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46:重瞳断魂,老鬼博弈(月票加更

赤焰峰上。

严岚红衣如火,挥袖遣退了进来倒茶的弟子费云后,凤眸微眯道:“师侄当真决定我们现在就去找黄裳?”

“这老鬼,当真是沉得住气。我回来这么久,他竟能忍住不派古修来联络?明明他自己也是时日无多”

赵无羁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摇头道:“师伯,他沉得住气,无非是仗着镇海碑已缠住你的神魂,觉得我们迟早会求上门去。

他再拖一拖,便能以逸待劳,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严岚轻哼一声,红唇微扬:“那现在反倒是我们要主动送上门?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不见得。”

赵无羁手指摩挲茶盏,眸光深邃,“他之所以稳坐钓鱼台,是笃定我们破不开镇海碑的束缚。

可若我能先一步切断碑文与师伯神魂的联系.”

他语气微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届时,坐不住的便是他了。”

严岚眸光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你有把握?”

赵无羁颔首:“已是有些把握了,近来就可尝试一番。”

他已掌握重瞳,凭借重瞳对术法的增益,对通幽术同样大有助力,已是有把握为严岚解开镇魂碑的神魂绑定。

况且,镇海碑还能触动他的第三枚阳珠,他也是准备在近段时间将新的地煞术解密出来。

赵无羁放下茶杯,平静道,“镇海碑的纹路与黄裳所给的道文同源,但破绽已现。再给我一些时日,必能斩断此链!”

严岚凝视他片刻,忽地展颜一笑,纤长玉指戳向他胸膛:“好师侄!师伯信你.”

她眼波流转,笑意狡黠:“若真成了,黄裳那老鬼的脸色,定比死了爹娘还难看!”

“那老鬼如今哪里还有爹娘?”

赵无羁失笑,袖袍一卷起身道:“那便请师伯静候佳音。”

有关麒麟剑宗和王家之事,涉及到麒麟剑宗的安排,他并未告知严岚。

他心中早有盘算——至少在琳琅洞天,还需蛰伏大半年光景。

一来,要彻底解决黄裳这个隐患,与这老鬼达成交易,稳固无尚、琳琅两大洞天的根基。

二来,正好借剑心丹之力,一举突破至凝神后期,如此才有资格跻身王家客卿之列。

三来,静候麒麟剑宗承诺的丰厚资源送达。

不过

他却并不打算直接以凝神境后期的修为去投奔王家。

那太古怪。

毕竟王家对他也算是知根知底。

一个才突破凝神境初期没两年的洞主,是如何这么快就突破到后期的?

这也是一大破绽。

拿奇遇一说来搪塞,都很难完全打消王家老狐狸的猜疑。

所幸王家招揽的客卿还有特殊优待的条件,只需阵法一道足够杰出即可。

“除了我自己之外,倒是可以再把蓝沧海这个凝神后期的仆人安插进去。”

赵无羁御风离开赤焰峰,“若能成事,王家此番招揽的六位客卿,我便独占两席!

主仆二人互为犄角,非但能榨尽王家资源,更可彼此照应。

至于生死关头蓝沧海这枚弃子,便是最好的挡箭牌!”

思虑至此,他唇角逸出一丝微笑。

天南老祖,岂是不懂布局,任人拿捏的棋子?

王家是想借客卿作先锋,麒麟剑宗想安插他为暗桩,他又何尝不想谋夺王家的核心资源。

这末法修仙界,尔虞我诈,步步凶险,就看谁笑到最后。

返回壶天空间后。

赵无羁立即开始以重瞳结合通幽术观察镇海碑,尝试解开碑中与严岚的神魂联系。

镇海碑悬浮面前,碑文古朴厚重,刻有繁复的夏篆铭文。

与此同时,记录了黄裳道文的玉简也是悬浮他身前。

当神识触及碑文上的“禹”字铭文时,他识海中的第三枚阳珠便开始剧烈震颤,蝌蚪文如活物般游动。

“也不知这第三枚阳珠的第二种地煞术,会是何术?

若是与大禹治水有关,不会是‘入水’、‘喝水’或者‘断流’这三术吧?”

