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兵分两地!掌管大和战场!【4400】

新选组全军南下……听得此言,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相继朝青登投去惊讶的目光。

西乡吉之助沉声问道:

“橘兵部,你这是打算……即刻出征?”

青登点了点头:

“没错,即刻出征!”

“镇抚京畿本就是我的职责。”

“如今京畿又起烽烟,我自是义不容辞。”

“刚好新选组的全体将士现在都已经开出屯所,完成了动员准备,整装待发。”

“只要带上足量的粮草辎重,就能立即南下!”

青登所言,并无可指摘之处。

他本就是京畿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五条町位于大和地区,离京都极近,就在奈良的南部,甚至可以说就在青登的眼皮底下下。

一伙不知打哪儿来的“尊攘志士”,袭击了幕府天领,公然竖起叛旗,而且还犯下了屠杀代官所的暴行,青登亲率新选组去平叛,实在是合情合理。

青登前脚刚说完,后脚其身前就又响起了问话声。

这次换松平容保来发问:

“橘兵部,听你所言,你打算带上新选组的全部兵力?”

会萨二军继续封锁御所,由你们来应付长州军——此乃青登适才的原话。

不难听出,青登准备划分出2片战区。

拥有3000兵力的会萨二军将负责京都战场,驱逐长州军。

同样拥有3000兵力的新选组将独自负责大和战场,迎击天诛组!

青登又点了点头。

“没错,新选组全军出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叛军!”

松平容保听罢,轻蹙眉头,而后说出了他的疑虑:

“橘兵部,有必要调集这么多的兵力吗?”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卷轴。

“从现有的情报来看,这支叛军的规模并不大。”

“新选组足有3000军势。”

“用3000大军来打击一支势单力孤的叛军,未免有大材小用之嫌。”

“这支叛军的动作再怎么迅速,也没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啸聚大量部众。”

“依我看,只需要派出新选组的一半人马,就足以击溃叛军!”

松平容保话音刚落,青登就淡淡地回复道:

“不。”

“肥后大人,我不这么看。”

“我们现在情报奇缺。”

“对于这支叛军的具体情况,我们仍不甚了解。”

“切不可轻视‘尊王攘夷’的号召力。”

“现如今,依然有许多人对攘夷怀有幻想,对朝廷和长州抱有同情。”

“尤其是在‘尊攘之风’盛行的京畿,这种人尤其多。”

“因此,叛军对外发出‘拥护朝廷,歼灭幕府’的号召后,将有极大概率获得广泛的响应。”

“说不定就在此时此刻,已有不少人马投入其旗下。”

“等我们的军队抵达大和,叛军的兵力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了。”

“此外,与先前于伊势起事的贼军不同。”

“这一回的叛军定有不少武士参与其中。”

“你们应该也很清楚,‘有无大量武士的助力’,这其中的差别犹如天壤。”

“前者虽有上万之众,但大多为农人,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后者人数虽少,但武士却很多。”

“如此一来,单论综合战力的话,后者说不定还在前者之上。”

“料敌以宽,总不会出错。”

“我绝不打无把握之战。”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换上郑重的语气:

“天皇的‘大和行幸’在即。”

“这支自称“天诛组”的叛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起兵闹事。”

“而且还建立了所谓的‘御政府’,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他们是否与长州相勾结,尚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起兵绝对是为了给‘大和行幸’做策应!”

“叛军当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攻下高取城,然后以此为据点,与幕府分庭抗礼。”

“他们现在还不了解京都这边的状况。”

“设想一下吧,他们一旦得知京都有变,新、会、萨组成了联军,正合力驱逐长州,他们会如何行事?”

“他们不可能不明白,长州乃是尊攘派的坚实堡垒。”

“长州被驱逐出京都,就等于是佐幕派战胜了尊攘派。”

“他们所心心念念的尊王攘夷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

“也就是说,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他们定会率军北上,奋力阻挠吾等。”

“与其等他们攻下高取城、做大做强之后再来给我们添麻烦,倒不如现在就以最快的速度出兵,将这支叛军连根拔起!”

