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黄色的,不是火药是炸药

箭矢嗖嗖地在空中乱飞,盯着六位工兵。

工兵蛇形走位,跑得飞快,加上夜色很深,他们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很难抓得到。从城墙上飞出来的箭矢都落了空。

有守军搬来了火绳枪。

这玩意很珍贵的,东吁莽家以前有不少,这两年断了外援,连生铁和煤都紧张,以前的买的火绳枪坏一把就是少一把。

陇川土司城,也只给了不到二三十把,都放在南门城楼里锁着,当心肝宝贝。

等到守军把火绳枪扛出来,还没架好,六位工兵已经翻身冲进一百米外的掩体里。

他们戴着陆一型头盔,钻进有厚木板加泥土的封闭掩体里,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捂住耳朵,前胸后背不靠墙,身子弯曲,嘴巴微张。

这是工兵在爆破前的标准姿势。

陇川土司城,以南门右边那段城墙为中心,喧闹逐渐蔓延开,整个城池都在昏昏欲睡的沉寂中苏醒过来。

尤其是南门右边那段城墙最为热闹,最先发现工兵身影的守军土兵,正在口水直飞地向长官汇报。

他是如何尽心尽责,大半个晚上睁大着双眼,不敢放过城外的任何蛛丝马迹,终于被他看到了敌人影子,然后示警吓跑了他们

最后他自作聪明地向长官总结道,要不是我尽责和机警,敌人可能趁夜摸上了城墙。

守军长官不置可否,他只是扶着垛墙,望着外面黑漆漆的荒野。

骤然间,他发现城外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怵。刚才还听到的虫叫声,一下子不见了。

仿佛自己脚下的陇川土司城,跟外面的荒野割裂开了。

突然间,守军长官觉得脚下的城墙拱起来,自己就像踩在冒出来的春笋尖上,整个人被顶了起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向空中飞去,旁边还有数十位同袍,然后是巨大的声响包围了他。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在颤抖,整座高黎贡山在晃动,陇川土司城在巨大的声响中被吞噬。

夜色中,看到一团火光在城墙底下一闪而过,然后火盆、灯笼腾空而起,在它们昏黄闪烁的亮光中,看到无数的守军、他们的残肢、碎石土屑在空中飞舞,直冲星空。

躲在爆破点两百多米外的马林脸色惨白,他抱着头蹲在掩体里,心惊胆战。

想不到爆破城墙的威力这么大?

这他玛德是一百多斤火药吗?

远处守在南门附近的安疆臣替他问出这个疑问。

“这他玛德是一百多斤火药吗?我读书少,你们可不要骗我!”

高国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过的,新爆破包装填的是黄色炸药,不是黑色火药。”

一向不形于色的李化龙也是目瞪口呆,“替代黑色火药的黄色炸药威力这么大,新时代连火药都不一样了?”

碎石土屑、尸体残肢到达顶点后,纷纷落下,啪啪地落在地面上。

此时明军心里有数了,准备进攻了。

“高队长,塞了两处炸药,有两处爆炸吗?”

李化龙突然问道。

高国春转头看着他说道:“现在的爆破技术,无法让两处同时起爆,会延迟,所以为了达到最大效果,左边暗渠里塞了十个火药包,导火索故意截短一点。右边暗渠塞了六个火药包,导火索长一点。

所以左边暗渠会提前四到五秒钟起爆。只是它的威力巨大,我们在黑夜里看不到动静,所以以为只有一次起爆。

但是你仔细听声音,在第一次巨响后几秒钟还有一次声音。”

“这样有什么好处?”

“可以炸塌的城墙更长一点,具体怎么操作,怎么个方法,要问那些经验丰富的爆破工兵。”

说完,他转头对副官说道:“打信号弹,各排进入阵地。”

“是!”

高国春的布置是马林率领选锋排,携带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六门六零短管炮,还有足够的手榴弹,再配置爆破班,携带剩下的几包炸药,从炸开的缺口冲进去,直扑土司府。

同时路上伺机消灭守军的有生力量,进一步击垮他们的斗志。

安疆臣率领第一排和火力排以及侦察班、警卫班、工兵班,再配置十门六零短管炮,三十支左轮手枪,守在南门和缺口。

高国春预料,守军最终还是会从南门跑。

在守军的下意识里,朝廷官兵是从北边打过来的,南门又离蒲甘近,是最好的逃生去路,慌乱中他们中大多数人会遵循下意识做出反应。

第二排携带五门六零短管炮、十支左轮手枪守住北门。

第三排携带五门短管炮和十枝左轮手枪,作为预备队。

五六分钟过去,落石土屑已经全部尘埃落定,早就在信号弹升起时进入到一百米那道掩体的选锋排,有号手站起身来,吹响了铜号。

嘀嘀哒哒嘀!

