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怎么办

目光微微闪烁,李定安接过盒子,剥开了胶带。

尖头、粗壳、通体细长,油润光亮。

入手稍沉,是真子弹无疑,但头重脚轻,应该没有火药。再看尾部,明显有击发过的痕迹。

“我特么……这东西,快递也能寄?”

“不需要快递!”

随便打印一张标签往上一贴,套件快递员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帽子,然后往前台一扔:齐活。

或着半路上拦个快递车,扔一百块钱就代过来了,查都没办法查……

“就一颗子弹?”

雷明真摇了摇盒子,又里里外外瞅了一圈,但只有外面的那张标签。

“连张纸条都没有……就算是威胁,总得让你明白哪里得罪了人,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吧?”

李定安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转着念头,电话嗡嗡的响了两下,再看号码,和快递标签上的一模一样。

果然,来了……

李定安顺手接通。

“哗……”

“哗……”

声音很大,且很熟悉:海浪拍上了石岸,溅出漫天水花。

海风吹动波涛,发出“呜呜”的怒吼,海鸥在头顶盘旋,“呱呱”的叫声异常刺耳,远处汽笛长鸣。

在海边!

福州?

李定安唤了一声:“喂!”

“挺能沉得住气?”

男人在笑,低沉而嘶哑,就像铁器在沙中磨砺。

很有特色,也很熟悉:

放开他,我们走……

不错,挺狠的……

等着,我还会来……

李定安的眼皮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孔:神情狠辣,目光锐利,笑的时候,会露出刺眼的白牙……

“黑哥?”

“记性不错,东西收到了吧!”

“对,然后呢?”

“没有然后:撤资、退钱、走人!”

直接明了,简单粗暴……与之前如出一辄。

“为什么?”

“不要废话,撤,或是不撤?”

黑哥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不要和命过不去!”

“撤你妈!”

像是被骂懵了,电话里顿了一下,然后又传出一声怪笑:“李定安,你确定?”

“对,很确定!”

“行,这就很好办了……”

嘟,屏幕亮了一下,挂了!

就这?

雷明真蠕动了一下嘴唇:就寄来了一颗子弹,人也在千里之外?

说出的话也不怎么狠,没说“杀伱全家”、“灭你一户口本”之类的话。

但很干脆,气势很足。

再想想之前:当街行凶,扬长而去……这伙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心思也不是一般的慎密,下手也不是一般的狠。

就挺矛盾……

思忖间,李定安靠在了沙发上,翻着电话本。再看神情,没有找到任何不安、焦虑的情绪,好像和他无关。

“你不害怕!”

“怕有什么用?”

“那之前还那么紧张?”

“不是紧张……”

李定安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从来不觉得,惜身和害怕是同义词。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道有危险,却不知道躲一下,这人得有多蠢?

“你先报警!”

李定安对着子弹和纸盒拍了照片,连同刚才的录音,一起发给了张汉光。

雷明真也打完了报警电话。

也就五分钟,张汉光就回了过来:“5.8毫米步枪弹,已被击发……满大街都是这玩意,饰品店里成堆卖。

户主是南昌一家职校的学生,号码半月前才被激活,肯定是从街头小店买的卡。已经通知当地,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电话定位在福州福清市的江阴港,刚开始还有信号,但两分钟前彻底中断,估计是抠了卡,或是扔到了海里。”

“不好查?”

“不是不好查,是用处不大:知道抠卡,就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警察来抓。”

“那你帮我分析一下!”

“应该在诈唬你,但你小心点,别出去浪,明天我再让当地派人送你到机场,回京城再说。”

“麻烦了!”

刚挂完电话,警察也上了楼。见过好几次,是当地负责刑侦的一名队长。

很认真,也很仔细,话也说的很直白,与张汉光大同小异:应该是在诈唬,倒是能追踪一下,但人在异地、还是港口,大概率抓不到人。

又叮嘱他们尽量别外出。

做完笔录,把警察送出房间,李定安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别去餐厅了,点餐吧!”

“至不至于,刚刚是谁说不怕的?连张处长都说这些人是在诈唬你……”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神神叨叨……那你刚才怎么不提,让警方给你派两个岗!”

好家伙,你当警察是大白菜?

如果抛开保力和投资方的身份不谈,也不管是哪个城市,夜市的事情大概率会当治安案件处理,能定为刑事的都不多。

而当地又是慰问,又是道歉,为此又开展了为期一月的专项行动,已经算是重视到不能再重视了。

还派两个岗……来,采访一下,你是哪个级别的领导?

“那之前的王师傅和孙秘书呢?”

“那是特例。”

一方面是张汉光理亏,被李定安识破了想拿他当诱饵的把戏,又被部领导好一顿训,害怕李定安出点事,他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最重要的是,李定安研究能力强到吓人,部督大案能不能破全指望他。换种说法,缉私局,至少是刑侦处上下,个个都把他当宝贝,生怕磕了碰了……

“就一晚上,凑和一下吧!”李定安翻开了点餐单,“你吃什么?”

