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鳌拜:贾珩小儿,纳命来!

朝鲜,王京城

此刻,王京城头上的朝鲜兵将与军卒,正在城头上苦苦坚守,此刻红夷大炮的炮弹落在周围,“轰”地爆开。

而土木、石头混合着庞大数量的铁沙四处喷射,时而传来朝鲜军卒以及八旗精锐旗丁的惨叫声。

这就是前几天攻城的场景重现,连敌人都见不到,首先就被大量炮火覆盖。

汉军在火力上,已经全线压制守城的朝鲜军卒。

这种“步炮协同”的战术,让朝鲜军卒以及守城的兵将产生了信心动摇。

而这也是先前,朝鲜城中密谍能够说动一些朝鲜大将投诚的缘由。

而不计前嫌,不清算先前的从敌之罪,彻底让城中的朝鲜大将动了向汉廷反水的心。

否则,一旦城破,玉石俱焚,家族荣耀与个人的身家性命,都会荡然无存。

此刻,王京城中,已经陷入一片惶惧之中。

朝鲜伪君桂嗣哲已经紧闭家门不出,召集着族中子弟,准备收拾金银细软,随时跑路。

而鳌拜在数十个马弁的簇拥下,沿着城墙左近马道的一座石阶楼梯,快步上了城头。

此刻,目之所及,可见一队队身穿泡钉甲的女真八旗士卒以及头戴飞碟盔的朝鲜兵卒,正在手持盾牌,躲避汉军的炮矢攻击。

但仍是有大量的伤亡产生。

鳌拜此刻在四方马弁和亲卫的盾牌护持下,举目眺望着远处正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兵丁,雄阔、豪迈面容上现出一抹凝重

汉军这一次的攻击,的确不同以往,首先是身穿火红色号服的汉军兵卒明显更多,表明汉军投入了重兵加入攻城。

在先前,汉军兵卒很少投入攻城之战上,更多还是在后方压阵,让朝鲜将校士卒自己投入攻城之战。

当然,这是朝鲜内部事务,自然倾向于朝鲜军将自己厮杀,汉军如此“袖手旁观”倒也无可厚非。

而先前的攻城烈度,就比较可控,这也是鳌拜自信能再守两三个月的缘由。

然而此刻,大批火红号服的汉军士卒已经充当先锋,身穿一袭铁甲,手里拿着一把环首雁翎刀,缘着一架木质云梯,向着城头攀爬而起。

事实上,贾珩调拨了两万五千汉军水师,充当了攻城的主力。

女真和王京城上的朝鲜军卒猝不及防,就有些抵挡不住陡然增强的攻城烈度,或者说周围的朝鲜军卒,在这一刻,明显就有些消极应战。

鳌拜立身在城头上,以其眼力,自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幕,心底暗暗疑惑不已。

对着一旁的马弁迅速吩咐道:“你去知会正在城中的参领、佐领,让他们打起精神来,仔细防守城池,不得有误!”

这个时候,就不能什么都交给城中的朝鲜兵卒,否则,肯定守不住。

巴哈脸上现出一抹惶急,道:“兄长,汉军大举攻击,似是大举总攻,来者不善。”

鳌拜浓眉之下,那张雄阔的面庞,神色凝重,说道:“汉军可能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你也仔细戒备,不过也不用担忧,城中兵马、粮秣充足,挡住这几波就是了。”

倒不是鳌拜愚蠢,没有想到内部的奸细,会配合着汉军赚取城池。

而是这么多天,因为下方汉军更多是以炮火覆盖支援,双方的攻防之战都是朝鲜的兵卒,而在这几天的守城之中,朝鲜兵马死伤了不少,这就是摆出一副死守城池的架势。

一时间,就没有向朝鲜的兵马可能会反水这方面上想。

巴哈应了一声,然后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开始抵挡着。

在过去的几十年的女真开国史,女真的八旗精锐几乎快要忘记了怎么守城,而这无疑帮助女真的八旗精锐复习了守城之道。

“轰隆隆……”

而就在鳌拜胡思乱想之时,西城似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炮轰声,声音响动之大,让鳌拜心头一突,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鳌拜面色倏变,急声说道:“哪里的动静?”

但周围的马弁,却无一人能应,因为这个时候,全城都是炮轰之声,如何分辨的清?