赵无羁思忖着。

地煞七十二术,确实没有无用的术法但那是相对而言。

入水术?

喝水术?

断流术?

对他如今这等修为而言,已是鸡肋!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便是数千丈的海底深渊,那等能将精铁压成薄片的恐怖水压,也不过让他五脏略感不适罢了。

若再施展一道‘气禁术’避水.

几乎如履平地!

“入水之术,于我无用。”

“喝水术虽能吞饮江河,但”

他摇了摇头,“除非救灾救旱,或是具备其他诸如‘喝退’‘喝散’之类的功能,否则意义也不大。”

唯有那‘断流术’.

截江断海,开辟水道!

倒是让他提起几分兴趣。

“日后若在海底建造隐秘水府,倒是可以配合‘壶天术’一起使用.”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索然无味。

忽然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上古时期,大禹治水,铸就九鼎

“或许这些术法,在某些特定时刻.”

“仍有大用!”

他收敛思绪,重瞳之中血月轮转。

掐诀施术间,通幽术的青光如丝如缕缠绕碑面,深入探查碑文与严岚神魂的纠缠。

“道文和碑文的联系.”

赵无羁目光一凝。

在重瞳的洞察下,碑文深处浮现出无数透明丝线,如蛛网般缠绕着远方严岚的神魂,甚至隐隐有玄黄雾气渗透其中。

这些丝线并非单纯的束缚,而是通过某种祭祀之法,将严岚的神魂与镇海碑绑定,最终可能将她炼化为“活祭品”,滋养碑中灵韵。

“师伯的神魂已被侵蚀,但尚未深入核心还好,这段时间镇海碑一直被我封在壶天空间内。”

赵无羁眯起双眼。

他迅速变幻法诀,通幽术的青光骤然凝实,化作万千细丝,沿着碑文逆向追溯,寻找神魂锁链的源头。

重瞳的洞察力配合通幽术的破禁之能,让他能精准锁定每一道神魂丝线的连接点。

“找到了!”

赵无羁眼中精光一闪,手指凝聚一缕灵力,如利刃般刺入碑文核心。

刹那间,碑文震颤,玄黄雾气翻涌,似有某种意志在抗拒他的干预。

“哼!”

他冷哼一声,重瞳血光大盛,通幽术的青光骤然化作锋锐剑意,通幽震慑效果增强了双倍不止。

一股噬魂阴风霎时化作青光席卷,神魂锁链被吹动,寸寸斩断。

“咔嚓!!”

碑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严岚的神魂丝线一根根崩断,玄黄雾气被阴珠之力吞噬殆尽。

然而,就在最后几道主锁链即将断裂时,镇海碑突然爆发出一股古老威压。

九鼎虚影浮现,碑文深处似有某种意志苏醒!

“竟然还有后手?!此碑有一道无意识的器灵残神?”

赵无羁虽惊不乱,重瞳瞬间解析碑文变化,通幽术的青光骤然化作封印之力,将那股意志短暂压制。

“给我.断!”

他低喝一声,通幽青光如一股猛烈的阴风龙卷横扫千军。

“铮!铮!”

最后九道主锁链应声而断。

严岚的神魂印记如潮水般退散,彻底脱离镇海碑的束缚。

赤焰峰上。

温泉氤氲间。

倏然睁眼,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那股缠绕神魂多年的枷锁.

竟在此时烟消云散!

“呵”

她红唇轻启,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

“这师侄倒真是没白疼。”

她伸出玉指轻抚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又轻抚背后的细微针眼。

“花师妹啊花师妹”

“你可真是.给师姐留了个好宝贝呢可惜,他马上就要去王家找你了你的吸引力怎么还是这么大。”

她眼眸中浮现一丝不甘和不服。

和花青霜煞争了一辈子,到现在,她还是要争。

与此同时

三千里外,青冥洞天!

“轰!”

血阵骤然震荡,盘坐其中的黄裳猛然睁眼,面色铁青:

“何人敢破我祭文?!”

壶天空间内的镇海碑前。

“成了!”