“天天吃粤菜,都快吃吐了,就不能点外卖?”

“万一歹徒混进来呢?”

“越说越离谱了?”雷明真瞪着眼睛,一把抢过菜单,“贵的统统来一遍……吃不穷你?”

“随便,但要是吃不完,我肯定给你塞下去……”

打完点餐电话,李定安又打给了陈静姝,她没有接,只是发来了一条信息,说和赵雨芳在市政府。

估计是去通知当地撤资的事情。

雷明真又贼兮兮的靠了过来:“发现没有,陈总换秘书了?”

“对,怎么了?”

“那女的看着挺严肃啊,脸板的比你家陈总还硬,从哪请的?”

李定安愣了愣,神情古怪了起来。

厉害了,你是谁的主意都敢打?

没问过,但他能看的出来:那女人身上的气息和孙怀玉非常类似,可能还要更强一点。雷明真敢动歪念头,保准吃大亏。

“你就没发现,她很高,也很壮,掌缘和肘部还有老茧?”

“啥意思?”雷明真悚然一惊,“身上有枪?”

这是哪跟哪?

“枪估计没有,但至少也是特殊部门退役,打你应该很轻松!”

“扯淡?”

“要不你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

……

“叮咚……先生你好,送餐!”

门铃响了一下,李定安趴猫眼上看了看:两个小伙,穿着马甲,应该是服务生。各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着七八盘菜,都用菜盖盖着,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穿着白衣服,戴着口罩和高帽子。

送个餐,四个人,而且还有厨师?

“你点啥了?”

“没点什么,就鱼、虾、蟹……还有一道什么‘天罡地煞’,挺贵,一千零八十,估计也是海鲜……”

李定安愣了一下,又拿过菜单瞅了瞅,天罡地煞的后面写着几个小字:堂烹、两吃、卷饼、煲汤……

海鲜个鸡儿,这是片皮鸭!

因为要切成一百零八片,所以才这么叫,又因为要当着客人的面耍刀工,所以才这么贵。

就说怎么会来两厨师?

李定安拉开了门:“鸭子不用切,我们撕着吃!”

“先生……”

“别废话,推进来!”

服务生刚一张嘴,就被李定安蛮横的打断。他愣了愣,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

厨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定安让开位置,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取开了菜盖,又从餐车底下拿着餐具。

两个厨师留在门外。

都很正常,李定安也没在意,随意的打量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还是李定安表现的太凶,目光相错间,女厨师的眼神稍闪了一下。

我又不吃人……

嗯,你衣服怎么这么肥?

不但肥,还长,下摆遮住了大腿,裤管和袖子挽了好几圈。

胸口还沾着一块油渍,可能是刚弄上去的,很新鲜。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穿这么邋遢?

本能的,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迎上目光,男厨师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眼神,好眼熟……

“嗡”的一下,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李定安心脏狂跳:“阿珍小心……”

雷明真还在瞅,“天罡地煞”是哪道菜,本能的抬起头:“小心什么……”

话音未落,“呲啦”一声。

一道电弧从餐车底下射出,雷明真像是被扔上岸的鱼,原地蹦跶了两下,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纯粹是本能反应,李定安往前一扑。

“啪……”

一枚电镖从背后飞来,擦过他的头顶钉到了窗棂上,又闪出一道电花。

“啪……啪……”

李定安刚刚落地,又是两枚,一枚钉在了沙发上,一枚钉到了墙上的画框。

“啪啪……”

两个服务生也扣动了板机。

不敢有半丝犹豫,李定安身体一蜷,骨碌碌的往前一滚。

感觉一瞬间,目标凭空消失,再一眨眼,就像只球一样滚到了脚边,快的不可思议。

怎么这么快?

诧异间,两人举枪瞄准。但突然,

“砰”

李定安猛的起身,连鱼带盘重重的扣在了一个服务生的额头。

只觉脑子里一空,服务生直挺挺的往下倒。

另一个刚要扣下扳机,随即,仿佛有一堵墙撞到了脸上:“咚……”

像根柱子,往后栽去。

“别动……”

男厨师的眼角急速抽动,口罩下的脸颊止不住的颤。女厨师使劲的瞪着眼睛:

两个同伙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脑下的血迹越渗越大。

晕了,还是死了?

两个好手,两把电枪,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这怎么可能?

“动真枪了?”

李定安慢慢地直起了腰,吁了口气,又拿起餐车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眼神淡然,感觉厨师手里的东西是一根烧火棍。

语气平静,仿佛和老朋友叙旧:“你不是在福州吗?”

黑哥很想冷笑,但笑声好像冻在了嗓子里:“你当我不敢开枪?”

“你开!”

李定安扔下毛巾,左右瞅了瞅,拎起餐车上的水壶。

以为他要砸过来,黑哥本能的握紧了枪,李定安却将壶嘴稍稍一倾。

“唏……森……森么东塞?”

