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智孝推开李允琳的办公室门，扫了眼对坐的李家姐妹，面无表情地走到李允琳面前，递过一份材料：“旗下所有艺人联名书，宣布今后拒绝接受这几家污蔑唐会长涉黑的所有媒体采访。”

李允琳接过看了一眼，宋智孝又递过第二份：“为了不加深所谓间谍依据，《露梁海战》拍摄暂停，中方张导演明日一早将在中国媒体炮轰韩国在搞白色恐怖。Showbox股东，美国派拉蒙将会表示对韩国娱乐环境的失望。这回韩国真的会丢人丢到国际上。”

这回李富真也抬头看了宋智孝一眼。宋智孝还是没什么表情，继续递过第三份：“蔚山等地警察厅正在拖延，我们的记者自己去工会采访了，警察厅出不出结论都无所谓。”

李允琳接过几份材料，抿了抿嘴，低声道：“知道了，智孝……”

宋智孝冷冷道：“副会长还有什么吩咐？”

李允琳神色尴尬起来，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智孝冷笑道：“唐会长，三星李，真是了不起。自陷险地，把大家都蒙在鼓里，你们什么都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信不过我宋智孝？觉得我会跟人跑了是吗？”

李允琳低声道：“不是信不过欧尼，T-ara那边也没跟她们细说的，毕竟这事离艺人和娱乐有些遥远……”

宋智孝怒道：“看不起艺人是吧！那这几项是什么？哪项不是娱乐相关？有种别让我去做啊！”

李富真在旁打圆场：“谨言也是怕你们太过担心，自乱阵脚。”

宋智孝淡淡道：“自乱阵脚……政治财经，商战操盘，我们不如你们。说到造势、舆论、炒作、宣传，你李富真还不见得比得上旗下三星广告的小经理呢，看不起这个圈子？”

李富真被她呛得也有些无语，这年头一个搞笑艺人都敢冲着她蹬鼻子竖眼的，她还不好发作。因为她知道宋智孝发怒是因为担心唐谨言，而不是真的气什么看不起娱乐圈。她想要帮上唐谨言的忙，仅此而已。

从艺人一路做到娱乐社长，她不希望这么久的努力却还是面对着风浪无能为力。

李允琳软语道：“欧尼别生气，这次的事情我们的准备时间并不长，谨言之前需要布局的地方太多了，那两天他觉都没怎么睡，自然没办法面面俱到。相对来说娱乐圈这边只是一隅，什么都要他做交代的话，那才是我们无能。事后能发挥上作用，也就可以了。”

宋智孝怔了怔，怒气也慢慢没有了，沉默着看了李允琳一阵，低声道：“你李允琳是他的好影子。但从很早开始，我宋智孝也已经是了。”

李允琳愣了一下，却听宋智孝喃喃地续着，彷如自语：“曾经他大步从黑暗走向光明，是为了在阳光之下和我们更近一点。如今我尽心转作经营，也不过是让自己距离他的世界更近一点。”

顿了顿，又微微一笑：“除我之外，还有小妹妹正在大步赶来。允琳，不要以为他的身后只有你。”

*************

“签字。”Apink宿舍里，朴初珑把联名书摆在妹妹们面前，面无表情地重复着：“签字。”

朴初珑的奶音一向是很萌的，便是絮絮叨叨管教妹妹们的时候，那细声奶气的也是萌属性多过姐属性。这似乎是妹妹们认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用这样低沉严肃的声音，用最简洁的词句，命令式的提出要求。

事实上朴初珑早在白天的Acube公司会议上就爆发过了。Acube如今早已是新村娱乐的子公司了，接到新村娱乐的指令让旗下艺人集体签个联名书造势，崔镇浩拿上了会议讨论，意思是情况不明，咱Acube还是撇清的好，不要胡乱掺和政治斗争。

自从代理了唐谨言的股份，自始至终都在会议上一言不发做个吉祥物的朴初珑首次拍了桌子，干脆利落地说了一番话：“总公司占有55%股份，大事一言而决，根本不用会议讨论，这项事务直接通过！谁有意见，请自行另谋高就！散会！”

崔镇浩当时就傻了眼，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真的是朴初珑吗？

如今Apink姐妹们同样没反应过来，唯一有了动作的是郑恩地。她二话不说地扯过联名书，龙飞凤舞地签上字，签完抬头，语气也非常严肃：“告诉我，他不会有事。”

朴初珑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点点头：“不会有事。”继而转向其他姐妹：“总公司说了，只是舆论施压，你们不签也无所谓，并不缺哪个。只是不签的话……我个人会很失望。”

“看欧尼说的。”姐妹们总算反应过来，纷纷奋起，争先恐后地签了字：“他也是我们姐夫！我们像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收好联名书，朴初珑喊助理火速送到新村娱乐。目送助理匆匆而去，朴初珑却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绵绵地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有人站在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朴初珑接过水，头都不转就知道是谁，淡淡问：“你以前不是觉得他这样的渣滓坐牢好点？这回怎么要我告诉你他不会有事？”

郑恩地叹了口气：“何必说这话呢欧尼……”

朴初珑沉默片刻，才道：“这事，智孝欧尼都没有事先得到什么知会，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我能做的就更少了……心情有些烦躁。”

“以前……”郑恩地犹豫片刻，忽然道：“以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朴初珑豁然转头，非常吃惊地盯着郑恩地看。这两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姐妹们面前说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郑恩地恍若不觉，继续道：“他总在仁川奔波，偶尔回来也是一身酒气。我呢，在酒店里等着，他回来了就一起休息。那时候我就想过，哪天他被抓进去了，是不是也没什么反应的，不过是他这回去仁川的时间长了点……”

朴初珑怔了怔，想起了他在济州岛的时光。

不过是他这回去济州岛的时间长了点？是这样的吗？不是的啊……这次他如果完了，已经隐隐然踏足南韩之巅的唐谨言一夜之间就回到解放前，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不是唐谨言？

郑恩地道：“以前他不过就是清凉里一混黑的，这次他即使失去了一切，也不过回到那个时间。嗯，也许更糟点吧，但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区别。”

朴初珑仔细想了想，必须承认如果他打回了原形，对自己还是有点区别的，那顶天立地的不周山轰然折断，届时天倾地陷，在属于他的天地之内没有完卵。可是对恩地而言却没有区别……这是恩地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么？

“只是……”郑恩地喃喃道：“他会很失望的吧，奋足了力气，从清凉里走了出来……”

“那是为了站在你的世界里。”朴初珑打断道：“可是你却没有想过站进他的世界里，所以你们分手了。”

郑恩地也愣了一下，挠挠头：“好像是吧。”

朴初珑忽然笑了起来：“那我至少有一点强过你了，恩地。”

迎着郑恩地懵然的眼神，朴初珑认真道：“至少我现在，正在走进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