赵无羁眸光如电,凝视着灵光湛湛的镇海碑。

“这无意识的器灵苏醒后,倒是很主动,不过想要与我的神魂绑定,怎么可能?”

他没有理会这种召唤感,继续参悟碑文。

凭借重瞳的洞察力配合通幽术的破禁之能,他已精准斩断神魂锁链。

如今,严岚的神魂已彻底自由,而黄裳的算计,也被他彻底粉碎,接下来,该坐不住的是黄裳!

七日后,壶天空间内。

镇海碑悬浮半空,碑面九鼎铭文流转着淡金色泽。

赵无羁蓦地睁眼,重瞳中血月轮转。

识海中第三枚阳珠内的第二组蝌蚪文彻底点亮,浮现出一行讯息:

“七十二地煞术:断流术:初学乍练(0/100)”

“果然是此术”

赵无羁微微摇头,此时大量有关断流术的讯息涌入脑海。

截江断流,划陆为疆!

封禁水法,破阵诛妖!

一条条术法要诀在心头流转:

断绝江河湖海,开辟无水领域,划江成陆。

断绝水系术法,使术法失效。

专克水属性阵法与水族精怪。

唯对弱水、流沙河等灵脉水域效果稍逊.

“原来还可以断绝水系术法日后去那淮海夷州七霞门收三级灵脉,兴许用得上。”

赵无羁略感安慰。

蓦地睁开双眼,掐诀对着对着面前阴煞灵泉凌空一划。

“断”

灵泉应声而分,中央赫然现出三丈真空!

水流如遇天堑,自行绕道而行。

“尚可。”

赵无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第三枚阳珠上那两组未解的蝌蚪文,嘴角微扬:

“不知还能解出什么惊喜.”

诸如魇祷、星数、定身等,他都很期待。

忽然,腰间传音玉符震颤。

严岚的声音通过玉符传来:“师侄,速来赤焰峰!黄裳手下那古修将军,带着黄裳手谕拜山。

邀请我前往青冥洞天,以镇海碑交换《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

“黄裳.”

赵无羁目光一闪,起身拂袖离开壶天空间,将空间收入袖内,随后御风飞往赤焰峰。

赤焰峰上,古修将军枯瘦身躯裹着残破甲胄,正将一枚血符按在案几。

见赵无羁踏云而来,他骷髅般的面庞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赵洞主莫非也要插手黄裳大人的交易?”

“镇海碑在我手里,恰好我也对黄庭内经略感兴趣,黄裳大人莫非是不肯成全?”

赵无羁负手落地,平淡笑道。

古修将军闻言眼底掠过深深忌惮。

他已知晓镇海碑与严岚之间的神魂联系断绝。

根据黄裳大人的猜测,能插手强行斩断这层联系的人,绝不可能是当世新冒出的修行者,而很有可能也是过去时代饱览道经的老怪。

再联想到昔日对赵无羁和天南老祖之间的猜测,古修将军一个血尸傀浑身都直冒寒气。

看着赵无羁那人畜无害的小白脸模样,哪是什么后起之秀?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老怪巨擘!

“莫非.严岚此女,已成了此人的炉鼎?”

“将军似乎看到我很紧张?”

赵无羁信步踏入殿中,笑意温润:“事不宜迟,这场交易我愿与师伯同行。”

“不错。”

严岚慵懒倚座,凤目微眯:“我这师侄去,本座才去。”

说话间,眉眼悄悄对赵无羁递去一个赞许的眼色。

古修将军牙关紧咬,从赵无羁从容不迫的态度中,完全看不出对黄裳的忌惮,必是某个蛰伏多年的老怪物无疑!

不过出于对黄裳大人的信心,他还是冷哼一声,放下茶杯,沉声道。

“好!黄裳大人只想安稳达成交易,希望赵洞主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赵无羁闻言哑然失笑。

这是对他有多大的误解和敌意?

若是能平静促成交易,那自然是最好,他看上去像是耍花招的人吗?