嘴被电瓤了,都会粤语了?

“开水!”

“你大爷……嗯,我怎么倒了?”

“被电晕了……能不能站起来?”

“腿软的像面条……特么谁干的?我操……”

门早已被关上,卫生间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都带着高帽子。

关键的是,都拿着枪。

一把造型古怪,看着像是电击枪。

但另一把……绝逼是真枪!

雷明真努力的歪着头,眼珠子瞪的像灯泡:“张处长不是说……他们在诈唬你吗?”

“他是人,不是神,推断失误很正常……”李定安叹了口气,“介绍一下,黑哥!”

“我特么……刚还说在福州?”

“应该是用了三部手机!”

“什么?”

“派一个手下去海边,拿两部手机,一部和我通话,一部和他通话……所以我能听到海浪、海鸥、汽笛……既便定位,也显示在福州……目的就是想让我以为他们离的很远,从而麻痹大意……”

“还能这样……”

“闭嘴!”

黑哥手一抬:“啾!”

子弹穿过窗纱,留下一个圆圆的眼儿,枪口冒着淡淡的蓝烟。

敢开枪……还装了消声器?

意味着对方真敢杀人。

雷明真脸一白,挣扎了几下,但他发现软的不仅仅是腿,浑身都发软。又像是饿了十多天,心跳如擂鼓,眼前直冒金星。

李定安依旧淡漠,声调平稳:“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想拖延时间?呵呵……李定安,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打断你的手,再说一句,就打断腿……敢动一下,我让你爆头!”

黑哥面目狰狞,双手托着枪,又扭了一下脖子:“你愣什么……电晕他!”

“枪打空了!”

“地上还有!”

女人如梦初醒。

不奇怪,任谁都会惊诧:这又不是在演电影,都开枪了,他却一点都不怕?

暗暗心惊,女人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

很小心,稍有点紧张,心理素质比黑哥差很多,但绝不是什么好人:最开始,射向背后的三枚电镖就是这女人干的,不是一般的准。

肯定玩过枪,更有可能见过血……

李定安盯着女人看了看,脚下轻轻的踢了踢:“你别乱动!”

“我特么哪动了?”雷明真又惊又怒,蠕动了两下:“我特么也得能动得了?”

哦,忘了……

李定安点点头,女人也捡起了电击枪。

手很稳,食指扣上了扳机,但“唰”一下……人呢?

“在地上……”

“在茶几后面……”

“在沙发后面……”

黑哥举着枪,但李定安就像只猴子,蹦来跳去,飘乎不定,根本就瞄不准。

“在餐车后面……”

话音未落,“轰”的一下。

餐车猛的冲了过来,狠狠的撞上了女人的肚子。

“啪”,电镖射空。

李定安“倏”的从后面冒了出来,准备抓住女人,女人斜刺里一躲,见鬼似的,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小巧的刀?

“噌……”

刀尖戳进了肉里,李定安眼睛一突:为什么又是这只手?

剧痛袭击着神经,李定安去抓头发,竟然又被她躲开了。

女人本想后退,但“兹”的一下,一股血箭彪到了脸上。模糊的视线中,李定安用右手拔出了刀,左臂上还在喷血,十指却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用力一拽,女人再次撞上了餐车,手掌本能的撑住了面板,随即,一道泛着血色的银光从眼前闪过。

“嚓!”

“啊……”

匕首洞穿手掌,又刺穿木制餐车的第一道面板。

女人发出凄厉的嘶喊。

“干你娘……”

黑哥怒吼,扣动了扳机,但子弹射出去的一刹那,李定安已经离开了原地。

快,非常快。

关键的是,满地都是障碍物:茶几、沙发、椅子、摆花瓶的桌子、还有女人和两辆餐车。

而手枪里,就剩四发子弹……

“停下……你特么停下……”

声音嘶哑,眼神中不复有方才的嚣张和蔑视,渐显慌乱,握着枪柄的十指微微发颤。

怎么可能停下?

李定安越跑越快,趋跃腾挪间,就到了窗边。

这里躺着一个服务生,还有一把电击枪。

他没见过,不知道什么型号,但记得的很清楚:其余的两把都开了三枪,但这一把好像只开了两次。

虽然是电击枪,但也是枪……

随即,他头皮一麻:窗帘上,挂着一枚电镖。

什么时候开的?

完了……

难不成……今天真得死在这?

去特么的……豁出去了!

陡然间,尾椎颤了一下,精神亢奋到了极点。就连李定安自己也分不清,这是害怕到了极致,还是肾上腺素在彪升。

电光石火之间,俯身、翻滚、半蹲、提脚……

嗓子里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李定安硬生生的提起了一个服务生,用力一甩。

一道人影兜头砸来,黑哥惊恐交加,狠狠的扣下了扳机。

“啊……”同伙惨叫一声,身上飚起血花。

打错了?

