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下九分

大宣景泰帝姬永照失踪!

乾坤鼎择立新君,最终落在韩王姬玄非的身上!

此后短短不过半个月,韩王姬玄非继承大统,为大宣新君,号弘治。

“韩王成了大宣新君?有点意思,倒还真让玄机阁押中了他们那所谓的天命。”

陈牧听罢花弄月的讲述,对于姬永照失踪等事情倒是毫不惊讶,毕竟姬永照就死在他的手底,而今看来姬永照去外海寻他,应当也是悄然而往,为了避免受到干扰,不曾惊动任何人,也因此陨落在他手中后,就像是凭空失踪,寻不见痕迹。

唯一让陈牧略感惊讶的就是韩王继位,毕竟他对八王之争虽不感兴趣,但过去也曾有所了解,无论是从势力,背景,亦或者是影响力方面,韩王都应该是离帝位最远的人之一。

结果偏偏就是韩王继位。

可以说,姬永照修炼那种融魂夺窍的邪法,练成了,那么他会重新平定天下纷乱,八王皆不可能上位,失败了,他也提前有所布置,可偏偏其人是在练成之后,又悄然出宫,藏匿了所有行迹,孤身一人过来找他,结果陨落在外海,导致局势彻底失控!

当时姬永照练成秘法,几乎已自认为天下无敌,也就不曾再布置任何后手,而也恰恰是因为这种情况,导致八王斗争直接达到白热化的程度,完全失控,最终不得不以乾坤鼎来决定新君归属,结果又是不知名的缘由,令乾坤鼎选择了韩王。

可以说整个过程,只要出任何一点差错,都完全轮不到韩王继位。

而从玄机阁很早之前,就决定支持韩王来看,玄机阁所占卜的天理命数,的确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只不过命数这种东西,往往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试图执掌命数之人,也必将被命数所戏弄。

玄机阁或许真的占卜到了韩王继位新君的场景,但他们却不曾看见他陈牧的存在,他们所窥见的命数纵然是正确的,但也最终不过是一隅而已!

“韩王继位新君,纵然是乾坤鼎所认,其他八王也未必接受吧。”

陈牧看向花弄月和花弄影。

帝位之争势同水火,倘若是晋王得到乾坤鼎承认,那继位就大概率不会有问题,其他七王也难以再与他争锋,接下来必然会在很短时间内收拢权势,平定朝堂格局。

可韩王就不同了,作为八王之中排名靠后,又曾招惹到他,被他格杀过三位换血境,势力受损,恐怕是八王之中几乎最弱的了,排名靠前的晋王、楚王等人必不可能服从。

“大人所见正是。”

花弄月声音清脆的开口:“韩王继位后,晋王、楚王等诸王联合,在中州又爆发了数次巨大的冲突,只是韩王虽在短时间内难以奈何他们,可他们却也无法再改变朝堂格局,于是一怒之下各自出走,远离中州,分裂疆土而割据。”

花弄月说到这里,右手拉住花弄影的左手,继而轻轻一挥,但见海水中泛起一片涟漪和波痕,那交汇的一缕缕海水泛起黑白的色泽,迅速化作一张图案。

这是一幅大宣九十九州的地图。

曾经的大宣九十九州,共划分为九道,每道又有十一州,但现如今花弄月演化出的这张天下地图,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除了囊括中州的京畿道,仍然归属于大宣朝廷之外,其余各道,赫然皆形成了泾渭分明的裂土格局!

距离京畿道最近的上雍道,在花弄月演化的地图上,却不再以上雍道命名,而是赫然变成了一个大字——晋!

再往下的南关道,则划定为楚!

