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要让她失宠

我们日后想要在草原生活,无马可不行。

寻常的马算不得什么,倒是蒙古人的良驹,却是无比珍贵的。

而且草原上的人,视马如命,想要从他们手里弄到百匹精良骏马,并非易事。

因此我方才想到借此机会打个抽风(明前的叫法,清朝特别是《红楼梦》里,开始叫打秋风,一直沿用至今)。

没想到苏迪雅面色镇定,竟丝毫不恼我的狮子大开口,道:“是何物?”

我笑道:“一把弓。名曰‘万石弓’,此弓乃前朝的名弓,用紫檀木所制,轻盈但极其坚硬。前阵子,被我的人偶然从民间所得,到手时可是花了一大笔银子呢,算下来,姐姐只赚不赔。”

苏迪雅诧异道:“弓?我才不管它是不是什么名弓,你就算给我一个簪子,只要你觉得合适,我也会拿一百匹骏马和你交换,但你要告诉我,为何让我进献一把弓?”

猝然听到苏迪雅说到“送一个簪子”,我的心似被重锤击来。

他后来赏过无数东西,珠宝首饰件件异常名贵,但在我看来,唯一难忘的是那根珠簪。

就像是一个信物一样,见了簪子,便知对方心意。

那时在宫里,皇后册礼之日在即,议程却无一进行,他又多日不来见我。

眼见一日又一日,一寸又一寸光阴流逝,他还不来。

我心中积郁已久,实在无法忍耐,想着不管是要收回成命还是如何,我总要见到他。

所以我让文锦拿了那根簪子去紫禁城交给他。

我不信,他见了这个还能无动于衷。

但文锦刚出门就返了回来,说薛姨娘和宁嫔在门口碰见了,不知为何,一个软躺在地上,另一个也走不动路了……后来,后来,一件件事发生,我很快离了宫。那根簪子却留在了宫里。

我眼睛虚虚望着前方,仍抿唇笑着,渐渐觉得脸都是僵的。

苏迪雅饶有兴趣且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我心里知道不可失了态,于是强自镇定下来,说:

“姐姐一个人的时候,或是最放松的时候,或是有什么心事的时候,会做什么?”

苏迪雅怔了下,随即脱口道:“骑马呀,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再自在不过了。只要让我骑着马飞跑一圈儿,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那便是了。皇上,他亦是如此。他射箭的时候,最自在。”

“好哇!”

苏迪雅抚掌道:“我就说找你准没错!那就说定了,弓你给我,叫你的人跟我去牵马去——”

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望着我道:“大应的皇帝来了,你可要见见?你……会不会后悔?”

我道:“既离了宫,便不必谈后悔,若是没有想清楚,我也不会离开。苏迪雅姐姐,你莫还当我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我只是一个来关外生活的普通汉人而已。”

傍晚晚霞绚丽,我坐在草坡上望着下面的一群绵羊。

看它们吃完这片草地吃那片草地。

四周特别寂静,我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发呆,觉得时光悠然又缓慢。

可兴儿来了,我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有要紧事。

果然,又收到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从前在宣化城中,到处都是蒋褚杰的眼线,和宫里联络,全靠安公公偶尔出宫递送出来,很是不易,因此并不常互通消息。

搬来草原上后,就方便多了。

紫禁城多的是鸽子,每日都有一群一群的白鸽在天空盘旋。

文锦有何大的动静,只需用信鸽传出即可。

我展开纸团,上面是一些小人儿画,像文锦绣花的锈样一样精细。

她不会写字,更未学过画画,只因为会绣花便无师自通。

皇上北巡,临行前,决议带文锦一同前往。

算下时日,御驾已经在路上了。

兴儿蹲在身边一起看,说:“什么意思?”

我握起字条,扬起下巴望着暮色苍茫的茫茫草原,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只有一个念头愈加清晰。

我要让林瑟失宠。

要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我轻声说道:“瑟瑟那丫头,看着柔弱,最是要强,就算没有蒋褚杰,她在宫里,也定会拼命往上爬,她不会服输的,除非彻底断了她的机会。”

兴儿道:“是,那丫头心狠着呢,她简直是不择手段!从前在家里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大野心呢?”

我冷哼一声:“从前你们被她温声细语说几句话儿,就都觉得她和薛姨娘好,被她们母女俩给笼络住了,你爹还觉得她们好呢!”

(本章完)

第230章 有事相求

“我爹那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要是知道,非得让老爷把她逐出家门不可!”

兴儿难得面露愁容,无奈叹道:“当初,还以为她死了,心里挺替她难受的,现在想想,她当年还不如真的死了呢。”

我默默思量着。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吹来的风开始有点儿凉。

我对兴儿说:“她做出这样的事,一点儿都不奇怪,我纳闷的是廖辰,他性情孤傲冷漠,寡言少语,为了诱我一步步来边疆,他竟能变成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堪比戏子。”

“我想着,以他真正的性子,做出比你还活跃的样子,定是比杀了他还难受。所以总觉得奇怪,就算他是为了主子,断然做不到这种地步,直到我发现他喜爱穿的一件外衫,袖口有一小块儿缝补,我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

“廖辰那小子,天天一身黑衣,您怎么看出他喜爱穿哪一件啊?”

