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交手

此刻的李乐平脸色阴沉,显然是不打算再惯着这家黑赌坊了。

提出条件的是它,偷看牌的也是它。

就连他们手中的扑克牌也是由灵异打造的。

想要在这种由灵异打造的纸牌上面做手脚,并不困难。

换句话说,赌坊能够下绊子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想动手就试试。”

李乐平的脸色依然阴沉,他的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很冷静。

事实上,他也在赌。

赌这座赌坊还不足以展露出真正恐怖的一面。

因为说到底,现在的李乐平才是赢家。

四点半大于两点,三岁小孩都知道这种事情。

而且赌坊也没有抓到他出千的证据。

单凭老板的一句话,未必就足以定义他是破坏规矩的那个人。

没有犯下最大忌讳之前,即使爆发了对抗,他也不见得会输。

但无论老板是否能够完全发挥出此地的恐怖,眼前暴露出的诡异却是实打实的。

赌坊的第一轮袭击即将到来。

对此,李乐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这次袭击的凶险如何,赌坊又是否会爆发出全部的恐怖。

总之,他都不可能当一只不会还手的绵羊。

不就是拼命吗?

他有的是命。

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的命。

甚至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过去也会越来越多。

想要彻底将他杀死,不是那么容易的。

此刻。

“嗖……”

伴随着赌坊中的最后一根蜡烛熄灭,阴森的幽蓝色鬼火也在这时骤然消失。

赌坊内重新变得黑暗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踏踏踏!”

然而,在什么也看不到的赌坊之中却响起了错杂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就像是一个没有多少体重的人正在走动着,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跟地板摩擦一下,发出古怪的“沙沙”声。

许多诡异的身影在此刻脱离了束缚,开始在赌坊之中活动起来。

这些全都是原本坐在赌桌旁边的纸人。

与此同时。

赌坊里突然飘散出一股怪异的焦味。

这味道很刺鼻,像是焚尸炉烧尸体时才会散发出的焦臭味,是一种混杂了尸油的恶臭,并且这股焦臭味在出现的瞬间便快速蔓延,仅仅片刻便几乎覆盖了整个赌坊。

如果从外面看过来,就会发现一些稀薄的烟灰竟然已经穿透门缝,开始从里面溢散出来。

由内散发的焦臭味,使得赌坊好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燃着大火的老楼。

而且这股诡异的焦臭味是赌坊之中的阴风如何刮动都无法驱散的。

“真要动手?”

一旁的申天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在听到周围靠近过来的脚步声,以及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浓烟,此刻不由得面露惊愕,似乎没有想到局面会闹到这般地步。

一言不合,刚刚还坐在一张赌桌上的双方就这样动手了。

现在,整座赌坊之中,到处都充斥着灵异力量。

“有人玩不起,明明是自己打出了一张什么点数都没有的空白扑克牌,却还气急败坏地偏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最好笑的还是那张牌既是他自己提供的,而且牌还一直在他手上,这种情况下,居然有脸说别人作弊?”

李乐平很坚定,仍旧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并且还阴阳怪气起来。

上了赌桌,出不出千就各凭本事了。

被抓到那就只能自认倒霉,运气好点就是把钱吐出来,然后被赌场拉黑。

运气差点的话,可能就是要留下几根手指,甚至是留下一只手了。

但这是被抓到的前提下。

如果没有被抓到,那即使是赌场坐庄也只能自认倒霉,不得不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而大吵大闹吧?

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这家赌坊玩不起,输了便急了眼,只想着赖账。

口说无凭,便是污人清白!

“把你胸前的玩意露出来,自己小心点,可别稀里糊涂地死了。”

交代完这句话后,他直接犹如幽灵一般消失在了申天周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宛如彻底融入到了眼前的黑暗之中。

黑暗,并不一定是赌坊的主场。

“李队?”申天隐约察觉到了一点李乐平立刻的迹象,试探性地悄声呼唤了一声。

“踏踏踏……”

周围,没有李乐平回应他的声音,只有无数错杂的脚步声徘徊,惊得申天赶忙解开衣服,露出了胸前的幸运红纸。

之前已经到了一次大霉了,现在应该不会再倒霉了。

眼前。

黑暗、压抑的氛围中。

赌坊的纸人在这种时候仿佛从陪玩转变成了保安,正在这座并不宽敞的赌坊之中巡逻,打算将室内的无关人士清理干净。

然而可怕的是,一个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同样在狭小的赌坊之中游荡。

他浑身上下明明散发出一种尤为悚然的气息,但却不被任何人留意,毫无存在感,被所有人遗忘。

包括鬼也遗忘了他的存在。

而这里已经被浓烟覆盖,即使这座赌坊本身也是一个鬼域,但却不足以完全束缚住鬼烟的溢散。

更何况,即使不发挥鬼烟的鬼域能力,但只要身处浓烟之中,任何活动都会引发鬼烟的源头,也就是李乐平的注意。

一点点轻微的移动,一丝丝浓烟的触动,都会被李乐平瞬间察觉到。

很快,李乐平游荡到了一个纸人的身边。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但这个诡异的纸人却依然在往前走动着,巡逻搜查活人的过程之中,竟然根本没有觉察到身后靠近的凶险。