心头不由一慌,动作却不慢,他飞快后腿,后背紧紧的抵上了门。

再次举起枪,同伴摔倒在脚下,耳中传来尖锐的惨叫。

黑哥心神更乱,恨不得再补上一枪,双眼四处乱瞟,搜寻着李定安的身影。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拳头。

“咚……”

后脑勺重重撞上门,眼前黑了一下,十指一紧,手腕又一痛,手枪不知去向。

“咚……让你嚣张……”

“咚……让你开枪……”

“咚……好好的黑社会不当,你玩兵法……”

一拳重过一拳,血水模糊了双眼,眼前乱冒金星。黑哥用起了全身的力气,但攥着脖子的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来,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你妈!”

黑哥鼓着两腮,带血的口水涌到了嘴边,刚要吐出去,“咚……”的一声。

铁锤似的拳头砸到了门牙上,嘴里多了几颗东西。

栽了……

但还能怎么样?

计划够严密,布置的够仔细,进行的也很顺利:骗开了门,进了房间,放倒了黑大个,甚至已经开了枪……

之前无论怎么推演,都认为不可能出现意外,但偏偏就翻了船?

“呵……”

黑哥怪笑一声,头歪向了一边。

装晕?

“啪……啪……”

真晕了?

李定安手一松,像是滑下来了一滩泥,黑哥软软的倒在地上。

再看地上的那一个:打中了肩,暂时死不了……

“犟犟……犟犟……”

雷明真挣扎着翻过了身,变成了脸朝下。他努力的抬着头,声音嘶哑,眼泪不停的往外流,鼻涕糊了一脸。

“真特么恶心……刚才怎么没见你哭?”李定安伸脚把他翻了个,“老实躺着!”

“我躺你妹……”眼泪流的更快了,“让我起来……让我起来……”

李定安提了他一把,让他扶住了沙发,又走到了餐车旁边。

五指虚撑,青筋隆起,可能刺破了血管,血水还在淋淋沥沥的往下滴。女人半伏在餐车上面,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右手紧握着刀柄,看样子想拔出来。但刀刃上有倒刺,死死的卡在木板中,稍微一动,女上全身都会跟着抖一下。

李定安又低头看了一下胳膊:伤口没有上次深,但割的很大,就像小孩的嘴。

痛,真特么痛!

但比丢了命的强……

他撕下袖子扎了一圈,血流的慢了许多,然后又蹲下身,曲指在匕首上轻轻的一弹。

“呃……”女人嗓子里挤出一声怪响,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掉,血流的更快了……

很年轻,也很帅,身材更好,脸上还带着笑……像极了她幢憬过无数次,梦中情人的样子。

但为什么这么狠?

“来,咱俩算算账!”

李定安笑了笑,席地坐了下来,“一人一刀,算是扯平了,但之前的那三枪怎么算?”

“你……你想怎么样?”

“三个问题,第一个,谁派你们来的!”

“我不知道!”

“是吗?我觉得黑哥说的很有道理:别和命过不去……”

李定安谓然一叹,又弹了一下刀柄,女人翻着白眼,差点晕过去。

“你看,如果就这样流下去,你的血多久会流干?不要指望警察,因为我还没有报警……就算你死了也赖不到我头上:因为我这一刀是正当防卫,而你却是流血过多而死……”

恶魔……这是恶魔……一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再把她吞下去嚼成渣……

“不说?行……”

李定安一把提溜起了雷明真,让他正对着餐车:“就这样弹,弹到她死为止……警察来了你就装晕,再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雷明真瞪大了眼睛,女人也瞪大了眼睛:“不要……”

“好,那就痛快点!”

“是大姐……”

“女的?”李定安愕然,心中一动,“汤总!”

女人不说话,但眼神闪躲了一下。

“哈?”

怪不得段牧信誓旦旦:时家兄弟绝对没这个胆量……

“你们要瓷器厂做什么?”

“不知道,除了大姐谁都不知道……”

迎上李定安的目光,女人又打了个机灵,“造古董,肯定是造古董……”

“你们走私文物?”

“是制造和走私假文物……香港、新加坡、缅甸、菲律宾都有公司……”

真的是国际走私集团?

“生产基地在哪?”

“除了这里和缅甸,剩下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是缅籍华人,平时留在缅甸训练,她回缅甸或是来内地,才会陪她一起来……”

“你负责什么?”

“保镖!”

“你们怎么混进来的?”

“没有混……两天前,老黑开了两间房,一间在你们隔壁,一间在斜对面……他用听诊器听到你们要点餐,让我们在楼下等,然后在电梯里迷晕了厨师和服务员……”

我靠?

“监控呢?”

“用干扰器,提前屏蔽了……”

李定安和雷明真齐齐的瞪圆了眼睛,直愣愣的对视着。

这是黑社会?

不对!

人家本来就不是黑社会,而是国际犯罪集团,会玩点高科技不很正常?

