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国皇室绝学!(三更求月票)

在李观一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气机迸发。

周围的树木一瞬间动了。

却是朝着那木屋的方向摇动。

能够追逐越千峰的陈承弼怪叫一声,朝着一侧避开来,却还是避不开,如同山上滚石朝着屋中滑去,受了一掌,然后朝着外面落下,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脚下的青石板留下一个个脚印。

老人稍有些许狼狈,却不在意,只是伸出手弹了弹衣摆,大笑道:“哈哈哈,大侄女你的武功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这一手《雾冷笙箫》,如封似闭,妙到颠毫啊。”

“来来来,薛家的小孩儿,过来。”

“我来为你介绍一番。”

陈承弼拉着李观一过来了,李观一看到木屋里面是一位穿白衣的高挑女子,神色清冷平淡,面白如玉,黑发垂落腰间,唯鬓角发白,外貌看去极年轻,但是若是当今皇帝的姐姐,恐怕也是要三四十岁。

陈承弼指着李观一,道:

“清焰,这小子是我和你说的,那薛家的小子。”

“来来来,这位可了不得,我陈国当年的第一天才,护国山庄的第一嫡传少主,行走江湖闯荡出了赫赫盛名,十多岁的时候,就在天下的名侠榜上名列前十,突厥大王子欲求而不得,”

“一手枪剑双绝,拳脚无敌。”

“生平江湖只败给了一个小子。”

“当年曾经和太……和李万里那小子游走江湖,历经生死,哼,后来若不是他那小子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竟然跑去找了慕容的……,我家的……”

老头子嘴巴上没把,李观一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这寒意并非虚假。

虚空中有凝结出了细碎的冰霜,脚下出现冰雪了,就要进入夏日了,天空中飘落了白雪,笼罩了整個藏书阁所在的区域,这一片区域颇大,方圆也有数里,皆飘雪。

白衣女子安静站在那里,并未曾如何,已改变方圆数里天象。

陈承弼微滞,而后大骂起来了,道:

“去他的李万里,有眼无珠,若他当年肯答应,怎么会有事?”

“这兵痞子,脑子有坑的蠢货,蠢笨如牛啊!”

“我……”

老者意识到自己嘴瓢说的更多了,他素来只喜欢练武,当即一把把李观一推过去了,连连摆手,道:“我不说,我不说了,这小子中了越千峰赤龙劲气。”

“那赤龙劲炽烈极阳,你修的昆仑心决能压住。”

“就交给你了。”

陈承弼转身跃入池塘里。

寒冰立刻把老者头顶封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李观一看着那老者在水面底下吐出了一个一个泡泡,然后伸出手拍砸这冰块,但是坚冰厚实,竟然难以拍碎,打开;李观一想了想,猜测只是那老人故意如此,来让这位长公主消消气。

李观一看着眼前女子,就算是李观一还没有彻底长开,却也不算是矮,眼前的长公主竟似比他还高些,眉宇清冷,看着李观一,淡淡道:“你姓李?”

李观一拱手道:“是。”

“晚辈李观一,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伸出手。

手指撩开李观一鬓角的发丝,看着少年的泪痣,收回手,淡淡道:“功法,修的不差。”

“第二重楼了?”

李观一不知这女子所说是什么,是武道境界,还是婶娘教导自己的法门,但是慕容秋水说过最后万不得已可以寻长公主,李观一谨慎起见,仍旧未曾说明身份,只是道:

“晚辈刚突破第二重楼。”

陈清焰不置可否,手掌握着一卷书,背负身后,淡淡道:

“过来。”

李观一老老实实过去。

陈清焰询问他的伤势来历,李观一一五一十说了,长公主淡淡道:“伸出手。”少年人伸出手来,陈清焰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一股寒冰般的气息流动入李观一的体内,瞬间掠过。

她眸子扫过李观一,收回手,淡淡道:

“可知为什么,三叔说赤龙劲会伤你肺腑,影响你境界?”

李观一老老实实摇头。

陈清焰随意扔给他两卷书,道:“读完。”

李观一咧了咧嘴,他完全没有反抗的本钱,他收下书,然后秉持着一个外戚子弟的礼数,道:“多谢长公主赐书,晚辈会带着这些书回去看。”

陈清焰淡淡道:“在此地看。”

李观一额头发麻,只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安静翻书,这两卷书都是记录着武道修行境界的概论,是名家的手笔,写得清楚明白,深入浅出,李观一平素颇为喜欢看书,但是此刻却有些坐立难安,那位长公主就坐在不远处。

陈清焰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李观一只好压下来各类情绪,安静看书,慢慢看了进去。

书不厚,一个时辰看完,陈清焰淡淡道:“明白了?”