他之所以愿亲自前往,非但如今实力提升,有一定的自信。

也是因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蓝沧海暗中密切关注青冥洞天,早已瞧出黄裳这个活死人,根本走不出灵脉和洞天内的那座血阵太远。

因此,只要控制交易范围,以他如今的种种手段和实力,进退自如。

反倒是让严师伯一个人去,那就可能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将军带路吧”

赵无羁挥一挥衣袖,风轻云淡转身,眸中重瞳流转间,已将古修将军看似魁梧的尸躯看透。

这具血傀之身内里早已腐朽,有四处致命破绽

(本章完)

第207章 247248:黄裳出手,玄牝之门,金丹

青冥洞天外,阴云低垂,瘴气弥漫。

赵无羁与严岚并肩立于洞天入口百丈之外,不再前行,只让古修将军前往汇报。

古修将军见状,枯槁的面容扯出一丝讥讽的冷笑:“看来赵洞主对黄裳大人……忌惮颇深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无羁神色淡然,袖袍一拂,镇海碑悬浮于身前,“镇海碑在此,黄裳前辈既想要此碑,便请先将《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交予我师伯验看。”

看到镇海碑,古修将军眼皮一抽,也不再废话,立即飞入洞天内汇报。

没多久。

青冥洞天深处,血阵摇晃。

“镇海碑”

一道枯瘦如槁木的身影缓步踏出血阵。

黄裳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如树皮褶皱,惟有一双眸子幽深如渊,似能吞噬神魂。

他目光透过青冥洞天阵法,凝视外面的赵无羁和严岚,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小友手段不凡,想必也是昔年某位故人……不知是哪位道友转世?”

赵无羁微微一笑,知道这黄裳是说他斩断了镇海碑与严岚的神魂联系。

道:“前辈高看我了,末法之世,修行艰难,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机缘,哪敢与前辈论交?”

黄裳眸光微闪,似在权衡。

严岚红唇轻启,笑意盈盈:“黄前辈,何必试探?你既想要镇海碑,我们想要小金丹法,各取所需便是。

若你无诚意,这交易作罢也无妨。”

黄裳冷哼,“严丫头,你很不老实,这镇海碑你早就该送来给老夫。”

严岚眼神闪过冷意,“黄前辈,你说我不老实,你又何尝不是?便说承诺,当初你答应张嗣尘若现身便会出手阻挠其报复琳琅洞天,结果也是不见你有任何动作。”

“多说无益。”

黄裳忽的抬手一挥,一枚血色玉简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

“《黄庭内经》的‘内景炼神术’在此,可助凝神修士凝练小金丹法。”

他声音低沉,“不过……老夫很好奇,赵小友既非哪位老友,又是如何破解镇海碑的束缚?”

赵无羁不答,只以神识扫过玉简,确认无误后,才淡淡道:“前辈若真好奇,不如先让我师伯验看功法真伪?”

黄裳闻言冷笑,枯瘦面庞上皱纹如刀刻般森然:“就算老夫拿出《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又如何确定你这小辈不会耍花招,拿了法门就走,不给镇海碑?”

赵无羁负手而立:“黄前辈此言差矣。晚辈同样担忧前辈藏私。

若给的是阉割版功法,或是暗藏陷阱的假经,晚辈岂非亏大了?”

他袖袍一拂,暗中传音过去道,“不如.你我共立九幽玄阴戮心誓,如此双方皆无顾忌。”

“什么?!”

黄裳瞳孔骤缩,腐朽身躯猛地踏前一步,身上散发出的灵威震慑得古修将军甲胄“咔咔”震颤,不自觉后退三步。

“你竟知晓此等上古禁术?!”

他嗓音都变得略显尖锐,心中掀起波澜。

此誓源自太阴戮魂宗秘传,当世知晓者不过五指之数,他也是昔日钻研道藏才清楚。

眼前青年,必是夺舍重生的老怪,说不定就是某个老朋友!

严岚红唇微张,凤眸中闪过惊色,不清楚赵无羁到底给黄裳传讯了什么,竟引得黄裳如此大反应。

这时,黄裳又平静下来,突然阴恻恻低笑传音:“此誓需以元神为引,唯元婴真君可承其重。你若非真君”

他枯爪般的手指凌空勾勒,一道血色道纹如毒蛇昂首,“便亮出真身!否则老夫岂敢与藏头露尾之辈交易?”