既然这家赌坊的老板想要翻脸,李乐平自然不会跟它客气什么。

毫无存在感的李乐平直接动手了。

遗忘鬼的恐怖也在此刻方才真正展露出来。

他无声无息地跟在纸人身后,在确认了目标以后,瞬间伸出了自己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苍白手掌,犹如抓捕猎物一般,顷刻间便抓住了纸人的脸颊两侧。

“撕啦——!”

一瞬间,他的偷袭就成功了。

看似可怕的纸人被他瞬间抓住了面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双手上的巨大力道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一具破损的纸人就这样被随手丢在了地上,如同扔垃圾似的。

纸人被撕成了两半,身上的灵异仿佛也骤然消失了,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第一个。”

身处鬼烟之中的李乐平在心中默默计数,随后面无表情地遁入黑暗之中,走向另外一个纸人。

他又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撕啦——!”

很快,被遗忘的他再次出手了。

又一个纸人被他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

而他的游荡也没有停止。

仿佛在这一瞬间,赌坊和他的地位被颠倒了。

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又干掉一个?”

由于李乐平的突然离开,原本一脸提心吊胆模样的申天也在这时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撕纸声。

纸张被撕碎的“哗啦”声实在太好辨认了,以至于申天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是李乐平的杰作。

他正在黑暗之中反袭击搜寻他们的纸人。

局面,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

一想到这,申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先前的忐忑不安也逐渐褪去,甚至还有闲心擦拭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果然,躺着等大哥带飞就完事了。

也就是在此时。

“撕啦——!”

声音传来,第三个纸人被撕碎了。

“呼——!”

蓦地。

明明没有火源,更没有人点火,可是赌桌上的一根蜡烛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然而,这根蜡烛还没有亮堂超过一秒钟,便被弥漫在周围的浓烟覆盖过来,扑灭了。

火苗摇曳,光芒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再度消失了。

四周再度陷入了黑暗。

“撕啦——!”

第四个纸人被撕碎了。

“可恶的后生!你在哪!”

幽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赌坊的老板声音听起来格外阴森,犹如厉鬼的低语,像是被逼急了,发了疯地想要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家伙。

赌坊之中,阴风不断吹动,而且幅度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是在明示此刻赌坊的老板有多么急躁。

这个不人不鬼的老板发了疯地想要用这阵阴风吹散鬼烟,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因为浓烟的源头并没有被解决。

只要源头尚在,这地方的浓烟就只会积累得越来越厚,鬼烟的灵异侵蚀迹象也会越来越明显。

而为了限制住赌坊之中的李乐平和申天,老板又不能将赌坊的大门打开,将室内的浓烟用阴风吹出去。

结果这就形成了一个赌坊骑虎难下的局面。

有一个可怕的家伙正在浓烟之中游荡,可赌坊既不能驱散浓烟,又不能驱散黑暗。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家伙在赌坊之中行动自如,一个接一个地撕碎赌坊的纸人。

最让人难受的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在哪。

这不是因为鬼烟掩盖住了他的行踪,而是因为这个家伙本身就很诡异。

他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地方似的,就连灵异都无法嗅到他的踪迹,更不用说确定他的位置了。

“伱还有几个纸人可以给我撕?或者你可以派出一些鬼来对付我?”

黑暗之中的李乐平出声了,作出了回应。

“撕啦——!”

为了表明态度,又一个纸人被他撕碎了。

“停手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跟你们计较了。”

老板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足以表明它是有多么地不情愿。

“你说翻脸就翻脸,说停手就停手?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讲不下来就可以说走就走了?”

李乐平冷漠的声音传来。

“撕啦——!”

伴随着的,是又一个纸人被撕碎的事实。

李乐平现在撕纸人的手艺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如果大川市举办撕纸人大赛的话,他一定可以拿下冠军。

除非是跟DQ市一起联合举办,那他可能才会堪堪取得第二的名次,惜败于一个本就是纸人的家伙。

“后生,不要太过分了!”