马林端着一把零五式步枪,腰间插着一把左轮枪,背后背着一把开山刀,一马当先冲出掩体。

“兄弟们,跟我冲啊!”

六十多人飞快地冲过一百米的距离,冲进全是碎石的缺口。

黑暗中看不清缺口有多长,反正自己六十多人并排冲进去一点都不挤。

缺口的两边十分安静,只是隐约听到呻吟和惨叫声传来。

马林带着选锋排旋风一般冲进缺口,绕过那个水塘,沿着记忆里的陇川土司城平面图,顺着最大的街道向土司府冲去。

这是一条石板路,两边全是商铺,不少是两层楼房,不过多是木制的。

大家牛筋底的棉布跑鞋在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打破了街面上寂静。

“对面有人!”尖兵看到了对面黑压压地跑来一群人,不知道多少人数,反正整条街都挤满了,正气喘吁吁地向这边冲来。

这是莽应龙的弟弟猛别率领的七八百缅兵。

他们的军营离得近,听到爆炸声就惊醒了,慌张集合了人马就冲过来支援。

“列队,列队,分区射击!不要放空!不要浪费子弹!”马林大喊道,随即举起零五式步枪,对着黑影就是一枪。

“砰!”枪响人倒。

马林一拉枪栓,弹壳跳出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在响作一片的枪声中能听得清楚。

又举起枪,砰一枪,又击中一人。

不到六十米,黑压压的一大片,大概方向对了,肯定能打中。

马林一口气打了五枪,空仓,他从腰间皮制的子弹盒里抽出一个弹夹,往弹仓里一压,把五发子弹全部压进去,再把弹夹塞回子弹盒里。

拉栓回位,举枪瞄准,枪响人倒。

新枪真够劲!

五十枝零五式步枪响成一片,八毫米的子弹如暴雨一般向缅兵飞去,打得他们血雨一片。

猛别惊呆了,枪声连绵不绝,在街道上回响,几乎没有断过。

这是什么枪?

还是前面有上千明军?

可是对面的人影一看就比自己少许多,才一百来人,怎么能打出这么密集的弹雨?

可是更让猛别绝望的是,一两分钟过去,对面明军的弹雨就没断过,自己的士兵倒了两三百人,鲜血都流满半条街,明军的枪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打越近,逼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马玲察觉到对面的缅兵摇摇欲坠,连忙对后面的人说道:“掷弹手,投手榴弹!”

几名掷弹手掏出手榴弹,旋开木柄上的铁皮盖子,掏出里面的拉环,使劲一拉,木柄腔里嗤嗤冒烟闪火星子,掷弹手右手用力一甩,手榴弹被丢到三十米外的缅兵群里。

六七枚手榴弹相继炸开。

幸运的是手榴弹还用的黑火药,威力不大。

不幸的是黑火药炸开,虽然炸不死人,却能把双腿炸断炸伤,一样要流血痛苦。

火力班带着四门六零短管炮,从两边的店铺爬上屋顶,然后走到缅兵头顶上,在屋顶上架着六零短跑对着黑压压的缅兵开火。

霰弹嗖嗖地从天而降,真正的天女散花。

六零短管炮是子母炮,打完一发换一发,发射速度比不上零五步枪,但是比滑膛枪还要快,而且它威力大,一发子筒里有二十发霰弹,四门就是八十发,等于八十枝滑膛枪绑在一起,顶着天灵盖开火。

这谁受得了!

缅兵纷纷转身就跑,猛别跑得最快,带着几个亲兵一溜青烟,直奔土司府。

“追!”马林一挥手里的零五式步枪,意气风发地喊道,冲在最前面。

刚从两具尸体旁边跨过,脚下一滑,幸好他腰力好,定住没有摔跤。

低头一看,石板路上全是鲜血,滑润溜脚。

“小心!地上滑,不要跑太快,小心摔跤。”

马林的话还没落音,后面噗通摔倒了三四个士兵。

幸好地上有缅兵尸体和伤员垫背,他们都没事,爬起来继续跟着队伍往前冲。

七八百缅兵死伤三四百人,还有一两百人跟着猛别逃进了土司府,其余的一哄而散,不知跑去了哪里。

土司府墙很高,足足四米半,没有楼梯根本翻不过。

“不翻了,爆破班,把门给老子炸开!”马林大声下令,“姚班长,这土司府有后门,你带一个班绕过去,堵住后门,时机成熟可以把门炸开冲进去。”

“是!”