李观一回答道:“是。”

陈清焰微微颔首,道:“说。”

李观一只好整理思绪,回答陈清焰的问题。

武者的第二重楼修行,和第一重不同,第一重是淬炼身躯体魄,内气出体,第二重楼的标志是剑气刀芒,而内修则已深入到了【窍】。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人皆有九窍,其中七窍为清,前阴后阴为浊。

第二重楼是修窍穴和五脏。

第三重楼已渐渐具备有非人的特性。

更不必说更高境界的武者。

如同薛道勇,老者可以一箭射穿十里外的靶子,若是眼力不足,根本看不到目标;而第三重境的武夫,速度快到了常人肉眼难以捕捉,如果感知不够,那么拥有这个速度的武者本身也难以发挥力量。

这些问题就是第二重楼的修行要解决的问题。

淬炼双目,双鼻,双耳,嘴,会让气和神相联。

因此武夫会出现种种超越常人的能力。

双目目力极强,鼻子可以分辨诸多味道,屏蔽毒气,耳朵甚至于可以听到数里外的动静交谈,可以吞吃各类异兽和药材将其化作元气。

第三重楼武者吞食的一些丹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

常人难以化去如此的药力,对武者来说正好。

这也是为何只有第三重楼境界才能成为将军带千人兵马。

他们的双目可看到极远方向,鼻子可以嗅到毒气和水源的水腥气,感知力不会被极端天气影响,脏腑强大到吃树皮都可以保证战斗力,维持士气。

而在这个阶段的修行,核心在于九窍和内脏。

这两个地方都极为脆弱,需要内气缓慢淬炼,与神相联。

在皇室高手眼中,李观一就相当于需要做高精尖的操作,体内却有一股随时可能暴动的强大内气,若是淬炼双目时这一股力量暴动,那李观一或许当场就瞎了,若是淬炼脏腑,那就直接内脏破裂而死。

所以才说,是废了未来的武道前途。

“可。”

陈清焰又递给他另一本书,淡淡道:“读。”

李观一咧了咧嘴,只好老老实实继续读书。

这一次是西域的法门,什么七脉轮修行法。

和中土风格不同,但是内在基础都是,让气和神相联,西域佛门修持此法,和中原的武者不同,武者修持七窍和内脏,是为了让自己拥有化解更强药力的肾脏,是为了让自己能消化大量食物的胃部。

是为了让自己长时间战斗的耐力,是为了一剑劈开飞来箭矢的目力和感知,一切皆是为了把自己打造成战场之上杀戮的兵器,而佛门修持这一阶段,会有诸神通。

诸如天眼通,天耳通。

武者就没有这样花里胡哨的称呼,直说看得远,听得广。

早点看到敌人,可以早点操刀子上。

早点听到对手的动静,就不会被偷袭。

陈清焰微微颔首,李观一见到她似乎还打算第三次拿书,只好打断道:“殿下,时日不早了,在下是外臣,又没有当值,得要在日落前出宫的。”

陈清焰顿了顿,她淡淡道:“不必如此称呼。”

“伱随我来。”

李观一起身随着陈清焰去,她带着李观一走到了藏书阁前,指着藏书阁,道:“你可入内看书卷,寻化去体内驳杂气机的部分看便是。”

李观一道:“陈老让晚辈随前辈修行。”

陈清焰负手而立,淡淡道:“我教不了你。”

“自去翻看就是。”

正在这个时候,李观一耳畔传来了陈清焰的声音:

“注意书架。”

注意书架?

李观一心中微顿,陈清焰已踱步离去了,她不曾回头。

李观一的肩膀上,玄龟法相已经出现了,这平素都懒洋洋的,不见到好处,绝不会出面的玄龟瞪大一双绿豆般的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瞪着前面的藏书阁,脚掌扒拉着李观一,恨不得立刻游动过去。

毫无疑问,天下两大国度之一的藏书阁。

必然有好东西!