“韩王继位半月后,除梁王之外,其余六王尽皆携各自麾下势力出走,分裂天下六道,割据归治,划定为晋、楚、燕、赵、庆、齐六国,虽然名义上依然是大宣朝廷的附属,但实际上与大宣朝廷已完全割裂。”

花弄月继续陈述着局势的变幻。

晋王、楚王等八王,本来也是各有封地,但他们的封地论及大小,实际上也就一郡左右,而今诸王算是各回封地,依靠各自的封地为中心,割据所在的整整一道之地为国。

韩王继位新君虽已是事实,坐立中州皇庭的情况下,其他诸王联手也无法再推翻格局,可因为根基不足等等诸多缘故,韩王这位新君所能统辖的地盘,也就仅有京畿道。

面对其余诸王列土封疆,他暂时是无能为力。

“六王各自割据一道,朝廷坐拥京畿道,所余仅有寒北道以及西关道,而寒北道方面,玄机阁早在此前就举宗迁移,去了中州,血隐楼也不知去向,再加上那位‘天刀’不知为何,选择了支持镇北王袁鸿,而今的寒北道实际上便是归属于袁鸿统治。”

“至于西关道……那边地处极西,人迹罕至,比寒北更为偏僻,绝大部分境域皆是沙漠,诸王皆无意扩张过去,且那里最近崛起了一股势力,由六大宗门把持,号曰‘六道盟’,如今算是整个西关道的实际掌控者。”

伴随着花弄月的娓娓道来,如今大宣的格局也是清晰的呈现在陈牧面前。

短短两年,整个天下的确是风云突变!

韩王继位,六王分裂,加上镇北王袁鸿、西关道的六道盟,本来归于一统的大宣天下,可谓是已然九分,形成了九片不同的势力疆土!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陈牧看着花弄月演化出的,现如今的大宣地图和势力分布,喃喃自语一声。

花弄影此时轻轻靠近过来,倚靠在陈牧身侧,眼眸中泛着一丝光芒,语气有些希冀的道:“天下分裂,大宣已渐失人心,正统动摇,正如千年前之乱世,以大人如今手段,当可横扫天下,一统四海,重定乾坤。”

自景泰帝姬永照以来,大宣朝廷倒行逆施,八王纷争而至天下混乱,现在更是各自列土封疆,以致天下九分,这与千余年前乱世格局何其相似。

恰好在这乱世之间,又有陈牧横空出世,崛起宇内。

当年姬昊能平定乱世,创立大宣王朝,统御天下千余载,她和姐姐都毫不怀疑,如今的陈牧一样有那个能力,可以再次平定乱世,令天下归于一统!

到了那时,是借以大宣之名,统御天下事,还是重定山河,再造乾坤,都不过是在陈牧的一念之间,如此一想,心中难免一阵神往。

尤其是花弄影。

靠近在陈牧的左肩,感受着陈牧身上的气息,回想起许多年前,在玉州瑜郡那小小的一隅之地,初次和陈牧相见时的情景,目光中便有一丝痴意。

那时的陈牧也不过是在小地方崭露头角,甚至都不太能真正进入她这位合欢真传的眼帘,可岁月匆匆一晃而过,现在的陈牧早已不是瑜郡那一隅之地的官宦吏员,而是屹立于当世武道之巅的盖代武圣,已有了改换天下之能为!

如今思之便如梦境一般不可思议。

“重整乾坤么?”

陈牧听罢花弄影的话,略微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但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将一双幽静深邃的眸子,投向远处,将茫茫无垠的海水收入眼帘之中。

平定山河,御极称尊,从来都不是他的心之所向,倘若是很多年前,听到这些话语,他也许心中也会泛起些许波澜,但现在的话却是看的十分淡然。

相比起超脱天地,踏足神境,这些尘俗之事在他眼中已并无那么重要了。

但若是天下纷乱,民不聊生,亿万黎庶困顿于水生火热之间,那么他也并不介意为此出手,重整世间格局,毕竟那于他而言,已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先回寒北。”

陈牧最终开口说道。

对如今的他来说,天下形势,他已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反倒是没有那么的迫切去理会了,时隔两年多,他只想先回去寒北,回去玉州,看一看那里怎么样了。

而在那之后,便从玄机阁、血隐楼开始,还有韩王姬玄非、梁王姬玄真,甚至还有天妖门,天尸门,一个都跑不了,他会将当年的恩怨一一清算!

