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陈墨显圣,屠龙登极!(感谢白如意意意意第五盟)

烛九幽回过神来,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祂当然不会相信什么砍歪了之类的鬼话,陈墨这明摆着就是要故意放离开。

「你可得想好了,当年我统治九州的时候,人族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是将我彻底解决的绝佳时机,若是一时手软,放龙入海,恐怕后患无穷!」

陈墨闻言眉头皱起。

怎么感觉这家伙好像巴不得死在自己手上?

其实他并非心软,而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

在突破「登神」境后,他对于龙族传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真龙血脉中,不仅有修行法门、神通感悟、记忆碎片,同时还遗留了一部分因果。

也就是说,只要这世上还留有一丝烛九幽的血脉,他的存在就不可能被完全抹除。

且不论陈墨此时此刻,是否具备将其斩杀的能力,即便真的成功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仍有可能循着时间长河,重新降临世间。

这便是「无终」的可怕之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继续保持如今的状态。

烛九幽承受着天道的压制,只能躲到某个与世隔绝的位面休养生息。

少说也得几百年的光景,才有可能恢复元气,等到那时候陈墨早就已经证道超脱,起码想要制衡对方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边是不可预测的变数,另一边是稳定可控的定数,无论怎么想,都是前者的风险更大。

但这种话陈墨自然不能说出口,略微思索,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烛无间如今和我是盟友关系,还指引我回到了九州,而你又是她的母上,我总不能卸磨杀驴吧?」

「就这么简单?」烛九幽眨着眼睛问道。

「不然呢?」望着天边倾轧而来的大劫,陈墨眉头紧锁,催促道:「没有时间了,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年轻人,就是太急躁。」

烛九幽笑了笑,伸出利爪。

指尖进射出雷光,射在了窥天镜上。

嗡—

在雷光的侵蚀下,青铜古镜剧烈颤抖,封印的黑漆寸寸剥落,显露出亮银色镜面,上面光芒流转,映照着诸天万象。

「这窥天镜乃是时空精魄所化,既是连通万界的枢纽,同时也是观测未来的天眼。」

「当初我将此物送给司空彻,是想着日后若是两族爆发冲突,也算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没想到最后反倒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他性情阴狠,又怯懦贪生,担心我在窥天镜上动了手脚,于是便用秘法将其封住,轻易不敢使用。」

「倒是可惜了这宝贝。」

烛九幽将封印抹除后,并没有进入其中。

擡手轻挥,窥天镜逐渐缩到了巴掌大小,滴溜溜的飞到了陈墨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陈墨疑惑道。

「送你了,就当是无间的嫁妆。」烛九幽笑着说道:「当然,并不只有这个————」

陈墨:?

喀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到筋骨断裂的异响,只见烛九幽身体扭曲,不断向内坍缩,鳞片剥落,血肉凋零,骨骼肌腱也腐朽成渣。

只是片刻功夫,便从方才不可一世的巨龙,化作一滩模糊不清的血肉!

隐约间,有猩红色的灵光飘荡而来,融入了陈墨体内。

【获得奇物:真龙灵根。】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

看着那逐渐朝着「无终」逼近的进度条,陈墨眼神中满是茫然和不解。

烛九幽竟然自绝生机,还将本源送给了他,这样即便日后复生,他也无法继承记忆和修为。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真的活腻了不成?!

「无间还只是燔星」境,无法承载我的灵根,索性便都给你了,反正你们结合之后,她也能从中受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烛九幽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声音中带着几分轻松和释然,「陈墨,谢谢你,无间说的没错,你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一世我真的太累了,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便到此为止吧。」

「或许不知多远的未来,你我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而烛无间脑海中也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得不承认,你看人的眼光比我好的多,此前我总嫌弃你血脉不纯,更多是出于对司空彻的厌恶,而非针对你————」

「平心而论,你其实很优秀,我将妖族的烂摊子丢给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

「陈墨是个很特殊的男人,哪怕我也看不透他,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坚持走下去吧,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再见,我的女儿。」

随着最后一句话语落下,烛九幽周身燃起熊熊黑炎。

残缺的躯体连带着神魂化作飞灰消散,那不可一世、横压诸天的上古霸主,就这么毫无波澜的陨落了。

等到火焰熄灭后,只见灰烬之中有一颗洁白晶莹的龙蛋,看起来如玉石般通透,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理。

随后化作虚影,缓缓消失不见。

「娘亲!」

烛无间望着这一幕,用力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烫。

「没事的,妈死还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总会再见的。」陈墨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在暗暗犯嘀咕。

烛九幽作为曾经的九州霸主,内心不可能如此脆弱,难道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选择了自我了断?