青登的这一席话,引起了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的长久沉默与思考。

他们皆为人中龙凤,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支叛军的突然出现……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信息交流不便所引发的恶果之一了。

实质上,除了像青登、德川家茂这样的身居高位,能够从不同渠道来获取信息的人之外,许多士民……特别是乡野地区的士民,都不知道下关方面的战事早就结束。

更不知道长州被打爆了、打惨了。

乍一想来,颇具讽刺意味。

尊攘志士们所挂念的“攘夷战争”已经一败涂地,可他们却仍不自知,还在做着尊王攘夷的美梦。

他们还以为长州依然在跟西洋诸国鏖战呢。

只要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不难理解为什么直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呼吁劳什子的“拥护朝廷”、“驱逐夷狄”,甚至为此起兵举事。

因此,青登所说的“天诛组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并不是不可能发生!

此外,青登对高取城的担忧,亦非空穴来风。

虽然高取城是屈指可数的名城,堪称“铜墙铁壁”的同义语,但是……再坚固的城池,也需要足质足量的兵力去防守。

号称固若金汤,结果真打起来却不堪一击的防御工事,实在是不胜枚举。

如今的日本正值“大比烂”的时代。

曾经削平天下诸侯的幕府军都已堕落至斯。

高取藩只不过是一个国力普通的小藩,其军力……用高情商的话来讲,就是乏善可陈。

谁也不知道高取藩的藩军目前是怎样的一种水平。

他们到底能不能挡住天诛组……这实在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如松平容保先前所说的,倘若高取城失陷,叛军将能获得难攻不落的后方基地!

等到那个时候,要想平定这支叛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兀自沉默的这档儿,青登再度开口:

“驻留京都的长州军,撑死了也就2000人。”

“会萨联军的总兵力则突破了3000人。”

“3000对2000,优势在我方!”

“即使没有新选组的助阵,仅凭会萨联军也足以压制长州。”

“因此,分兵行动,各自作战,乃时下的最优解。”

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听罢,双双对视一眼。

少顷,后者率先发表其意见:

“我同意橘兵部的意见。”

“肥后大人,就由我们来共同防卫御所吧!”

“大和方面的战事,尽管交由橘兵部去放手大闹!”

松平容保抿了抿唇。

未及,他扬起视线,看着青登,一字一顿地郑重道:

“橘兵部,祝你武运昌隆!”

青登微微一笑:

“嗯!也祝你们二位武运昌隆!”

……

……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新选组的防御重心——御所南面的堺町御门。

按照青登等人的估计,南面的地形最为开阔,最有利于部队的展开,所以最易受到长州军的猛攻。

因此,青登在这个方向上部署了最多的兵力。

放眼望去,1500名身披浅葱色羽织的将士排列成无比整齐的方阵,目视前方,真可谓是严阵以待。

“新选组听令!”

此话一出,1500对视线齐唰唰地循声扫来,笔直地望向青登。

“切换行军队形!”

“以2人为一列,向奈良进军!”

“立即出发!”

突如其来的怪异命令,令得在场的将士们无不面露不解之色,目目相看。

不是说要封锁御所,驱逐以长州为代表的尊攘派吗?

怎么才刚刚抵达御所,就又要离开了?

而且,为什么是去奈良?

虽有层层疑惑压在心头,但在青登的精心调教下,“重视纪律”、“听令行事”的理念已经深入新选组的将士们的心。

“是!!”

