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三年

秦浩跟乔一成上的中学在金陵城只能算是普通初中,主要是距离家里比较近,毕竟这个年代家里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太远了实在是不方便。

正式来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秦浩就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学校里的老师似乎严重不足,不少老师都是临时代课。

后来才知道,原来很大一部分老师都请假备考去了。

1977年是内地高等教育停滞十年后第一次高考,也是社会风气为之大变的前兆,一个时代已经悄然走近。

“看到了吧,就连老师都在闷头准备高考,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来临了。”秦浩拍了拍乔一成的肩膀说道。

乔一成虽然不太理解秦浩所说的“时代”,但“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却让他大为触动,他做梦都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或许是真的把秦浩的话听进去了,又或许是想要追赶秦浩的脚步,初中三年里,乔一成学习十分刻苦。

一开始在家里复习,被乔祖望嫌弃浪费电,他就搬着凳子到路灯底下,后来还是秦浩把他拽回自己家,他才不至于早早戴上眼镜。

这三年里,由于魏淑英并未离世,乔七七也没有被送到齐家抚养,乔家五个兄弟姐妹跌跌撞撞的成长着,乔祖望依旧是甩手掌柜,从来没有管过哪个孩子,家里的事情里里外外全都是魏淑英跟乔一成在处理。

好在有做家具的收入,虽然上学期间收益会少很多,但一个月平均下来也有几十块的收入,魏淑芬时常背着乔祖望给孩子们加餐,几个小家伙的日子倒也没有过得很凄凉。

当然,乔祖望也没有亏待自己,一个月十五块的零花,在77年已经足够他潇洒了。

此外,由于上次赌博被抓,在李和满的建议下,他们已经不玩儿钱了,改为赌吃的,什么花生米、卤豆腐、烤鸭都可以用来做筹码,全部按照市场价值来算。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帮他们躲过了好几次抓赌。

在工作上乔祖望也是消极怠工,上班时间基本就是在混日子,下班更是跑得比谁都快,厂里的领导对他意见很大,却又拿他没办法。

在这三年里,秦浩自然也没有闲着,他把手里的各种票据全都换成了工业券,再利用工业卷前往魔都兑换了例如:自行车票、电视机票这类紧俏票据,拿到金陵找人接手,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差额。

三年时间,秦浩手里的现金积攒了八千块,距离万元户只是一步之遥,由于怕吓着吴桂花,秦浩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赚了多少钱,吴桂花也只是以为儿子去魔都就是小孩子向往大城市,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桂花,浩子是真给你争气啊,又是全市第一,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你啊就等着享福吧。”

“是啊,像浩子这么聪明又能干的孩子,我看整个金陵城都没几个,咱们这鸡窝里怕是真的要飞出金凤凰了。”

中考成绩出来后,吴桂花每天走在去上班的路上,都能听到类似的话,虽然听得多了不像最开始那么兴奋,但每次吴桂花都很受用,丈夫死得早,这些年支撑她一路走下来的信念不就是两个孩子嘛。

不过吴桂花也不是没有烦恼,大儿子什么都好,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可小女儿就让她十分头疼了,这丫头整个一混世魔王,学习学习不行,脾气还大,打架下手也狠,经常打得同龄孩子哇哇大哭。

吴桂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叫到学校去跟别的孩子家长道歉赔偿医药费了,相较之下,吴桂花倒是很羡慕魏淑英的三女儿,乔三丽跟秦香兰同样是九岁,人家就很乖巧,从来不惹是生非。

这也一度让秦香兰很吃醋,没少跟乔三丽吐槽,让她给自家妈当女儿。

“我倒是没问题,可你愿意给我爸当女儿吗?”

每次乔三丽一句话就把秦香兰绝杀了,一想到乔祖望那个无赖样,她就反感。

“饶了我吧,伱爸我是实在叫不出口”

“不过,我都忘记我爸什么样子了,只在照片里见过,好在我哥还是很疼我的。”

说到大哥秦浩,秦香兰就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从小秦浩就很疼她,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基本都是有求必应,被欺负了秦浩也是第一时间帮她出头,有一次一个混混头子抢了她的钱,还把她推倒。

