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不出手不代表不存在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有如此见解,便打算“放过”方子业,矗抓栏杆的双手放开转向往前走去。

“方子业你也不必思虑太多,传统开放手术与微创介入手术的接力棒交接需要很长时间。”

“我们血管外科与心外科的心脏大血管外科,目前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很多比较传统的手术如瓣膜置换术、主动脉夹层的治疗,如今以微创介入治疗,也可以取得不错的疗效。”

“但微创介入治疗的存在和发展,丝毫不影响一些老教授们做传统开放手术的质量。”

“只要术后治疗效果有效,无非就是留下创伤疤痕的大小区分。”

李永军接着偏头:“据我所知,在数十年前,骨科的亚专业运动医学尚未发展起来前,关节外科的切开肩袖缝合、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也开展得很广。”

“可随着时间印证下,关节外科也早就放弃了这两种术式的开放用法。”

方子业没有李永军教授的经历,因此就不继续与李永军教授探讨此类问题,改口问:“李教授,以您个人的见解,渐冻症之类的病种的发病机制,到底与血管相关因素多一些还是神经相关因素多一些……”

两小时后,方子业目送李永军教授打车离开。

两人所处的距离与中南医院不远,方子业就从水果湖街道走小路穿回。

刚好走到双湖桥口,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源培?什么指示?”方子业问。

“业哥,你现在在哪里呀?熊锦环跑来手术室叫你了。”

“谢教授在急诊手术室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急诊病人……”李源培的话非常着急。

“急诊手术室是吧?我马上就到,我现在在双湖桥。”方子业改走为小跑。

“那你先过去看看情况吧。熊锦环也已经回了。”李源培快速地说明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后重新洗手上台帮忙。

方子业跑进急诊科后,径直地就赶往了急诊手术室里,快速换上洗手服后,就找了一个穿梭拿器械的护士问到了谢晋元副教授所在的手术间。

洗手消毒后虔诚举手于胸口踩开手术室气闭门时,随着自动感应门的拉开,里面不断“闪现”着绿衣服的身影。

在众人围着的手术台中间,有声音在不断起伏:“快快快,输血!~”

“血管破了!~”

“下肢下肢……”

“血库备血还要十几分钟。”

“催,打电话催啊!~”

“……”

至少是来自七八个人的不同音色仿若是催命符一般地使得手术室里的氛围变得格外烦躁。

方子业并未错乱,而是非常严谨地穿梭于人群中,走到了更衣车前,拧起了无菌手术衣。

“你是哪个科的?”

“我现在没时间帮你穿衣服。”手术室里的两名巡回护士都忙得屁股撅起在不断地往台上传东西,其中一人的音色还略显不耐烦。

“创伤外科,方子业。”方子业回了一声。

方子业的话毕当即,巡回护士愣了愣,似乎是恍然间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马上就轮不到她来帮忙方子业穿无菌手术衣了,最靠近方子业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立刻转身帮忙方子业系好领结。

方子业则是在快速地穿好手套后,拿着腰间的系带走向手术台方向。

这个过程中,其他人的声音依旧凌乱,根本就没有管方子业是谁,方子业来没来,该操作的操作,该骂的骂,该催的催……

这般氛围下,方子业只能在靠近手术台后,开始游走于手术台的三面之间,巡空择机行事。

找到了一位暂闲下来的“绿衣服”,让对方帮忙拉一下腰带领结转身系好后,方子业才算是完全的全副武装地准备进入状态。

终于,在方子业转了四分之三圆的三分之二处时,方子业遇到了一位“熟人”。

“龚子明,把位置让我。”方子业道。

龚子明是谢晋元副教授的学生,目前也已经是博士一年级。

龚子明闻言,虽未回头,但立刻就辨识出来是方子业的音色,他赶紧对身侧的一位不认识的老师道:“老师,帮我压一下这个拉钩,我让位下台。”

方子业的声音对方也听到了,随意地伸出了右手压了一下。

龚子明双手抱胸往外退,方子业择机立刻钻空而入,贴近了手术台,得到了双下肢的视野。

方子业的对侧,本身为主刀的谢晋元副教授以及作为助手的一助金宏洲,此刻已经非常懂事地调整好了状态,将操作的器械已经简单归类整理。

弯盘在方子业走入手术台当即,就摆在了方子业的身前。

金宏洲更是眼疾手快地接过了普外科暂帮忙一位主治手里的拉钩。

“全身多发开放性损伤,血管损伤非常严重!~”

“我已经紧急处理了双侧股动脉鞘,但还是有静脉的损伤。”

“目前患者的失血量很多。”

“术前没有任何辅助资料。”谢晋元无一字废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在描述患者当前的情况。

方子业闻言,脑子里将谢晋元的话转变为解剖学信息快速转动之后,右手开始在手术视野里攒动。

只见方子业只是在患者的右侧大腿前侧翻找了一阵,就在红肉淋漓中,找到了一处肌肉间隙,用止血钳轻轻撕开了肌肉间隙后,便找到了静脉的近心端。

“静脉性失血不在大腿前侧,谢教授你继续往下游离。”方子业快速回应后,目光已经往上移动到了下腹部位置。

在大概扫了有五秒钟下腹部的基本情况后,方子业开始从主刀者的手为线条开始打量主刀者的身份。

又是三四秒后,方子业低声咨询:“昊哥,要不让我试着找一下?”

主刀的人,方子业还认识,是血管外科跟着邓海波教授的陈明昊副教授。

“子业?”

陈明昊愣了两秒钟,而后快速转头:“刘发明,你先下台。”

刘发明闻言快速学着之前龚子明的样子往外退,再次给方子业让出了一个间隙。

方子业毫不犹豫地往患者的腹部方向的空缺顶去,双手毫不犹豫地就伸入到了患者骨盆内的血泊里。

“止血钳给我!~”五秒后,方子业毫不犹豫地问陈明昊要器械。

以前的方子业,可能只是提建议,给解释。

现在的方子业,为了节省时间,就省去了这一步骤。

方子业只是说话间,自己的右手就已经揪到了骨盆腔内出血量相对最大的一条摇摆的动脉,将其喷血口予以捏住。

“止血钳!~”陈明昊身侧的一个不认识青年把止血钳耳钳部递来。

方子业接过之后,利索地“咔嚓”一声就将其追进了血泊中,整个操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得传递器械的青年一愣一愣,本能地质问:“你看都不看直接下止血钳?”