忽而这时,在炮声隆隆的掩护下,城中似是响起士兵的哗然和聒噪之声,似乎透着一股不祥。

都是用着朝鲜本地的方言交流,嘈嘈杂杂,似乎蕴藏着一股不祥。

鳌拜转过头来,大声问着身旁的马弁,喝问道:“他们说的什么?”

这时,身旁的巴哈倒是听清了所喊之言为何,脸上神色震惊莫名,道:“朝鲜兵马好像反了。”

鳌拜愣怔了下,旋即,目瞪口呆,道:“朝鲜兵马反了?”

这是倒戈一击!

如果鳌拜心头有“二五仔”的骂法,此刻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朝鲜就是这样,根本毫无忠诚可言。

巴哈两道粗眉之下,目光冷闪,面色凝重几许,沉声说道:“朝鲜兵马反水了,情况不妙。”

可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或者说,城中的女真兵马已经彻底孤立无援,根本就没有援兵。

鳌拜终于憋了半天,怒斥道:“这帮墙头草!”

但现在骂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从青石板铺就的一条马道上,跑来一队人马,正是鳌拜的二哥卓布泰,脸上现出急切之色,慌乱说道:“汉人兵马杀进城了。”

卓布泰心头愤恨不已,他早就说过这王京城不能守,鳌拜非要执拗不听,现在好了,朝鲜兵马里应外合,现在弄得他们大清兵马里外不是人。

鳌拜正在愣神之时,果然听到下方传来阵阵厮杀声,来到马道之前,赫然发现朝鲜兵丁试图打开城门,与想要阻拦的女真八旗精锐兵丁厮杀一起。

此刻,城门打开一线,情势万分危急。

而不少茫然无措的满清八旗精锐旗丁愣怔原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后就被身旁原本是袍泽的朝鲜军卒砍杀在地。

而后,哗啦啦……

正在围攻王京城的汉军水师与朝鲜勤王兵马,大批涌入王京城门之中,与女真的八旗精锐兵丁厮杀在一起。

随着兵刃入肉的“噗呲”之声,闷哼之声,此起彼伏。

而大量汉军士卒,如潮水一般涌进王京城中,显然势难挽回。

“少保,大势已去,撤兵吧!”雅布兰在一旁凝眸看着鳌拜,急声说道。

卓布泰:“???”

当初,你不是最义正言辞地要与汉人决一死战,现在喊撤兵比他喊的都快?

雅布兰脸上现出一抹急切之色,轻声道:“少保,再拖延下去,兄弟们都陷在里面,当断则断啊。”

事实上,雅布兰这种选择,恰恰印证了此一时,彼一时。

朝鲜兵马已然反水,女真八旗精锐兵丁再留此,无疑就是腹背受敌,为他人火中取栗。

鳌拜看了一眼城下源源不断,几乎如潮水涌入的汉军兵卒,如何不知纵是孙吴复生,都难以挽此败局,当机立断,说道:“走!”

事已至此,再多留无益,不如离开此地。

而后,鳌拜在大批护卫的簇拥下,下了城头,分明已然弃城而走。

而随着女真兵丁下了城头,原本在城头上抵抗的朝鲜兵卒,纵然先前并未加入“叛军”,也受得这种反水之势的波及,渐渐崩溃起来。

在汉军爬上城池上,纷纷弃械投降。

一时间,兵败如山倒。

而女真的八旗精锐,并非都如鳌拜一样第一时间向着城中撤退,此刻猝不及防受袭之下,就有不少死于内外朝鲜兵卒以及汉军的联合绞杀。

此刻,城下里许之地的草丛上,而一匹枣红色骏马的马鞍上,贾珩外罩一袭玄色大氅,内着铁甲,腰间的天子剑锐利无匹,沉声道:“大势已定。”

此刻,一旁的穆胜,俊朗面容上现出一抹喜色,道:“子钰,王京城一下,后面就是秋风扫落叶了。”

因为平安道、咸镜道的兵马已经反水,彻底宣告着朝鲜的军事贵族已经彻底抛弃了王京城中的伪朝势力。

那么后面的朝鲜诸道府县,几乎可以传檄可定。

贾珩剑眉之下,清峻冷眸闪了闪,温声说道:“穆兄,等王京城破以后,初定善后事宜以后,我当回京一趟,这边儿一应诸事,还望穆小王爷全权主持。”

穆胜心头恍然,问道:“子钰要回京城坐镇?”