“几个同伙?”

“六个,两有个在车场接应……”

“你们准备杀我?”

“大姐交待,先打断你一只手,如果你冥顽不灵,坚决不撤资,就……就……”

就什么,还用得着问?

都特么开枪了……

“如果让你指控她,你敢不敢!”

“指控不了的!”

女人摇着头,“指挥命令层层转达:她打给境外,境外才会打给老黑……”

“包括你?”

“对!”

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密:你明知是她干的,却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但已是不死不休,就这样看着她扬长而去?

沉默好久,李定安眼睛慢慢的眯成了两道缝:“大姐住在哪?”

雷明真眼睛一突:“你特么疯了?”

“闭嘴……说!”

女人咬了咬牙:“饶玉酒店1208,但应该不在:今天晚上,老时总和两位时总在八楼餐厅为她践行……”

想跑?

“她身边几个人?”

“就一个,是情人,也是保镖!”

“有枪?”

“不知道!”

“好!”

额头微微一垂,头还没点下来,肩头上一重。

雷明真攀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双腿打着颤,身体摇摇晃晃:“是我的错……我不该点烤鸭……是我的错……求你了犟犟,不要去啊……”

“白痴,和烤鸭有什么关系?没听到吗,人家就住在我们的隔壁,整整住了两天……没有厨师,还能假扮保安、保洁,更甚至是提前躲进房间……躲不过去的!”

李定安轻轻的笑着,又拿起了手机:“应该反过来:要不是我招惹他们,你怎么可能挨一枪?放心,我没那么傻,也没活够……”

“那你……干嘛?”

“当然是报警……帮她扎一下,别真死了……”

李定安拨通视频,又撕着床单。

“怎么了,又收到子弹了?”

视频接通,张汉光还开着玩笑,随即就是一声“操”:

三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尸体,躺在地上,紧紧的闭着眼睛……

还有一个女人,活生生的钉在餐车上……

满地的血……

泰瑟枪……泰瑟枪……还是泰瑟枪……

这是违禁物品,在国内,和非法持有枪支的罪名一样……

嗯,手枪……勃朗宁?

当看到地毯上的枪眼,张汉光一个激灵,满目狰狞:“我干你娘……你特么是谁?”

“张汉光,这就是你说的诈唬,这就是你说的人在福州?”

听到李定安的声音,张汉光的神情陡然一松:“你人怎么样?转过来让我看看……听到没有,让老子看一眼……”

听到这一句,李定安的怨气消散了一小半:“还没死……”

“我干他娘……叶高山,给丰城打电话……不,打给宜春……干,手机给我……给我查南昌省厅领导的电话……我干他娘……”

陡然间,怨气又消散了一小半的一小半。

“告诉他们,车场还有两个,车牌号是江A****别让跑了……再帮我查个人……”

他又看了看女人,“汤总叫什么?”

“汤玲……新加坡人,护照编号S2462……麻烦查好发给我!”

“查……查……马上查……你别急,人马上到……”

等人到了,黄花菜也凉了……

李定安呼了一口长气:“好,麻烦了!”

“麻烦个屁,你别乱跑……”

张汉光还说着话,李定安就掐断了电话。

手脚并用,把四个人捆的结结实实。

胳膊上不再流血,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他脱下了湿透的衬衣,擦干了身上的血迹,然后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又戴了一顶棒球帽。

最后,李定安捡起了地上的手枪。

没玩过,但应该不成问题……

“你干什么……李犟犟,你给我放下……”

雷明真勉强能站直,双腿还是有点软,一着急,“吧唧”一声又摔到了地上。

“动点脑子!”

李定安悠然一叹,用系统研究了一下,又关了保险:“车场还有两个,万一警察没来,他们先上来怎么办?我去看一眼……”

“你放屁,老子还不了解你:你特么报仇从来不过夜……”

雷明真怒声吼着,泪水夺眶而出:“求你了犟犟,别去……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头一下接一下的磕着地板,地面微微晃动,雷明真满脸都是血。

李定安心里一软,转过了身:“你要不信,磕晕算逑……”

“砰……”门被紧紧的关上。

“李犟犟……李犟犟?”

雷明真挣扎着站了起来,摸遍了身上的口袋。

电话呢?

刹时,他想了起来:扶他站起来的时候,李定安在他口袋里摸了一把……

愣了一下,雷明真扯着嗓子嚎:“我干你大爷李犟犟……怎么办……怎么办?”