江山人才辈辈出,一年新人换旧人。

方子业只是没在中南医院行走一年,就肯定会有人不认识方子业是谁。

不过,方子业都没解释,陈明昊便道:“杨冲,你闭嘴,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现在也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陈明昊说话间,已经在努力地更替自己的身位与手位,手里的负压吸引器握于手中,紧紧抓捏,跟着方子业的动作。

与此同时,方子业又通过查体术寻明几处出血点的方向后,将止血钳非常精准地送了进去。

患者体内的血泊之所以形成,就是入大于出的赘积,负压吸引器的吸血速度是相对固定的,等出血量小于负压吸引血量后,血泊就会自然而然地下降并消失。

大概四十几秒后,骨盆内的血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至低处血洼。

与此同时,几处微不可查的小静脉出血点也是暴露于众人视野之中。

陈明昊单手拿吸引器,另一只手拿着止血钳只是夹闭其中一个出血点。

方子业就在同时送进去了四把止血钳,动作飘逸且精准。

紧接着,方子业开始点数:“一共十三把止血钳骨盆腔,器械老师,等会儿记得点数。”

方子业这是在给陈明昊说,也是在给器械护士说。以免到时候忘了,就有小的止血钳置入到患者体内忘记取出。

说完这些,方子业根本就没有等回复,依旧用双手在患者的体内游离摸索。

“没有腹膜后血肿,骨盆内初步止血到此为止。”

“开始缝合吧。”方子业对陈明昊道。

“好!”

陈明昊将手里的负压吸引器一放,就开始用持针器去拿早就备好的血管缝线。

“杨冲,帮忙剪线。”陈明昊说完这些,左手持镊,右手持持针器,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病人抢救至此,如果之后还导致了失血性的休克,那么就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更大可能还是其他专科的综合能力不够。

这个病人的多发伤远不止此,抢救也远远没有到结束。

方子业在此过程中,虽然并没有发很大很严厉的声音,只是作局部的止血操作,但他的存在,已经被一些熟悉的人知悉。

血管外科的吴勇主任掠过方子业已经完成了局部战斗后,立刻开口邀请:“方教授,麻烦过来帮下忙。”

“双侧锁骨下动脉与颈动脉都有损伤,我们不敢同时夹闭!”吴勇教授是专业的,直接把难题先甩方子业的头上。

双侧锁骨下动脉与颈动脉都有损伤,肯定不能同时夹闭,否则就是脑死亡的最佳适应征。

方子业也没有不专业地问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的,而是直接顺着让位的“同事”空隙,往上跃走——

中南医院的高级职称制度是教授负责制,更宽泛一点就是副主任医师级及以上职称自行负责自己的病人治疗与转归。

在没有跨越到副高这一步之前,你不要想着做自己亚专科和专科范围之外的业务。

但到了副高职称,你去擦边做择期手术是没有人会明着说你的,最多就是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做。

至于急诊手术,中南医院对于所有副高级的急诊科人都是开放了近乎于所有急诊抢救操作的权限。

事急从权,如果专业的教授没有到来之前,不做就要死的情况下,医院的总值班就默认授权所有的副主任医师级可以操作所有的抢救操作。

除非是主刀自己不愿意去操作。

大部分主刀,都是不愿意去惹腥臊的。

毕竟专科专治已经成了主流。

“不止血下动脉破口缝合,方教授你能做吗?”

“血管的位置不固定,比心脏不停跳缝合的难度可能还要大一点。”吴勇教授问。

双侧颈动脉都损伤了,此刻出血量非常大!

之前已经叫了血,而且已经夹闭了右侧的颈动脉与锁骨下动脉、夹闭了左侧的锁骨下动脉!

可吴勇已经尝试了五次不停跳的左侧缝合,都未成功。

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左侧颈动脉一边流血一边给大脑供血。

遮盖动脉呲血的棉垫,此刻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浸黑,遇到空气凝固后的局在棉垫表层爬满如蛛网一般的血索交织。

方子业可以不操作、不尝试,因为他是创伤外科的人,没有任何人会说他不缝合颈动脉。

可如今,方子业早已经过去了最初的“低职称”阶段,需要考虑的倒不是责任的问题。

所以,方子业并未纠结,快速地拿起了吴勇手里的持针器与缝线。

镊子都没有来得及拿,就用手里的血管钳作为辅助。

这一次,方子业的动作就不如之前那么迅速了。

心脏不停跳下缝合是心外科的尖端缝合操作之一,方子业只是骨科医生,从无有过操作经验。

但方子业的缝合术已经是5级。

任何缝合术都脱离不了缝合术的基本功,方子业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尝试一二的。

单论缝合术的基本功,心外科的医生也未必有手外科的医生基本功那么扎实——

一针下去,方子业的手在不接力的情况下,就直接穿透了鼓张不定的颈动脉破口双侧。

在跳动的浮动中,要捕捉合适的进针和出针点位置格外吃力。

但也勉强够用了。

快速予以器械打结后,方子业还是快速地将缝合术从5级5000/50000提升至6级。

并不是说5级的缝合术完全不够用,而是还不够稳。

在当前学识点略有富余的情况下,方子业宁愿更稳一些,四万多学识点倾洒而下后,方子业的学识点余额又从十三万降到了八万九。

顾不得细思许多。

依旧继续第二针的缝合。

这第二针再缝下去,方子业瞬间觉得手感、自信、评估能力以及眼睛的捕捉能力都远胜之前。

跨越了6级的技能,与5级技能的体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五秒后,方子业就完成了第二针。

吴勇教授此刻虽然内心震撼,可也压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是在沉重的呼吸声中,辅助方子业掀开棉垫,透更多的破口给方子业缝合。

一共四针落下之后,棉垫覆盖的颈动脉破口就全都被处理完毕。

四针的针距细密,仿若尺量一般。

但,缝合后的颈动脉,依旧在动脉被解剖掀开后,在肌肉与脂肪层间“张牙舞爪”地鼓摆。

随着心脏泵血,一喷一喷地舒缩!

“暂无渗血,继续处理对面!~”

“血压多少?”方子业这时候才主动问了一声。

“高压升了1个,现在高压有5了。”麻醉医生在百忙中扫了一眼监护仪。

患者目前的血压无法测量,用的都是中心静脉压监测。

中心静脉压低于0.49kpa(5cm H20)提示有效血容量不足。

所谓的5个,就是5厘米水柱,都不是mmHg的标准单位,不过麻醉医生也没有空解释那么多。

“松开止血钳吗?”吴勇的声音微颤着问。

作为一个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吴勇深知心脏不停跳缝合与大动脉不止血缝合二者间的操作细节以及难度区分。

心脏不停跳缝合:在动态环境中要求显微级精度和复杂器械配合,适用于简单心脏间隔缺损修补,若遇复杂畸形(如合并主动脉瓣关闭不全),需转为停跳手术(AH)。

动脉不止血缝合:在持续出血和高压环境下需快速决策与操作,常见于创伤急救(如大血管破裂)或术中意外损伤。

动脉不止血缝合因时间紧迫性和不可逆失血风险,在紧急情况下难度更高!

这种操作并未在临床中开展,甚至都只有很少人敢提出这个概念而不敢去实操——

生命不是儿戏,并非玩笑。

真能在大动脉不止血情况下完成缝合的少之又少,就算是会操作的人,都不会拿它出来装逼,就是怕别人也学……

就算是会操作的人,也不会在可以止血的情况下,予以炫技。

方子业闻言,看了吴勇一眼,低声道:“吴教授,对侧的颈动脉都已经通了,我们再把止血钳打开干嘛?”