贾珩笑了笑道:“平灭辽东的时机已至,京中的圣上与朝野群臣,也翘首以望许久,我需要回去主持大局。”

或许,崇平帝与内阁群臣,也曾想过直接换一位将校统帅兵马,直接从山海关出兵,平灭辽东。

但经过西北之战的南安郡王大败,崇平帝根本就不敢将这般重要的事儿交给旁人来操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有了闪失,导致功败垂成,天子自己都能将自己怄气死。

但真应了那句话,他不到,一众朝廷根本不敢动筷子。

不过,平灭辽东,估计也是他最后一次调动京营大军和边军,陈汉近二分之一的军事力量的机会了。

后面西北、藏地,未必会再让他领兵前往了。

穆胜面色沉静,低声说道:“那卫国公回京,这里交给我就好。”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其他,又是将单筒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攻城景象。

此刻,汉军已经全线登上城头,彻底站稳了脚跟,手中一柄柄雁翎刀刀光在日光照耀下晃动,宛如惊鸿,所过之处,可见血光闪烁。

而贾菖、贾菱,两人的表现尤为踊跃和抢眼,带领着一众手下的精锐兵马,登上城池,砍杀着女真的八旗旗丁。

此刻,从高空向下看去,大量的汉军骑士如火焰一般燃烧了整个城池,而城内的朝鲜军卒则如冰消瓦解,触之即溃。

就这样,一直到大批军卒涌入城中。

“子钰,我率兵前去堵住鳌拜的后路。”一旁并辔而行的穆胜,脸上翻涌着万丈豪情,请缨道。

贾珩却道:“穆兄,伱在此督军,我亲自去诛杀鳌拜!”

穆胜面上就是不由一愣,低声说道:“子钰是大军主将,如何能够轻出?”

贾珩冷声道:“女真人才凋零,鳌拜乃是为数不多的帅才,留下此人,女真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的满清,其实挑挑拣拣,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人才,而鳌拜更是其中之一。

而鳌拜则与手下的兄弟卓布泰以及巴哈,既已决定弃城而走,也不耽搁,则是率领着亲卫兵丁,自西城而走。

此刻,城门外的汉军水师与朝鲜兵丁,一下子围拢过来,想要阻拦鳌拜等众女真兵丁逃走。

朝鲜大将田思纯此刻打马而来,其人顶盔掼甲,身形雄武,手中一把镔铁锻造的大刀挥舞如风,目光如电,冷声道:“贼子哪里走?”

鳌拜颌下的胡须如钢针,冷然而视,浓眉之下的虎目之中,迸射出丝丝缕缕的戾芒。

“找死!”

周身凶恶之气弥漫,说着,提着手中的马刀,一拉缰绳,向着田思纯快马而去。

“铛!”

双马交错而过,兵刃相交一起,可见火星迸溅,四下而起。

而田思纯心头一震,只觉胳膊酸痛,就有些抬不起来。

这会儿,两个亲兵小将连忙近前,手中持着横刀,一下子试图夹攻在马上的鳌拜,长刀一左一右,宛如十字形,向着鳌拜的腰间斩去。

鳌拜面色煞气腾腾,怒喝一声,沉声道:“谁敢拦我!”

这会儿,掌中的一柄明晃晃的长刀,一下子挥舞如风,划过一道嫣红而刺目的血光,一众朝鲜兵将从马上落下,几无一合之敌。

而后,伴随着惨叫声音在四周响起。

只是刚刚劈破斩浪,将将杀出一条血路,忽而就是一愣,盖因远处的兵马簇拥着一个身穿黑红蟒服,面容清隽的少年。

此刻,周围都是身穿黑红飞鱼服的锦衣府卫,神色冷峻,目光锐利。

鳌拜浓眉之下,目光一缩,冷声道:“贾珩小儿!”

鳌拜先前在日本的江户城,其实是见过贾珩的,虽是远远一眼,但印象深刻。

毕竟这是大清的克星,多尔衮等一众满清高层的梦魇。

贾珩此刻手中握着一把镔铁长刀,脸上冷色涌动,目光落在鳌拜脸上,挽着马缰绳,心头杀意沸腾如水。

这可以说后开国时代的第一猛将,也是满清的人才。

如果斩杀其人,满清的国势无疑又被削弱一些。

而满清的气运,就是从折损一个个英杰开始的,从皇太极的炮决,再到多铎、岳讬、豪格等人的陨落,一点点儿削掉气数,无不印证这一点儿。

贾珩目光煞气腾腾,沉声道:“鳌拜,本国公在此,还不下马,束手就擒?”

