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沈安教的好学生

嘉祐八年的最后两天,杭州城下了一场雪。

白雪飘飘中,码头上站着一群官吏和苦力。

“这都年底了,怎么还有船来啊!”

“不是三天前就说要来的吗?”

“是三天前要来的,可咱们那位通判却不答应给铜钱,要以物易物, 那些大食人就不肯贸易……”

“以物易物?以前那些大食人也采买了不少咱们的东西回去,不过多半都会留些铜钱……这是惯例,怎么不能了?”

“这一批货物全是象牙和香料,大食人赚大了,采买货物之后,肯定结余不少铜钱呢!”

“能有多少?”

“说是四千余贯。”

“不少啊!”

“是不少,不过咱们这边的铜钱却是够的。”

“来了来了!”

说话间,一支船队顶着风雪来了。

船队缓缓靠岸, 一个大食人上来,和苏晏见礼后说道:“苏通判,这都快元旦了,再不给钱……咱们这可就回去了。”

苏晏的肤色依旧有些黑,他沉声道:“象牙和香料对大宋来说不是必需品。你等转运此等货物过来贩卖,更多的是在套换大宋的铜钱,此路不通。”

大食商人苦着脸道:“哪有的事,是象牙太值钱……”

他抬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然后拱手道:“再过两日就是元旦,我等也想把货卸了,然后在杭州城里寻些乐子……”

那只船队已经卖完了七成的货物,也采买了许多大宋特产,可剩下的三成货物却想换成铜钱带回去。

大宋铜钱质量好,信誉高,每个国家的商人都希望多换些回去。

这大抵就是后世美刀的地位, 但美刀只需开动印钞机就出来了,铜钱却很麻烦。

寻找铜矿、采矿、冶炼、铸造铜钱……

一系列程序下来,铜钱就被赋予了货币的身份。

而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大宋少铜矿,每年铸造出来的铜钱压根就不够用,从而导致了钱荒。

大宋钱荒,偏生外藩人就喜欢用大宋的铜钱。比如说辽人,西夏人……辽国内部最流行的就是大宋铜钱。

商人逐利,就像是饥饿的鲨鱼,闻着腥味就来了。他们疯狂套走大宋的铜钱,让钱荒愈演愈烈。

大宋对这种行径大抵是骄傲而头痛,可对商业的宽容政策导致官吏们对外藩商人套现的行径视而不见。

大伙儿都视而不见,可苏晏却不能。

“乐子?”苏晏看了大食商人一眼,冷冷的道:“要找乐子回大食去找,若是被某知道你们在城中犯事,那就留在大宋吧!”

大食商人愕然道:“苏通判……您……您怎么能这样?”

不只是他,连市舶司的官吏们都觉得这位通判有些奇葩。

别人有钱要进城找乐子碍着你什么了?

有人嘀咕道:“上次听苏通判说不喜欢看到外藩商人出没在青楼里……”

“某就这样。”苏晏说道:“另外你等莫要再等了,某在市舶司一日,你等就别想套走铜钱!”

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大食商人面色一变,笑道:“苏通判,不论是大食商人还是哪国商人,每次他们贩卖货物之余,都会带些铜钱回去,您这是要全数不许了?”

他在微笑,笑意盈盈,但却让人感到了些许威胁。

今年市舶司的收入很高,朝中的嘉奖也下来了,大伙儿欢喜的不行,就等着明年再努把力,争取早日升官发财。

是人都有上进心,都喜欢捞政绩。而市舶司的政绩就是收入。

可苏晏的态度太过强硬,大伙儿担心会激怒了大食商人。

别小看这些大食商人,他们善于抱团,在大宋聚居时都不肯散开,形成了自己的聚居地。

他们一旦抱团做出某种决断,杭州市舶司就要哭了。

苏晏现在的态度大抵就是:你们通过贸易在套取大宋的铜钱,这样很不好。从现在开始,这种事儿就别再想了。

“对,从现在开始,大宋的铜钱不外流。”

那些官吏有人低头,有人捂额,有人叹息……

这事儿麻烦了啊!