氛围霎时死寂。

赵无羁沉默片刻,对此情形也是早有预料。

与这种老奸巨猾的老鬼做交易,很难完全讨到便宜。

他佯装终是轻叹:“罢了。”

手指轻点眉心,壶天空间中,一丝灰蒙蒙的元神之力逸出,在虚空凝成星河流转之相,“七百年前天师道的玄天旧事.黄前辈只怕也是未必记得吧?”

“天师道玄天宗.当年的玄天掌教?你是他门下弟子?”

黄裳目光骤然一缩,正要掠出神识细细观察。

赵无羁却是倏然掐断那缕元神。

黄裳皱眉,记忆中尘封的画面逐渐清晰。

昔年天师道开坛讲经时,确有个金丹境的玄天小辈在末席战战兢兢,只是星河之名,他不曾听闻

“想不到啊想不到。”

黄裳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却似夜枭啼哭,传声笑道,“当年籍籍无名之辈,多少年后,竟也成了元婴真君!”

笑声戛然而止,他眼中血芒暴涨:“可你既已登临真君之位,为何沦落至夺舍小辈躯壳?”

赵无羁神色平静,佯装沧桑叹息传音道:“晚辈毕竟不如前辈你底蕴雄厚,还能护持肉壳。

这末法大劫之下,哪还有什么真君.晚辈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黄裳听出赵无羁这话语中的暗讽之意,意指他虽是真君,却不过苟延残喘。

但这说的也都是真实状况,他并不怒,反倒是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唏嘘:“罢了.这末法之世,我辈确实该守望相助。”

“这么说前辈是打算交易了?”

赵无羁微笑传音,“立誓内容还需再加一条,晚辈如今还不想太早暴露身份,请前辈保密。”

“既都是元婴真君,又何必再以晚辈自称?星河道友.”

黄裳冷哼,心里还是颇为受用的,当即屈指弹出一滴精血,开始立誓,“九幽玄阴,照吾真灵”

赵无羁见状,亦是起誓。

不多时。

虚空震颤间,两道血色道纹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严岚望着誓约成立的异象,手指不自觉掐入掌心。

她忽然发觉,这个朝夕相对的“师侄”,当真是已有些看不透了。

黄裳立誓完毕,冷哼一声,枯指轻弹,玉简飞向严岚。

严岚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冲赵无羁微微颔首。

“确是黄庭内经的内景炼神术!”

“好!”

赵无羁颔首,“既如此,镇海碑归你了。”

他袖袍一扬,镇海碑缓缓飞向黄裳。

然而,就在碑身即将越过洞天界限的刹那。

“轰!”

黄裳骤地掐诀,青冥洞天内,血阵骤然爆发冲天光柱,九道血色锁链自对面探出,如毒蟒般缠向赵无羁与严岚!

“黄裳前辈这是何意?”

赵无羁眸光一寒。

寒魄飞剑应声而出,剑锋震颤间,青莲剑气交织缠绕,剑意如潮水般汹涌激荡。

剑锋一引,二十四道剑光骤然分化。

每一道剑光皆如青莲绽放,莲瓣舒展间,凌厉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天罗地网,直斩向袭来的血色锁链!

“铛!铛!铛!”

青莲剑气与锁链碰撞,火星迸溅,虚空震颤,剑气所过之处,血色锁链寸寸崩裂,如被千刀万剐,寸寸瓦解!

然而,黄裳冷笑一声,枯掌一握,洞天阵法轰然运转。

天地灵气如潮水般被抽离,化作无形枷锁的大阵之力扑出洞天,宛如一片血河镇压而来!

“朝如青丝.暮成雪!”

赵无羁剑诀再变,寒魄飞剑骤然凝滞。

剑尖陡然绽放一朵白莲,莲瓣舒展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鸿!

剑气过处,虚空仿佛凝滞。

黄裳的镇压之力竟如陷入泥沼,变得迟缓无比,瞬间斩断血河扑来的浪潮!