不知是不是错觉,烛九幽在临死之前,隔着烈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丝狡黠————

总感觉像是被算计了呢————

烛无间沉默良久,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定定的看着陈墨,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说罢,擡手撕开空间,倏然消失不见。

望着那破空而去的身影,陈墨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答应她什么了?」灵台中,突然响起玉幽寒的声音。

陈墨打了个激灵,差点忘了娘娘还在自己体内,嘴角扯了扯,说道:「我这不是融合了龙血么,她为了龙族传承,想要向我取取精,双方深入浅出的交流一番。」

「就这么简单?」玉幽寒有些犹疑。

「当然,我可以发誓,所言句句属实。」陈墨一本正经道。

「好。」玉幽寒说道:「那等你俩交流的时候,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啊?」陈墨表情一僵。

「怎么,不方便?」

「方、方便————」

「...

随着烛九幽「陨落」,失去了目标,太虚玄煞也随之消散。

看着城中满目疮痍的景象,陈墨再度举起龙髓剑,轻轻挥下。

轰赤红色龙气奔涌而出,划过灼目弧线,轰然斩在了城中的四座石碑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

凝聚了大元国运的血诏碑砰然粉碎!

其中积蓄了七百载的茫茫煞气弥漫开来,顷刻便被九劫轮转吸收,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墨体内。

随着第九枚圆环上的篆文亮起,突破了最后一重「天罚劫」,历经九劫而不灭,意味着陈墨的肉身已经到了此世的极限!

这具不死不灭的神躯,足以支撑他融合大道本源,顺利迈入超脱!

片刻后,系统提示闪过:

【特殊事件:破阵,已完成。】

【评价:上上。】

【获得奇物:道蕴结晶*3。】

【获得阵图:九重玄穹炼天大阵。】

紧接着还没完,眼前又有数行文字浮现:

【特殊事件:屠龙,已完成。】

【获得功法:《天命九章》。】

【获得称号:登极。】

【紫薇星曜定乾纲,一夕登龙驭八荒。风云尽入宸襟里,千秋帝业自昭彰。】

「啧————」

「这判词,不明摆着是要我黄袍加身么?」

陈墨手指摸索着下颌,暗自沉吟。

如今司空彻身死道消,烛九幽这个隐患也暂时消除,没有了这两个最大的威胁,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重整朝纲,稳固局面,顺理成章的接管大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以他目前的境界,想要和娘娘证道超脱,已经无需再依托国运了。

登基称帝,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束缚。

他可不想整天埋头批折子,还得和那些大臣们勾心斗角,但皇后那边也得给个交代————最好是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玉幽寒的神魂抽离出来,回到了自己体内,出声问道:「此间事了,下一步你是怎么打算的?」

陈墨沉吟片刻,说道:「容我再好好想想,先把眼下的事情都解决吧。

「嗯。」玉幽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经历此番劫难,天都城中死伤者不计其数,放眼望去,哀鸿遍野,触目惊心。

「罢了,谁让我心善呢?」

陈墨叹了口气,心神一动,丹田处透出道道华光,一抹金色树枝的虚影浮现,落地生根,顷刻间便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树干虬结,伞盖如冠,外表和造化古树一般无二。

沙沙一随着枝叶轻轻摇动,千万缕生机精元垂落,好似漫天春雨般洒下,笼罩着整座都城。

这是天都城百姓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在地震刚发生的半个时辰内,便有数万人丧生,随之而来的地火和血煞,更是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

灾难还未平息,天边又出现了一条黑龙,那恐怖至极的威压,加上那恍若天倾的大劫,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逃生的意志,全都瘫跪在地上,绝望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城南。

废墟之中,一个妇人左臂被砖石压得粉碎,无力垂下,鲜血将衣衫染成暗红色,右手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瑶儿,别怕,娘亲在呢。」妇人脸色苍白,轻声安慰道。

「瑶儿不怕,有镇岳公在,他肯定会出手救我们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粉嘟嘟的脸蛋上,表情十分坚定。

「你说的没错,镇岳公会出手的————」

妇人扯起一抹笑容,但却透着一丝苦涩的意味。

当初陈墨在南郊降下甘霖,救了她们母女,而后又在祠庙中施展神通,化解了女儿的失魂症,如此大恩大德,便是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可现在情况不同————

整个京都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数以百万计的黎庶危在旦夕,纵使陈墨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救下所有人不成?