第二天那个混混头子就被倒挂吊在了电线杆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她了。

说到哥哥,乔三丽也想到了大哥乔一成,跟秦浩不太一样,乔一成对弟弟妹妹的宠爱波澜不惊,并没有表露得太明显,甚至有些笨拙,却给了乔三丽很多的温暖。

对于乔三丽来说,换爹她是巴不得的,但要是换大哥的话,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三姐,小兰你们快来看浩哥带了什么回来。”

大老远刚刚逛完街回来的她们就被乔四美拉到了秦浩家的院子里,此时,院子里早已人满为患,只见秦浩正在摆弄一个正方形的大盒子。

“电视,这是电视!”乔四美兴奋得原地直蹦,就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样。

秦香兰跟乔三丽也都惊喜的围了上去。

“大哥。”

“浩哥。”

秦浩正摆弄着天线,瞥了妹妹一眼:“又跑哪野去了,作业都写完了吗,就你这成绩,是想小学就辍学吗?”

秦香兰小嘴一瘪,赶紧使出撒娇大法:“啊~~~大哥不带你这么小瞧人的。”

“哼,要想看电视啊,以后作业给我按时完成,另外我会每天给你布置十道习题,一篇作文,做完了才能看。”秦浩这回可没吃她这套,他可太清楚这个时代读书跟不读书的区别了。

“啊,大哥你怎么也跟咱妈一样了。”秦香兰还要抗议,结果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

吴桂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没好气的道:“我怎么了?我跟你大哥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一台电视机几乎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给吸引过来了,这年头电视机可是个稀罕物件,很多人都只是在报纸上见到过,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巴巴望着。

很快院子里就挤不下了,不少人就在乔祖望家里趴在围墙上看。

“这电视怎么全是小雨点啊?不是说能放图像吗?是不是坏了?”

“是啊,怎么看不了,也没声啊。”

面对众人的疑问,秦浩笑着解释:“这会儿还没开始播呢,得六点钟才开始。”

“啊,还要六点才能看啊。”

“这好不容易有个电视,咋还看不了呢,真扫兴。”

街坊邻居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吴桂花笑呵呵的道:“六点就六点嘛,这不正好回去做饭,吃完饭再来看刚刚好。”

儿子忽然弄来这么个电视,一下子让吴桂花成了焦点,街坊邻居见了就没有不夸的,都说她命好有这么个好儿子,为了能够来看电视,恭维的话那是说了一箩筐,把她说得都有点飘飘然了。

街坊邻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秦家的院子里渐渐就没那么拥挤了,不过大人回去做饭了,小孩子却没有走,虽然电视机上依旧一排排小雨点,他们依旧兴致不减的盯着电视屏幕。

对于这个能够发光的小匣子,孩子们充满了好奇。

乔二强就是其中的一员,一副恨不得直接钻进屏幕里的模样,秦浩已经把天线安装好,见状拎着乔二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距离电视机三米左右的位子,用脚画了一条线。

“离这么近眼睛还要不要了,都到后面去。”

小家伙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乖乖照做,一方面电视机是秦浩的,要是不听话不让大家看怎么办,一方面他们被小流氓欺负的时候,要是被秦浩看到了,秦浩也会帮他们出头,一来二去秦浩就成了这片的孩子王,他的话有的时候比父母的话还管用。

“浩哥,这电视是不是就跟电影似的?”乔二强好奇的问。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差不多,你可以理解成电视台在放拍好的电影,通过无线信号传输到全国各地,然后我们再利用天线来接收无线信号,最后使用电视机转化为画面。”

乔二强听得一头雾水,却感觉十分神奇,像是一扇新的世界大门被打开。

“你要是对这个感兴趣,一会儿六点钟电视会播出一档关于电器原理的课程,你可以看看。”

此时是1980年,距离北京电视台改名央视也不过两年,电视节目也很匮乏,并不是全天候都有播放,一般是晚上六点钟开始播出一个“电子技术”讲座,很多初代电器维修师傅就是照着这个讲座学会的怎么修电器。

乔一成这时候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吐槽道:“要想懂电器原理,起码得先把初中物理学好,就他这个成绩,初中考不考得上都不一定。”

乔二强一听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不是他不愿意学,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坐在课堂上,他就打瞌睡走神,有的时候他数着窗外树上小鸟的羽毛都能数一个上午,可一旦让他做数学题,就感觉头晕脑胀,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

“电器原理的确需要一定物理底子,不过也不是非要物理学得很好才行,可以先看,不懂的再问我或者你哥。”

在秦浩看来,乔二强其实并不笨,他就属于那种对学习完全不感兴趣的性格,让他坐在教室里学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相反,让他能够学以致用,反倒事半功倍。

“好的浩哥。”乔二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乔一成一阵无奈,冲秦浩小声埋怨:“我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你怎么还拆我的台啊。”

“因材施教,你看二强像是那种坐得住的人嘛,与其让他在教室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学门手艺,或许哪天他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自己就想学了呢?”