“寻求刺激吗?”方子业的声音温润。

大哥,你以为我们是在演戏,你在看电影啊?

刚刚没看明白,正好对侧的颈动脉也损伤了,所以就again?

吴勇的心一沉,知道自己刚刚是面对方子业的操作完全失去了分寸和本心。

他是想再看一次。

但时间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颈动脉不能双侧夹闭,但理论上是可以单侧夹闭的。

所以,他再也看不到方子业在不止血前提下进行大动脉不止血缝合的操作了。

方子业规规矩矩地将手里的器械归还:“吴教授,我该回我的工位了。接下来就辛苦吴教授您嘞。”

方子业非常给吴勇面子,装完逼就跑。

剩下的血管,方子业其实也可以三下五除二就缝合了,但这样就会显得吴勇这位血管外科的行政教授很呆!

“哦,好!~”吴勇仿若一个‘智障’一样地点了点头。

双目之中,满是遗憾。

有些惊艳于你时光之中的画面,往往都不会持续很长,多数存在于一个人的青春,或者是在某一刻的短暂瞬间,而后就再无交集。

方子业再未横走下移,而是规规矩矩地往后退,退出了手术台之后,才绕过其他医生的背后,来到了双下肢的创面处,老老实实地对双下肢的开放性损伤进行清创的处理。

方子业回来的时候,谢晋元都还没有游离好静脉的远端,看到方子业回后,有些难为情地对着方子业笑。

方子业也对着谢晋元微笑了几秒钟,而后仿佛是双目捕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患者的右下肢大隐静脉!

与此同时,方子业快速地将两把止血钳重新插入到之前的股鞘处的双侧股静脉处。

“吴教授,静脉血栓开始脱落了!”

“我建议行股动脉的滤网,局部予以肝素化处理!”方子业大喊一声。

方子业的话,惊透了站在下腹部正在缝合血管的陈明昊副教授。

他距离方子业比较近,所以本能地来了一句:“你TM刚刚抓的是血栓?”

心里则是骂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要干你娘。

方子业摇头:“血栓滑出静脉瓣的过程中,会使得静脉的局部涨缩!”

“下肢的血栓并未完全脱离股静脉。”

“还要小心大隐静脉与小隐静脉内的血栓脱落。”

“上肢可能也有这样的情况。”方子业当然抓不住脱落的血栓,是静脉瓣挡住了血栓回流。

方子业只是通过查体术看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所以才提前防备与建议。

血栓脱落至静脉回流的事情不是小事。

正常的成年男子都能因血栓脱落而死亡,就目前患者这状态,如果再发血栓脱落回流,那么就必死无疑。

陈明昊不敢大意,立刻走出自己刚刚所行的血管缝合术,开始在双侧股静脉处开始放置滤网。

过了足足十分钟左右,陈明昊切开放置完了滤网之后,再选择切开了右侧股静脉的下游,果然是在静脉瓣的位置,找到了游离于静脉瓣膜间的游离血栓条索。

将血管切开并将蚯蚓状的血栓条拉出来时,陈明昊以及身侧的杨冲二人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子业若是吹牛,血栓自是不存在。

而方子业不是吹牛,那方子业的技术水平,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杨冲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质问有多么可笑。

自己质问之后,陈明昊教训自己之后,自己脑补的内容又有多么搞笑。

杨冲的目光在方子业的身周徘徊。

方子业并未在意一切目光,继续老老实实地与谢晋元一起清创。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四十分钟后,谢晋元副教授与方子业等人完成了双下肢的清创缝合,并且予以VAC覆盖好患者的下肢创面,就非常低调地退出了手术台,并且鱼贯地出了手术室。

几人的背影才从手术间消失,处理肠道开放性损伤的孟源教授才看向吴勇问道:“吴教授,这位就是那骨科的方子业么?”

“我之前只是听我们科的林瀚平和陈红星说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吴勇点了点头,骂骂咧咧道:“孟教授,你就说骨科的那邓勇木匠当不当人?”

“这么好的一个外科高手,被他占用着在骨科那旮旯地方敲敲打打,一整天玩些锤锤钻头……”

孟源听懂了吴勇的意思:“大血管不止血缝合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再怎么快都不为过。”

“有一种天下武功,无快不破的那层意思。”

“方子业能徒手操作颈动脉破裂的不止血缝合,的确是被骨科耽误了。”

吴勇听到有人与他共情,感动得快哭了:“孟教授,但是王兴欢院长他不支持持我啊,下次开会的时候,您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不好。”孟源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为啥?”患者当前已经免去了暂时的性命之忧,滤网这样的保护栓也上了,吴勇也有心思开始调皮。

“我和我全家还想多活几年。我的那些老祖宗也更喜欢耳根子清净。”孟源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吴勇;“……”

陈明昊:“……”

“钱主任?”吴勇再次看向肝胆外科的钱忠教授。

钱忠教授是外科行政大主任,也是普外科的行政大主任,血管外科都是普外科的亚科室。

“你别看我啊,你要是能把方子业挖过来,私下里谈好了,所有的火力我都可以替你拦了。”

“但你要我帮你开火,这我做不到。”钱忠说话的语气非常笃定。

吴勇可以把方子业挖到普外科大科室里,所有的怒火他都可以替着承担,但他不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情。

吴勇讪笑了几句后,不再说话。

……

急诊手术再继续了三个小时左右,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血管外科的杨冲追着陈明昊出手术室时,压低声问道:“这方子业哥们儿是谁啊?看着年纪也不大?”

杨冲是今年新晋血管外科的职工,技术水平非常不错,自阜外而来。

虽然年轻,才三十岁左右,但一身技术本事,丝毫不亚于血管外科的资深主治,深得吴勇教授的垂青,如今已经负责常规的急诊抢救,独当一面。

陈明昊看了看杨冲,道:“这可不是你哥们儿,你以后见了对方,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方子业老师更好。”

“这可是我们医院外科系统的一位神人啊,创伤外科方子业,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研究员。”

“外放的名气是这样,他本身的实力你今天也见识到了。”

“说起来,我们血管外科当前处理腹膜后血肿最得意的课题,都是源自于方子业教授呢。”陈明昊一边洗手,一边低声告诫。

杨冲一开始脑补的方子业的人设就是那种关系户,家庭关系通天,所以即便是教授和副教授都对方子业“礼节有加”!

因此,方子业才到台上来,陈明昊就让刘发明给他让位置。

可杨冲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大哥这么生猛。

“昊哥,这么一位猛人,我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怎么听说过了?”杨冲讪笑着问,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够快了,不管是在阜外还是在中南,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方教授最近一年少在医院里行走,所以关于他的传闻就少了些!~”

“我其实也不知道方教授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你等着吧,方教授回来了,关于他的传说,自然会慢慢开始兴起!”