随着一声整齐的高喊,以及紧随其后的“哗哗哗”的脚步声,在场的将士们纷纷跑动起来,快速变阵。

不消片刻,“方阵”变为“长龙”,径直地奔向洛外。

同一时间,青登派出传令兵去向驻守东、西两个方向的将士们传达相同的“向奈良进军”的命令。

时间紧迫,没那个闲工夫去慢慢地跟众将士解释缘由。

若欲前往大和地区,奈良是必经之地。

先赴奈良,整理辎重并且收集情报。

待准备妥当后,再继续向南进军,剿灭叛军。

以上,便是青登的战略计划。

新选组离开后,在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的指挥下,会萨二军迅速填补了新选组离开后所遗留下来的空白。

会津军封锁御所的整个西面。

兵力最多的萨摩军封锁御所的北、东二面。

至于御所的南面,则由二军来共同防卫。

虽然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天诛组之乱),以致新选组无缘参与此次行动,但是他们的作战目标——封锁御所——还是顺利达成了。

事实证明,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号的草台班子。

即使是呼风唤雨的大型组织,也总会犯错。

或者说——越是大型的、精密的组织,就越容易犯一些看起来很低级的、令人啼笑皆非的错误。

新选组、会津军与萨摩军,三支军队,拢共6000人马,在京都往来调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长州与尊攘派公卿竟毫无察觉!

他们仍在被窝里。

他们仍沉浸在梦乡之中。

他们以为今夜不过只是极普通的一个夜晚。

双眼一睁,眼前的光景将一如往常。

殊不知……等他们醒来后,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

……

清晨——

京都,某地——

脸已抹白,牙已染黑,一身华冠丽服的三条实美弯着腰,钻入华丽的轿子。

紧接着,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失重感——轿夫们合力抬起轿子,扛扶着轿身,摇摇晃晃地前往御所。

“呼……”

趁着现在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三条实美长出了一口气。

即使擦涂了厚厚的白粉,也难以掩盖其颊间的厚密黑线。

说实话,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他妈的!国家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前阵子的“朝幕会谈”虽落得了个滑稽的结局,但好歹是成功推进了尊攘运动的进程,强逼幕府作出“5月10日开始攘夷”。

他本以为长州能在下关战场上痛击西夷,打响攘夷战争的第一枪。

可没承想……长州竟如此没用!

作为雄踞西国的大藩,竟然连区区的美利坚国和法兰西国都搞不掂!

——哼!这都是因为幕府与其他藩国袖手旁观!

三条实美一边心想,一边恨恨地咬紧牙关。

他绝不相信堂堂神国会对野蛮的西夷束手无策。

这都是因为幕府与其他藩国只想着独善其身!

倘若上下一心,何愁西夷不灭?

——也罢!

三条实美冷哼一声。

——等将天皇劫去长州,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向外发布诏令。

——面对如雪片般飞来的诏令,幕府与诸藩再想畏缩不前,也由不得他们了!

——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扬起嘴角。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原本平稳前行的轿子倏地停下。

——怎么回事?到御所了吗?

三条实美怔怔地眨了眨眼,而后紧锁眉头。

——不对!

从自宅到御所的这一段路,他走过成千上万遍。

此时距离御所,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怎么回事?为何不走了?”

虽感困惑,但他还是保持住了公卿的“风度”,尖着嗓子,发出太监般的阴阳怪气的问话声。

“三、三条大人!”

轿外响起惊恐的回应声。

“情况不对!御所外有好多军队!”

三条实美听罢,瞳孔骤然缩成针孔般的大小。

也顾不上让侍从来给他开门了。

他急匆匆地推开轿门,“咕涌咕涌”地钻溜出来。

抬眼望去,平日里一派肃静的御门之外,刻下好不“热闹”。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将兵组列成厚密的人墙,牢牢封锁住御门。

阵列之中,两面大旗——象征会津的“会津三叶葵”与象征萨摩的“丸十字”——迎风飘扬。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都给我听好了!”

三条实美循声望去。

只见松平容保一边高举着天皇暗发给他的衣带诏,一边继续道:

“吾等已得陛下的圣谕!”

“将把控朝廷的尊攘派尽数驱逐!一个不留!”

“我手中的书信,就是陛下的宸翰!”

“尔等速速离开!”