“你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乔一成闷声道。

秦浩摇摇头也不搭理他,转身去厨房帮吴桂花做饭了。

五点半左右,各家各户上班的大人也都回来了,孩子们陆续被叫回家吃饭,这一幕刚巧被下班的乔祖望看到。

“隔壁怎么了?吃席啊?那么多人往他们家跑。”乔祖望恨恨的说道。

魏淑英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说的什么话,浩子买了个电视机,今天刚装上,大家都想瞧个热闹。”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吃席无非两种情况,一个是家里孩子结婚,一个是家里老人离世,也叫红白喜事,除此之外,什么做寿、乔迁,其实都是不办酒席的,因为压根就办不起。

秦浩才十五岁自然不可能结婚,乔祖望这么说明摆着是咒秦家死人,魏淑芬可是一直感念吴桂花母子对她的照顾。

“怎么?我说他们你还护上了,你忘了那小兔崽子是怎么打我的,真的是,昏头了。”乔祖望瞪着妻子不满的道。

魏淑英见状也不敢吭声,只是把脸别到一边,不想理他。

乔一成心里暗哼:活该。

乔二强他们则是闷头扒饭。

乔祖望见家里没一个人支持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无名火起。

“混账东西,被人家一点小恩小惠就收买了!”

就在此时,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欢呼。

“来了来了,有图像了。”

“哎哟,还怪清晰的嘞。”

乔祖望酸溜溜的想:不就是个电视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忽然乔祖望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哪来的电视机?

电视机票那可是金贵东西,他们厂也就只有几个厂领导家里才有。

“肯定是投机倒把弄来的,这回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就在乔祖望沉浸于秦浩锒铛入狱的幻想中时,乔二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丢下碗跑去了秦浩家。

乔祖望看到这一幕更是脸黑得跟木炭有的一拼。

“哼,有你哭的时候。”

(本章完)

第625章 帮他体面

晚间七点整,一阵悠扬轻快的音乐声响起,院子里男女老少都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此时的新闻联播还没有换成后来熟悉的经典片头,不过此时此刻,这已经是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能够了解国际动态、政策风向的唯一平台。

“各位观众,此次新闻联播的主要内容有:80届高考全面落幕,据统计全国有333万考生报名参加了本次高考,根据教育部预计,今年录取人数在28万左右.”

乔一成听到这则新闻时,眼里泛起一丝光亮。

院子里的也传来一阵议论声。

“今年高考怎么才这么点人参加?我记得77年考生不是有五百多万吗?”

“77年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都挤到一起,人当然多了。”

“是啊,现在参加高考比77年严格多了,必须是高中毕业,等于全国333万高中生,不少嘞。”

80年代初,别说是高中生,就连初中生都算是不错的学历,齐志强就是初中生,光是这一点就让乔祖望酸了一辈子。

“桂花,淑英,你们家浩子跟一成成绩这么好,将来肯定也是要考大学的吧?”

“那肯定的,浩子不用说了全市第一,将来就算是考清北都不在话下,一成也是全年级前三,也是大学生的坯子。”

“咱们这片要是能出两个大学生,那可真是鸡窝里飞出两只金凤凰了。”

吴桂花听着邻居们的恭维,嘴都笑得合不拢了,魏淑英看向大儿子的眼神里也满是骄傲。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读什么大学,浪费钱,我看啊,还不如直接上中专,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工资也不比大学生少。”

乔一成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是一变。

街坊邻居一看说这话的是乔祖望,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老乔,你别开玩笑了,这中专生能跟大学生比嘛?”