鳌拜冷哼一声,沉喝道:“贾珩小儿,纳命来!”

说着,在身旁雅布兰的扈从下,率领手下的精锐扈从,向贾珩冲杀而去。

长刀劈砍而下,宛如匹练月光,一下子与贾珩手中的长刀相撞一击,“铛”地一声,鳌拜手里的长刀,火星四溅。

几乎刺的人耳膜生疼。

错马相交之时,回眸而视,鳌拜浓眉之下,虎目中现出震恐之色。

他鳌拜自诩一身蛮力,在大清一众猛将可排前五,但面对这汉廷的卫国公,可仍有力气不足之感。

此人当真是有举鼎之力?

可看着一副小白脸的样子,那这一身的神力究竟从何而来?

贾珩此刻面容沉静,掌中长刀转了一个刀花,也不多言,拉着手下的缰绳,快马向着鳌拜杀去。

鳌拜身旁的亲信将校雅布兰见此,也提起手里的一把长刀,向着那少年迎击而去,在为鳌拜一旁助阵。

只能说勇气可嘉,但实力不足。

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对手。

贾珩掌中的长刀,在半空之中凌厉一斩,已是如长河倒挂,银河落于九天,向着雅布兰砍杀而去。

雅布兰只觉头皮发麻,天上地下,似有难以抵挡之感。

硬着头皮,横刀格挡。

刚一接手,雅布兰就觉身形如遭雷殛,五内如焚。

再交手下去,会死!

心底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涌起,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此刻,两个扈从将校刚刚冲上去,只见刀光一闪,就见项上人头赫然已经飞上天穹。

一刀斩杀二人。

鳌拜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掌中的长刀,向着贾珩厮杀而去,解救着雅布兰的危局。

“铛铛……”

二骑宛如走马灯一样,两人交手了十几回合,而鳌拜只觉胳膊酸痛,后背已是大汗淋漓,周身筋酥骨软,苦苦招架。

“少保,不可恋战,走!”一旁助拳的雅布兰高声说道。

鳌拜奋起余力,将此刻匹练如虹的刀光轻轻荡开,向着一旁拨马而走。

贾珩冷笑一声,也不多言,催动胯下马匹,向着一旁拨马赶路,一下子拦阻着鳌拜。

雅布兰却在一旁喊道:“小儿,吃我一刀!”

掌中马刀向贾珩的肋下撩去,刀锋裹挟着寒霜刀气。

贾珩从容收回掌中的长刀,一下子向雅布兰手里的刀格挡而去,举重若轻,恍若浊浪排空。

雅布兰此刻一时不慎,就见刀光在眼前一闪,忽而觉得脖颈一痛,嘴里嗬嗬几声,而后头颅冲天而起,顿时,血泉喷涌而起,激起三丈之高。

鳌拜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不由一痛。

这是鳌拜一手提拔出来的将校,以后还有大用,如今却横死于此地,鳌拜痛心可想而知。

但现在鳌拜自身难保,却已经顾不得这些,疯狂催动着胯下马匹,在亲卫马弁的扈从下,向着城外逃亡而去。

而贾珩脸上煞气隐隐,看向那魁梧如熊的仓皇身影,冷声说道:“哪里逃?”

说话之间,胯下追风马驹宛如惊鸿之电,发出阵阵嘶鸣之际,向着鳌拜追杀而去。

鳌拜的亲兵马弁刚刚阻拦,就被贾珩执刀斩杀,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但见血雨纷飞,断肢残臂几乎洒落一地。

此刻的贾珩宛如杀戮机器,切瓜剁菜一般,将不少女真精锐兵马斩杀马下。

眼看,掌中长刀的刀锋渐渐接近鳌拜所骑的骏马。

就在这时,斜刺里杀出来鳌拜的二哥卓木泰,脸上满是冷意,道:“你先走,我来拦下此人。”

鳌拜心头一惊,说道:“二哥,不可鲁莽!”

那贾珩小儿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将,二哥如何是他的对手?

(本章完)

第1376章 贾珩:皓髯老贼,无耻之尤!

朝鲜,王京城

贾珩此刻手持一柄特制的镔铁大刀,打马之间,如一道闪电,向着鳌拜二哥卓布泰迅速绞杀而去。

刀势凌厉,恍若泰山压顶,似要将人马俱砍两断。

卓布泰不知底细,却怡然不惧,掌中的那把马刀向着那蟒服少年横格迎去。

“铛!”