这位愣头青通判一番话就把大食商人逼到了只能二选一的地步,一旦大食商人抱团反击,杭州市舶司就可以洗洗睡了。

前一年收入大增,第二年收入锐减……这还升官发财?都特么等着被打入冷宫吧。

“大食商人喜欢拿着大宋的铜钱去和别的国家交易,获利颇丰。通判这下断掉了他们的财路,初衷是好的,可却有些急切了。此事该一步步的来,一步步的减少铜钱供给,这才是稳妥之道。”

“看看大食商人的态度吧,若是不对,少不得市舶使要大发雷霆了。”

“那大食人冷脸了。”

大食商人的微笑渐渐冰冷,他退后一步,问道:“敢问通判,这便是您的意思吗?”

他这话问的很有水平:这便是您的意思吗?

限制铜钱输出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宋的意思?

商人第一需要学习的本事就是察言观色,这样你才能在各种人中间游走自如。所谓长袖善舞,首要就是要会看人。

这大食商人只是看了一眼那些官吏的神色,就断定此事是苏晏一力主张,所以才用这番话来割裂矛盾。

这是苏晏和我等的矛盾,和市舶司无关。

这应对不得罪大部分人,可以说是最佳选择。

“这是大宋的意思。”苏晏的话让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大食商人拱手退后:“如此小人告辞。”

他回身说道:“我们回大食。”

他脚步匆匆上了船,回身看着码头,神色凝重的就像是大食和大宋马上就要开战了。

船队缓缓离开码头,码头上的官吏们神色各异,有人突然说道:“要不……叫他回来?”

苏晏摇头,甚至还挥挥手,就像是告别了一位老朋友。

稍后消息传出去,市舶使秦鑫的人来了。

“苏通判,知州召见。”

杭州知州秦鑫兼着市舶使的职位,一般情况下不掺和管理事宜,只是负责大方向。他的人此刻来了,就说明那事儿被人私下传了过去。

苏晏走得很从容,可在那些同僚的眼中,却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

秦鑫很儒雅,但在看到苏晏时依旧皱起了眉头。

“铜钱之事当从长计议,你此刻急切,那些大食商人就会抱团……比如说他们不来了怎么办?”

秦鑫语重心长的道:“当年太宗皇帝废了不少力气才引来了外藩商人,就是为了沟通有无,赚取钱财。如今市舶司一年能收入一百二十万贯,对大宋来说就是一注横财,若是断掉了……你可知道后果?那些大食商人就是知道这个,才笃定咱们不能断掉……对了,不对!”

秦鑫突然一拍脑门,儒雅消散无踪,“老夫想起了一事,沈安上次说过什么……不能让大食人做二道贩子发财,以后要让大宋商人出海贸易……此话被人传出来了,大食商人那边怕是也听到了风声。今日他们断然回去,可能就是这番话惹出来的麻烦。”

边上的官员叹道:“若说不给铜钱还有商榷的余地,可要断掉外藩商人的商路,这就是釜底抽薪,他们不疯才怪。”

秦鑫头痛的道:“大食人畏惧了,所以想用这等手段来逼迫大宋给个说法……你是沈安的得意学生,他可有书信给你说过此事?”

“没有。”苏晏想起了沈安的来信,说道:“待诏只是说了大宋钱荒之事。”

“钱荒是钱荒,不急于一时啊!”

秦鑫叹道:“你是如何想的?”