但她并没有将真相说出口,毕竟这对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了。

黑云压城,天光晦暗。

过量的出血让妇人头晕目眩,神志渐渐模糊,但抱着女儿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女儿的欢呼声,「太好了,是陈大人!陈大人真的来了!」

「嗯?」妇人努力支起眼皮,眼神茫然。

小女孩指着天边,笑容灿烂道:「娘亲,你快看!」

妇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那昏暗的天际之中,浮现出一道巨人身影,好似天神般伟岸,周身弥漫着绚烂华光。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看出那容貌,几乎和生祠中供奉的雕塑一般无二。

「真是镇岳公?!」

面对着盘亘在穹宇中的黑龙,镇岳公缓缓擡起手中巨剑,凌空斩下—

锵—

伴随着金铁交击之音,夺目光芒迸射而出,让人不敢直视。

等到光芒散尽后,黑龙的身体开始崩溃瓦解,在熊熊火焰中化作灰烬。

压至上空的大劫也随之消散,明媚阳光穿透云层,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春雨洒向大地。

在那雨水触及到肌肤上时,顺着毛孔浸润到了体内,妇人鲜血淋漓的左臂迅速愈合,白骨续接,血肉滋生,短短数息便尽数痊愈!

与此同时,街道上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我的腿!我的腿又长出来了!」

「爹,你醒了?!」

「是陈大人,最陈大人显灵了!」

「呜呜呜,娘子,你要是能再坚持一会多好啊————」

有人哭,有人笑,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乱世最真实的模样。

「是镇岳公!」

「多谢镇岳公救命之恩!」

「多谢镇岳公救命之恩!」

百姓们跪在地上不断叩首,虔诚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恍若山呼海啸般,回荡在京都的每一寸角落。

此刻正在人前显圣的陈墨,表情却微微一变,百万量级的七情之力蜂拥着灌入灵台,哪怕以他的神魂强度也来不及将其炼化!

「不好!」

猝不及防之下,大脑瞬间过载,双眼一翻,迳自朝着下方栽去。

玉幽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起,看着四周飘散的光尘,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就是沾染了这情绪杂质,可没少遭罪,还在皇后面前丢了大人————万一等会把红绫给弄出来,那可就糟了!

她思索了一番后,拎着陈墨飞身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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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从今以后,大元只有一个声音!

灾难终于停歇,留下满目疮痍。

天都城好像是被砸烂的棋盘一般,昔日经纬分明、繁华热闹的街巷,如今只余一片断壁残垣。

人们刚开始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可当看到那些被压在废墟里,一张张了无生机的熟悉面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酸楚。

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家人、刚刚才打过招呼的街坊、平日里不太对付的邻居————

曾经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轻易的消逝,像是被肆意踩碎的棋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今日若不是镇岳公出手,城中百姓怕是将无一幸存!

「呜呜呜,娘亲————」

「这可是大元都城,天子脚下,怎么会————」

「贼老天!」

恐惧消退之后,剩下的只有愤怒。

众人双眸赤红,胸腔里都憋着一团火,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风一吹便折,火一烧便枯,根本没人在乎。

在政权交替、江山易主之后,都城还会被重建,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再次变得繁华,但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数百万条人命,看似很多,放在史书里,也就不过也就短短数行笔墨罢了。

而百姓的想法,永远是最简单朴素的。

谁让他们活,他们就追随谁;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便认谁为主。

所谓民心,从来不是争出来的,而是活出来的,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便是天下最大的道理。

正是这份朴素的民心,化作无穷无尽的七情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陈墨灵台,爽的他直翻白眼。

不知不觉中,命格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改变————

在季红袖的庇护下,相比于其他区域,东城受到的影响最小。

尤其是陈府所处的明安街,除了那些慌不择路往城外逃跑的之外,其他人基本都毫发

无损。

此时,陈府众人聚集在庭院中,沐浴着绵绵春雨,齐刷刷的仰头望向上空。

贺雨芝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眼见自己儿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担忧。

虽然她对国事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世道已经乱了,陈家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陈家了————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哥哥他————真的是大英雄呢————」

沈知夏脸颊泛起酡红,口中喃喃自语。

印象里,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都是陈墨挺身而出,哪怕是天塌了也能顶得住,好像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安心。