卓布泰胯下的马匹“唏律律”一声,马蹄几乎屈弯了下,这才挺直,分明感受到一股巨力。

卓布泰更是身形剧震,口鼻溢血,脏腑已见伤。

而面上现出痛苦之色。

贾珩冷哼一声,掌中长刀化为惊鸿,横扫而起,在空气中发出阵阵爆鸣声。

卓布泰心神惊惧,连忙横刀格挡。

“轰!”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可见刀鸣响起。

只是,两人交手没有三五个回合,“铛”地一声,卓布泰实在忍受不住,掌中的马刀,没有怎么样,就已飞向天穹。

卓布泰愣怔原地,面色微顿,就有些手足无措。

但片刻之后,就觉一股令后背阵阵发凉的寒气自尾椎骨起来,袭遍了身心,脸上现出一抹惧色,一挽缰绳,就想向一旁拨马而走。

“贼子,哪里走!”

贾珩骑在马鞍之上,催动马匹,掌中那把长刀宛如匹练月华炽耀,此刻,刀光炽耀闪烁,如死亡缠绕一般密布卓布泰周方。

卓布泰感受杀机加身,只觉亡魂大冒,催动着胯下马匹迅速向着远处疾驰。

贾珩胯下的马,速度明显快上一些,此刻策马而奔,渐渐抵近那卓木泰,目中涌动着寒芒。

长刀从天而降,一下子向着卓木泰的腰间斩去,这一次刀锋破空而斩,裹挟着锋锐无比的刀气。

卓木泰连忙试图使出一个镫里藏身,逃脱这一击,但电光火石之间,忽而就觉得腰间阵阵煞气抵近。

旋即,一股难以言说剧痛传来,卓布泰转眸看去,正对上那一双冷厉的眸子,旋即,只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旋即,就觉眼前一黑,而后就是头颅冲天而起。

此刻,正在逃命的鳌拜心头忽而一凛,回头望去,正好见着卓布泰殒命的一幕。

心头又惊又怒。

二哥丧命于那小儿之手了。

贾珩目中杀机涌动,沉喝道:“鳌拜,轮到你了!”

此刻,鳌拜心神已被怒火填满,额头青筋暴起。

贾珩小儿,他鳌拜誓要食其肉,寝其皮?

此刻,鳌拜已经率领手下马弁,一路冲杀,渐渐撕开一道血路,但前方仍有不少军将拦路。

或者说,围攻的汉朝联军原本就是兵力占据优势,此刻里三重,外三重,围拢得水泄不通。

贾珩此刻在锦衣府卫扈从的陪同下,快马而行,没有多久,就渐渐接近鳌拜逃亡的兵马。

这一路上,除却鳌拜的亲兵,再也没有阻隔。

而鳌拜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悲伤,此刻,手挽一根缰绳,此刻,一路不停,一路冲杀,根本不顾身后的追杀。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如雅布兰与卓布泰这样的援将,半路里杀出,阻滞贾珩。

贾珩面上煞气腾腾,一路不停,凡是遇到拦路的朝鲜士卒,几乎无一合之敌。

鳌拜此刻,一张雄阔、豪迈的面容,脸色赫然铁青一片,身旁的亲兵无疑越来越少。

而前方仍有无穷无尽的汉军士卒阻拦着逃走。

鳌拜索性心头一横,心头起了万丈豪气,拨马而回,浓眉之下的目光,满是凶戾的煞气。

贾珩冷笑一声,说道:“不逃了?”

鳌拜沉声说道:“贾珩小儿!你找死!”

贾珩目光微微眯起,也没有多言,拿起手中的长刀,向着鳌拜杀去。

鳌拜面色阴冷,在周围几位亲兵的扈从下,同样擎起掌中马刀,向着贾珩杀来。

“铛铛……”

又是一阵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鳌拜手中的长刀只觉愈发沉重,难以招架,只得节节而退。