“下官知道钱荒一直存在,不该急于一时……”

秦鑫微微点头,欣慰的道:“你既然知道就好啊!下次做事别冲动……那些大食商人倒是简单,老夫这便放句话出去,商人逐利,自然会寻味而来。”

“知州。”

从到杭州市舶司开始,秦鑫就给了苏晏极大的宽容,他当众放话说苏晏虽然年轻,但却是沈安的得意弟子,老夫当放手让他去做事。

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沈安的支持者,于是乎苏晏在市舶司的话语权陡然增加,让人艳羡不已。

苏轼初履官场就被调教了一番,可苏晏却和他大相径庭,遇到了一个老师的支持者。

沈安的支持者其实并不少,可敢于公开身份的却罕见。

大家都说苏晏的运气不错,可今日他却给秦鑫出了个大难题。

他躬身道:“大宋的钱币不够是定局,而且铜矿开采不易,冶炼也麻烦,所以……下官有个想法……为何不在大宋发行交子呢?”

“你……”秦鑫惊讶的道:“交子虽然方便,可风险却极大,所以朝中规定了每年发行的数目,还规定了发行的地方,就是担心一旦滥发,就会引发危机……”

“知州,若是交子的背后有金银和铜钱作为保证呢?”

苏晏的话让秦鑫霍然起身,吓了边上的官员一跳。

他挑眉看着苏晏,嘴唇动了几下,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是说……若是大宋囤积大批的金银铜,用这些东西作为保证,然后再发行交子……如此……如此……妙啊!”

他走下去拍拍苏晏的肩膀,“一贯铜钱做保证就能发行两贯交子,甚至是三贯。就算是有人要兑换,可不能是全部人吧?妙!妙!妙极了!”

他用力一巴掌拍去,苏晏的身板极为坚实,纹丝不动,可却被拍痛了。

“好小子!好小子!沈安教的好学生,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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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3章 知州疯了

秦鑫看着温文尔雅,在大家的眼中,这等人就算是想笑也会很轻柔,大抵就是轻笑什么的。

事实也是如此,在履任杭州之后,杭州的官吏们就从未见过这位知州大笑过。

“哈哈哈哈!”

秦鑫大笑的声音回荡在州衙里, 引得外面的官吏不禁侧目,心想知州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竟然笑得这般畅快。

“这可是沈安的主意?”

秦鑫笑够了,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苏晏低下头,“待诏曾经说过大宋的经济最大的问题就是钱币不够,这制约了大宋各行各业的发展……下官时常在想, 金银不够,铜钱也不够,可金银铜为何能成为钱币?不就是因为稀少吗?”

秦鑫点头, 对沈安更好奇了些,心想那人本身就非常出色,一些话语和立场让自己也是击节叫好。可他教弟子的本事竟然也那么大,把一个干苦力的小子教导的这般出色。

“可下官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金银铜实则并无价值,它们的价值就在于人们的认同……”

苏晏想这些已经很久了,此刻说来思路顺畅,语言流利。

“那么对于大宋百姓来说,他们认同什么?下官以为首要是让他们信任官家,信任朝中……如此有金银铜作为保证,有百姓对官家和朝中的认同,是否可以在大宋各地发行交子?”

他有些憧憬的道:“若是有一日无需金银铜作为担保就能发行交子,百姓信任有加,知州,那会是什么样?”

“那大宋就是当世第一强盛, 可蔑视诸国。”秦鑫当然知道那种情况代表着什么:“君臣一心,庙堂和江湖一心,这样的大宋, 何人能敌?”

苏晏说道:“知州,海外有无数矿山,金银铜都有,比大宋多多了。还有无数昂贵的香料,这些都被外藩商人掌控着。他们来回贸易,就能两头赚钱,这等好买卖……”

秦鑫的眼中露出了利芒:“这等好买卖就该是大宋的。大食人……他们从前唐开始就在赚咱们的钱,赚多少年了?如今也该赚够了吧!”

两人相对一视,不禁都微笑起来。

“待诏说过,外藩商人可以赚钱,但二道贩子的方式却不好。如今大宋水军初成,一战击败辽人的水军,大宋在海上的獠牙才将露出来,强大的水军需要无数钱财来维持,那么为何不直接去出海贸易呢?”