陈清焰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安静坐下了,她翻看书卷,垂眸许久,最后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她许久后,闭上眼睛,恍惚间周围又传来了喊杀的声音。

火焰燃烧起来,宫殿似乎要在火焰吞吐之下崩灭了。

到处都是喊杀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往日的幻梦成了一场泡影,陈清焰垂眸看着那少年看书的方向,淡淡道:

“当日为你开宫门,今日不能再对你念旧情了啊。”

“小家伙。”

若是她此刻表露出半点的善意,那个皇帝就会注意到了。

况且……

就在李观一揣摩着这一句话,打算进去藏经阁里面找找东西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破碎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那池塘里面的寒冰都崩碎了,陈承弼打破了寒冰,猛然跃起。

老者显然是没有受伤,只是道:“十年之前你就如此了。”

“大侄女,你真的是不肯出手帮帮忙,走出这藏书阁吗?!”

陈承弼显然气急,他是在心痛自己家当年不可一世的天才。

天生富贵,才气绝世,容貌无双。

她的一切都如此地理所当然,此生最大不该,不该去游历天下。

不该遇到彼时还是个游侠儿的洒脱少年。

陈承弼记得清楚。

十年前那一日宫中的大火,她亲自打开了宫殿的大门。

持剑带着那慕容家的小姑娘,带着那个孩子闯过了十三道城门,然后送他们上马,自己留在这里,转过身,握着一把剑,身上受伤,箭矢落下穿过她的手臂。

帝国的长公主那一日把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夜驰骑兵。

手中的剑气寒霜扫平了诸多的箭矢,两千人的箭矢齐射未曾冲破她的防御,最后长公主握不住手中的剑,已是满身鲜血,周围折断的箭矢如同密林,她安静站在那里,仍旧气如清焰。

她没有杀死听从命令的夜驰骑兵。

却也不曾让夜驰骑兵越过她。

在那之后,长公主陈清焰就仿佛从陈国的皇族消失了。

她把当年自己负伤后,那少年游侠把自己带回去后隐居的木屋带回了皇宫,只是安静读书,再不曾过问陈国的诸多事情,陈承弼只希望能让她走出来,此刻心痛至极,可看着这个少年人,亦是可惜。

这位老人指着那边的木屋,道:“记住啊,不要动情,便是再大的天才,一旦心神失意,也会变成这样的模样。”

“如同老夫这样纯阳之体,才是修持的大道。”

李观一瞠目结舌,陈承弼抓耳挠腮,觉得李观一这样的天才若是废了,实在是太过于可惜,天下乱世,又是皇亲国戚,未来皇子的哥哥,更有忠君奉国之心。

老者左右来回的踱步,忽然一咬牙,拉着李观一到了隐蔽处,道:

“站在这里,不要走,也不要和我说话。”

李观一不解。

陈承弼道:“听懂了吗?!”

李观一点了点头。

陈承弼松了口气,撇开他了。

踱步走了几步,开始自顾自地道:

“今日老夫忽然心中舒朗,想起了年少的时候,那时候我才修行到了第二重楼,吾父传法,说,我陈国有绝世神功《六虚四合神功》,可合天下气机,而行微妙之举。”

“诸多气机,无论敌我,皆可以为我所用,为我所化。”

“什么异种真炁,入我胸腹,就成吾之资粮。”

“而彼不可以伤我半分丝毫。”

“今日老夫突然想到此事,觉得这一门神功有许久不曾修持过,也不知道忘记了没有,啊呀,可惜,可惜,今日不妨演练一番!”

“四下没有人!”

“老夫没有看到半个人!”

“我自己说话,自言自语,父亲,我也不算是违背您的教导了。”

陈承弼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双手一合,脚踏六合,道:

“天下万物万事,皆有所依,不得自在逍遥。”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左手抬起,右手一按,老者白发扬起,潇洒恣意。

周身气机流转变化,肉眼可见,到映入李观一的眼底。

“六虚,四合!”

李观一将这一门功法的运转记在心底。

始终懒洋洋的玄龟法相出现在李观一的肩膀上。

它死死盯着眼前老者身上玄妙的气息变化,这个自始至终没有匹配神功的法相终于散发出了玄妙的气息,汹涌波涛,如同汹涌之海域!

玄龟法相双目大亮流光,忽然猛地散开。

青铜鼎剧震。

异变,陡生!