严岚见状,凤眸含煞,红衣翻飞间,玉指掐诀,赤焰如瀑倾泻,将飞舞而来的血链焚成灰烬!

“黄老鬼!你耍赖?!”她怒斥道。

黄裳立于血阵中央,苍老面容浮现冷酷笑意:“交易既已达成,誓咒便已结束,老夫现在倒是要试试你们的斤两!”

“师伯,退!”

赵无羁低喝一声,脖颈金纹骤亮,续头术催动,虚幻的项王头颅虚影笼罩其身。

他转身之际,眸中重瞳一闪,迅速看穿诸多阵法破绽!

阴阳剑意!

赵无羁剑诀引动,古朴的真武断剑骤然飞出储物袋。

剑身龟蛇虚影流转。

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道太极图,与布阵术完美融合!

剑锋所指,三十六道星纹剑光自虚空浮现,精准刺入先前观察到的阵法薄弱节点,剑气与阵纹共鸣,瞬间撕裂阵法屏障!

“咔嚓!”

血河垮塌,阵法屏障如镜面般崩裂,黄裳面色骤变!

趁此间隙,严岚袖中赤绫如蛟龙卷出,缠住赵无羁腰间,二人化作赤虹暴退千丈!

“欺老夫出不得洞天?!”

黄裳怒喝,蓦地一步踏出,身影近乎临近洞天门户的边缘,一股恐怖磅礴灵威爆发。

血阵动荡。

顿时冲出三道血色尸傀,皆是其术法配合阵法所炼的傀儡分身,散发凝神后期乃至圆满气息,如鬼魅般追杀而至!

赵无羁重瞳冷冽,增添剑意。

寒魄飞剑再度分化,青莲剑气如星河倾泻,白莲剑气似暮雪凝滞。

二者交织,剑意如渊如狱,直斩血色尸傀!

“轰!”

剑气爆发,最前方的血色尸傀头颅炸裂,化作一滩血水重归阵法!

余下两具尸傀身形一滞,严岚趁机掐诀,炎阳轮自天穹砸落,将二者轰退!

血雾未散,漫天血河再度咆哮翻涌,如怒龙般席卷而来!

赵无羁倏然掐诀,一剑斩出。

“断流!!”

轰!

剑光所过之处,血河竟被硬生生截断,滔天血浪向两侧倾泻炸开,生生劈出一条通道!

“走!”

他一把扣住严岚手腕,指诀变幻,周身灵力狂涌!

呼!

御风术催动,二人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飓风,破空而去,瞬息消失!

“好小子!”

青冥洞天内,黄裳死死盯着那被一剑斩断的血河,脸色阴沉如水。

青莲剑仙的白莲剑意!

张真人的太极阴阳剑意!

还有那破阵如切腐竹的凌厉手段,以及这快若惊鸿的风遁之术.

“咳咳咳”

他猛然剧烈咳嗽,佝偻的身躯踉跄落地,一口黑血喷出,眼中却闪烁着阴冷寒光。

现在他已确信,对方的确是星河道人无疑,若非是元婴真君,不可能拥有如此多的厉害手段。

“大人!”

古修将军与古修道士慌忙上前,神色惊惶。

黄裳缓缓抬手,示意无碍,腐朽的身躯却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无妨……”他沙哑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这具身体太腐朽了,方才不过稍稍调动血阵之力,还未动用达到金丹的力量,竟就令身体达到了负荷”

他话语一顿,召出镇海碑,目露喜色,“还好已经得到了此碑,接下来,只需再寻一人,与此碑神魂相融,重塑器灵……”

古修将军与道士当即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立刻去办!”

百里之外,云海之上。

狂风呼啸,严岚被赵无羁携裹着破空而至,气息微乱,发丝凌乱,凤眸中仍残留一丝惊悸。

“这老鬼果然阴险!”她咬牙道,“若非师侄早有提防,今日怕是要被他算计至死!”