凌凝脂见陈墨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随后想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

她倒是愿意给陈墨生孩子的,但师尊毕竟是一宗之主,可能顾虑比较多,估计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大不了就对外宣称闭关,背地里偷偷生下来好了。」

「等孩子生下来后,师尊要是没时间喂养,我也可以帮忙————」

凌凝脂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嘀咕道:「只是两个孩子的话,应该也够吃了吧?」

站在旁边的沈知夏隐约听到了什么,立刻触发关键词,眼睛一亮,凑过来询问道:

哪里有吃的?我也想尝尝!」

凌凝脂脸颊有些发烫,摇头道:「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耳朵可灵了。」沈知夏抱着她的腰肢,不依不饶道:「你肯定有好吃的,就给我尝一口嘛,最近担心哥哥,茶饭不思,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让我找找,到底藏哪了————」

「你、你别乱摸,我真没有吃的给你啊!」

不远处的凉亭里。

司空坠月和司空青并肩而立。

两人经过生机精元的疗愈,以及这段时间的休息,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

方才发生的事情,她们全都看在眼中,这会脑子还有点发懵。

不出意外的话,与陈墨交手的人应该就是当今皇帝,可陈墨却叫他司空彻,而随后赶来的卫玄,又称其为父皇————

这关系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司空坠月想起在青州秘境的经历,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也只是猜测而已,具体还是要问过陈墨才能确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造反」应该算是成功了,她本来还想押注在陈墨身上,翊戴新王,当个从龙功臣,这样不仅能够复仇,还可以带着司空家洗白上岸,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师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空青轻咬着嘴唇,神色有些恍惚。

看来姐姐说的没错,当年之事应该是另有隐情————那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到底算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师父问清楚!」司空青檩跺了跺脚,转身便要离开。

司空坠月伸手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司空青檩撇过头,冷冷道:「不用你管!」

就算她不说,司空坠月也能猜到,摇头道:「现在外面局势混乱,你的身份又太过敏感,最好不要抛头露面,免得引火烧身,还是等着陈墨和长公主回来再说吧。」

司空青檩还在较劲,「我说了,不用你管————」

「青檩!」

司空坠月音调拔高了几分,皱眉道:「长姐如母,我不管你谁管你?听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司空青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挣扎的力气小了几分,耳根隐隐有些发烫,小声嘀咕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自己比我大几岁,就装上长辈了,我这是给长公主面子,才不是听你的话呢————」

「好好好,知道了。」

「你、你笑什么?」

皇宫。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气氛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呆愣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方才那恍若天神般的身影,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在那黑龙现世的时候,他们心中满是绝望,以为这次肯定难逃一死,没想到那惊世一剑,直接将那恐怖存在当场湮灭!

又是陈墨!

自从他展露头角以来,便屡屡建下奇功!

镇南蛮,除魔教,扶危局于累卵,定干坤于崩颓!

如今又识破了妖魔的伪装,廓清寰宇,消弭大劫,可谓是功昭日月!

不过这样一来又有个新的问题————

从楚珩、裕王,再到武烈,大元宗室都快死完了,楚焰璃是女儿身,太子又少不更事,难以服众,以后这皇位给谁来坐?

玉贵妃和皇后已经摆明了立场,那以后大元姓楚还是姓陈,还不都是陈墨一句话的事?

「陈公匡扶社稷,再造乾坤,实乃我大元之栋梁!」

「若无陈公,则大元危矣,于国于民,皆有再造之恩,当受本官一拜!」

内阁首辅庄景明突然来了一嗓子,然后纳头便拜。

周围人面面相觑。

陈墨人又不在这,你拜给谁看呢?

还是大理寺卿徐璘率先反应过来,瞥了皇后一眼,紧跟着跪在地上,高声道:「庄首辅所言甚是,陈公高义,当受本官一拜!」

「陈公高义!」

「有此英雄,实乃万民之福!」

冯瑾玉、严沛之等六部大臣也都回过了味,纷纷跟着磕起头来。

如今局势已经明朗,什么皇后党、贵妃党都不复存在,以后朝堂上只会有陈墨这一个声音!

以前为了争权夺利,他们没少和陈家作对,若是不想遭到清算,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尤其是在皇后面前!

