍州英雄会里提到过……你就是以一把单刀压得左狂歌无力还手的厉天心?”

厉天心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看了江然一眼:

“你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江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跟厉天心一起朝着马车方向赶去。

张知画却不愿放弃,跟在两个人的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厉天心问题。

厉天心脑门上爆青筋,对于张知画的问题是一个都不回答。

倒是江然偶尔回答两句。

人家姑娘问,你们要去哪里?

江然就告诉她,他们要去苍州府。

张知画顿时高兴的说,她也要去苍州府。

顺势询问厉天心自己能不能与之同行?

厉天心还没说话,江然就连连点头应允下来。

厉天心气的冷笑连连,看着江然的眼神恨不能吃人。

江然对他挤眉弄眼,笑的肆无忌惮。

厉天心无可奈何,哪怕满心愤懑,也干不掉江然,只能黑着脸走在前头。

江然则随口跟那张知画闲谈。

张知画年纪小,不谙世事,怎是江然的对手?

三言两语之间,底细就被江然探的清清楚楚。

知道这姑娘自小被送到了一个名叫‘明玉楼’的门派习武。

多年以来,都在门内修行。

如今是艺成下山,准备回家看望父母。

而据她所说,她家中是做官的,如今父亲被调至苍州府,是新任的苍州府府尹。

至于先前那些人的来历,她却一无所知了。

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竟然落入了这样的陷阱之中。

江然一边随口询问,她随口回答,所说多是不过脑子,只是时不时的去看厉天心,眼珠子恨不能长在他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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