“否则,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

松平容保每说上一句,三条实美的面色就苍白一分——虽然他的脸已经有够白的了。

这个时候,三条实美蓦地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响声。

转头去看——又是一支军队。

只不过,这支军队所打出的旗帜,乃是长州的旗帜!

长州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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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征讨朝敌!【4100】

果不其然,地形最开阔、最有利于展开部队的堺町御门,果真成了“热点地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甲片摩擦,脚步作响。

一队接一队的全副武装的士兵自远方的街口窜出,涌上街头,齐唰唰地朝御所径直奔来,逐渐汇流作一块儿。

不消片刻,一面斗大的旗帜映入众人的眼帘。

洁白的旗面上绘有一文字三星——赫然正是长州毛利家的家纹!

随着长州军的出现,现场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快看!是长州人!长州人来了!”

“准备迎敌!”

“铁炮手上前!”

……

“是三叶葵和丸十字!是会津军与萨摩军!”

“什么?!萨摩怎么会在这儿?!”

“会津和萨摩联手了吗?”

“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新选组呢?!你们有看见新选组吗?!”

“没有!”

“列阵!列阵!”

……

堺町御门外的平坦空地上挤满了刀光剑影!

松平容保平静地望着总算登场的长州军,丝毫不惧。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

“长州已被解除禁门守护之职!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他话音刚落,长州军阵中就登时响起怒吼:

“此乃我长州藩守护之地!让开!”

呛!呛!呛!呛!呛!呛……

自长州军阵中响起的此起彼伏的拔刀声,进一步地推高现场的紧张气氛。

松平容保从容地一挥大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会津的铁炮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火枪。

同一时间,与会津军一起防卫堺町御门的萨摩军也展开了行动。

西乡吉之助举起手中的军配。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一整排的火枪。

萨摩士兵紧随会津士兵之后地展开火枪阵。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长州军!

会萨联军的“军备展示”还没完!

冷不丁的,一阵“骨碌”、“骨碌”的由远及近的轮子转动声,传入长州人的耳中。

循声瞧去——会萨联军的后方出现了4尊大炮!

十余名士兵推着这4尊大炮,列队于阵前。

这4门大炮虽是笨重、破旧的老古董,但大炮就是大炮。

一炮下去,绝对能在长州军阵中犁出一条条血路!

大炮乃是战场上的大杀器——即使是满脑子“执此天罡剑,洋人是大便”的魔怔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战争之神”的美誉,绝非浪得虚名。

在前阵子的下关战争中,一向趾高气昂、打心底里瞧不起西方诸国的长州人,也得乖乖地推出大炮来跟美法联军对轰。

随着这4尊大炮的现身,会萨联军的士气大涨。

至于长州军的将士们,则是脸上变色,颊间充满忌惮的神情。

为了这一天,会津与萨摩可谓是准备良久。

不仅动员了最大兵力,而且还调来了能够征集的所有枪炮。

反观长州……他们直到刚刚才得知御所有变,所以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像样的准备。

就连目前集合于此的将士们,都是临时调集、拼凑而来的。

他们眼下所能使用的武器,也就只有腰间的佩刀了。

以有备攻后备,以多算打少算,自然就是这般后果。

1条街道、2个阵营、3支军队,就这么隔着区区十数米的间距,展开对峙!

“紧绷”、“紧张”、“悚然”、“骇人”……这些普通的字眼已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地的氛围!

仿佛掉入一颗火星,就会引起惊天大爆炸!

毋庸置疑——值此关头,一旦双方中的任何一名士兵做出过激的举动,比如枪支走火,定会瞬时引发一场血腥大战!

长州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眼泛血丝,像极了受伤的野兽。

经过短暂的适应,他们对会萨联军的愤怒已然压过了对枪炮的恐惧,仿佛随时会扑将上去,与会萨联军拼个你死我活。

三条实美呆站在街边,睁圆双目,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剑拔弩张的局面。

眼见长州人有动手的倾向,其面色霎时变得煞白。

他顾不得自身形象,也顾不上再用“优雅”的、咿咿呀呀的“公卿腔”来说话了。

“停手!停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啊!”