“这么说起来,这个月月初,邓海波教授在开科室早会时所说的那个怪人,应该就是方子业了。”陈明昊道。

陈明昊算得上是与方子业比较熟悉的,他是跟着邓海波教授的副教授,与方子业的‘合作’比较多。

“哦!~”杨冲老老实实地把方子业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晚上八点左右,杨冲又兴致匆匆地给陈明昊打了电话过去。

“昊哥,我打听到了,我的一个朋友说,方子业是九月份回来的。”

“不过回来之后,一直都比较低调。”

“米齐大哥还说,他现在能有今天,方子业教授还帮了非常大的忙。”

“不过昊哥,我比较费解的一件事就是,这个方子业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我们麻醉科的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也和他有关?”杨冲去打听了。

知道了一些事情,可现在的他,却越觉得迷茫起来。

血管外科的课题与方子业有关,麻醉科的课题也和方子业有关。

方子业还是骨科的人么?

“你说你闲得没事打听这么些干嘛?”

“不过你给米齐打了电话也好,米齐知道方子业回来了,我们肯定就有一顿饭吃了。”

“大概是去年吧,米齐坐门诊的时候,被患者砍伤了手,是方子业教授为了更大程度地保证米齐的手部功能,在麻醉科第一次尝试运动感觉分离麻醉……”

“所以米齐现在还可以待在我们血管外科,而不是去后勤部门挂职。”陈明昊对杨冲这个小老弟也是颇为喜欢,因此就多说了几句。

杨冲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昊哥,这外科的水是真深啊。”

“我以前……”

陈明昊知道杨冲的意思:“杨冲,你与我们不太一样,你是从阜外走出来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

“所以……”

杨冲闻言,忙打断道:“不不不,昊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前我的老师总给我说,华国的外科系统人才济济,江湖如林。”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知半解,现在可能才中了回旋镖。”

……

“师父!~”方子业在书房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整理数据时,袁威宏打来了电话。

“子业,你这出去吃个饭,顺便做一台急诊手术,怎么还给你师父我加了个担子呢?”

袁威宏的声音通过扩音在书房里回旋:“大动脉不止血缝合?子业你可是真能干啊。”

“师父,力所能及,就在身侧,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回来医院后,特意研究过中南医院的规章制度,在急诊抢救过程中,尽力操作之下不追责!”

“这个病人,我如果不出手处理的话,死亡的风险很高。”

“主要是谢教授毕竟打电话让我去了。”

方子业的声音平静而温润:“我应该没做错事,那其他老师看上我了,总不能逼人就范吧。”

“这就好比,你学生我长得帅,走出去被别人看上了,难道我还要把民政局搬她家里去不成?”

方子业知道袁威宏的意思,不过方子业也不后悔。

他并不是为了炫技去做手术的,更不是为了让别人欣赏、嫉妒而操作别人操作不了的术式。

“但所幸啊,方子业你自己的性子够硬。”

“早就在王兴欢院长那里踩过点了,刚刚王院长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狠狠地骂了血管外科的吴勇以及肝胆外科的钱忠教授一顿。”

“你知道王院长说什么吗?”袁威宏卖起了关子。

“师父,要不我孝敬您几瓶酒,您别吊我胃口?”方子业耍着调皮,又表示着自己的孝心。

袁威宏的声音一变:“这几个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歪瓜裂枣,自己这一辈子的产出都还没有你们科方子业当前的科研与专业积累厚。”

“一个个大言不惭地说要带着你更上一个台阶。”

“妈.的我问他更上一个台阶后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又说不知道了,就算是方子业要改行,也得先改泌尿外科……”

“解气!~”

“把我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听着就解气。”袁威宏觉得是爽到了。

方子业洒然一笑道:“师父,所以说,还是多出去走走的好,如果我一直都在中南医院的话,王院长未必会这么帮我。”

“已经被定义了的人,就不要轻易去定义别人的人生了。”

袁威宏闻言,语气开始变味儿:“子业,你不是在阴阳怪气你的师父我吧?”

方子业赶紧摇头:“师父,没有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师父您对我多好,您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啊?”

“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谨记于心的。”

“就比如现在,我就只需要负责做事,其他的方面,师父您都已经帮我铺划得妥妥当当。”

“科研经费,科研团队雏形,专业团队的雏形。”

“师父,我虽未言,可您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给师父您道谢。”

“也或许我们华国人都比较内敛,不太懂得如何表达感情,好像到现在,我除了说感谢之外,也难寻他言。”

这种恰到好处,又实质性指向的马屁,会拍得每个人都很舒服。

袁威宏不再多心,而是问道:“子业,这种动脉不止血缝合术,能copy么?”

方子业闻言,马上摇头:“师父,不能!~”

“绝对不能。”

“如果不是情况绝对紧急,我的建议还是不要冒险。”

“该止血止血,该停跳的停跳,千万不要为了练技术就去找刺激。”

“如果真的无路可走,那就只能百死一生了。”

袁威宏听到方子业说得这么笃定,又道:“百死一生?”

“那如果是吴勇教授这样的人操作呢?”

方子业沉默了好几秒,才谨慎回道:“那就五百死一生,可能就是百分之零点二的生还几率吧。”

5级技能操作起来都非常吃力,更何况方子业的止血术还是6级!

就吴勇教授当前的实力?

有没有百分之零点二都不好说。

方子业从接到电话到赶到手术台,最多也就是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如果再拖一会儿,谁来了也没用。

脑死亡是没办法逆转的。

袁威宏也沉默了几秒钟,道:“那还是算了吧,连吴勇教授这样的人都没有准入资格,还是不要推广了的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刚刚接到电话,明天我们科室会来一个超级大活。”

“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不过也没有那么极端,做不了可以退回去。”袁威宏提前给方子业打了一针预防针。

方子业还真有些好奇了:“超级大活?”

“是什么东西啊师父?”

“你先忙自己的,先不管这件事。”袁威宏道。

方子业与袁威宏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又看到了几条未读信息,分别是来自谢晋元、陈明昊、吴勇、邓海波几人。

有约饭局,有道谢的话,有单纯的问候。

方子业看过之后,先回复了关系比较亲近的谢晋元副教授。

“谢老师,您还和我客气什么?我可比较自来熟地将创伤外科当作自己家门一样,进出随度,没给谢老师您汇报了。”

“还希望谢老师你不要芥蒂才是。”

谢晋元相当满意方子业的回答:“当自己家好啊,就该当自己家一样。”

“说起来,我也沾了很多子业你的光,这才有即将提任‘高级’职称的机会,子业,这周末若是得空了,一起喝酒啊。”

一般来说,明年的正高和副高名额,前一年就会商议好并且有专科报送。

很显然,谢晋元已经进入到了主任医师职称的报送名单中,有机会踏入到中南医院专业职级的最高领域,成就一方‘诸侯’境界。

“这是好事啊,谢老师的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顺便蹭蹭喜气!~”方子业答道。

谢晋元沉默了大概几秒,编辑信息回:“子业,如果我说,我明年升了正高之后,就可能会和袁威宏易位,你对此怎么看?”