……

也就是在陈牧与花弄月、花弄影两人一起往大宣归返的时候。

关于陈牧再次现身外海,登听潮崖,与听潮崖的天人太上坐而论道的消息,也是终于跨过了茫茫大海,跨过了大宣的浩瀚疆土,抵达了中州。

中州,京都,皇城内。

一座座宫殿金碧辉煌,遥遥相望便能感受到一种世间极尊的气派,令人不自主的就心生敬畏,想要将头颅低垂下去。

行走在宫殿外,回廊之间的太监或宫女,都是低垂着头小步行走,行走之间步伐虽快,但却都小心翼翼,连一点脚步声也不敢发出,令整片宫廷都是一片幽静。

而就在这一片片幽静的宫殿深处。

一方恢弘大气的书房内。

一尊尊书架竖立两侧,那撑起宫殿的庭柱上,皆雕刻着金色的龙纹,象征着皇权的威仪,是这茫茫天下九十九州的中心。

如今天色已渐昏暗,但书房内仍然金碧堂皇,光芒明亮,就见一枚枚雕琢着龙型的白色玉珠,镶嵌在各处,皆散发出一缕缕柔和的白光,交织在这一方宫殿内。

此刻。

位于御书房最深处,一方米黄色的矮榻上,一道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坐在那里,其人面貌年轻,但举手投足间却已有一种帝王之威仪,令整个书房内都一片肃穆。

韩王。

亦或者说,当今宣帝,姬玄非!

此刻的姬玄非,一双眸子中泛着一抹压抑阴沉的神色,而整个人身上更是不断的有一股股深邃浑沉的气机流露,令前方跪伏的一名内侍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不断冒出。

这一阵阵的气机流露,并不是因为姬玄非动怒,而是他的武道境界才突破不久,尚且无法很好的掩盖自身气息,这是属于换血境的气息。

是的。

在继承大统,得到帝位,有了乾坤鼎的凭依之后,他困在洗髓境多年,终于是一步跨过了那道门槛,修成换血,登上了淬体武道的第八境。

据他所知,无论晋王还是楚王等人,如今都不曾迈入换血。

诸王之中他虽不是最晚修成宗师的一个,但也是位在倒数,而今却是一步步赶超上去,登上了帝位,连武道修为也终于一步跨过诸王,令他整个人的心境气魄都不同了。

但。

此刻哪怕是踏入换血之境,身为大宣帝王,姬玄非的面容上却仍然难掩一丝阴霾,因为他得到了消息,一个目前最不想听到的消息——陈牧再次现身了。

“此人终究也踏出了这一步。”

姬玄非眸光冷漠。

根据情报,陈牧此次现身,可谓是嚣张至极,在外海根本毫不遮掩行迹,一路横行而过,可以说是踏入换血之后,已经有了俯瞰世间,凌然众生的心态。

陈牧的实力非同小可,当年尚未踏入换血,就能以一敌七,将玄机阁主等七人击溃,而今修成换血,恐怕在个人武力上,已是真正达到了举世无敌之境。

倘若晋王楚王等人,不这样与他作对,而是愿意统合朝廷势力,那么纵然陈牧现世,无敌天下,他作为堂堂宣帝,御极而尊,也能够泰然应之,不惧分毫。

可偏偏晋王楚王等人,宁可裂土封疆,割据自立!

当真可恨!

陈牧这样凭个人武力横行天下的人物,不可能因为他继位为帝,就对过去的仇怨置之不理,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慢慢收拾晋王楚王等人,将各方势力一一统辖收拢,最后统御天下九十九州,那么单只陈牧一人,纵然武力盖世,也撼动不了大宣天下。

可如今天下九分,割据分裂,这就十分麻烦了。

正如他奈何不了晋王等人一样,如今的他也一样难以调动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陈牧,虽说在中州,在这皇城之中,他坐拥大宣底蕴,不惧任何人,可在外就难以应对了。

“陛下。”

“当年旧怨,不过是时势而成,咳,咳咳,如今陛下已御极而尊,位在九五,与曾经已截然不同,何惧世间一武人,且令人修书一封,陈述利弊,当可化干戈为玉帛。”

身披玄袍的玄机阁主,不知何时出现在姬玄非的一侧,躬身一礼并低声开口,他的面容看上去比过去更苍老了许多,但一双眸子中却是迥然有神。

(本章完)

第456章 陈牧归来

“汝言是也。”