苏晏说道:“大食商人越是愤怒,就越说明了他们的心虚,咱们只需坚持下去……知州,商人逐利,他们目前还有利益在,不,是许多利益,大宋能让他们赚取到无数钱财,他们就不会拒绝。所以下官以为今日之事不大,断掉铜钱输出问题也不大,因为以物易物他们同样能赚大了。商人逐利,可会拒绝赚钱?”

“商人的眼里只有钱。”秦鑫想清楚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断然道:“如今天下最能赚钱的地方就是大宋,那些外藩商人若是不来大宋,几乎就是绝了海贸,谁会愿意?定然不会!”

他心中大定,吩咐道:“来人,准备酒菜,老夫和苏晏好好喝一顿。”

苏晏苦着脸道:“知州,还没下衙呢!”

秦鑫笑道:“这里老夫最大,老夫说喝酒就喝酒。”

这就是此刻大宋官员的特色,当官是当官,该享乐的时候绝不拒绝。

有人去外面的酒楼叫了酒菜,两人就在州衙的后面喝酒。

稍后消息传了出去,市舶司不禁哗然。

“知州竟然支持苏通判的举措?”

这是一个意外的结果,让人不解,但却避免了一场内部争斗。

“那大食商人呢?”有人纠结的道:“他们可是走了,一旦他们联手逼迫,此事最终还得两说,”

大宋的商税占据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所以从上到下都是商业开放政策的支持者,这也让外藩商人们看到了要挟的可能性。一旦他们联手要挟,朝中会是什么态度?

没人知道。

那只船队就在码头下面的五里开外,船上有炊烟升起,采买补给的人已经出发了,大有补给完毕就远航归去的意思。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船队里,有心人在盯着他们的反应。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队恰好来了。

两只船队相遇,互相寒暄,这边说了市舶司的意思,密议了半晌,随后小船队就放出消息,说是要一起回去。

“他们说要回去了。”

消息传到州衙,喝酒的秦鑫笑道:“不管。”

外面的官吏心中纠结,而秦鑫却和苏晏却频频举杯。

“下官本是干苦力扛包的出身,后来父亲咬牙让下官去读书,可下官却蠢笨,觉着此生再无中举的希望……”

苏晏喝着酒,渐渐的就动了感情。

“直至下官遇到了待诏,他并未歧视下官的出身,反而因此而多加照拂,知州,您不知道,下官当年因为家中的变故自责不已,自己封住了自己,直至遇到了待诏,他让下官觉着这个世间还有温暖……让下官知道努力就会有成就,就能告慰下官的母亲……”

他想起了被雷击而死的母亲,泪花就在眼中闪烁着。

“于是下官就拼命读书,别人读一个时辰,下官就读两个时辰……在考中进士的那一刻,下官只想去母亲的墓前告诉她,这个儿子有出息了……”

秦鑫赞赏的点点头。知道感恩的年轻人才会走得长远,走得稳妥。

“可这一切都是待诏的恩赐,”苏晏有些唏嘘的道:“待诏学究天人,文武皆能,关于金融之事更是……怎么说呢,下官觉着就是鹤立鸡群。比如说钱荒人人皆知,可人人都没办法去解决。交子好不好?好,可风险却不小。待诏曾经说过,不要被固有的思路给束缚住了,下官就想,既然铜钱不够,那交子可够?交子有风险……”

他的眼睛很亮,“交子有风险,可为政者不要去想着避险,而是要想怎么去克服这个风险。”

这话一下就击中了秦鑫。

“喝酒。”

遇事推诿,遇难就退,这是人的本能。人一旦习惯了这种本能,自然就会习惯性的回避难题。

“知州,大食人的船队出发了,往海里去了。”

“不管!”

秦鑫一旦想通了前因后果,哪里会怕大食人回转。

“你不做,自然有别人来做。”

他的话传了出去,城内有等待风时再出海的大食商人都得了消息。

大食人会怎么选择?

抱团吗?

杭州城里的官吏们都在观望。

“尽管走!”