赵无羁放下揽住严岚腰际的手掌,负手而立,眸光深邃,遥遥望向青冥洞天方向。

“他方才……不过试探。”

“若真动真格,我们未必能如此轻易脱身。”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语气笃定。

“不过,他那腐朽之躯,也绝不敢拼命。”

他嘴角微扬:“但现在,《黄庭内经》的小金丹法……终究还是到手了。”

严岚闻言,忽的轻笑出声,玉指戳向他胸膛:“好师侄,你可真是……连黄老鬼的竹杠都敲成功了。”

赵无羁微笑,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王家客卿之事需加紧筹备……待突破凝神后期,便该动身了。”

“不过……”

严岚忽然话锋一转,凤眸微眯,流露出一丝狐疑。

“你方才到底与黄裳传音说了什么?竟能让他神色大变,甚至最后还与你一同立下那古怪誓咒?”

赵无羁侧目瞥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这段时日,严岚明里暗里的试探,他岂会察觉不到?

如今既已决定接收七霞门的三级灵脉,许多事再瞒下去,反倒容易让身边人生出不必要的猜忌。

倒不如……透露一二。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师伯可还记得,当初无上洞主柏成觞所用的‘玄天遁虚符’?”

严岚一怔:“自然记得。那厮逃得极快,我们一度怀疑他得了玄天宗的遗泽……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红唇微张,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无上洞主,可是早已被自家师侄以蛊术操控!

赵无羁嘴角微扬,淡淡道:“不错,我通过柏成觞,找到了玄天宗遗迹。”

“只可惜……那地方,不过是个老怪精心布置的陷阱。”

“啊!?”

严岚瞳孔骤缩,红唇微张,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你”

赵无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放心,我可没被夺舍。”

“反倒是”他眸光一冷,“我用蛊术,将那老怪星河道人给控住了。”

“什么?!”

严岚娇躯一震,凤眸中满是震惊:“蛊术.竟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是因为.”

赵无羁袖袍轻拂,“这老怪如今,只剩一道孱弱元神。”

话音未落,一个玉匣从他袖中飞出。

匣盖开启的刹那

“嗡!”

数十头狰狞蛊虫王密密麻麻缠绕着一道虚幻元神,森然可怖的灵压瞬间弥漫开来!

“这”

严岚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背后竟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啊!!该死的.”

星河道人的元神发出凄厉惨叫,在无灵环境中痛苦扭曲。

赵无羁袖袍再挥,玉匣“啪”地合拢收回,缩回袖中。

“方才,我便是顶着星河这层身份与黄裳交涉.”他似笑非笑,“所以那老鬼,反应才会那般剧烈。”

“师侄.”

一向胆大包天的严岚,此刻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道:“莫说黄老鬼”

“便是师伯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

她素手轻拍高耸的胸脯,荡起一阵惊心动魄的波澜,凤眸中犹带余悸:“师侄啊师侄,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

说着,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三月桃花绽放,明媚中带着几分释然:“先前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被哪个老怪物夺舍了.”

“没想到,竟是你把老怪物给控住了!”她红唇微翘,“难怪总能使出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虽然心中仍是震撼难平,但那份长久以来的猜疑与担忧,此刻终是烟消云散。

她严岚行事虽狠辣偏激,与花青霜更是相爱相杀多年。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与这师侄相处日久,对方那份真心实意的关怀,她岂会感受不到?

既然话已说开,二人也不再多言。

略作调息后,便化作两道流光,直奔琳琅洞天而去。

回到琳琅洞天后。

赵无羁与严岚便立即在主峰琳琅峰闭关,布下重重禁制,一起参悟黄庭内经的内景炼神术。

严岚指尖轻点,血色玉简悬浮于二人之间,散发出古老道蕴。

玉简中浮现蝌蚪状道文:“内景者,人身之玄牝也。欲开黄庭,当以神为犁,以气为种,深耕丹田三寸之墟”。

赵无羁重瞳微闪,发现文字深处还藏着暗纹:“然末法之世,玄牝之门渐隐,需借外景为引,方可凿开一线天光”。

“该死!难怪黄裳舍得交换。”

严岚脸色难看,“末法之世,玄牝之门已关闭,没有外景接引,很难打开我们的内景地。”

她掌心继续催动灵力,简内浮现出新的内容:“若不得外景相助,可采九幽寒髓淬炼神识,化锥破门”

她秀眉蹙起,“末法之世,玄牝之门都已隐藏,连感应都无法感应到,还如何以神识破门进入?”