他挥舞着双臂,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长州军阵之前,以肉身隔开了两大阵营。

长州军阵中的某位将领级别的人物认出了三条实美。

“三条大人?!您快让开!小心受伤!”

三条实美无视其忠告,硬着头皮,梗着脖颈,扯着嗓子,犹如公鸭般发出嘶哑的喊叫:

“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

“会津军与萨摩军的身后,可是御所啊!”

“你们若是发起攻击,将使御所受到牵连!”

“如此,你们……不,长州将会被认定为朝敌!”

朝敌——听见这个词汇,在场的长州将士无不变了脸色。

朝敌,即朝廷之敌。

在日本历史上,“朝敌”是一个复杂的、影响力极深的政治用语。

被标记为“朝敌”的一方将在舆论上处于极度不利的地位。

在大多数情况下,“朝敌”会被视为敌人。

而那些受命征讨朝敌的人,则被视为正义的一方,占尽了道义。

痛打朝敌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确!

日本历史上最著名的朝敌,当属平安时代的掀起叛乱、自立为“新皇”的平将门。

总而言之,一旦被认定为朝敌,将会变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逆贼!

虽然日本历史上也曾出现过被认定为“朝敌”,然后靠着犀利的手段来实现反杀的事迹。

比如室町幕府的初代将军足利尊氏曾被后醍醐天皇宣布为朝敌.

他通过拉拢光严上皇,并利用院宣与后醍醐天皇的敕令对抗,赢得了支持并最终击败了后醍醐天皇。

但是……其他势力都能置“朝敌”的骂名于不顾,唯独长州不可!

“尊王攘夷”的政治主张,乃是长州的立身之本。

主张“吃素有益身心,吃肉使人邪恶”的素食主义者,却带头吃起了肉食盛宴……这还了得?

倘若攻击御所,被冠上了“朝敌”的骂名,那么长州一直以来所秉持的政治立场,以及他们长期以来所苦心建设的“拥护朝廷,爱戴天皇”的伟岸形象,将会顷刻瓦解!

这给长州带来的伤害,绝对是难以承受之痛!

松平容保与西乡吉之助无不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说实话,他们巴不得长州人即刻打过来!

一来他们的军力和装备占优,完全不怵长州军。

若是起了对抗,他们将稳操胜券。

二来长州军若对他们动手,将会彻底坐实“朝敌”的身份!

届时,长州会变成众矢之的,完全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综上所述,如果长州军一直像现在这样杵在原地不动,既不进攻也不后撤,反倒是松平容保等人所不乐见的。

于是乎,在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的默许下,会萨联军的将士们纷纷露出嘲讽的表情,肆无忌惮地向对面叫嚣道:

“长州人!你们怎么了?为何还不攻过来?”

“你们腰间的佩刀难道是摆设吗?”

“这就是你们的‘长州魂’?别叫‘长州魂’了,改叫‘软蛋魂’吧!”

“怪不得你们会在下关战场上一败涂地!”

“没那个挥刀的胆量,就别把你们的刀子拔出来!想吓唬谁呢?”

……

自打挟持朝廷以来,长州人嚣张惯了,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会萨联军的将士们的嘲讽声,犹如一桶接一桶的“颜料”,泼洒在长州人的脸上,使其染满愤怒、怨恨、懊恼的色彩。

然而……三条实美死死地拦在他们的身前,不让他们做出过激之举。

某人恨恨地空挥刀刃,向三条实美发出愤懑、不甘的嘶吼:

“三条大人!难、难道我们就这样傻呆呆地站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吗?!”