贾珩冷哼一声,也不多言,长刀如暴风骤雨一般,死死压着着鳌拜的反扑之势。

这位满清的巴图鲁,满清入关以后,康熙初年的大将,的确颇有韧性,虽然在生死危机之下,但仍爆发出一股坚如磐石的意志。

不大一会儿,鳌拜额头汉涔涔,脸颊通红,显然在贾珩这种攻势下,疲于应付,左支右绌。

贾珩马刀横劈竖斩,刀光如龙,凛寒而刺骨的杀机渐渐散开,带起风声,在料峭春寒中刮的人面孔生疼。

鳌拜掌中的宝刀,越来越沉,似乎渐渐阻挡不住那蟒服少年绵绵不尽的攻势。

就在这时,一个不慎,忽而胳膊一痛。

鳌拜心头一惊,就觉胳膊传来一阵剧痛,而后是长刀劈砍而下,一条胳膊连同握住的马刀,霍然跌落下来,在泥土中捡起一团尘埃。

贾珩面容沉静,冷哼一声,目中杀意涌动,长刀劈砍几下,就向鳌拜脖颈劈斩而去。

“铛……”

长刀相撞,但见火星四溅,鳌拜只觉遍体生寒,目中渐渐涌起一抹惧色。

贾珩掌中宝刀劈砍而下,就见寒光一闪,鳌拜痛哼一声,转头看时,发现赫然,一条胳膊已经被斩下。

鲜血喷涌如泉水。

鳌拜面色苍白,动作明显迟缓了几许,钻心的疼痛几乎要将鳌拜疼晕过去,刚要说些什么,刀光闪烁,这位满清的巴图鲁就见到了此生绝无仅有的一道绚丽刀光。

而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如潮水一般包围了自己。

大清顺治、康熙年间的大将——鳌拜,就此陨落!

贾珩剑眉之下,凝眸看着无头尸身在马鞍上晃悠了下,就栽倒在地的鳌拜,目中也有几许感慨。

时至今日,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下的满清贵族高层不知凡凡,鳌拜相比而言,还算是一个小角色。

多铎、岳讬、杜度、豪格……

这一个个名字,也标志着女真国势衰弱趋势大显,灭亡俨然只是时间问题。

而随着鳌拜的身陨,其身旁随行的八旗护卫,也在汉军骑士的围剿下,数量不断减少,渐至彻底败亡。

“都督,城头已经换旗了。”

这时,锦衣亲卫副千户李述在一旁叙说道。

贾珩转头看去,只见刺目的日光之下,身后的王京城中,原本的朝鲜伪旗已经变成了大汉的赤焰旗。

此刻旗帜上的火焰,团团而燃,恍若云锦。

贾珩收回目光,面色沉静,吩咐道:“将鳌拜的头颅,用布巾包起来,咱们回王京城。”

至此,朝鲜王京之战彻底落下帷幕,而鳌拜被他手刃,已算上圆满落幕。

李述应命一声,吩咐着手下的锦衣亲卫,操持善后事宜。

……

……

而此刻,朝鲜的王京城,杀声四起,一片嘈杂。

汉军的士卒冲入其内,自四门迅速涌入,大批汉军士卒与朝鲜军将,联合绞杀着城中的女真兵卒。

至于朝鲜兵卒,早已在铺天盖地的“缴械不杀,朝鲜人不打朝鲜人”的声音中,放下了军械,向着朝鲜兵马输诚。

朝鲜大将李裳、朴重威,几位朝鲜大将,率领手下一众亲兵将校,进入城中,这一刻,无疑与前些时日被女真兵马与伪朝联军打得落花流水的三将,判若两人。

东平郡王世子穆胜,此刻正在督促着手下兵马,有条不紊地接管朝鲜的王京城的防务,清剿着城内的抵抗力量。

这些对东平郡王世子穆胜而已,并不是一桩难事。

随后,杀声渐渐平息下来,汉军与朝鲜军将士卒开始进城,而整个朝鲜王京城也重新回到大汉和李氏一族的手中。

当城门楼上的旗帜被换上“汉”字旗帜之时,汉军已经陆陆续续肃清残敌。

穆胜此刻来到城门楼,问着一旁的亲卫将校,说道:“卫国公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身形微高的锦衣府卫,沿着马道楼梯跑将上来,朝着穆胜拱手说道:“卫国公已从西城门入城,进入议政府,锦衣府通传,让穆提督过去。”

穆胜闻言,面上见着喜色,说道:“走,去看看。”