姚班长刚走,马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爆破班班长。

“你不会用新爆破包吧?”

“这破门配用吗?黑色火药,我们带了十个黑色火药的爆破包,五斤火药装量,炸这门绰绰有余。”

马林松开了手,长舒了一口气,“好,没有炸疯就好。”

轰的一声,土司府大门被两个黑色火药爆破包炸开,马林举着零五式步枪,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土司府里面,枪声一片,随即手榴弹、六零短管炮响成一片。

爆破出缺口后三十多分钟,城内乱成无头苍蝇的守军终于打开南门,一窝蜂地向城外跑去。

严阵以待的明军滑膛枪齐射,迎面打倒一排守军。

换弹药间隙中,用六零短管炮和手榴弹压制,再冲得近了,黑鹰零五式左轮手枪啪啪连响。

安疆臣举着左轮手枪,啪啪啪三枪,干掉冲到不到十米远的两个守军。

咔咔,子弹打完了,安疆臣掏出一个布袋,右手按住卡笋,手腕一抖,弹巢甩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弹壳倒进布袋里。

再往弹巢里填子弹,安疆臣举起手枪,对准向这边冲过来的四名守军。

啪啪,枪响人倒。

打得真过瘾,打敌人就跟打兔子一样。

到朝阳升起时,陇川城枪声逐渐稀疏,零零星星四下响起,战斗基本结束。

高国春、李化龙站在缺口前,看着这条近一百米长的缺口,它还秧及了旁边的南门。大门没有受影响,但是城楼被飞落的石头砸塌了半边。

废墟满目疮痍,到处可见缝隙里露出的手脚和尸体。

陈参谋跑来报告战况。

“报告高队长,初步统计,我军打死守军一千四百人,其中缅兵一千二百人。莽应龙儿子阿瓦昨晚住在南门城楼里,被砸死了。

莽应龙弟弟猛别在土司府被击毙目前还没有发现岳凤、岳曩乌父子。”

高国春转过头来问道:“什么!没有发现岳氏父子?”

“是的,也没有发现尸体。岳家除了他们父子俩,都找到人和尸体了。”

“跑了吗?不可能啊,南北门,缺口都有人堵住,各处城墙也安排人巡视,他俩能跑哪里去?”

“不知道。”

“搜!继续给老子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本章完)

第859章 犯大明疆土者,首级在此!

万历六年正月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掠过高黎贡山和潞江,照在陇川土司城南门。

南门前面的土路上,明军士兵披着朝霞,端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看管着二十几位守军俘虏在卖力地搬运尸体。

土路和周围躺满了尸体,足足三四百人,都是缅兵。

他们知道明军不会放过自己,只想向南逃走,逃回东吁国,结果被枪林弹雨堵在南门前,他们的鲜血把这条镶嵌石板的土路变成了黑色。

这条路变成了他们的黄泉路。

南门前、门洞里以及里面也堆满了尸体,足足两三百人,也是缅兵为主。

另一拨守军俘虏在明军看管下搬运。

尸体被抬到独轮车上,再推到五百多米远的深坑里。

深坑深十米,方圆三百多米,数百俘虏赶工挖出来的。

尸体被倒在里面,再混合上石灰,一起埋了。

忙了一个多小时,南门前后的尸体搬走一大半,腾出一条路来。上千土兵俘虏被明军押解着,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走到养象所,在那里的棚子里被暂时关押。

他们都是本地子弟,除了一部分死硬分子,都是墙头草。

城一破,枪一响,马上投降。

高国春、李化龙和几位参谋,沿着土路缓缓走向南门。

来到城门前,一抬头看到朝阳的光晕里,四位明军士兵举着滑膛枪,浑身金色地站在城楼上,警惕地四下张望。

刺刀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一路走来,浓郁的血腥味随着风一阵阵卷来。

走进门洞里,这里的血腥味更加明显,还有刺鼻的硝烟味,混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发酵。

从南门走进城里,走在石板路上,路上的尸体也在清理,石板上的血迹变成了黑色,就像谁泼上去黑油漆。

街道很安静,两边的商铺和人家都紧闭着房门,窗户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居民们被昨晚激烈的战斗吓得心惊胆战,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背明投莽,只有死路一条!”

“明奸岳氏父子,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高国春转头对李化龙笑了笑。

走进土司府,里面正在搬东西,大量的粮食、土布还有金银财宝,有的一箱箱,有的一筐筐,有的一袋袋,都被搬了出来,堆在土司府前的空地上。

还有两口木箱子,被小心搬到一边。

“这是什么?”