秦鑫喝得伶仃大醉,叫了女妓来歌舞,一时间州衙群魔乱舞,让杭州官吏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知州究竟要力挺苏晏到什么时候。

大食人的船陆陆续续在集结,采买补给的人和大车充斥着杭州各大市场,一时间那些市场异常的繁华,可大多数人却没法高兴。

没有人喜欢只赚一笔钱,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可现在这个细水却面临断流的危险,大伙儿都有些愁眉不展。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天秦鑫和苏晏依旧在饮酒,而且还……

“他们……他们竟然在州衙里烤肉!”

卧槽!

一时间外界大跌眼镜,都觉得那二人大抵是疯了。

有大宋商人运送了货物南下到了杭州,见大食商人尽然集体出城准备离去,顿时就慌了。

州衙之外,几个大宋商人在哀嚎着:“秦知州,我等此次倾尽身家采买了货物南下,如今大食人远遁,我等的货物卖给谁?死无葬身之地了。恳请秦知州可怜可怜我等,否则……否则我等就一头撞死在州衙前……”

“喝酒!”

正在喝酒的秦臻得了有人要在州衙前自尽的消息,仰天笑道:“让他们把货送来,按照市价给了。”

“知州……”

“知州,这是要动用公帑吗?”

众人觉得知州大抵是疯了,但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知州别抽抽了。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秦鑫喝了一杯酒,问苏晏:“你以为如何?”

苏晏笑道:“下官以为……若是可以,那便多买些。”

这货也疯了!

就在大伙儿觉着这事儿荒谬之时,秦鑫却大笑道:“沈安会教弟子,妙极!妙极了!”

“买了。”见官吏们面面相觑却不动,秦鑫说道:“此事某一力为之,和你等无关。去吧。”

于是那几个商人就懵逼了。

“你等的货物全买了。”

啥?

几个商人死活不敢相信,哭喊着不卖,不敢卖。

等几个官吏不耐烦的威胁,说再不卖就收拾他们时,商人们才敢相信,原来疯子真能做官。

卖掉货物之后,几个商人连夜就逃离了杭州城。

雪花飘落,眼中白茫茫的一片,这景致极有诗情画意。

几个商人心有余悸的道:“死里逃生啊!”

“秦鑫大抵是疯了,他连喝了两日酒,估摸着是喝疯了,说不得晚些会后悔。”

“那就赶紧走,”

几个商人带着满载铜钱的大车远去,杭州城外的另一个方向,一群大食商人却爆发了一次内斗。

“谁说要走?”

一个大食商人怒道:“走了之后,以后还和大宋贸易吗?不贸易了咱们的货卖给谁?”

大部分人目光闪烁,少数几个一脸激愤的道:“宋人欺人太甚,我等万万不可妥协,回去就回去。”

“别忘了贸易对大宋有多重要!”

“可贸易对咱们更重要!”

“大宋一年从贸易中最多能获得百万贯的好处,可他们一年的岁入却是几千万贯……你以为谁会疼?”

“那个沈安放言说了,说咱们赚钱太容易,这样的贸易大宋商人也能做,关键是……”

这个商人一脸惊惧的道:“他还说了,大宋的水军要为大宋商船护航,诸位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危机!”

“但沈安并不能代表宋人的看法,他们的皇帝和重臣并未表态。”

“是的,所以我们不能触怒宋人,否则……那沈安就是个疯子,不管是对辽人还是西夏人,甚至是交趾人。诸位,交趾使者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宋人的境内,虽然交趾人说是病故,可某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某有个朋友,就在交趾使者宣称病故的那一日,见到了沈安……就在交趾使者病故的地方附近。”

尼玛!

“这人竟然胆大如此吗?”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处升起,不禁打个寒颤。

那人叹道:“面对着这样的疯子,若是给了他借口,宋人的水军就敢截断咱们的贸易路线!”

“不能给宋人借口!”

众人的目光渐渐坚定,担忧被丢在一旁,只想维持住目前的贸易关系。

“咱们去找秦鑫,马上去,否则某担心……”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喊道:“赶紧走!”

一阵慌乱后,商人们狂奔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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