(本章完)

第115章 武道可通神,太平公旧部

玄龟法相,自司命老爷子传给李观一之后,就始终懒洋洋的不动弹,唯遇到了宝物才有点反应,此刻却散发流光,只在瞬间散开,消失不见。

低沉的吟声在李观一的耳畔升起了。

李观一身后仿佛有水流在变化着,下一刻,水光逸散开来,巨大的玄龟自无尽的波涛当中踱步走出来了,头颅抬起,就和少年一般高了,背后的龟甲上有玄妙的纹路泛起了流光。

周围的云气变化。

这是契合这玄龟的神功。

如同《玉臂神弓决》之于白虎,如同赤龙劲对赤龙。

但是这老者没有玄龟法相,所以没有办法靠着玉液一口气地大成,李观一专注地看着老人身上的气劲变化,玄妙无比,他逐渐沉浸入其中,不知不觉,也随着这一门功法,调转自己的气息。

陈承弼一口气打了几趟,然后背对着李观一,道:

“这《六虚四合神功》,可容天下的劲气于一身。”

“第一重已足以修持化去体内异种真炁,如此循环,可令自身的功体壮大浩瀚,我想想看啊,第一步调整内气,裹挟其转,要点是什么来着……”

李观一知道老者在故意说,于是把记下的要点说出来。

陈承弼道:“啊对对对,之后却要注意行气的关键,需要徐,缓,满,沉,凝,如同蘸墨拖笔,不可心急,一急便会出错,一错伤及肺腑。”

“行走入丹田,归于腑脏,却又该如何?”

李观一又如是回答。

一来二去,足足半个时辰,陈承弼将这一门神功的第一重说尽了,才道:“好了,我都记住了,哈哈哈,老头子的记性还不错,没有忘干净啊。”

少年忍不住笑,道:“前辈不继续练一练第二重了吗?”

陈承弼连连摇头,叫道:

“不了不了,回忆一下第一重就可以了。”

“之后的不能传,不传,不传……”

“老夫是说,不练了,不练了。”

他到了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看着李观一,故作惊讶:

“你这孩子,何时来的?”

李观一面不改色,拱手回答:“晚辈刚刚过来。”

陈承弼道:“老夫方才在自己练功,自言自语,你可见到了?”

李观一回答:“晚辈刚出来,才过来就看到前辈你转过身。”

“之前什么,都没有见到,没有听到。”

于是陈承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

他想了想,拉着李观一过来,道:

“你去藏书阁的第一层的第六排,去拿一本名为《汪洋劲》的功夫,那一门功夫是根据《六虚四合神功》改编的,修持到了圆满,约莫有《六虚四合神功》第一重的八成,可以解决你身上的赤龙劲。”

“记住了啊,旁人问你,你就说修的是这个。”

李观一答应下来。

陈承弼道:“我陈国的《六虚四合神功》,在练气之上极强,只是毕竟是王侯之家的手段,不在江湖上流传,在老夫观之,绝不在儒门的浩然正气之下,只是可惜,此功专长实是杀戮。”

“据传是五百年前,先祖陈国公讳英,前去和你老薛家的薛国公去切磋,当时候,大家切磋平手。”

“我家还有绝学【摧山】,和【卷涛】打平了。”

“先祖回来之后,苦思冥想,想着如何破去【卷涛】,最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伱可知道【卷涛】?”

陈承弼对武功有很高的兴趣,谈论到了话题上,拉着李观一走到水塘旁边,袖袍一扫,这個池塘里面的水直接开始旋转,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急速流转。

陈承弼指着旋涡,道:“这就是卷涛。”

“是极繁复高速的螺旋劲气,粉碎一切防御。”

“我先祖当初的【摧山】,就是这样。”

陈承弼拿起一块石头砸进去了,被旋涡直接卷起来弹飞。

老者这样简单的讲述,李观一若有所思,对于自己掌握的两门绝学,竟然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隐隐有启发。

李观一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机。

他想了想,道:“我虽然不懂得【摧山】和【卷涛】。”

“但是会不会是这样。”

李观一拿起了腰间的上品利器长剑,连着鞘在水塘里面,逆着旋涡的方向猛然一搅,两股水流对撞,化作了很强的碰撞撕扯力道,水面被撕扯开,迸出了一个一个旋涡。

陈承弼还觉得这小子狂傲乱说,见到这画面却是眸子微亮。

抚掌笑道:“对,对!”

“哈哈哈,小子有才气,这更符合【卷涛】,不过你还是差了一筹的。”

“玩水?看老头子的!”

老者也拿起一根笔直的木棍来,顺势在这一个个小漩涡里面一引导,一个个旋涡又汇聚起来,化作了更大的漩涡,如同刚刚那样。

陈承弼得意洋洋道:“你看,若是如老夫这样变化。”

“这卷涛可就不是一招咯!”