“报告高队长,这是陇川土司的阎王债借据。

附近百姓借了他们的印子钱,九出十三归,驴打滚,利滚利,五两银子一年后要还二十两,五年后要还一百两。”

“狗日的没王法了!先放到这里。”

“是。”

高国春转头对李化龙说道:“李主任,你尽快把群众发动起来,把他们聚集在这里。我把侦察班、爆破班,再从二三排里抽调两个班给你。”

李化龙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李主任,不管如何,我们只能停留一晚,明天入黑前必须撤离陇川城,我不能把突击队两百号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明白!”

李化龙转身离开,高国春背着手看着这座古朴的土司府,到处可以看到烟熏爆炸的痕迹,还有随处可见有弹孔。

地面上到处能看到黑色血迹,这地主大院一般的土司府,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大约过去两个多小时,突然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报告!”

高国春闻声转头,看到副官急匆匆地跑来。

“什么事?”

“岳氏父子抓到了?”

“抓到了?”

“是的.岳凤、岳曩乌父子躲在一户人家的粪坑里。”

“粪坑里?”

“是的。人被拉出来了。这对奇葩父子,拿了两根打通的竹管,潜入到粪坑里,竹管留出来通气。

难怪我们来回搜查,怎么都找不到。”

高国春大为震惊,“还真是一对父子人才啊!走,去看看。”

走到一处水井旁,围着两三百人。

有二三十名明军士兵持枪维持秩序,其余的都是看热闹的当地百姓。

四位士兵轮流提水,冲洗着岳氏父子。

他俩萎靡地坐在地上,全身湿漉漉,不停地滴落着水珠,地面上一摊不明物,旁人都远远避开。

岳氏父子神情难看,脸色惨白,就像吃撑了一样。

李化龙站在一旁,冷笑地看着他俩。

高国春走了过来,想上前踢这对父子一脚,突然想起他们是从粪坑里掏出来的,马上收住了脚。

李化龙转头对高国春说道,“岳氏父子知道自己要遗臭万年,先在粪坑里泡一泡,好适应一下。”

高国春摇了摇头,读书人骂人恶毒,还不带脏字。

“李主任,明天下午的群众宣教大会能按时开吗?”

“能!高队长,我建议现场把岳曩乌,还有声名狼藉的岳家大管家岳通,再选十来个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狗腿子,当众枪毙。”

高国春答道:“李主任,我不管,只负责配合。”

他拎得很清。

李化龙可是云贵总督凌大人的令史,跟在第一线来镀金,肯定要多听听人家的建议。

而且活捉了岳凤、莽应龙的叔叔猛别,那有岳曩乌、莽应龙儿子阿瓦等一干人头,自己这个突击队队长,足以回去交差了。

“好,我抓紧审讯,选十个罪大恶极的狗腿子出来,同时扩大宣教范围,争取更多的百姓来接受教育。”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时间差不多,李化龙开始召开宣教大会。

只是没有想到,闻讯赶来的当地百姓有四五千人,他们携老扶幼,全家出动,跋山涉水,最远的昨晚就动身,从六七十里外赶来。

李华龙临时决定,把会场挪到更开阔的南门外,而南门外那个近一百米的爆破缺口也是活生生的典范。

明军力量,什么都挡不住!

明军的宣教工作很成熟了。

李化龙主持会议,先请懂本地土话的厉向导当翻译,宣布自己是奉大明皇帝之命,前来解救被恶劣土司欺压的良善百姓

然后请五位做好工作的当地老人,请他们声泪俱下地诉述岳氏父子,以及前任陇川土司的种种恶行。

声情并茂,声泪俱下。

围在周围的百姓大部分都吃过前后几任土司的苦,深有感触,一时间会场哭成一团。

然后突击队里几位云南本地士兵,早就换下军装,穿上破破烂烂的本地服饰,混在人群里,等到群情激愤时

“我们要回归大明!”

喊几句口号,把群众百姓们的情绪又引到一个高度后,李化龙宣布,根据云贵总督颁布的临时宪令,没收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陇川土司的所有财产。

同时宣布背明卖国、谋逆作乱、假冒土司的岳氏父子,岳凤带回昆明按律审理,其子岳曩乌,大管家岳通,以及狗腿子十一人。由根据云贵总督授权组成的临时军事法庭审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一宣布完,马林带着人把岳曩乌、岳通和其余十一人拖了出来,他们被五花大绑,身子已经软成一滩烂泥。

一人四位士兵,押到会场中间,一字排开,全部按倒跪在地上。

两位士兵扭住瑟瑟发抖的岳曩乌等人的胳膊,一位士兵揪住他们的头发往前拉,露出后颈。

另一位士兵举起刚磨锋利的开山刀。

“斩!”