姬玄非短暂沉吟之后,最终微微点头。

如今论及权势,他乃当代宣帝,统御天下,虽然天下九分,那目前纵然是晋王、楚王等割据封地,在名义上也仍然还是归属于大宣朝廷治下,毕竟对晋王等人而言,哪怕再怎么与姬玄非相斗,听调不听宣,那也仍要支持大宣和姬家的正统,这是他们立身之本。

论及个人武力,如今的陈牧纵不是举世无敌,也相差不会多远。

自古以来,大宣朝廷对于这种个人武力达到当世巅峰的人物,只要不做出谋逆之事,往往也都不会刻意为难,彼此之间都会留有余地,毕竟纷争起来,朝廷固然难以奈何最顶尖的绝世强者,但谁想凭一己之力,撼动姬家千年底蕴也一样不可能。

折腾起来受到苦难的还是天下黎庶百姓。

事到如今,他已继位新帝,陈牧也踏入了换血之境,的确是没有再和陈牧为敌的必要,对于陈牧这般绝世强者,给予一些颜面,也并不会落了身份。

实际上他最担忧的不是陈牧与他为敌,而是陈牧受到晋王亦或楚王等人的拉拢,那样既有法统,又有武力,才是对他这位新君来说最大的威胁。

毕竟。

现在的他方才初步踏入换血,还没有彻底执掌大宣皇室的千年底蕴。

他需要的是时间,若能先稳住陈牧,暂时不与他为敌,待他慢慢接手姬家底蕴,收拢各种权柄,身为大宣帝王的威势也将与日俱增,未来也就不惧陈牧了。

……

姬玄非与玄机阁主等人,商议策略之事,陈牧并不清楚,也自始至终都不在意。

连姬永照都死在他的手底,姬玄非之流也更难入他的眼帘,即使在花弄月等人的情报中,姬玄非也已踏入换血之境,坐稳了大宣新帝的位置,也一样算不得什么。

陈牧从外海一路回返大宣,沿途丝毫不曾停留,而在回返大宣之后,亦是沿着寒北极东一路西行,向着玉州的方向而去。

他从花弄月等人的情报中知晓,七玄宗如今一切无事。

玄机阁以及血隐楼远赴中州,加上六王裂土封疆,引发寒北剧变,镇北王袁鸿出手,天刀公羊愚默许,寒北形势便一夜而定,再无势力能与镇北府抗衡。

七玄宗在他离开之后,就始终保持着封山的策略,而镇北王袁鸿对七玄宗也一样不曾动手,仅仅只是顺势接掌了玉州的府衙以及下属郡治,其余一概放任。

不过虽是知晓了这些,但他总归还是要先回去看上一眼,毕竟对如今的他来说,七玄宗灵玄峰就是他的一处家乡,将近三年的外海之行对他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许红玉、陈玥她们来说,不算漫长,也称不上短暂。

玉州。

七玄宗。

陈牧一袭长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七玄山脉的前方。

他仰头望着那一片熟悉的山景,心中一时涟漪起伏,就这么踏步向前,沿着山路而上,一路走进七玄宗的山门之内。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看守门户的执事护法,对陈牧的身影置若罔闻,在他们的视线和感知中,根本察觉不到陈牧的存在,仿佛就是融入天地的一缕微风。

陈牧就这么越过山径,一路回到灵玄峰下。

仰头看了一眼耸立的灵玄峰,一如他当初离开时那般清秀,眼眸中也露出些许怀念之色,继而沿着山路一步步登峰而上,越过了下峰,直入上峰。

不多时他便回到了熟悉的上峰,来到了一片紫竹林前,竹林的一侧便是他曾经居住的那间小屋,从踏入五脏境,拜入七玄宗门下后,他就一直住在这里,至今也有近十年了。

拜师秦梦君,入灵玄门下,十年苦修,勤恳不辍,不曾懈怠。

而今再回这里。

他也已身在淬体武道第八境,踏入换血这一步了,不论实力还是武道境界,在如今的七玄宗都是登上了顶峰,回首过去只觉得岁月匆匆,若弹指一挥。

陈牧就这么站在那间竹屋前方,看着那熟悉的屋景,一时怅然出神,过去十余年一幕幕的场景,不断地在他的眼前流淌而过,一幕幕情景仿佛岁月之水,顺着河流而下。

冥冥中。

陈牧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条线。

似乎是线,但却又好似是一条河水,是无数的画面坍缩而形成。

“岁月?”