忽的,随着老板冷到极点的声音响起,赌坊的天花板上竟然传来了阵阵响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屋顶砖瓦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这意味着有不少东西一直被固定在赌坊的天花板,只是一直受到限制,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老板的一次警告。

天花板上有鬼。

如果真放下那么几只厉鬼下来,那么李乐平要面临的就不是这些由灵异打造出来的纸人了。

真正的鬼,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哦。”

说完,李乐平又随手撕掉了一个纸人。

威胁?

他这个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好言好语地求他一下,他自然不会伸手去打笑脸人。

除非是童倩对他笑一下。

可若是你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警告他,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跟你闹到底。

“扑通!”

“扑通!”

老板没有再说话。

代表它态度的,则是一个个东西猛然坠地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非常沉闷,宛若一具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但让人感到惊悚的是,这些尸体在坠落到地上之后,竟然没有流出一点血液,只是呈现出各种怪异扭曲的姿势,身体僵硬得非常不正常。

紧接着,这些尸体犹如活过来似的,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各处猛然撞击着地板,仿佛随时都有挣扎起来的可能。

听到这些动静的申天顿时冷汗直冒,只觉得天灵盖都被掀开了,然后有人在不断往他脑袋里灌注冷气。

毫无疑问,赌坊这是动真格的了。

可是。

下一刻。

“轰隆!”

伴随着一声纸糊的窗户破碎的声音,一个毫无动静的尸体就这样被丢出了窗外,直接来到了鬼巷之中。

李乐平出手了。

他根本不给鬼苏醒的时间,梦游鬼的灵异在此刻爆发,进入梦游状态下的他当即就搜寻到了一只掉落下来的鬼,在其复苏之前便将其清理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即刻将这只鬼甩飞了出去。

反正鬼巷之中游荡的厉鬼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几只也无妨。

很快,又一只鬼被他在黑暗之中找到了。

“砰!”

巨大的力道之下,又一扇窗户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借着挂在赌坊门上的灯笼光芒可以看到又一只鬼被甩出了赌坊,和地面亲密接触着滚动几下之后便躺在小巷之中毫无动静了,宛若一个喝醉酒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睡着的醉汉。

(本章完)

第462章 索要补偿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一具冰冷惨白的尸体出现在了鬼巷的小道上。

这是李乐平从赌坊之中丢出来的第三只鬼了。

“还有什么手段?”

李乐平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回荡,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可是他说的每一个字在此刻都充满了威慑力。

震慑靠的从来不是言语,而是实际的行动。

只有把对方打怕了,对方才会知道害怕,才会退缩。

随着几扇纸窗被打破。

几缕红色的光芒也在这一刻从窗外照射了进来。

只是,这脆弱的灯笼火光很快就被赌坊中的浓烟反推了回去。

有了透风口的鬼烟瞬间抓住了机会,立刻从那几扇被打破的窗户之中冲了出去,一时之间好似几个巨大的烟囱,正在不断喷涌着黑色的烟雾。

很快,黑色的浓烟席卷了整座赌坊,这座只有一层楼的赌坊顷刻间就被鬼烟笼罩。

“我的老天,这就是队长的实力么?”

申天神色错愕,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手段实在太过彪悍,对于他而言已经是近乎鬼神的手段了。

很多混迹灵异圈的人都多少听说过总部队长有多么牛逼。

但再多的道听途说终归不如一次亲眼所见。

正如眼下这般。

申天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这样处理灵异事件。

直面凶险,硬生生靠实力在灵异之地中杀出一条路来。

甚至还有用鬼域反包围这片灵异之地的意思。

这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面临灵异大规模复苏的时间充其量就只有一两年。

对于申天来说,绝大多数驭鬼者面临灵异事件的时候,往往只能被动求生,即使能够处理一些厉鬼,对抗的过程也会非常勉强,即使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然而此刻,眼前的种种迹象无疑在说明,有人已经远远走在了自己前面,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我或许高估这地方的恐怖程度了。”

身处黑暗之中,毫无存在感的李乐平并不知晓此时申天已经陷入一种认知被颠覆的状态。

他也不关心申天正在想什么。

他最关心的就是眼前的局势。

见到交手的过程如此轻松,他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地方的恐怖程度。

也许因为自己并没有真正触发赌坊的禁忌,所以这地方的真正恐怖才没有展露。

但是看眼下赌坊展露出的水平,李乐平觉得这家赌坊修得这么小是有原因的。

“这地方的占地面积或许跟修建者的水平有关,实力越强的驭鬼者,在这里就能获得更多的地盘。”

结合之前见到的刺青馆,电影院以及游乐园,李乐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片区域之中的所有灵异之地都是被鬼巷连通在一起的。

那么毫无疑问,小巷就是这一切的核心,是一切的交互点。

可是,再往下呢?