说着间,领着一众扈从,前往王京城的议政府官衙。

这座衙门,大抵有五间青砖黛瓦的屋子,前后两重,两侧都是跨院,此刻已经完全被汉军和锦衣府卫接管,作为贾珩的办公官署。

贾珩此刻进入议政府,坐在一张条案之后,手中拿着军卒递上的朝鲜王京城。

随着时间过去,各处的伤亡汇总也递送过来。

女真被歼灭六千余兵卒,剩下的兵卒则是出了朝鲜王京城,而汉军正在出城追击。

贾珩正在翻阅着簿册,其内记载着朝鲜的资料。

朝鲜自立国以来,在十几代国君的治理下,王京城内的人口也近百万,分布在各处坊邑中,而朝鲜国内贵族上层虽然同样骄奢淫逸,但经过一番治理,其实比原先未经一系列改革的大汉要强一些。

不大一会儿,穆胜在几个侍卫的扈从下,进入殿中厅堂,面上带着欣然的笑意,说道:“子钰。”

贾珩笑了笑,唤道:“穆兄,你来了,情况怎么样?”

穆胜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城中的女真鞑子已经肃清,朝鲜兵卒正在打扫城池。”

说着,落座下来,问道:“城中主将,鳌拜可曾成擒诛杀?”

贾珩轻声说道:“首级已经取回,鳌拜既死,其他的将校,倒是不怎么重要了。”

鳌拜的那些兄弟,他也不知道先前斩杀了几人,至于别的,虽是猛将,但不足为虑。

穆胜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说道:“这几天,朝鲜咸镜、平安、黄海诸道的叛军,几乎可传檄可定了。”

贾珩道:“我正打算吩咐人来操持此事。”

说着,唤着一旁经历司的文吏,吩咐道:“写十来份招降檄文,派人以快马递送朝鲜咸镜诸道,此外,再起草一份安民告示,安抚城内的军民和百姓。”

那经历司的文吏拱手应是。

贾珩看向穆胜,轻声说道:“这两天就下榻在此地,将城内事务梳理一番,明。”

穆胜点了点头,大抵明白贾珩的意思。

因为朝鲜问题解决之后,贾珩又要重新返京,筹备平辽事宜。

而后,又有锦衣府卫进来禀告,说道:“朝鲜议政金堉进入城中,想要求见卫国公。”

贾珩沉吟说道:“让他来议政府。”

这位金议政来的正好,接下来就是谈判朝鲜王京城的驻军问题。

王京城肯定是要驻军的,兵马不多,也就三四万人,后续要调拨兵马过来,而一应军费则仍由朝鲜供给。

贾珩看向一旁的穆胜,沉吟道:“等清点完伤亡,伱我联名向朝廷递送报捷的军报。”

穆胜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其他。

不大一会儿,朝鲜领议政金堉在仆从的陪同下进来厅堂,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苍老面容上陪着笑,说道:“老朽见过卫国公。”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金议政,请坐。”

金堉一边落座,一边笑着说道:“卫国公,贵国大军将士勇猛无敌,女真鞑子节节败退,我王京终于收复。”

这个时候,这位朝鲜的议政,可是极尽溢美之词。

贾珩也没有将这漂亮话放在心头,他谋求的是切切实实的利益。

“如今城中乃至整个朝鲜,都有败兵,我大汉为保藩国不为女真所侵扰,同时以为平灭辽东所计,现要于女真驻兵,金议政以为如何?”贾珩朗声道。

金堉心头“咯噔”一下,但面上笑意不减分毫,说道:“这是应有之意,贵国平灭女真乃是国策,只是,我国在其中能否做些什么?”

看来汉廷对朝鲜的态度有些模糊。

朝鲜经过一番虏乱,地方门阀与中央世家势力被瓦解,正是虚弱的时候,极容易被汉廷加强控制,难免金堉担心汉廷请神容易送神难。

贾珩道:“贵国如果有意,也可以一同出兵夹攻辽东,以为牵制女真在北方的兵马。”

金堉道:“待世子还于王京,老朽向世子禀明,定然倾朝鲜全国之兵,拣选精锐,为大汉平灭辽东奔走。”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金议政,你我稍后去祭拜一下城中的前代朝鲜大君,孝宗忠尚节义,令人唏嘘。”

其实,朝鲜王朝的孝宗李淏,在平行时空就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一生都在致力于“北伐”,多次收留明朝的遗民,与满清也虚以为蛇,只是生不逢时,历史大势难以违背。

金堉闻言,苍老面容之上的喜色也敛去几分,苍声道:“卫国公说的是。”

贾珩转而又吩咐说道:“李述,你派人去看看那位朝鲜的伪君抓住了没有。”