他朦胧恍惚之间,心中浮现出这么个念头。

这个主观念头一起,霎时间所有的画面尽皆支离破碎,汹涌的河流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丝线尽皆消散一空,眼前重新显露出那一间竹林小屋的景色,再想找寻之前的那种感觉,却已是无法抓住,就像是从脑海中闪过的一缕灵光,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牧心中有所了悟。

如今的他,心魂层次极高,甚至都有了参悟并掌握虚空之道的资格,那么同为本源道之一的‘岁月’之道,他也一样具备参悟的资格,刚才那一瞬间,就是冥冥中有所体悟,只可惜那乍现的灵光太过短暂,让他无法抓住。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也并未呈现出岁月之道的经验积累,看来仅凭一点灵光还不够。

可既然这一缕岁月之道曾在他眼前出现,那么迟早有一日会完全被他窥见,毕竟他拥有系统面板,只是当下他距离岁月之道还很遥远,要参悟本源道,也是先以虚空为主,何况他还与寻木曾有约定,本心束缚,不能违背。

正当陈牧为乍现而又消逝的一抹岁月灵光而有些怅然之时。

忽的。

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忽的响起。

“你是谁门下的弟子?怎么这么大胆,敢到这里来。”

陈牧没有回头,心念一扫,便感知到了后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约莫不到两岁年纪的小女童,尽管年纪极幼,但言辞却十分清晰,一双明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聪慧的灵光。

“为何不能来?”

陈牧心中一动,已经知晓女童的身份,微微一笑出声反问。

女童小脸蛋轻轻一样,背着小手仿若大人般漫步走过来,悠哉悠哉的道:“这里可是灵玄峰禁地,真传弟子也不能擅入,我要是告诉孟师叔,你就完蛋了。”

“你想怎么样。”

陈牧此时略微侧头,眼角余光扫向走来的女童,失笑开口。

女童来到陈牧身后,眨巴眨巴眼睛,道:“除非伱带我下山去玩,不然我就去告状哦。”

“向谁告状。”

陈牧转过身来,半蹲下身,看着眼前那样貌清秀,眉宇和他颇有几分相似的小女童笑着说道。

小女童看着陈牧,清澈大眼睛眨了眨,俏声说道:“向娘亲告状,说爹爹回来了都不过去找娘亲。”

“哈哈哈哈。”

陈牧笑了起来,将手一伸,小女童就主动扑进他怀里,然后将女童轻轻抱起,道:“瑶儿何时认出来的?”

由于七玄宗封山闭门,许红玉育女之事连花弄月都不知晓,他当初离开七玄宗时,也一样不确定许红玉能否怀上,但却也提前和许红玉说定,若是女孩就以陈姓,单名瑶,若是男孩,就单名钰。

如今他的心魂境界何其高深,这么近的距离下,自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之感,何况便抛开这一切感知,眼前的小女童生的如此俊俏可人,尚且不到两岁就这般聪慧,也毫无疑问是承袭了他的血脉。

“靠近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看到爹爹的时候自然就认出来啦。”

陈瑶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欢欣和喜悦。

从生下来不到一岁,她就已经能够记事了,而她记下的第一个人是许红玉,第二个人便正是陈牧,因为许红玉自幼就时常抱着她去看陈牧的画像,让她记着陈牧的样子。

生来一直呆在灵玄峰上,她接触外面的事情很少,从许红玉以及陈玥、小荷那里听到的,几乎都是关于陈牧的种种故事,她知道陈牧是名震天下的盖世英杰。

“走吧,去找你娘。”

陈牧眼中满是柔和,轻轻刮了刮陈瑶的琼鼻,旋即抱着她往前方竹林走去。

同时。

他一步落下,落足之时,气机与乾坤锁龙阵交汇,轻轻触碰一下,这触碰十分轻微,整个七玄宗内,上下皆一无所知。

但在七玄宗的禁地内,驻守在乾坤锁龙阵核心之畔的秦梦君,却是忽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似是长松了口气般,眼眸中又露出一丝欣悦。