混在群众里的气氛组马上喊道:“杀!杀死这些混蛋!”

刚才还处在发愣状态的大部分群众百姓,猛地一激灵,想起新仇旧恨,跟着一起大喊:“杀!杀了他们!杀了这些狗东西!”

开山刀狠狠向下劈,十三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流了一地。

人头用石灰装好,尸体丢到埋尸坑一起埋了。

李化龙继续下一项,他指着两口箱子,大声道:“这些是历代陇川土司,还有岳氏父子,敲诈百姓们的证据。这些都是印子钱,阎王债,是套在穷苦百姓们的绳索。

现在我代表云贵总督府,宣布这些东西不合法!现在我要烧了它们!”

烧了它们?!

百姓们听了厉向导等翻译的话,情绪激动,纷纷向前涌动,维持秩序的士兵们连忙拦住他们。

看到当地百姓们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李化龙也不啰嗦,下令道:“烧!”

两位士兵拿着两罐煤油,泼在两口箱子上,泼在满满的文卷契约上,然后用火柴点了一把火。

看着熊熊燃起的两堆火,不少百姓们嚎啕大哭,有的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捶胸顿足,他们这些年被这些高利贷坑得太惨了。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李化龙继续说道:“陇川土司是非法的,所以他名下的田地都是非法拥有,我大明不承认。现在你们耕种的田地,从此后就归你们了!”

百姓们轰地一声炸开,怎么也不敢相信,厉向导等翻译来回说了十几遍,百姓们才相信,又是热泪盈眶!

李化龙继续摧残着他们的心脏。

“这些粮食和棉布,还有食盐,”李化龙说道,“都是陇川土司从你们身上盘剥的民脂民膏!现在我奉大明皇帝恩旨,还给你们!”

又听到这个大好消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棉布,数千百姓们又愣住了。

气氛组看准时机,大声喊道:“大明皇帝万岁!大明万岁!”

当地百姓沸腾了,滚烫的眼泪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流淌着。他们高举着双手,欣喜如癫狂,用生硬的官话发音喊着这两句他们发自肺腑的呐喊。

“大明皇帝万岁!”

“大明万岁!”

下午,在养象所的俘虏大部分被各自的亲人领了回去,他们被教育一番后,领回此前的兵甲,摇身一变,成为保卫当地百姓胜利果实的护卫队。

在明军主力打回来之前,保卫家乡父老,维持地方秩序。

剩下一部分被揭发出是死硬分子,或是沾有百姓鲜血的狗腿子,大约一百余人,连同缅兵被一并处决。

缅兵是守军主力,守南门的全是他们。

作为重点攻击对象,一千二百名缅兵战死。剩下的七八百人,有两三百人受伤,估计也好不了,只能等死。

剩下的四五百名缅兵,有人建议放回去,李化龙坚决反对。

东吁国离陇川还有上千里,这四五百缅兵怎么回去?

不可能飞回去,他们要吃要喝的,下雨还要找地方避雨。

你觉得他们会一路乞讨回去?

不可能!只会是一路烧杀抢掠回去。

与其让他们为祸沿途的百姓,不如彻底斩草除根。

莽应龙能把他们派出来,跟着弟弟和儿子支援岳氏父子,说明肯定是嫡系和铁杆,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听了李化龙的理由,大家一致同意,把四五百名缅兵,连同他们的伤员一起斩首。

连同战死的两千颗首级堆在要道上,垒成一座京观,最上面是莽应龙儿子阿瓦,被砸扁的首级。

京观旁还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犯大明疆土者,首级在此!”

下午五点多,突击队每人的背包都是鼓鼓的,背着土司府的金银软细。押解着岳凤、猛别两位首犯,在乡亲们含泪相送下,踩着夕阳,踏上了北归的路。

三天后,他们渡过潞江,回到了云南都司控制的永昌郡保山县城。

接到急报,凌云翼和刘显下令,两个步兵团渡过潞江,一个步兵团进驻陇川城,控制虎踞关和铁壁关。

一个步兵团顺潞江南下,进驻麓川宣慰司旧治勐卯城,控制汉龙关。

二十天后,被押解到昆明的岳凤和猛别,被凌云翼下令斩首,首级传檄诸边土司,最后岳氏父子首级被悬在陇川要道京观旁的木杆上,旁边立有一石碑,上刻一行字。

“背明弃祖者,首级在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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