“一招崩散,然后调整内气,内气回流,竟可以再度聚拢。”

“这是什么,连绵不绝。”

“彼若攻来,以为顶住了我第一招卷涛,可却不知已渗入我内气旋涡之中,只我一动,他已在旋涡深处,再也逃不出去了,是可困可杀!”

“来,你再看,若是在内气上如此操控的话,嘿,这旋涡不就逆转原本的方向了?”

“这不就是阴阳流转,变化无穷,能正能反,操控随心了吗?”

“哈哈哈,妙也,妙也!”

陈承弼在旋涡的比拼上赢得了李观一,于是得意的笑着。

而李观一看着那变化聚拢的漩涡,脑子思绪就像是轰然洞开。

原本的卷涛是彻底模仿薛神将,此刻这老人无意所说的,分明是极上乘的武道奥妙,李观一隐隐把握住,感觉到自己的卷涛或许会有大的蜕变。

这一绝学,终究将会走到和薛神将不同的道路上。

陈承弼一拍额头,道:

“你看我,说到哪里了,说回去【摧山】,后来先祖发现,是【卷涛】变化极多,他才破不去此招,后来苦思冥想,忽有一日登上了南山远眺,见千山万水,忽然所悟,抚掌大笑。”

“先祖说,摧山,山岂只是一重?!”

“山是千山万重啊!”

“吾之劲气,怎可以只有一重?”

“故而领悟了这一门《六虚四合神功》的基本。”

“之后数代先祖完善,才有了这一门可以吞噬诸多劲气的神功,一开始只是个寻常的内气,可是见到的内气越多,吞噬的不同劲气越是多,这一门功夫的劲气就越强。”

陈承弼抓住一块石头,然后捏碎,抖手一扔。

每一块石头都进准地打破一个漩涡,老人道:“就如此。”

“若是修行大成,一拳砸出,就有诸多的劲气,或寒或热,或者霸道或柔和,简直有如无数高手一同应敌,而若是以这一门功法,运转【摧山】,就真的可以有【一山更有一山高,千山万水滚滚来】的恢弘气魄啊。”

“而那一门《汪洋劲》也有这样的变化,你到时候修持此法,可化赤龙为自己所用,那时候你一拳打出,就足有赤龙白虎两重劲气,不是很妙吗?”

陈承弼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高兴地手舞足蹈。

比起李观一自己都高兴。

这种欣喜很纯粹,单纯是见到了武道玄妙地方诞生的心中之喜。

李观一道:

“那老前辈,我去后面,您要不要把第二重也演练一下。”

陈承弼大笑戛然而止。

他瞪了李观一一眼:“小子勿说什么鬼话,不传,不传!”

“第一重能容纳三重劲气,你小子已赚大了,若非是你忠心可嘉,又是薛家人,老头子怎么可能教你?”

“我老爹活着的话,我是要被吊起来,用金玉蹀躞抽死的。”

陈承弼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伸出手打了自己的嘴两下。

然后转身朝着帝陵的方向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道:

“爹啊,你不要听儿子胡说,儿子没传外人。”

“您老听错了。”

李观一觉得这老人和之前见面时候,率领金吾卫追击越千峰不同,越千峰身上伤势,好像大半都是这位老者留下来的,陈承弼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那里,看着李观一,没好气道:“不过,你从老头子这里得到了好处,是要忠诚于家国和朝廷啊,小子。”

“不要像万里和濮阳那两个小子。”

老者脸上浮现出一丝黯淡:“十几年前,濮阳王那小子鸡贼,他骗我,说昆仑上有宝玉,里面存放着三千年前昆仑剑派的神功,我兴冲冲地出发了,跑死了三十匹马,最后我爬上了昆仑山。”

“和昆仑山上山头一样大小的白熊搏杀,从山里面找到白玉下山的时候,才知道天下大变,濮阳起兵又失败,我骑着马赶回了大祭前,却见到了清焰挡住夜驰骑兵。”

“也是那一日大火之后,清焰废去自己的武功,转修了《昆仑心决》这种冰寒属性的神功,你说为什么呢,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这样打?”

“他们以前关系都很好。”

老人咕哝着,他叹了口气,头发已花白了,看着李观一,笑起来,道:“反正你也不知道谁是谁,老头子有牢骚只能和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啊。”

“还不能和外人说。”

“憋着又容易吃不下饭。”

脸上是真的有惆怅。

李观一想了想,反问道:“那若是陈国百姓和朝廷冲突了,比方说奸臣和百姓,我站谁才算是忠?”