(本章完)

第700章 超级大活!(求订阅)

这是谢晋元副教授的试探,探究方子业的态度。

如今的方子业可不是以前,如今的骨科结构也不比以前,子业再也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骨科小弟,而是每一句话意见都非常重要的“骨科大佬”!

方子业并未耽搁很久,回道:“谢老师,纵向来看,袁老师是我的恩师,我理应支持他继续留在创伤外科。”

“可横向来看,我们医院的核心制度毕竟是教授带组制,谢老师您的综合水平,相对优于我的恩师。”

“从相对更长远的发展而言,如果我的老师到创伤中心历练一段时间,也会更有益。”

“所以我百分百支持谢老师您的提议。”

谢晋元的阅读速度很快:“真的?”

“谢老师,我的实话发自肺腑,并非是与您逢迎而合。”方子业坦然回道。

“谢谢子业你能这么客观地支持和选择。/拱拳。”谢晋元发来一个膜拜的手势。

“那就更要恭喜谢老师您了。”方子业笑着回道。

与谢晋元副教授结束聊天后,方子业暂放下了手机,继续深思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拿起手机,将此信息发给了袁威宏。

袁威宏自己还并不知道这个提议,因此回复相对比较慌张:“子业你怎么看?”

“师父,如果我说,我的建议是如果谢晋元副教授明年升了正高之后,您先去他现在的位置,您会不会想打我一顿啊?”方子业试探性地回。

“娘希匹,你觉得呢?”袁威宏可没有对方子业客气,发的文字都仿佛怒张舞爪。

方子业并不意外,却也早有预案:“但师父,你的资历虽然不如谢晋元老师,但你的积累比他厚得多啊?”

“所以,你的履历应该比他更好看才好。”

“子业你要大义灭亲!!!!~”袁威宏不顾其他,打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方子业继续不慌不忙道:“于谢晋元副教授而言,他升正高,单独带组,就是上限。”

“可于师父您而言,却并非如此!”

“师父您有基础科研积累为内功,有专业技术积累为手中剑,有人脉为登梯网,您会差一个带组的机会么?”

“师父您今年才三十七岁,就已经是正高研究员,副教授,副主任医师,手握优青课题!~”

“段宏教授所在的位置,才是师父您该去的!~”

“但这需要圆润的胚底,最好是有一个相对更无懈的履历,让他人心服口服。”

“师父您是不缺课题,也不缺带组机会的。”

“等您升正高之后,医院必然会为你配备带组,等你的资历升起来之后,您坐专科行政主任的位置也理所应当。”

“甚至更进一步,如今邓老师的专科大主任的位置也是您的。”

袁威宏在此刻打断:“你等会儿?”

“你说的这些,我都做了,你干嘛去?!!!”

袁威宏还是爱学生的,至少是爱方子业的。

“师父,我当然当一个等死的阀二代了!~”

“您难道还不清楚么?我觉得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博士期间了。”

“无忧无虑的。”方子业笑着发过去语音。

“你。”

袁威宏说道:“首先,我不想被骂。”

“其次,有德者居持。”

方子业则回道:“师父,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师门内的事情,关外界毛线事?”

“其次,谁敢说师父您无德无能?”

“再则,其实师父,以我的脾性,最多只适合带一个组,并不适合当一个行政主任!~”

方子业非常清楚自己的缺点,那就是在极端的情况下,会缺一种他人所‘认为’的圆滑。

但方子业觉得自己是改不过来了,所谓的圆滑,都是被打磨出来的。

方子业在得到了面板之后,一路风生水起,一切事宜,多以暴力镇压,别人的打磨,都被方子业的棱角刺得粉身碎骨。

而要现在的方子业去重新修正自己的脾气,早已经没了机会,而且也只会让方子业觉得太累!~

“师父,只要我不离开中南医院,就没有任何人敢说您不配。”

“其他的,管那么些干嘛?”方子业道。

袁威宏则说:“就算我正当年的时候,你不当主任,那我退休了呢?”

“那不是还有兰天罗还有揭翰这些师弟么?”方子业早就物色好了人选。

“未必只有当了主任才是最优秀的。”

袁威宏:“……”

……

邓海波的信息是:“子业不愧是子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技惊四座。”

“吴教授下台后打电话给我说起方教授你的事,我待在房间里苦思了足足两个小时,依旧百思不得解!”

方子业扭着屁股将坐姿扶正,双手快速地编辑着信息:“邓教授,您过誉了,我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希望你和吴教授不要怪罪我的僭越!”

“其实思路是吴勇教授给的,我最多就是一个执行任务的打工人而已……”

方子业接着发了两个可爱的‘憨笑天选打工人’表情。

摁了过去。

邓海波见方子业搬出来吴勇二字,也是无可奈何地道:“方教授果真能言善辩,也低调得很。”

吴勇是主任,邓海波总不能说吴勇的不是。

但其实,邓海波心知,想法是想法,思路是思路,操作是操作。

要怎么做更好,很多人都能想得到,可做不做得出来,在现实中实现,才是最重要的。

外科越是如此。

手上功夫才是真功夫。

“并非我低调,只是陈述事实,邓老师,我可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大动脉不止血缝合,咱们骨科的医生都从没有过这样的念头。”方子业衔带整个骨科进行解释。

无他,骨科的动脉都可以先止血,再缝合。

再不济,就是把腿截了,可不存在什么不止血的大动脉缝合这种思维概念。

在血管外科,吴勇教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为救命。

在骨科,任何人都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只要是有人敢产生这样的念头,那就是纯粹为了装逼,而且是拿患者的性命作为赌资!

来龙去脉,必须要分析清楚,也铺设到位。

这样才能方便以后方子业再开展类似的操作时,有一个前提解释作为依托。

更何况这也是事实。

邓海波早就是老油条了,面对方子业小油条一般的手段,也是非常懂事:“得得得,方教授,我到时候一定给吴勇主任多说几句。”

“争取帮你说到他相信啊。”

方子业看似在谦虚,实则是拜托邓海波做事,就是去拍吴勇教授的马屁,以解决方子业的‘后顾之忧’!