(本章完)

第282章 八大山人的画,瓷器厂

过道里很安静,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监控器就在头顶,小红灯不停的闪烁,李定安抬头看了一下,冷笑一声。

十八楼全是套房:商务套房、行政套房、总统套房。价格不是一般的贵,最便宜的一间三千八,所以住的人非常少。

夜市出事之后,陈静姝和李定安就搬了上来,不想却埋下了祸根……

轻吁了一口气,李定安往前走,到了电梯间。

艳丽的地毯,黄底红花,绣着牧丹。低头细瞅,花瓣上染着几滴深色的油渍,李定安蹲下来摸了摸,还是湿的。

女保镖胸口的油渍,应该就是在这里弄的。

再往旁边看,地毯的绒毛倒向两边,中间隐约有一道痕迹,延伸向旁边的一道小门。

李定安走了过去,解开板扣,慢慢的拉开。

是布草间,靠墙立着货架,上面摆放着床单、被套、浴布等等。中间的地上,躺着四个白花花的人。

都是男的,身上就剩短裤,鞋子扔了一地,神情安详,睡的很香。

还好,没受什么伤……

他轻轻一叹,关好了门。

……

“记得多叫几辆救护车:布草间有四个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被迷晕了。”

“说了让你别乱跑?”

“你说个锤子?我之前倒是没乱跑,老实的一批,但结果呢?”

估计是被骂懵了,张汉光好久都没回信息。

李定安收起手机,进了电梯。

随即,口袋里又震了两下,他也懒得看:肯定是张汉光在骂他。

接近八点,大厅里很热闹,人来人往。

门头的霓虹灯来回闪烁,洒出七彩斑斓的光。车场里很亮,小车进进出出,几个保安忙而不乱。

台阶两边立着两樽石雕,旁边停着一辆商务车,打着火,亮着灯,好像在等人。

窗户开着一条缝,飘出几缕烟气,恰好有车灯照过来,透过车膜,隐约看到正副驾驶位上各坐着一个人……

“门口左侧,石雕旁边,蓝色GL8,车上两人,都在前排。”

“这是警察该干的事情。”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张汉光又没动静了,好久才问:你去哪?

“没事,就溜达。”

“伱溜达个毛,赶快回房间,当地能处理好!”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这一句没回,李定安伸手一拦:“师傅,饶玉酒店……哦,半路上要有五金店的话,麻烦你停一下……”

……

夜景很美,树上缠着五颜六色的灯带,巨大的光柱插入夜空,交织纠缠。月亮缺着一个角,像极了被咬了一口的饼。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车窗半敞,蒙蒙的水气格外清凉。

“老板,到了!”

“谢谢!”

李定安下了车,慢慢打量。

楼稍矮一点,只有十二层,占地面积不大,规模也要小一些。

装修的很豪华,满墙都是灯,照的比白天还亮。

窗台不宽,将将能站一个人。相互之间离的不远,但也不近:至少两米。

自己上学时的立定跳远是多少来着?

算了算,李定安看了看手里的提包:干了……

手机嗡嗡的一震,他顺手接通。

“你没乱跑吧?”

“就在酒店,不信你听!”

门口站着迎宾,轻轻的勾下了腰:“欢迎光临!”

“那就好……你说的那个汤玲查到了:新加坡人,持的是旅游护照,半个月前来的……出入境的次数不多,每年不到一次……”

“没有了?”

“剩下的还在查!”

好吧,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行,我知道了,警察来了,先挂了!”

“这么慢?”

张汉光还嘀咕着,手机里成了盲音……

“您好,这里是饶玉酒店总机,请拨分机号或房间号……”

1208!

“嘟……嘟……”响了将近一分钟,一直没人接。

确实没人。

再拨前台:“你好,我是汤总朋友,有一份文件待会送到前台,麻烦你们转交一下……汤总住在1208,你们别弄错了。”

“先生稍等,我查一下……是的!”

是的就好!

李定安收起手机,进了大厅。

“先生你好!”

“十二楼有没有房间?”

“有的!”

“双数的开一间!”

“1206和1202都在,都是行政套房,你看行不行?”

“随便……”

……

不多时,他进了房间,汤总的房间。

纱窗卸在一边,夜风徐徐的吹,白帘轻扬,“哗哗”作响。

房间里没开灯,但外面很亮,照进来的光线很充足:客厅很大,稍嫌零乱,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门口的鞋横七竖八。

味道很杂:香水、饭菜、空气清新剂,以及家具的味道混在一起,算不上难闻,但很怪。

两间套房,门半敞着,窗帘拉的严丝合缝,看不到具体情况,但至少能肯定:房间里绝对没有人。

解开腰里的绳子,装好纱窗,关好窗户,李定安轻轻的下了地……

十分钟后,他一脸茫然:

三口皮箱,里面只有衣服、鞋子,以及两本护照。一男一女,女的是汤玲,男的叫程财,也是新加坡人。

两个房间,一间有点乱,一间很整齐,看来两人平时睡一起。

客厅里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卫生间里就只有一堆化妆品。

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武器,没有违禁品,甚至连把水果刀都没有。

但不应该。

房间里这么乱,表明很少让服务员进来打扫。

味道很大,可见很少开窗透气。靠窗台的窗帘,灰尘都积成了一道印子,说明平时很少拉开。

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笔记本。

刚才已经看过:里外都很干净,电量也很充足,证明经常在用。

但有开机密码……

转着念头,手机嗡嗡一震,李定安扫了一眼:这次不是信息,张汉光直接打了过来。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顺着猫眼瞅了瞅:外面没有人,过道里同样很安静,

“又怎么了?”