这个问题似乎把老人的脑子给干烧了。

他思考武道可以举一反三,能够无意间就点拨了李观一的卷涛和摧山,可是这种复杂的事情,却让他眉头皱起,抓耳挠腮,许久后才道:“那还是百姓吧。”

老人说:“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如果有昏君当道的话,臣子该改变才是,我在江湖游历的时候,见过那位公羊学派的夫子,他的主张很多,我那时候年轻,听得头皮发麻,昏昏欲睡,就只有两句话记得清楚。”

“臣无道,伐之。”

“君无道,易之。”

“他是天下学宫的宫主之一,有学识,是对的。”

陈承弼满不在乎地道:

“那帮大儒都说,皇帝是天子,是圣人,可皇帝如果真的是圣人天子,他就不会有儿女的情欲,就不会偷跑出去上青楼,他就不会两岁时候还他娘的尿我身上,不会不想看书被揍得一边哭一边流鼻涕。

“所以皇帝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会犯错。”

“现在书生说圣人无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奸臣。”

李观一瞠目结舌,道:“前辈,这话,有些……”

陈承弼不在意道:“大逆不道,是吧?”

“我老子当年就这么说的,所以才不给我什么皇位。”

“不说给吧,想都没有想过。”

“说我治理天下一定天下大乱。”

“而若是做到了高位,是一定会死的啊,反传授我各类功夫,不过,这又有怎么样呢?小子,天下的修行道路这样多,文人清贵,道门自在,佛陀庄严,却都说,武夫粗鄙。”

“粗鄙个屁!”

“我觉得他们在放屁拉屎。”

陈承弼站起身来,他看着李观一,微笑道:

“你很合我的胃口啊。”

“就让老夫来告诉你,什么是武道吧。”

这位皇室的宗师高人踏步,他白发苍苍,不在金吾卫属下面前的话,没有那些拘泥的礼数,刚刚又是被封入了冰块下面,又是玩水,又是对老爹的陵下跪了,此刻眉宇扬起,却自有一股意气风发。

他道:“武道,是修三个字。”

“儒畏天命,佛惧因果,道求大道,皆有拘束。”

“我武道修行,只三个字。”

“曰——顺心意!”

“粗俗一点,什么天命,什么因果,什么大道,都是放屁!”

“拉他妈的一坨!”

老者大骂,然后抬手,于是风起云涌,他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天空压下,大地隆起,刹那之间万物都奔赴而来,陈承弼看着李观一,道:“伟力归于一身。”

“我身三尺之内,我即帝王!”

“抬头三尺有神明。”

“我,即是神!”

“花开见佛?错。”

“抬头,见我!”

………………

陈承弼为李观一点破了武者的道路,然后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藏书阁里看书,道:“因为某个缘由,老头子猜测太子难以登基,你姑姑的儿子,你那弟弟或许会是太子。”

“你要保护他啊。”

李观一忽而明白老者的善意,他猜测老者已知道了太子的事情,猜测薛贵妃的儿子会成为太子,所以愿意传李观一功夫,少年垂眸,拱手,顿了顿,只是回答道:

“我必会保他的性命。”

陈承弼没有多想这样的一句话。

他拍了下李观一肩膀,少年转身去了藏书阁,验明正身之后,走入其中,里面有些皇室子弟,只是这些皇室子弟在李观一走入的时候,也是安静了下。

一身绯袍,腰间白玉蹀躞。

如果五十岁如此,只是个垂垂老朽。

可是十五岁如此,就是真正少年贵气,后生可畏。

寻常皇室子弟在这样的贵臣面前都有些气短的,李观一按着老者的建议找到了那一门功法,见周围无人,他想到长公主陈清焰的话语,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架上。

渐渐的,李观一感知到书架泛起了丝丝流光。

他的元神忽然变得活动起来,自然而然按照婶娘教导的功法开始变化起来,在运转婶娘教导的功法之后,虚空泛起了涟漪,书架似乎亮起,然后出现一个一个文字。

【吾为陈清焰,离别之前,慕容小娘将慕容家功法告知于我,吾故以江南烟雨十二重楼为引,留讯息于此,此功代代相传,来者当是慕容家传人,或许,是那个孩子……】

【吾替太平公留讯于此】

【此为,太平公旧部诸将真名】

【及太平公对其所部二十四将联络暗令】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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