陈牧回来了。

陈牧离开七玄宗,去了外海这将近三年,对整个七玄宗来说都是十分压抑的,一方面来自各方不怀好意的视线,令七玄宗不得不暂且封山闭户。

其次就是陈牧与七玄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近两年整个大宣格局,几乎是天翻地覆,世间皆是风雨飘摇,而这些风雨没有压在七玄宗身上,也俱是因为陈牧。

因为陈牧的存在,各方势力对封山闭户的七玄宗,都是不予多问。

连现如今一举割据整个寒北,统辖各州之地,将诸多郡府都纳入归治的镇北府,以及镇北王袁鸿,对七玄宗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与七玄宗冲突。

但这一切终究都系于陈牧一人之身。

陈牧虽在两年之前,击溃过玄机阁主等七人的联手伏杀,打破了那一场惊世杀局,玉州距离外海太过遥远,且七玄宗过去对外发展极少,获知的情报也并不细致,谁又知道陈牧为了化解那场杀局,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是否还能够冲击换血。

而其冲击换血的路途,又是否能够顺利,不会遭遇劫难?

可现在。

一切顾虑都烟消云散。

陈牧回来了。

那一缕气机与乾坤锁龙阵的轻微触碰,尽管只是一刹那,但秦梦君掌控乾坤锁龙阵,透过阵法还是于一瞬间,体会到了陈牧身上那股澎湃到几乎如同厚重山岳般的气息。

那是毫无疑问的换血之境,并且体魄之强横已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隐约都给秦梦君一种感觉,即使她借助整个乾坤锁龙阵的地脉之力,都未必能够镇压如今的陈牧!

天下九分。

世人皆不知何去何从。

包括七玄宗,如今也是没有方向。

但陈牧从外海归来了,那这些就都不需要去考虑,因为陈牧一人,就能撼动天下格局,他一人的意志,就能令大宣山河天翻地覆!

……

短短一日之间。

灵玄峰主陈牧归来的消息,就传遍整个七玄宗上下,也是令封山近三年,一片沉寂和压抑的整个七玄宗,彻底为之一振。

由于陈牧在外海不曾遮掩过行迹,这一消息也同样是在短短时间内,席卷整个寒北,令整个寒北为之震动,无数目光齐齐瞩目而来!

这其中。

也包括镇北王袁鸿,以及天刀公羊愚!

但无论是袁鸿还是公羊愚,都没有更多的动作,而在七玄宗内部,无论是执掌禁地的秦梦君,还是宗主祁至元、亦或者是其他长老,在这短暂的两日间,都很默契的没有打扰陈牧,整个灵玄峰上依旧是一片安宁。

在那一片紫竹林间,一方雅致的竹屋中,陈牧听着许红玉以及陈瑶、小荷等人足足两日的连番叙述,终于将这近三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清。

“辛苦了。”

陈牧轻轻抚过许红玉的面颊。

这三年里,育养陈瑶,又要一直呆在灵玄峰上,期待江湖上有他的消息传来,又惧怕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加上寒北这几年的天翻地覆,的确是一番艰苦。

好在许红玉武道境界终究是六腑层次,又有他遗留的诸多天地灵物滋养气血,生育陈瑶也并未令她面容上多出几分沧桑,只是相比起过去,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成熟气质。

至于其他人。

陈玥已正式踏入六腑之境,一路走来根基都还称得上稳固,将来也有冲击洗髓境的机会,而宁荷的资质比陈玥和许红玉都要差一些,但有他当初遗留的许多天地灵物,也终于是破入了五脏之境,内息流转气血内敛,比起过去甚至更显年轻了些。

“夫君此次归来,世上应是再无难事了罢。”

许红玉怀中搂着陈瑶,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陈牧,一如过往。

“嗯,难事已没有几件,当年的那些旧怨,也到了该一一了结的时候了,听说玄机阁还有血隐楼已举宗迁至中州,我接下来便要去中州一趟,夫人可想去否?”

陈牧淡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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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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