“你跑哪去了?说你不在房间,车场和大厅也没有?”

“酒店!”

“你赶快回房间,警方要了解情况……”

“好,马上!”

顿了一下,李定安翻开笔记本,“帮个忙,电脑开机密码忘了,怎么办?”

“谁的电脑?”

“我的!”

不可能!

就你那记性,就你那敬业程度,笔记本天天都用,会忘了密码?

张汉光灵机一动:“你到底在哪?”

“酒店!”

“哪个酒店?”

李定安不吱声了。

“我靠……饶玉酒店……你去找汤玲了?”

“你不是没查到吗?”

“不是……你怎么进去的?”

“吱啦”一声,张汉光好像踢翻了椅子,“你不要命了……人家有枪?”

“刚才也有,还挺多:四把!”

“我……不对?”

瞬间,张汉光打了个机灵,“那把手枪呢,就勃朗宁?”

李定安又不吱声了。

“我干……你特么想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声怒吼,随即又变成了哀求,“李定安,千万别冲动……你有大好前程,你有老爹老娘、爷爷奶奶……还有那么漂亮、那么有钱、那么有能力的两个女朋友……”

王八蛋,调查我?

李定安慢悠悠的插上了网线:“拿到资料我就回,先帮我开机!”

“你放屁!”

当初我不过忽悠了一下你,你就敢给部长告状,今天人家是跑去要你命的,你要不报仇,我跟你姓……

“不骗你,就拿资料,而且我保证,这里面绝对有你想要的东西!”

拿毛线的资料?

没进房间之前,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

张汉光气的打哆嗦,一时竟没了主意。

咬了咬牙,他怒吼一声:“方慧,和他联线,给他开机……左丰,通知申学虎,派一队人去饶玉酒店,把汤玲和相关人员控制起来……要快,一定要快……还有这个王八蛋,给我一起拷了……”

李定安顿了一下,最终怅然一叹。

他没有拦,想拦也拦不住……

“处长,我们没有权限,而且这也不符合程序!”

“我当然知道不符合程序……你就告诉他,不抓也行:要么李定安杀了汤玲,要么汤玲杀了李定安,让他选一个……”

“我哪敢杀人?”

“那你带枪干个毛?”

“防身!”

“防你个蛋……李定安,有本事你别回京城,我干死你……砰……”

不知道把手机摔到了哪,反正挂了,李定安嘟嘟囔囔:这么大火气?

随即,电脑屏幕一黑,上面显示出几排编码,也就几十秒,屏幕再次一亮。

哈哈,开了?

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

屏幕很干净,就四个图标:浏览器,回收站、文件夹,还有一个邮箱图标。

李定安先点开文件夹看了看。

东西不多,有丰城的土质和水文调查,也有洪州窑遗址的考古纪实,还有一份仿古青瓷的市场前景评估。

都挺正常,数据也很详实,并非东拼西凑的东西。

但对李定安没用。

再打开浏览器,也挺正常:大都是一些奢侈品网店的浏览纪录,还查询过有关南昌和丰城的旅游景点等等。

依旧没用。

白废功夫了?

叹着气,李定安又点开了邮箱。

嗯,没密码?

应该是删过,邮件不多,就几条,大多是官方推送消息。实际收发的就只有一条,没有标题和备注,接收时间是四天前。

他划动鼠标,顺手点开。

什么东西?

10%氯水,25%氯水,轮流去火……

小苏打、核桃油增色……

30%海沙,70%米粉,水晶研磨棉蘸水擦纹……

生鲜牛油浸润裹浆,温度:38℃……

钎料:Al2O3、AgCu28Ni1.5、……

温度:830℃,保温:15min……

电炉控温破泡,灰锰氧试剂生光……

每看一条,李定安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当看到“牛油浸润裹浆”时,脑子里“嚓”的一下。

这是什么?

海淘瓷、仿古瓷做旧技术,而且大部分都是林子良的研究成果,剩下的也全是这套技术的洐生技术。

特别是最后三条:生鲜牛油裹浆的手法他就见过一次:曲雅南送给高胜东的那只压手杯。

钎料是真空钎焊用的材料,电炉破泡即电炉快烧……这两样技术,他同样只见过一次:沪上!

哈哈……见了鬼了?

什么找资料、什么有警察需要的东西……全是他张嘴就来忽悠张汉光的。

只是觉得满房间没一样不正常的东西,唯有这台电脑没看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权当碰运气。

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嘴就像是开了光,说啥有啥?

他甚至怀疑,还没有来得及研究的仿古青瓷,用的也是林子良的技术?

李定安用力的吐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拍了照片,又发给张汉光。

“这是什么?”