李述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军卒向着外间而去,前往原本在城中的伪君桂嗣哲一家。

……

……

王京,桂府

在城破以后,这位朝鲜伪君的家族也收到了危局,原本收拾了金银细软的桂家,则是乘坐马车,向着城外逃去。

只是刚刚转过街口,就被朝鲜士卒拦住。

显然城中的反正军将,已经将朝鲜伪君桂嗣哲一家当作了奇货可居,打算向汉军邀功请赏,顺便恕罪。

没有多大一会儿,锦衣府卫副千户李述去而复返,看向那蟒服少年,说道:“都督,桂家以及相关家族子嗣,都已经控制起来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金议政,要不要见见你的老朋友。”

而一旁品茗等候的金堉,苍老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卫国公说的是,老朽也想见见这位前朝元老。”

贾珩看向李述,道:“去将人带过来。”

“是。”

李述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金堉点了点头,清声道:“桂嗣哲也是两朝元老,侍奉过三任国君。”

贾珩道:“金议政信不信,这位桂老先生,会以都是忍辱负重,为了王京城中百姓,为自己的投敌之罪开托。”

金堉诧异了下,震惊道:“卫国公何以如此笃定?”

贾珩笑了笑,说道:“金议政,不信可以继续往下看。”

少顷,就见桂嗣哲在几个锦衣府卫的押解下,进入厅堂之中,其人头发灰白,面容苍老,一进厅堂,冷声道:“卫国公,你总算是来了,我等翘首以望,如盼甘霖。”

贾珩冷冷看向桂嗣哲,说道:“大胆逆贼,投敌叛变,背叛我大汉,还敢在此巧言令色,大言炎炎。”

桂嗣哲沉吟片刻,说道:“卫国公,老朽都是忍辱负重,不得已才与鞑子虚以为蛇。”

一旁的金堉闻言,苍老面容上就有几许诧异,而后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这位卫国公,料事如神,真是神人也。

并未见过桂嗣哲,竟能准确预知桂嗣哲在说什么?

贾珩目光冷冷地看向桂嗣哲,讥讽说道:“如此一说,我大汉还要感谢桂老先生了?”

桂嗣哲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之色,朗声说道:“卫国公,老朽忍辱负重,不仅是为了朝鲜百姓,同样也是心怀义愤……”

贾珩目光凌厉,沉喝一声,说道:“皓髯老贼,无耻之尤!”

桂嗣哲被吓得一哆嗦,面如土色,体若筛糠。

贾珩道:“金议政,以朝鲜法度,似如此叛国之臣,该当何罪?”

“叛国之臣,僭越称帝,应交予义禁府审讯,而后夷灭三族。”金堉目中冷色涌动,杀气凛然说道。

而下方跪着的桂嗣哲,已是瘫软在地,心头只有四个字。

夷灭三族!

从此桂家将在朝鲜连根拔起,荡然无存。

贾珩剑眉挑了挑,面色阴沉如铁,沉声道:“来人,押下来,严加看管。”

这时,锦衣府卫拖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桂嗣哲以及其儿子,一并拖将出去。

贾珩转而看向金堉,道:“金议政,你我去祭拜一下朝鲜前大君去吧。”

金堉点了点头,也不多言,随着贾珩一同前往宫苑的祠堂。

那里摆放着李氏朝鲜一族的灵位和画像。

前朝鲜大君李淏死后,阿济格与鳌拜为了拉拢朝鲜士民,并没有做出辱尸之举,而是着在王京城中的李氏宗族安葬。

而后,灵牌移居至李氏宗族的祠堂,供李氏一族祭拜。

待到傍晚时分,城中的骚乱也渐渐平息,一张张安民告示贴出,城中的大族的心思暂且安定下来。

只是一些原本担任伪朝议政府、司宪院、司谏院,并六曹官员的世家大族,一时间惶惶不可终日。

开始通过这一些旧关系,甚至通过反正军将的关系,打算求见卫国公贾珩这位朝鲜太上皇,或者是朝鲜领议政金堉。

打算借助朝鲜领议政金堉的关系,请求朝鲜世子的宽宥。

金堉回到位于王京城中的金家旧宅,就接见了这些昔日的同僚。

主要是想借助金堉,向新任朝鲜大君求得宽宥,但都被金堉打了个哈哈,并未给予明确回复。

而另一边儿,汉军也全面接管朝鲜王京城防,派出军将维护秩序,救治伤兵,清理尸体。

随着时间过去,朝鲜整个国家势必洋溢着乐观向上的氛围,随着崇平十九年的春季即将到来,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面,就在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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