遭受质问的三条实美怔在原地。

“……”

他抿紧嘴唇,久久不言。

他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

……

遭受针对、被阻挡在御门之外的公卿,只有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

其余公卿——以中川官、近卫忠熙、近卫忠房为代表的佐幕派公卿,以及立场中立的公卿,皆被迎入御所。

待除三条实美等人之外的列位重臣到场后,天皇旋即召开朝议,向外下达新的敕令。

现任关白鹰司辅熙铺开天皇的宸翰,拖长着尾音,以经典的“公卿腔”来逐字逐句地宣读——

“三条实美、壬生基修、锦小路赖德……”

他先是逐个点名,点出了尊攘派的列位公卿。

“以上人等,遵从长州之暴论,擅自歪曲天皇陛下之意……”

此敕令意在解除长州人守护御所之任,并禁止三条实美等人进宫觐见,并且之后再详察其罪行。

与此同时,天皇再命会津和萨摩加强所有御门之守备!特别是位于南面的、最易发生战斗的堺町御门!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长州虽未被认定为“朝敌”,但是也彻底失去政治话语权!

鹰司辅熙宣读完敕令后,天皇紧接着又下达触书——类似于法令文书——宣布目前正于大和一带作乱的所谓的“天诛组”,乃是十恶不赦的叛军!号召天下诸侯共击之!

既是触书,所用字辞自然是无比严谨。

触书上白字黑字地写着“天诛组是叛军”……这等于是官方定性了!

此前作乱伊势的柴崎炼十郎等人,被官府认定为“贼军”。

贼军与叛军——虽是一字之差,但实际差异却是犹如天堑!

前者是“破坏”。

后者是“谋反”。

一言以蔽之,后者的性质更加恶劣!

远在大和的天诛组肯定做梦也没有想到吧。

他们前脚刚在大和举兵,还正做着拥护天皇、歼灭幕府的美梦呢,后脚京都就发生了世所罕见的政治地震!

长州失势,连带着尊攘派公卿也遭受驱逐……

他们的出兵动机已经变为滑稽的笑话。

他们所宣誓效忠的朝廷,已经将他们认定为叛军了!

如此剧烈的反差,既让人啼笑皆非,也让人唏嘘不已。

……

……

数个时辰之后——

文久三年(1863),8月18日,下午——

京畿,奈良——

青登骑着萝卜,带领土方岁三、山南敬助等极少数人,紧赶慢赶,先行抵达奈良。

奈良毗邻大和地区。

过了奈良往南走,就能抵达现在正燃烧着烽火的大和。

奈良坐拥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它作为统管军队的本阵,以及调度辎重、收集情报的物流中心、情报中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今次的这场仗尚未开打,青登就先有了意外之喜——他发掘出一个值得重点培养的宝贵人才!

现任的奈良奉行名为山冈景恭,通称八郎左卫门。

此人实乃出类拔萃、值得赞叹的人中龙凤!

他于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就任奈良奉行。

单论政绩的话,他的表现并无出采之处,只能说是不好不坏。

然而……有道是“顺风仗谁都会打,逆风仗方显英雄本色”。

唯有烧起熊熊烈火,才能检验出真金!

昨天晚上,天诛组袭击五条代官所后没多久,山冈景恭就立即获知相关消息。

对于这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并没有慌张,而是立即派出大量人手去收集情报,继而派出快轿向青登传信。

随后,在等待青登的反应与行动的这段时间,他拿出雷厉风行的势头,一边整顿奈良的防务,谨防叛军的袭击,一边继续收集情报。

如此彪悍的行动力,实乃不可多得的才能!

当青登等人抵达奈良后,他立即将他所收集来的新情报呈献过去。

据悉,天诛组拥立年轻的尊攘派公卿、前侍从中山忠光为主将。

实际指挥官名为吉村寅太郎,27岁,土佐人士。

核心干部共有2位——

藤本铁石,48岁,乃是土佐的大庄屋。

松本奎堂,33岁,原备前藩士。

吉村寅太郎的动作很迅速。

在袭击五条代官所后,他说服了奈良一带的十津川乡士加入天诛组。

十津川乡士是大和国内独立的民兵武装,队伍足有960人。

青登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天诛组以极短的时间壮大了队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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