皇后确定陈墨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没空理会他们这些小心思,沉声说道:「此次京都历经天灾人祸,生灵涂炭,必须做好善后工作,尽快稳定民心。」

「京兆府负责统计伤亡人数和财产损失。」

「户部开仓放粮,抚恤灾民。」

「工部速修城垣,以安民居。」

「禁军与兵马司则巡逻弹压,维持城中秩序,以免发生暴乱!」

哪怕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方寸不乱,举措有度,颇有种临大事而有静气的圣后风度。

「是!」

「微臣遵旨!」

被点名的部门一把手纷纷应声。

皇后扭头看向陈拙,说道:「陈御史,本宫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总揽一切赈灾事务,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若有侵吞赈款、玩忽职守者,以重罪论处!」

陈拙拱了拱手,「臣领命!」

皇后摆了摆手,「都做事去吧。」

「臣等告退。」

等到众人逐渐散去,空气安静了下来。

只有闾怀愚依旧默然伫立着,好似雕塑般纹丝不动。

「一切————」

「就这么结束了?」

回想起过往种种,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他本是怀着一腔抱负进入庙堂,在皇帝的支持下,本以为能够大展拳脚,可徐家的突然覆灭,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太师之位看似光鲜,实则却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从那以后,闾怀愚就被磨平了心气,活在皇帝的阴影之下,成为其用来制衡朝堂的傀儡。

本来他已经认命了,想着只要家人能平安无事就好,可当他亲眼看着太子一点点长大,奶声奶气的喊他「太师」,眉眼间的神态也和徐皇后越来越像,心中的愧疚和恻隐之心也越发难以抑制。

明明还是个不经世事的稚童,却要面对如此悲惨的结局,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而徐皇后的死,本就和他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所以当初在得知皇帝盯上了陈墨后,闾怀愚其实是很兴奋的,以为太子终于能活下来了,然而在大祭之日发生的事情,彻底将他打回了现实。

皇帝的心思太狠了,不可能留下任何一点变数。

等到重获新生之后,肯定会连他这个知情人一并铲除,届时闾霜阁和亓迎蓉也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赌一把!

以陈墨的滔天气运,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仅弱冠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完成屠龙壮举!

「来、来人啊!!」

就在此时,远处的宫廷之中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惶恐的哭喊:「太后————太后驾崩了!」

轰—

紧接着,一道灿然金光划过天际,恍若流星般,直奔着内廷方向而去!

闾怀愚恍然回神,眼睑低垂,悠悠的叹了口气。

「唉————」

「生也非赘,死兮何缺,倒也算是解脱了————」

华灯初上,夜幕渐沉。

皇后下了銮轿,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宁德宫走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皇帝、太后相继驾崩,天麟卫指挥使卫玄身陨,太子倒是还活着,只是身子太过虚弱,目前还处于昏迷之中。

大元的天,可以说是彻底变了。

越是这个节骨眼,越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今皇位空悬,民情汹涌,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大规模暴动!

而楚焰璃这会独自守在隆福宫中,不准任何人靠近,看样子是很难接受太后薨逝的事实。

如今所有担子都压在了皇后一人身上,既要盯着赈灾事宜,又得维稳朝纲,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若不是孙尚宫看她实在撑不住了,强行将她拉回了寝宫,估计这会还在昭华宫批折子呢。

「太子那边派人盯紧了,有任何动静随时汇报。」

「让京兆少尹阎皓尽快把受灾人数统计出来,还有,尸体需要尽快处理掉,以免产生瘟疫。」

皇后还在一个劲的叮嘱着。

孙尚宫颔首道:「殿下放心,都安排下去了。」

「嗯。」皇后擡腿迈入大殿,出声询问道:「对了,可有陈墨的消息?」

孙尚宫回答道:「奴婢派人去陈府问了,陈大人还没有回来,不过有玉贵妃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嗯。」

皇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司空彻和烛九幽都已身死道消,也没有谁能对陈墨构成威胁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还不知道和玉幽寒在哪里鬼混呢。

「可恶的小贼,打完架也不知道来报个平安————」

「下次见面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她心里暗自嘀咕着,一路沿着连廊来到了卧房门前。

突然,插在青丝之间的金簪闪烁了一下,皇后脚步倏然顿住,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明媚的笑意。

随即清清嗓子道:「咳咳,行了,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是,殿下早点休息。」孙尚宫不疑有他,躬身退了下去。

皇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将门门插紧,步伐轻快的绕过屏风,来到床榻前。

「哼,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过来看看本宫————」

「嗯?

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慵懒靠在床边的女子,皇后表情一僵,「玉幽寒?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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