“就是说啊,别只盯着眼前那点利益,毁了孩子一辈子。”

乔祖望瞪了说话的邻居几眼,没好气的道:“说得好听,那上高中上大学不要钱啊?我们家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上什么大学,浪费钱。”

乔一成不敢相信这是亲生父亲说的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不甘与失落。

吴桂花实在是看不过眼:“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养孩子那是爹妈的义务,伱不能强加在儿子身上啊。”

“长兄如父知不知道,他是家里老大,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出来干活了。”乔祖望振振有词的反驳。

“再说了,这是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说话”

街坊邻居一听也都没话说了,的确,这是乔家的家务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而且以乔祖望混不吝的性格,说多了还容易被他记恨。

“既然是家事,我总有权利说话吧?”

就在乔一成即将绝望时,魏淑英忽然开口了。

乔祖望正洋洋得意的盘算,自己还有三年就能过上潇洒的小日子时,魏淑英的话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妻子,结婚这么多年,妻子对他向来是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反驳一句。

“你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妻子居然敢跟他唱反调,乔祖望出离愤怒了。

面对乔祖望凶狠的目光,魏淑英莫名有些胆怯,但当发现儿子正满怀殷切的看着自己时,魏淑英忽然挺直了腰板,鼓起勇气说道。

“我要供一成上大学。”

乔祖望一下就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指着魏淑英咬牙切齿的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魏淑英一字一句的又重复了一遍。

乔祖望抬起手就要朝魏淑英扇过去,魏淑英也没有躲,闭上眼睛没有半步退让。

“啊。”

就在街坊邻居的惊呼声中,乔祖望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你撒手,我教训自家媳妇不关你的事。”乔祖望刚开始是想要骂娘的,可是见到是秦浩后,就把脏话咽了下去。

三年前还是半大孩子的秦浩就打得他眼冒金星了,此时的秦浩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五,身材健壮得跟牛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是真敢下狠手啊,乔祖望有点被打怕了,别看叫得凶,也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否则早就怂了。

“这是我家,你不想看电视就滚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秦浩甩开乔祖望的胳膊,冷冷的道。

“是啊,有话好说,动手打老婆算什么男人。”

“就是,你要是敢淑英,我就去妇女主任那告你。”

街坊邻居此时也反应过来,那些结了婚的妇女都站在了魏淑英这边。

乔祖望气得手都在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丢下一句:“回家再跟你算账”

随后扬长而去。

魏淑英松了口气,逐个跟刚刚维护自己的街坊邻居们道谢。

“唉,淑英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就嫁给乔祖望这么个混账。”吴桂花忍不住替她惋惜。

一场风波过后,众人再度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电视节目上,在这个娱乐生活匮乏的年代,哪怕是新闻也能让他们看得兴致勃勃。

当晚,回到家的乔一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全都是父亲让他去上中专的画面,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对自己。

忽然,乔一成听到家里主卧传来乔祖望的呵斥,以及母亲的抽泣声,一个激灵翻身来到主卧门口。

“爸,你是不是打我妈了,你开门!”

乔祖望更是火冒三丈,一把拉开房门,把乔一成也拉了进来。

“小兔崽子,还管起你老子了,我让你不听话,让你成天跟姓秦那小子混在一起.”

说着就把乔一成推倒在地上,拿着竹条要抽他。

魏淑英哭着趴在儿子身上替他挡了几下,背上被抽出一条条血印子。

乔一成再也忍不住爆发,一把推开乔祖望,冲他吼道。

“你不是我爸,你不配当我爸!”

乔祖望先是有些愣神,此时他忽然惊觉,大儿子的个头已经到了他鼻梁骨,而且那相貌跟他也有六七分相似。

但是很快,乔祖望就是心头一阵火起。

“好啊,你居然敢跟你爸动手,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一成快跑。”

魏淑英见状赶紧把大儿子推出门,自己死死挡在门口不让乔祖望追出去。

乔祖望气急败坏,抬手又用竹条抽了魏淑英好几下。

主卧里的动静也惊动了乔二强他们,几个孩子在主卧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在寂静的夜里,小孩子凄厉的哭喊,很快就惊醒了附近的邻居。

吴桂花迷迷糊糊听到有孩子在哭,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又半夜做噩梦了,结果起床后却发现是从隔壁乔家传来的,赶紧披上一件外套从围墙翻了过去。

“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快开门,再敢打淑英一下,我就去妇联告你!”

乔祖望正窝火着呢,吼道:“多管闲事的老娘们,怪不得男人死得早。”

话还没说完呢,房门就被一脚踢开。

乔祖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击飞出去,整个人骨架就像是散了一样,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又是你小子”

还没等乔祖望把话说完,秦浩就捡起竹条,一下一下狠狠抽在他身上。

“啊你凭什么打我.”