要吴勇主动站出来装这个逼,而且把这个名声顶起来。

方子业开始诉苦:“哎唷,那可太谢谢邓老师您了。”

“邓老师啊,您与我师父很熟,您应该知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摔得多了,也就摔疼了,摔疼了就只能长记性……”

邓海波打断了话题:“得嘞,方油条,不和你讲了,这周末我去找邓勇喝酒。”

没有捞到特别多的实惠,反倒是被方子业架了一个任务在身上。

方子业这便算清理完了邓海波的聊天窗口,未看到洛听竹的来信,方子业继续下一栏——

“阮阿姨,刘叔叔可以出院了吗?那是好事啊!~”

“什么时候出院啊?我到时候来送您。”方子业道。

阮阿姨赶紧回道:“方教授,你平时忙就不用麻烦了,我们在这里住院期间,挺麻烦你的。你都来了那么多次。”

“我也和科室里的很多人打听过方教授你,知道你最近忙得很。”

阮秋桃的语气诚挚。

一开始,阮秋桃也被自己的女儿带歪了思路,觉得方子业真是在耍脾气,方子业在他们来住院期间,竟然只来了两三次。

可她打听到方子业的行程安排后,才知道,方子业能抽空这么几次,而且还亲自过来做手术,那是真的非常非常给面子了。

“阮阿姨,您还和我这么客气啊?”方子业没有明说。

阮秋桃毕竟是洛听竹的母亲。

阮秋桃的语气果决:“方教授,一码事归一码事。”

“还是要分得清楚的。”

方子业看到这里,敲了敲桌子,旁敲侧击问道:“阮阿姨,我有个师弟,现在还在沙市做调研。”

“您看,您要不多在汉市待几天?您和刘叔叔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来得及请您吃饭。”

阮秋桃看到这两条信息后,沉默了许久。

“不用方教授您费心了。吃饭就不必了。”

“不知道方教授您那位师弟,现在在哪个医院工作呀?”阮秋桃问得非常谨慎。

方子业看完这条信息后,忽然猛的灵光一动。

他想起了之前有一年过年,洛听竹的父母双边都是全家出动到了汉市,本来是想一起聚一聚的。

不过洛听竹从中挑断了这一次的聚会。

“阮阿姨,我现在有空,您能下楼来么?我们一起去基础医学院里走一走?”方子业问道。

“好…”阮秋桃点了点头。

方子业非常利索地出了门,而后在半个小时后,就与阮秋桃一起走在了基础医学院后面的操场上。

阮秋桃看着方子业特意整理的与兰天罗有关的相册,看得十分入神。

在看到有一张是兰天罗与童话的合照后,阮秋桃还特意问道:“这个女孩是?”

“她叫童话,是协和医院的药剂科的医师,目前是我师弟的女朋友,她比天罗要大三岁。”方子业细致地回道。

阮秋桃点了点头,很仔细地看了看童话的照片后,又翻开了下一页,却是见相册已经到了尾部。

她便将手机还给了方子业。

本就知道兰天罗与阮秋桃关系的方子业,此刻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方子业收回手机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道:“阿姨,其实我很不解。”

“方教授,我该回去了,刘夏一个人是照顾不好你刘叔的!”阮秋桃主动闭上了话题。

改坐为走,将单肩包拧在了手心里,开始往前走去。

“阮阿姨!~”方子业叫了阮秋桃一声。

阮秋桃低下了头,似乎是用自己的手臂擦拭着什么:“我不怪他。”

“在那个时候,他只能这么选,他保护不了我们。”

“我也感谢我婆婆,为此终生不再理他。甚至到死,都没有原谅他。”

阮秋桃的声音很轻很低,几乎弱不可闻。

但又恰到好处地送到了方子业的耳旁。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短短几行字,便让方子业猜测到了些什么,而后并未再继续深究。

如此,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洛听竹的奶奶,之所以与洛磐还有兰天罗势如水火,并不是因为兰天罗对洛听竹不好,而是因为洛磐对阮秋桃不够好。

否则一个孩子的戏言,怎么可能让一个老人如此芥蒂?一辈子都不再来往?

但至于为什么洛听竹的奶奶会连兰天罗这位“亲孙子”都有恨意,那也不是方子业今天可以谈听得到的内容了。

二十一世纪初,二十世纪末,华国的治安环境很乱!

远不及如今。

方子业回到家后,并未与洛听竹提及这件事,而是笑嘻嘻地一边整理资料,一边与洛听竹聊天,一直聊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才去睡觉。

……

翌日,早上九点,骨病科。

杜英山亲自与方子业一起在主任办公室里,打开了电脑进行仔细地阅片。

且调出了入院时与一天前的核磁结果对比。

杜英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子业,根据这个刘高波的操作前后的节段对比来看,肿瘤所致的骨溶解,缩小了至少有二分之一。”

“脊柱内造影也显示,目前肿瘤依旧处于椎骨内局化状态,并未见周围有血管显影增强或是淋巴结增强。”

“这还只是经历了一期化疗的结果。”

“根据我与胡教授、宁海青教授,还有我们业内其他的一些专家共同探讨后猜测,这位刘高波是非常可能通过化疗,就可以达到临床治愈的效果的。”

“只是可能后期,骨吸收导致的空缺会比较大,但这没问题,直接以pvp填充,就可以避免开放性手术。”

“这是一例非常标准且典型的全化疗治疗骨肉瘤的案例,符合当前骨肉瘤治疗的外科标准。”

杜英山所说的内容,全都显示在了核磁系统里,方子业也能看到。

不过,方子业还是非常细致地从上到下梳理了一遍刘高波的各项检查指标。

偏头问道:“杜教授,刘高波的整个化疗期间,还是有部分的化疗药物外泄入人体系统啊,肝功能和肾功能还是有一过性的异常嘞。”

杜英山闻言道:“这是肯定的啊,这种剂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能是通过局灶淋巴系统或者组织液系统进入体内。”

“化疗剂量不足常规剂量的千分之一,对肝肾功能只造成异常的波动,这已经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状态了。”

“子业,我们病区,目前一期化疗的效果非常好,特别是在安全性方面。”

“因化疗药物集中在了节段内,我们已经非常大胆地将化疗的剂量根据计算提升至常规剂量的两倍,依旧安全可靠。”

“根据我和胡平东教授的推算,最后的化疗剂量,如果臻至成熟,可能达到五倍到十五倍的高通量化疗!~”

杜英山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根据药物外泄剂量进行大概推算的。

不过方子业还是非常谨慎地道:“杜教授,我们在动物试验中,最高的化疗平均通量只是常规化疗的七倍。”

“可以证实的是,七倍浓度通量下,化疗药物还具有化疗效果,但如果再高是否还是具有化疗的效果,就没有绝对的数据支撑了。”

“可能需要进一步地通过动物试验去揣测!~”方子业如实相告。

临床试验,应该基于动物试验,不能脱离临床试验。

杜英山闻言忙道:“方子业,这是自然。”

“我们科目前已经在开展更高通量的动物试验研究了,我们医院的微型循环仪都是现成的,技术水平也是常备态!”

“这一点,肯定不用子业你再费心了。”

“我可以非常确定,这将是肿瘤治疗的一场重大变革!~”

方子业听到这里,忽然试探性地问道:“杜教授,那万一,以后的化疗效果比较好,不需要外科手术介入了的话?”

“那这骨肿瘤的治疗,是归肿瘤科还是?”

嘭!~

杜英山只顾着兴奋了,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

方子业话落后,杜英山的右手成巴掌直接砸在了桌子上,茶杯都左右抖动了好几下。

方子业一愣之后,赶紧起身:“杜教授,我科室里还有点事,要不,我先回去一下?”