鬼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域,而若是想要在这个巨大的鬼域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光靠沟通商量是肯定不行的。

灵异圈之中,能够坐稳地盘的唯一方式就是你的拳头足够大。

只有实力够强,底蕴够深的驭鬼者才有资格占据更大的底牌。

否则只会被鬼巷之中充斥的众多灵异淹没。

这就好比街边的便利店跟商场大楼一样,便利店也想做大做强,修建得跟商场大楼一样豪华。

可问题是,你有这个资金,有这个人脉吗?

所以,在鬼巷之中展露地盘越大的地方,自然就是越凶险的地方。

而此刻自己所处的这个赌坊,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楼房层数,都完全无法跟之前所见的灵异之地相比。

这赌坊既小又矮,跟个弱鸡似的。

也怪不得它连自己这样一个拼图被打散的驭鬼者都无法拿下了。

“你个出老千的,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黑暗之中,老板的幽冷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愤怒。

但李乐平早已免疫了这类口头上的威胁。

他被威胁的次数不少,只是如今威胁他的人基本都已进了棺材,反而他还活得好好的。

“也不知道那几个赌具还在不在那。”

忽的,无视了老板威胁的李乐平有了这么一个奇思妙想。

既然对方都掀桌子了,那自己又为何不能把事情做绝呢?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地方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掏空算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彻底触犯赌坊的禁忌。”

李乐平想是这么想的,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止。

即便身处黑暗,但他依然可以轻易找到前台的位置。

赌具可能还摆放在那。

“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蓦地。

就在李乐平向着前台走了几步之时。

赌坊仿佛遭受了某种刺激,随着老板的反复惊呼,室内刮起的阴风在这时候飙升到了顶峰,阴冷的气息好似一把把匕首,吹得人皮肤生疼,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哇!”

感受到脸部刺痛的申天忍不住喊了一声,为了防止被冷风活生生吹出去,他只能就地趴下,十根手指死死扒拉着地板,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但李乐平却不受影响地缓步向前,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就连眼睛都没有闭上,每一步都稳当当地落在地板上,根本没有受到这阴风的影响。

事实上,阴冷的寒风喧嚣确实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刺痛。

这是一种现代工具无法带给他的刺痛感,是只有灵异手段才能引发的疼痛感。

他的身体早已化作厉鬼,无论是被机枪扫射,抑或是被火炮轰炸,甚至是丢核弹都无法将他摧毁。

唯有在特殊的灵异影响之下,他才会感受到疼痛。

但此时作用在他身上的痛觉根本不明显。

因为梦游鬼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到的。

“咣当!咣当!”

意识到李乐平根本不会被阴风阻拦的赌坊再次发出了动静。

天花板上,一块块黑色的砖瓦在此刻不断掉落。

奇怪的是,每一块砖瓦底下似乎沾黏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怪异的臭味。

这味道闻起来很像是尸水,是高度的腐烂尸体才会溢出的液体,气味令人作呕,稍微吸一口气便能闻到。

似乎赌坊的天花板底下藏着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

这具尸体或许才是赌坊真正的凶险。

“后生,别太过分了。”

赌坊的老板再次发出了警告,声音听起来也不像之前那般漠然了,隐约给人一种急切的感觉。

“听起来你也不是很敢放这只鬼下来?是因为你也控制不住这只鬼,还是只有当赌客输了以后,你才能将它放下来?”

李乐平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又继续迈步向前,走向赌坊的前台。

“别走了,别走了,我们打个商量可好?”

短暂地沉默以后,昏暗的赌坊里,老板再次出声了。

只是这一次,它的语调都变了,仿佛变得好说话了许多。

听起来,李乐平似乎真的猜到了真相,戳到了老板的痛处。

规则尚未被打破,便不能释放最为凶险的那只鬼。

如果非要放出来的话,对于赌坊而言,大概率会是一个不划算的买卖。

一只不受控制的鬼,即使真的凶险到足以杀死李乐平和申天,但是如何处理这两个人的尸体,又是一个大问题。

没有办法,相比起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案,跟李乐平和谈或许还能接受一些。

“没有补偿的前提下,一切免谈。”

李乐平说完,毫无见好就收的意思,依然在走向赌坊的前台。

只不过,他的步子也放缓了许多。

这是一种示威,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他就是在明着告诉赌坊的老板,现在的话语权在他这边。

和灵异讲道理是不可行的,是非常愚蠢的。

只有像现在这样把对方逼到不得不谈判的情况下,他才能占据主动权。

而且一旦夺得主动权之后,他还不能即刻收手,一定要让对方吐出点东西才行。

不过,占据主动权是一回事,不要把对方彻底逼上绝路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把对方逼得狗急跳墙了,那结局就不好说了。

倒也不至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能拼命啊,拼命还怎么赚钱?