乔一成听到老爹的惨叫,没有丝毫动容,甚至有些快意,恨不得抽他的是自己。

“妈,你怎么样?”

“妈妈,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乔七七稚嫩的童声让魏淑英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些许,她将几个儿女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吴桂花见她遍体鳞伤,气得大骂乔祖望:“你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见乔祖望被抽得满地打滚,吴桂花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拦住秦浩:“行了,别打了。”

秦浩这才停手,把竹条往地上一丢,已经断成两截。

三更半夜,妇女主任黑着脸来到乔家,一看到魏淑英身上的伤,气得就破口大骂:“乔祖望呢?给我滚出来!”

然而,当她看到乔祖望同样是满身伤痕的样子,瞬间就愣住了,看向吴桂花意思:“不是说他打老婆吗?怎么自己还伤得这么重?”

“淑英身上的伤是他打的,他身上的伤是我儿子看不过去打的。”吴桂花解释道。

妇女主任这才恍然,一拍桌子冲乔祖望吼道:“乔祖望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打老婆了,是不是想开批斗会了?”

这年头还没有家庭暴力犯法的相关法律,但是为了保护妇女权益,妇联往往会才去批斗的形式,把施暴的男方弄到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公开批评。

在这个完全熟人化社会里,公开批斗就相当于社会性死亡,有的时候威慑力比坐牢还要管用。

乔祖望一听吓坏了,委屈巴巴的道:“那我还被打了呢。”

妇女主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妇女主任,只管妇女的事,你是妇女吗?”

乔祖望被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愤怒地瞪着秦浩:“我要去派出所告他!”

秦浩冷笑道:“好啊,我打你连轻微伤都算不上,你再次侮辱烈士,屡教不改,这三年牢看你是坐定了。”

乔祖望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又被这小子抓住把柄了,刚刚就不该逞一时之快。

为了不上批斗台,乔祖望只能写下保证书,保证再也不动手打老婆孩子。

妇女主任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乔祖望:“以后但凡要是再听说你动手打老婆孩子,我就申请去你们厂里开批斗会,让你们厂里都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送走了妇女主任,魏淑英感激的对吴桂花道:“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千万别憋着,这有些人啊就是蹬鼻子上脸。”吴桂花斜了乔祖望一眼,没好气的道。

折腾了半夜,乔一成给母亲擦了药把她送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繁星发呆。

“想什么呢?”

乔一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秦浩,头也没回,只是满脸苦涩的摇摇头。

沉默良久,乔一成忽然冒出一句:“这些年你跟小兰没爹,是不是反而过得好一些?”

秦浩愣了一下,半开玩笑的道:“我爹跟你爹可不一样,我爹是烈士.”

“是啊,爹跟爹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是我.”乔一成越说声音越低。

秦浩却是眼前一亮,忽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乔祖望变成烈士,这样乔一成他们将来也不用受渣爹的剥削,生活上还能得到一定的保障。

可是,指望乔祖望这种人见义勇为,或者是为了国家财产奋不顾身,明显不现实。

“看来得,好好计划一下。”

既然乔祖望不会主动“体面”,那秦浩只好想办法帮他“体面”了。

另外一边,乔祖望带着一身伤去上班,被厂里的同事笑话了一整天,弄得他很郁闷,干脆下午也不回家吃饭了跟李和满这几个狐朋狗友买了点花生米、半只烤鸭,就着散装白酒,潇洒了一顿。

吃完了自然少不了固定节目打麻将。

麻将桌上,李和满也不忘调侃乔祖望今天是带伤上阵,气得乔祖望一阵吹胡子瞪眼。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其他几个牌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的拱火。

“我看啊,你还是别招惹他了,你看被打得,哪次你讨到好了?”

“是啊,老乔不是我说,弄不好这小子克你啊!”

乔祖望听得更是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哼,你们等着瞧,这回我铁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天,还没到六点,秦家院子里就已经人满为患,全都是街坊邻居来蹭电视的,一个个拖家带口的不说,什么水杯、瓜子都准备好了,就跟上电影院似的。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等待电视屏幕上的小雨点变成图像时,忽然一队戴着红箍的不速之客扒开人群,闯了进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