你自己负责的案子,你自己不知道?

李定安已经懒的骂了:“记不记得老王和小孙刚到国博,趁我不注意偷拍后发给你的那些研究资料?”

“瓷器作旧技术?”

“对,而且大部分都是林子良的技术!”

“我去……”

张汉光一下就愣住了,但稍一转念,又觉得不对:“这么巧?”

“真不是凑巧:忘了我半个多月前跟你说过,这些人十有八九和你负责的案子有关!”

“当然没忘,但是这……算了,我直接点:你老实说,有没有动手脚?”

“我动个毛……你睁大眼睛看:这是邮箱,接收日期是四天前……再睁大点,看最后两条:电炉丝控温破泡即电炉快烧。

钎焊既真空钎焊,属于高科技焊接技术,Al2O3是氧化铝,这是瓷器的主要成份,AgCu28Ni1.5是特定比例、特定属性的银铜镍合金,只能用于瓷器焊接……”

高科技焊接、电炉快烧……

一瞬间,张汉光汗毛倒竖:“我靠,龙纹大缸?”

“现在信了吧?”

“信信信……方慧,快快快……重新联线,远程备份……”

张汉光声都颤了,“就知道还得靠你……”

王八蛋,刚才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别控制电脑,我再找找!”

“好好……找,找的越多越好……我钉不死她?还有,申学虎已经派人过去了,万一他们提前回房间,你千万别冲动……”

有这东西,我还冲动个毛线?

涉及部督大案,别说是新加坡护照,就是火星的也不好使。

我让你跑?

李定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嗯”了一声,又退出了邮箱。

基本就这样了,既便有隐藏的文件,能瞒过自己,也绝瞒不过公安信息部门。

哦不……还有回收站。

但桌面这么干净,邮箱中最久的邮件也只有一个星期,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暗暗猜忖,他顺手一点。

果然,就两份文件,一份是建办仿古瓷工艺品厂的商业计划书,也就是购地之前交给当地政府审批手续的那一种。

还有一份是两张图片。

李定安又点了一下鼠标。

这什么,画?

而且是水墨古画,应该是扫描传输过来的,很清晰:一条黑狗踞地而坐,毛发脏乱,额头上还留着个旋儿。

狗身后是一条河,只有四五笔,简练到了极致。远处是一颗树,老干枯瘦,三四根枝杈,两三片树叶。

寥寥几笔,悲凉之意跃然纸上,关键的是,代表狗眼的那两点不在眼眶正中,而在偏上的位置。乍一看,像是在望天,细一瞅,更像翻白眼。

翻白眼的狗……八大山人?

再看题跋,果然:两方印,一方《二九一十八》,是八大山人四十八岁时自刻的钤印,另一方《在芙山房》,这个更晚,最早出现于他六十五岁时的画作中。

说明这张画,是他六十五岁之后画的。

这幅画李定安没什么印象,而且只是一张图片,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再者八大山人生于此、逝于此,汤玲又干的是与古董相关的行业,闲瑕之余关注一下很正常。

李定安点了X,又打开另一张。

地图,还是三维立体的?

嗯……赣江、江湾镇政府、洪州窑遗址、瓷器厂、铜矿厂……都标的很清楚。特别是江湾瓷器厂,其它地方除了字,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但这里却是黄豆大小的一个圆,红的刺眼。

地图外围空白的地方,又画着一圈虚线,弯弯绕绕,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但隐约有点眼熟。

想了想,李定安往后一仰:这不就是刚刚的那只狗?

退回去,再点开画:轮阔、形状、大小,一模一样。包括画中的河和地图中的赣江,位置丝毫不差。

再仔细点,狗头上旋儿的位置,恰好就是那个红色的圆:江湾瓷器厂……

八大山人的画,瓷器厂的地图?

毫无来由的,他想到了刘家井的道观、牛石慧的双连印,以及那方朱鹤印。

以及,汤玲“拿不下瓷器厂,绝不罢休”的作派,甚至不惜杀人……

握着鼠标的手一颤:这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八大山人的墓?

扯什么淡……

脑子里好乱,一时理不清。他飞快的拿出手机,“咔咔”两下。

刚刚拍完,门外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时总留步!”

“好,那汤总早点休息!”

汤玲,时洪官……

张汉光,你这张好嘴:真的提前上来了?

走是来不及走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合上了电脑,轻轻的拉上了窗帘。

然后打开手机摄像头,夹在了沙发与墙的缝隙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出是两个人:一个轻一个重,一个脆一个闷。

“大姐,老黑还没消息……不会缩了吧?”

“有小雯跟着,他不敢!”

“会不会有意外?”

“小雯住在这里,要是有意外,警察就会追过来……别慌,进去之后打个电话问问!”

“好……大姐,头发还在,没人进来过!”

“嗯,开门!”

脚步声停了下来,李定安心里一动,掀开窗帘钻了进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