“虽都是黑衫,那件却有不同。他不缺银子花,人又清高,衣裳都是好料子,也都不会穿太久,稍有磨损必不会再穿,偏偏有一件旧衣他常穿。要知道黑色意料,洗涤久了会泛白,他那件就是。若非见他穿这样一件旧衣,我也不会留意他那袖口纹绣。”

“绣了什么?”兴儿惊讶道。

“补的绣样倒是寻常,但针脚手法我却认识,那是瑟瑟的绣的。她为了进宫,学了蒙古人的样子做绣活儿,但给廖辰缝补袖口却还是用以前的针法儿。”

兴儿道:“你是说,廖辰喜欢林瑟?”

“据蒋褚杰说,瑟瑟是被廖辰所救,一路从江南带到这里,路途遥远,她缠绵病榻,全赖廖辰照护。到了边疆那些年,两人同在蒋褚杰身边,我猜他们难免时常见面。瑟瑟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天下男人哪个不喜欢?廖辰应该也是喜欢瑟瑟的。后来看见他的袖口,我更加确信了,而且他连一件她缝补过的旧衣都这样珍惜,那他对瑟瑟的情意必是极深。”

兴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道:“大小姐,您想做什么?就算廖辰喜欢那林瑟,这回皇上北巡,她可是没跟来啊。”

“就是趁她没跟来,才有机可乘呢。”

天彻底黑下了下来,一颗颗的星星出现在天空,远处的帐篷亮起了灯,闪闪烁烁,就像是萤火虫一样。

我说:“明儿一早,咱们去一趟野狐岭吧。”

眼前的村落,果然如范黎所言,幽静秀美。

小村子在山谷之中,群山环绕着,另有一条大河蜿蜒经过,只有十几户人家,宛如世外桃源。

还有一栋淳朴雅致的房子,透过篱笆,能看见院内有许多花卉。

推开木门进去,采了一小束花,放在鼻端一闻,幽香扑鼻,我心中忽然一动,想象着范黎一点点置办下这栋房子的情形。

“你怎么来了?”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范黎站在木门旁,一张脸热得泛红,额头也是亮晶晶的汗,目光炯炯地望着我,神情甚是诧异。

木门外头,能听见兴儿低叱马儿的声音。

范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大步走进院子,道:“屋内有茶具,烧了水便可喝。”

说着走到房门前,取出钥匙开了门,邀我进去。

待落座后,他又连忙站起身,冲外面喊道:“风见,烧水沏茶!”

风见煮好茶出去了,我和范黎面对着饮茶。

我说:“这地方真不错,是个清净地,什么时候我想找范大哥饮茶了,便来这里坐坐。”

范黎已连喝了两盏茶,脸色恢复正常,听我说完,抬眸看了看我,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沉缓:“你来,不止喝茶这么简单吧?”

窗棂半支,阳光照进来,照在他麦色粗糙的脸上,坚毅冷硬,仿佛是山脊饱经风霜的磐石。

我道:“什么都瞒不过范大哥,我确有一事想求范大哥。”

他轻哼一声,神色颇无奈:“我就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什么?”

“皇上北巡,带了孙才人一道。”

范黎一听,眉头即蹙起:“事关北巡一事,你还是不要掺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等此事过去,再做其他打算。”

“范大哥,我并无什么打算,我只是想见孙才人一面。”

“御驾护卫森严,孙才人与皇上一处,你如何去见?又怎敢冒险?”

“皇上与妃嫔不会时时在一起,有何不可?且范大哥已领旨,届时调一支精锐兵丁临时充实护卫,只要让我混迹其中,乔装一番,再身披铠甲盔帽,只消一时半刻的功夫,我就离去,还有范大哥的协助,断不会出岔子。”我期盼地望着他。

他拧着眉,片刻后眨了眨眼睛,叹了声:“孙才人背叛你,你还见她做什么?可有什么要紧事么?不如告诉我,我寻机转告于她。”

我摇头:“只能我去见她。范大哥可愿意帮我?”

“你……当真只为见孙才人?”范黎迟疑道。

“那是自然。”我马上道。

他沉默了会儿,说:“此行御驾住在从前的王府,随扈京营军五千,调取野狐岭驻军一千,我与程将军轮值。那王府地方极大,若是单独行动,久了必招人耳目,只可扮作巡逻士兵,到了孙才人住所附近后,再找机会进去,半刻钟一交班,你务要在这之前离开。”

“多谢范大哥,范大哥放心,其间厉害我心中明白。”

范黎将碗中茶一饮而尽,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一愣,道:“范大哥这是在逐客么?”

他讶然:“我以为你办了事,就要回了,那既如此,”他垂眸想了想,说:“我领你去河对岸林中打猎吧。”

御驾抵达第三日,设宴款待边疆官员、草原友好部落大汗及周边邻国使臣。

掌灯时分,夜宴早已开始了好一会儿,范将军离席,亲领兵士巡视。

我混迹其中。

经过孙才人所居附近时,范将军忽驻足,警惕地朝深长回廊望了望,转身随意指了指我,肃声道:

“你,随本将军去前面看看,其他人照原路巡视!”

“是!”一列巡逻兵士领命而去。

我随范黎走到回廊拐角处的盆景树后面,他随即转过身来。

我飞快脱掉盔甲盔帽,撕掉胡子,对范黎低声说了句:“我去去就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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