“你这个出老千的后生,竟然还想要补偿?”

幽幽的声音之中,隐约可以听出一点怨念。

“出千?你说我出千我就出千了?那我还说你这牌不干净呢,总之这场赌局我已经赢了,四点半大于两点,按理来说,你本就该回答我的两个问题,可是现在你想仗着拳头大欺负人,妄图掀桌子不执行赌约不说,还想要我们的命,那就不要怪我正当防卫了。”李乐平理直气壮道。

“你——!”

充满怨念的声音就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像是被气到了,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但李乐平可不会因此放过对方。

既然是泼脏水,那就肯定要想办法把脏水全往对方身上泼:“你这地方的服务态度太差了,动不动就想要人命,你想赖账是你的事,我强行要求执行赌约也是我的权利。”

“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之前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过。”老板在这时提出了和谈的条件。

“就这样?糊弄谁呢?”

李乐平根本不接受这样的和谈方式,各种歪理也被他顺势搬了出来,说得头头是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是法律健全的时代了,你打了人,不仅要付医药费,按照相关法律,你还得出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除此之外,要是不想进去蹲局子的话,你还得出一笔刑事谅解费作为协商费用,可是现在我可是一毛钱都没有收到。”

阴风之中,仍旧趴在地上的申天在听到这一段话以后,人都傻眼了,嘴巴下意识地张大起来,然后便被灌入了一大口冷气。

也许这世上实力强悍的驭鬼者并不少。

但是,敢跟鬼要刑事谅解费的人,应该只有李乐平这一个了。

就连赌坊老板都沉默了。

赌坊开了这么久,遇到的人或驭鬼者都不少,但偏偏只有今天遇到的这个没有脸的家伙,是所有人之中最恶心的。

可它却拿这样一个家伙没有办法。

赌坊的运行规律虽然没有被李乐平完全摸透,但有一点他确实猜对了。

那就是赌坊必须遵行某种规律运行,这是灵异所导致的必然。

现在,李乐平就是赢家。

哪怕他动用遗忘鬼的灵异影响了扑克牌,但是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那就只能疑罪从无。

对赌客出手这件事情,本就是老板一气之下才导致的。

但这一结果反而暴露了老板的底蕴有多么不足。

在没有真正触犯禁忌之前,赌坊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再多的手段,也不过是吓唬人罢了。

真要撕破脸皮打到底,那反而是老板要做那个打破规矩的人。

“土匪,贼寇……你比响马的心还要狠毒。”

老板的声音无比怨毒,恨不得把李乐平千刀万剐。

“扑通!”

然而就是在老板怨恨之际,李乐平已经来到了前台。

他一脚就把前台小姐踹翻在地,随后蹲下身子,开始一阵翻箱倒柜。

牌九,麻将,轮盘,甚至还有飞镖。

各种各样的赌具都被他翻了出来。

“不要翻了,不要翻了,我给补偿,我给补偿。”

见赌坊的老本都被李乐平摸出来了,老板终于在此刻认怂了。

它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拿现在处于赢家状态的李乐平毫无办法。

“早这样多好。”

李乐平听到这句话,这才收手说道:“早这样多好,何必非要撕破脸皮呢?”

听到这句话,一直俯卧在地板上的申天心中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一时之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谁才是反派了。

下一刻。

室内疯狂吹动的冷风得到了平息,幅度变得轻微了许多。

狂风化作微风,紧接着,淡淡的微风似乎吹落了什么,最终飘落在前台上。

那是一张黄纸。

纸张不大,看起来有点像是道士做法时会使用的黄纸。

“道法除鬼在这个年代明显是不大可能的。”

李乐平很清楚这一点。

“只不过,既然会有这样的说法,或许意味着很久之前有过这么一位穿着道袍的驭鬼者,他的姓名与事迹虽然被岁月淹没,但他的形象以及一些惯用的灵异手段却被整合成了故事,流传至今。”

“怪诞的恐怖故事以及民间传说不一定全都是假的,而是一件件被后人美化过的灵异事件。”

鬼故事也许不仅仅是故事。

思绪至此,李乐平心中忽然有了这么一种想法。

多年以后,如果灵异事件得到了平息,那么若是自己活得够久,自己处理灵异事件的经历会不会也被改编美化成一段故事,流传下去?

也许到了那种时候,他的名字也同样会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最终,只有一个家家户户口口相传的名号流传于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