杜英山没回话,目光在方子业的身上上下扫量,嘴巴开合不定,眼神深邃,瞳孔之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只是被压住了所以没有迸出。

那些话,看杜英山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很好听。

“杜老师。”过了接近半分钟,方子业觉得身子有些寒,便又叫了一声杜英山,希望他可以恢复理智。

“没事儿,子业,你去吧。”杜英山的声音变得幽幽……

方子业趁机赶紧开溜——

出了主任办公室的门后,陈晓副教授正好在办公室的门口被一位下级拦住了,他拿着笔记本在请教一种药物的剂量。

陈晓道:“可能是胡教授口误了,你先改过来,我再打电话细致地问一句,确保剂量安全。”

“很不错,做事很细致。”

“那我先去开医嘱了,陈老师。”研究生点着头。

看到方子业靠近后,他马上喊道:“方老师。”

陈晓也招呼道:“子业,你又来看你熟人啊?”

“他都可以出院了,一期化疗的效果非常好。”

“鸿升,你去开医嘱吧。”

叫鸿升的研究生马上规规矩矩走开。

“嗯,杜教授说今天出院,我就过来看一下,这段时间,辛苦晓哥你们费心了。”方子业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陈晓的称呼改成了晓哥。

陈晓的年纪也不算大,才三十七岁,与自己的师父同龄,比自己也就大七岁左右。

“主要是杜教授和曹晋他们辛苦了,你那位亲戚,可是曹晋这位大博士亲自下场管的!”陈晓强调道。

曹晋,是与方子业一届留院中南医院的博士,听说是骨病科资质非常高的。

在这一届,只是差了一丢丢,就闯过了骨病科对应的硕士标准,走高精尖操作专项考核读博。

在那一届,综合成绩位于骨病科的第一名。

中南医院可以通过操作专项考核读博、留院的人非常少,创伤外科如果没有方子业和‘宋毅’的话,也要等到兰天罗成长起来,才会再出一个这样的人才。

“晋哥也早就给我发信息了,的确辛苦他了。”方子业说。

“晓哥,你们组的那些数据,应该也都还不错吧?”

陈晓点头:“不是都搜集起来发给你了么?子业你一眼都没看啊?”

方子业道:“我们自己医院的老师做事,我相信是更为严谨的,所以都不用看!~”

“我更多的都是看其他三家医院的数据。提取异常值。”

陈晓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那你还是要看的嘞,这又不是玩笑。”

“胡教授和杜教授他们都时常说,要我们随时等你的反馈结果!~”

方子业道:“要反馈也要等所有的数据都统计分析出来后,我们才好根据数据给出一个更优临床数据。”

“我觉得,我之前的猜测还是没错的,在动物试验中,六倍通量的治疗效果要高于其他倍数,但在人体中,结论肯定不一样。”

“因为人体骨骼体积与下肢体积、表面积以及人体总表面积的比都不一样。”

陈晓点了点头:“那倒是,子业你做事这么细致严谨,合该是你出名啊。”

“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你晓哥一把啊。”

“咱们这两兄弟的关系……”陈晓与方子业开始勾肩搭背走向科室出口……

手外科,示教室。

朱全林正在非常认真且专业地汇报着患者术前与术后的活动数据对比:“患者目前的腕关节活动度对照表如下!”

“掌曲:术前30°,术后当前45°,正常参考值:50°-60°。”

“背伸:术前5°,术后当前22°,正常参考值:30°-60°”

“尺偏:术前12°,术后当前26°,正常参考值:30°-40°”

“桡偏:术前6°,术后当前15°,正常参考值25°-30°。”

“内旋……”

“指伸肌肌力……”

因为是在手外科,因此朱全林等人对于患者术后的功能查体,汇报得非常细致且精准。

每条肌力都进行了单独的评级与测评,这种查体,只有非常专业的手外科医生才能做得出来。

方子业可能都会略有遗漏,但呈现的结果还是都看得懂的。

仅仅只是一个上肢详细查体结果的回报,朱全林就汇报了足足十分钟左右。

刘煌龙听完,偏头语气严肃地问道:“子业,你觉得目前的康复程度怎么样?”

“本来我还担心我们团队拿不下这一台退行性病变的功能重建术的,但从目前的结果回报来看,好像还不错。”

方子业听了,仔细地看了刘煌龙一眼,迎着刘煌龙等待夸奖的眼神,问道:“刘老师,您想让我文批还是武批?”

刘煌龙当即尬住了:“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关启全以及杨文征二人立刻将随意坐着的姿势归正,双手平放于腹前,收敛了嬉皮笑脸。

“文批就是夸奖一番,武批就是实话实说。”方子业面无表情道。

“那就都听一下吧!~”刘煌龙伸自己的右手挠了挠鬓角,而后下抚耳垂。

“文批的话,那就是整体手术的完成度非常不错。功能改善也很好,术后的预期值得期待。”

“特别是肌力重建方面,基本上大部分肌肉的力量都恢复到了四级以上,也就是可以抵抗部分阻力。”

“手术完成得相当漂亮。”方子业笑了笑道。

刘煌龙放下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相对磨合了一阵:“那武批呢?”

“这个患者的肌肉缝合是谁做的?”

“或者说,这个患者的指伸肌重建术,是谁主刀的?”方子业直接点明了。

关启全副教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煌龙,而后非常懂事地举起了自己手,刘煌龙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做得很好,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伸肌的重建术,不要随意做肌腱和肌肉移植!~”方子业也没有真的武批。

刘煌龙具体而微地问道:“我们在术中发现,患者的肌肉都处于萎缩态,肌肉残存都不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予以移植处理,该怎么办呢?”

方子业道:“只要没有完全消失、烂掉,就不要节外生枝。”

“移植术更多应用于修补术。”

“重建术和移植术还是要区分开的。”

“残存越少的时候,肌腱移植就越是要谨慎,毕竟不是相应部位的肌肉和肌腱!~”

“无论你如何进行塑形,都不可能是原态。”

“反而,你不去移植处理,它也不会对肌力影响太多,除非是完全缺失状态下,没办法,才需要以移植术进行重建。”

“否则就最好做原有解剖结构的功能重建,而非移植后的解剖重建。”

“这与毁损伤术后的局部粘连手术还是不同的……”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又笑了笑道:“不过,对于神经节段的处理还是非常好的,刘教授在神经处理方面,还是特别专业的。”

方子业虽然是在夸自己,可刘煌龙却完全乐不起来了。

术业有专攻,他自己更擅长的就是神经处理。

他转而问道:“子业,肌腱转位术和肌腱移植术,里面的门道特别深么?”