“师伯莫急,待我细细参悟,再向星河道人请教破解之法。”

赵无羁神色淡然,语气中却透着沉稳自信。

严岚闻言,眸中顿时闪过喜色。

是了!

星河道人身为元婴真君,见多识广,说不定真有应对之策。

回到寒月峰后,赵无羁并未急着去找星河道人。

他进入壶天空间内,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指诀轻掐。

“导引术,起!”

体内灵力如游丝般探向丹田深处。

循着《内景炼神术》的指引,试图感应那传说中的内景地。

然而良久过去.

丹田死寂,毫无反应。

“末法天地.”

赵无羁眉头微皱,心中明悟。

灵气断绝,玄牝之门隐没,内景地更是难寻。

即便在灵气鼎盛之时,能感应到玄牝之门的修士,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是因为灵气枯竭”

心念电转间,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虚丹

灵力与血煞灵力同时爆发,在丹田中掀起滔天巨浪!

“还不够!”

他双目微阖,眼皮轻颤间,重瞳已然开启。

瞳光如电,洞彻虚妄!

导引术持续运转。

天穹之上的星辰之力垂落而下,在丹田内化作一片璀璨星河。

杳杳冥冥,不知岁月流逝.

忽然——

重瞳视野中,原本浑然一体的丹田灵气,竟隐隐浮现一丝奇异波动!

“有反应了?”

赵无羁心头一震,立即循着《内景炼神术》法门,将神识牢牢锁定那缕感应。

丹田内,先前引动的星辰之力逐渐形成漩涡,一道模糊的光门轮廓缓缓显现

门缝间星河碎芒流转,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

那屏障玄奥莫测,与壶天空间的界壁特性截然不同,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

“原来如此.”

赵无羁恍然明悟。

先前想要将壶天空间置于体内,人为制造内景地的想法,终究太过天真。

这内景秘境与壶天空间

根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根据玉简的描述,内景地乃人体自生秘境,玄妙莫测。

常人难以感应,唯有连通万年前远古仙界玄牝之门后,那介于虚实之间的玄妙地,方可开辟。

一旦意识入驻内景地,便如自身小天地勾连外在大天地,可在短暂时间接引玄牝之门后的远古灵气,助修士凝聚小金丹。

金丹大小、开启玄牝之门的时长,皆因个人内景地的潜力状况而异。

此刻

玄牝之门的轮廓已在赵无羁丹田显现!

“接下来”

“便是破门而入,开辟内景地!”

“以神识为凿,破门!”

他心念一动,冰剑神念核心化作一道寒芒,轰然撞向那模糊巨门!

“咚——”

沉闷道音在丹田回荡,玄牝之门却纹丝未动。

“一道神念核心不够,看来寻常凝神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即便接触到了玄牝之门,却也无法洞开啊,既然如此”

赵无羁重瞳骤亮,眸中星光流转!

神识海内

冰剑、血剑、戟形三大神念核心同时震颤,恐怖威能蓄势待发!

“破!”

冰剑核心率先爆发,森寒剑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玄牝之门扉的裂隙冻结!

血剑核心紧随其后,化作万道血煞针剑,裹挟着劫浊气息刺入缝隙,疯狂腐蚀门缝边缘!

“轰!!”

戟形核心最后发力,项王霸意凝聚成实质,如开天巨戟般,狠狠轰击在门缝之上!

三者合力之下.

“咔!”

玄牝之门终于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细缝!

刹那间,远古玄妙地的气息从门缝中泄露而出一缕灵气。

那灵气凝如实质,甫一钻入丹田,便引发惊人异变!

丹田内所有灵力自动坍缩成漩涡,竟在门缝外凝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虚幻金丹!

然而!!

“咔嚓!”

然而还未等欣喜,金丹表面便爬满蛛网状裂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