只有真正的手外科医生才知道,其实肌腱处理和神经处理也是不相同的,不同人的功力火候也不同。

“到了后面,就是看个人的体会,没有绝对的对错,刘教授,我也只是说我个人的体会。”方子业知道刘煌龙的心情可能不太好,便委婉了一下。

毕竟刘煌龙不是创伤外科的人,他等待的是自己的夸奖和认可,而不是武批。

科室里第一次主刀了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功能重建术,刘煌龙的心情其实是非常好的。

“唉,外科看起来就不简单,做起来并且要做好就更不容易了。”

“子业,这个患者,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了,下一次我一定注意!”刘煌龙道。

方子业则继续说:“刘老师,患者的病因不一样,处理的时候,思路也应该有所不同。”

“而且,我们还要注意到自己对患者功能恢复预期的最终定位!~”

“如果患者只是要求比较简单的活动度,那么哪一种方式都是可以选定的。”

“如果患者对术后的活动度要求比较高且精细,那么我们就必须根据病因,对处理的模型和思路进行修正!~”

“没有绝对的功能重建术,只有适合的重建思路。”

“说到根本,其实就是解剖重建和功能重建两种重建思路的灵活应用和转化,根点在这里。”

“不是解剖重建就是绝对好的,功能重建虽然目前被大部分亚专科和团队摒弃,但并不代表它不好。”

“如果在操作的过程中,完全一刀切地迷信某一种概念,就束缚住了手术预后的上限。”

“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手外科现在要做的,不仅仅只是完成一台手术或者一类手术这么简单。”

“而是要实实在在地,去做一个类别的,其他人都做不好的手术,甚至要为其他人做了,但做得有问题的手术进行扫尾。”

“这是我们启头研发功能重建术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也是我们该承担起的职责。”

“做事情,有始有终!~”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方子业意有所指。

刘煌龙的野心很大,方子业没办法像管住自己师父一样地去管他。

但毕竟是相识一场,也一起合作过。

在条件适合的情况下,方子业还是要给刘煌龙说一下,你的步子最近跨得有点大!~

现在的手外科团队很明显是与你脱节了。

最明显的一点,那就是在你组里面的副教授,都没办法对你的思维进行束缚了,这样的团队,就是脱节的,不健康的!~

副教授的职责是什么,一是学习手术,二是对下带教,三是顶住病区内的日常手术,四是对带组的教授进行‘监管’,能有一个反对的声音,让教授知道不能一言堂。

但凡其中一种功能副教授没办法很好的履行,那么这个团队就必然脱节为亚健康态。

最开始可能没什么,但越发就会演变成一言堂,到时候就是刘煌龙说什么是什么。

直到最后,越走越错,早已经偏离了团队二字!

方子业可以对袁威宏说这些,但他不能对刘煌龙说这些,因为方子业不是刘煌龙的老师,刘煌龙也没有受惠方子业很多。

刘煌龙毕竟是人精,虽然年岁不大,可这么年轻能爬到这样的位置,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子业,你如果有其他的话,不妨直说?”刘煌龙摸着下巴问道。

“那到没有了,刘老师。”

“以上就是我对这台手术的看法,总体来看,也是我们科的一项重大突破!~”

“我之前就说过,刘老师你们肯定可以完成这台手术。”方子业谨慎地说道。

能完成,和能不能比较完美地完成,是两个概念。

刘煌龙闻言就站了起来,与方子业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刘煌龙一路送方子业到了手外科的病区门口,进了步梯通道后,刘煌龙才道:“子业,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适合当着其他人说?”

方子业已经跨下了第三台阶,右手抓着扶梯,后偏过头:“刘老师,我觉得我提出来的问题,并不是您的操作问题!~”

“我知道您已经尽了全力。”

方子业说完,就往下走了去,刘煌龙再叫了两声,他都再未回头。

刘煌龙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眼神闪烁了几下后,喃喃道:“不是操作的问题?”

“可你明明说的就是我操作得不够好?”

刘煌龙回到了科室里后,听到关启全等人在窃窃私语。

刘煌龙就偷听了一会儿。

朱全林道:“关哥,这个方子业也太不给刘老师面子了吧?还文批武批的,我们的手术明明已经做得这么好了。”

关启全摇头:“忠言逆耳利于行。”

“方子业又不是袁威宏,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耍酷和装面子的人。”

“我总觉得,这台手术方子业不选择上台是另有考虑。”

杨文征问道:“那时候,方子业不是说,我们团队绝对可以拿得下这台手术么?”

“事实也是如此啊!这还能有什么深意?”

关启全则问:“那你说,我们都已经做完了,汇报的结果都这么好了,他突然来个文批还是武批?”

“这是什么意思?”

“踩我们手外科一脚,找存在感啊?”

“如果方子业真的要找存在感,直接不搭理我们不更好?”

“何必请了来了,来了又要得罪刘教授一遭?”

“吃饱了撑的啊?”

朱全林听了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啊,这打起哑谜折腾谁呢?”

“还能折腾谁,折腾我呗!”刘煌龙此刻推门而进。

关启全几人先后立身而起,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刘主任。

刘煌龙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组也不做这种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功能重建术了。”

“我们还做不了。”

关启全闻言,脸色微变:“刘教授,可是?”

“我们已经做完了啊?”

“目前效果也还不错。”

关启全倒是觉得,目前的手术质量还是非常可以的,非常值得期待。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不开始则罢,现在都已经开始了,还要叫停,岂不是之前的努力,都是脱裤子放屁了?

“但没有让方子业满意啊?”

“亚专科之间的关系相处是颇为微妙的,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与之前毁损伤术后功能障碍的功能重建术相比,我们现在做出来的功能重建术,还是差了些意思。”

“还是宽进严出,等方子业他们什么时候搞出来了动物试验的模型后,我们再去好好练一练。”

“别为了做手术,白白断送了我们手外科目前的大好形势。”

“方子业都能带着袁威宏他们稳得住,我们也得好好思考一下这是为什么……”

关启全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脸:“上个月还可以解释是创伤外科没有正高兜底。”

“这个月,宮家和教授已经来了中南医院,方子业依旧选择照旧不动。”

“应该是在修生养息。”

刘煌龙拿起自己的右手:“可方子业有一点还是没有说错的,我们的确可以完成这种手术了。”

“哪怕我们之前从未开展过,但我们的内力和功力都已经扎扎实实地升了起来。”

“只是火候还不够。”

“唉,真羡慕袁威宏是方子业的老师,所以方子业可以肆无忌惮地撕开袁威宏的衣服。”

“我与他合作再多,也只是刘教授和方子业或者方教授之间的关系……”刘煌龙唏嘘感慨,声色之中,格外落寞。

方子业回到创伤外科的时候,袁威宏都等得有点着急了。

一边在示教室的门口左右徘徊,一边看着手表,嘴里念叨“这是干嘛去了?”。

当方子业出现在远处并且喊了一声师父后,袁威宏就收敛了所有的不耐烦:“子业,你来了。”

“都等你了!~”

“宫教授和熊志章老教授也在!~”袁威宏看到方子业后,就拉着方子业的手道。

“师父,在手外科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啊!~”方子业赶紧将自己的手机放进白大褂里,微微垂首,推开门,跟在袁威宏的身后,走进装满大活的示教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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